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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萬初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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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歌舞風流味,飛月橋前幾人醉。

稷羽聞言,放下筷子,沈吟道:“沒有…這一路走來要不是你在身邊,我該是早就丟了性命。我不敢去打聽小清子的下落,我怕…”

“殿下將是帝王,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秋問安皺眉問道。

巫雲也將拾起的筷子放在桌上,起身拿過一旁的葬心劍,淡淡說道:“殿下現下無憂,不必巫雲在身邊,就讓巫雲去尋找小清子的下落。”

不待稷羽開口,巫雲已經迅速離開。稷羽低頭嘆了一口氣,一直將目光放在巫雲身上的婉兒此刻欲開口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

大大咧咧的秋歌自然是沒註意婉兒這又一次的異常舉止,而這一切依然是郁言,收入了眼中。

吃完飯,秋歌主動向稷羽問起天水珠的事情。

稷羽拿出那鵝蛋大小的天水珠捧在手裏低聲說道

:“我本想用天水珠去恢覆巫雲的容顏,可是她這會兒離開了,就先把這事兒放一邊吧!”

“巫雲的容顏?”秋歌想起巫雲那面紗之下若隱若現的疤痕,最長的一條自額頭左邊到耳鬢,可謂是觸目驚心。

“嗯,她一直帶著面紗,說明她還是在意自己容貌的。”稷羽肯定的說道,“她陪了我這麽多年,我也該回報她一些。”

“所以你才去偷天水珠?”秋歌問著,大笑兩聲說道,“不愧是我秋歌的好姐們,夠講義氣的!”

“姐你妹夫,我是你好哥們!”

“你看看你自己,活脫脫一個小白臉,不是姐們是什麽?”

“你還是爺們呢!”

魔宮之內,月無言站在一簾詭異的黑色藤蔓之下,負手而立閉著雙眼,無數黑氣在他妖冶的紅色身影邊繚繞。

許久,他睜開那雙狹長邪魅的眼,擡起手一揮,

無盡的魔氣湧入那簾黑色藤蔓,上面浮現出一個畫面。

畫面之中,正是在與稷羽吵鬧的秋歌。

畫面轉到秋歌後面脖頸處,那裏有著一朵胎記般的不知名的紅色花朵圖案。

紅色花朵似牡丹,又似彼岸。

“魔君…”炎煊茶走了進來,輕聲喚道。

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月無言嘴角勾起一抹笑,轉身走向炎煊茶,手撫向她的臉頰,輕笑說道:“煊茶,我似乎又尋到了一個不錯的幫手。”

“我知道魔君您說的是誰,不過,不是有了朱雀嗎?”

“她不過是個廢物,幫不了我什麽,留著她,不過她唯一的那麽一點價值,值得我一用。”月無言轉身坐下,一雙眼睛泛著戲謔的冷光,“五靈有那丫頭去收集,但是我需要你去把她收集到的東西帶給我。”

“不知我最得力的手下火魔,遇見故人時,會不

會心軟呢?”

一道光從炎煊茶眼中一閃而過,她輕嘆氣,苦苦一笑帶著自嘲說道:“煊茶的心裏,只有魔君一人。”

待在他身邊久了,自己的笑容早已麻木,苦笑還是媚笑,皆不由心。

十月寒秋,圓月高掛。天空蒙上一層朦朧墨色,幽暗的林間傳來幾聲雀鳥的短啾,在這夜裏顯得悠長。

穿過如同沈睡巨獸一般的大山,點點燈火閃爍於一深深山澗處。

萬初鎮傍水而居,依山而建,和無嶺山一樣,隔於人世。

每年此時,都是萬初鎮放河燈的日子。

蓮花狀的河燈鋪滿了河面,風拂過之時,蓮燈中火光閃爍,明滅不定。

一華麗船只破開擁簇著的河燈而來,船頭傳來陣陣歡笑聲。

“哇,好美啊!”秋歌開心的拍著手跳起來,拽著郁言指向遠處的一只河燈興奮喊道,“臭狐貍快看,那只河燈好大好漂亮!”

郁言瞥她一眼,手指對著那只河燈一點,那河燈便咻的一下飛入了秋歌的懷裏。

秋歌嘴角抽了抽,低頭看見懷裏河燈裏面,寫著一行小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喜歡,就該說出口啊!掩著藏著算什麽?”秋歌自語著,將懷裏的河燈輕輕放了下去,任其漂流。

“姐姐,我和稷羽玩去啦!”婉兒說著,便跟著稷羽下了船。

“唔,仆人,你說這裏有好吃的不?”蕓蕓趴在秋歌肩膀上說道。

“就知道吃!”秋歌沒好氣的推了一下它的腦袋。

秋問安含笑看著秋歌,招呼她下船去游玩。

郁言和秋歌,以及剛從船艙出來的莫輕,一起往岸邊走去。前腳剛落地,秋歌便看見了墻角的那一抹

桃紅衣裙。

秋歌拽拽郁言的袖子,沖那邊指了指,撇嘴說道:“你的追求者還真是陰魂不散吶!”

郁言深深看她一眼說道:“比如你。”

話落,郁言皺眉負手向那邊走去,心裏不知這花無聲怎麽又跟來了。

“好久沒回來了啊!”秋問安嘆氣道,故地重游,還是這般熱鬧之景,如今心裏卻只剩下了悲涼。

他轉過身,看向秋歌,淡淡說道:“秋歌,你和莫輕道長一起去玩,我自己在這老地方,走一走。”

秋歌“嗯”了一聲,目送著秋問安越走越遠,那孤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之中。

“你說你要回無嶺山,你也是無嶺山的人?”秋歌與莫輕並肩走著,蕓蕓趴在秋歌肩膀上,小腦袋不停地張望尋找著食物的身影。

“是啊!”莫輕點點頭。

秋歌四處打量了一下,目測臭狐貍不在周圍,於是她挑挑眉毛,笑嘻嘻的一拍莫輕肩膀說道:“走,

老鄉,我們去找家好酒館暢飲一番!”

“鯽魚,我要吃年糕!”婉兒指著街邊的攤子說道,“姐姐最喜歡吃的就是年糕了,我也想吃!”

“好好好,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稷羽連忙跑去買了幾塊年糕,再跑回來站在婉兒身前,拿出一塊遞到婉兒嘴邊。

婉兒“啊嗚”就咬了一大口,擡頭看著稷羽含糊不清的說道:“好吃。”

看著婉兒笑瞇瞇的樣子,稷羽也展顏笑開。

稷羽拉著婉兒,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兩人打鬧著,歡笑著…

岸邊燈火輝煌,行人絡繹不絕,小小的鎮子,洋溢著無盡的歡樂。

趁著秋歌與莫輕在酒館前喝酒,蕓蕓拿著秋歌的荷包吃光了一條街,趴在飯桌上一個飽嗝接一個飽嗝。

寫著酒館名字的白布在晚風中飄揚,莫輕漸漸醉了過去,倒在桌子上昏睡。

秋歌拿起一個酒壺,迷迷糊糊離開了酒館,呢喃著“臭狐貍”。

喝著手裏的酒,來到河邊,遠遠地便看見了河邊老樹下那風華絕代的身影,和他身邊那桃紅色衣裙的女人。

“嘻嘻,臭狐貍在那裏耶!”秋歌握著酒壺搖搖晃晃朝老樹走去。

“王,您願意同花我回去妖界嗎?”花無聲與郁言同坐在老樹露出地面的粗壯樹根上。

“妖界,我給你了,你還想要什麽?”郁言冷聲說道。

“呵,”花無聲淡淡笑著,“你將我養大,就一點也不解我的心嗎?”

“我為什麽要懂你?”郁言轉過頭來用那清冷深邃的眸子看著她,花無聲在心底下了決心,充滿魅惑的眸子毫不露骨的盯著郁言。

閃爍的燈火映在他的臉上,面對著自己苦苦戀了上千年的人,她專註而貪婪地看著這張臉。

他看向自己的眸是像是最沈寂的夜,盡是清寒冷意,可卻也讓她醉在其中,貪戀他的一切。

郁言皺眉轉過頭,對岸那家酒館,卻已不見了那臭丫頭的影子。

花無聲趁他不註意,臉湊了上去,嘴就要吻在郁言臉頰上。

“嘻嘻,你們喝酒不?”一個讓花無聲無比惱火的聲音響起,她與郁言齊齊轉頭,秋歌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二人中間,沖著他倆搖晃著自己手中的酒壺。

剛剛郁言心煩意亂,花無聲心慌意亂,二人氣息不穩,都未註意到她。

“這酒很不錯的哦!就是比不得無嶺山的夢香露!”秋歌舉起手中的酒壺就往嘴裏倒。

“咦?沒了誒!”半天不見有酒出,秋歌擰開蓋子將臉湊到壺口,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半天,又倒過來搖了搖酒壺,這才一臉失望的哐當一聲扔了它。

郁言一把拎起她,清冷的嗓音帶著責備響起:“

竟又喝成這般爛醉!”

“啊?臭狐貍,是你!”秋歌看著眼前郁言那黑著的臉,轉身就跑開,再次入了熙攘人群。

郁言的嘴角不由得再次上揚,嗤笑了一聲。

你郁言什麽時候也會笑了?站在一旁的花無聲目光覆雜的看著他。

“王,我先告退了。”說完,花無聲便一揮袖,消失在原地,餘留漫天桃紅色花瓣悠然落下,還好路邊未有人註意到這邊,只是那濃烈的香氣,還是讓郁言滿心不耐煩。

郁言踮腳飛於老樹上,手枕在腦袋後面躺在了樹幹上,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秋問安獨自一人走在河邊,再回這裏,已不如當初,每個人遠遠看見他都會揮手高呼他的名字。現在萬初鎮越發熱鬧,在這個戰亂紛紛的年代,避於大山之中,獨自熱鬧著。

偶爾鎮上有人認出了他,也都躲的遠遠的,悄悄同人道:“那不是大奸臣秋問安嗎?”

“是啊,聽外面的人說啊,他在朝廷上害了不少忠臣!”

“哎哎,我還聽說,他功成名就後,拋棄了他的結發妻子!”

“我們萬初鎮怎麽會走出這樣的人物啊!”

“這秋問安就是我們萬初鎮的恥辱!”

人群之中,不時傳來眾人對他的謾罵。他拿著一壺酒,走向鎮子外面,歪倒在地上,扶著一旁的青石,哈哈大笑起來。

“奸臣,陳世美!”停了笑,他低聲嘲諷的說著。

舉起酒壺就著月光一飲而盡,眼前又開始出現一幕幕往事的幻影。

十四歲,逃學出來的秋問安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翹著雙腿,躺在河邊草地上,一臉悠閑。

耳邊突然響起一溫婉女兒聲:“呀,我的風箏!”

“怎麽會有聲音這麽好聽的小姑娘啊!”他睜開

眼,一個跟頭起了身,四處張望尋找著那小姑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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