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毓松掃了一眼旁邊正認真做著實驗的其他同學，大致明白了普通同學的進度。

於是，他不急著動手，而是溫和的對李秀雅說道：“你還是先自己動手吧，有什麽錯誤我再給你糾正。”

“啊？我動作很慢的。”李秀雅有些錯愕，本來都做好了自己在一旁圍觀，只需要靜靜看著就好了的準備，現在又被告知需要自己動手。

“沒事的，做的不好我再幫你，”何毓松笑著說道，笑容清朗，“自己動手的印象更深，更方便積累經驗。”

李秀雅看著他，他黑亮的劉海整齊的打理好，細碎的劉海微遮著額頭，眸子裏仿佛折射著星光，閃亮而黑白分明，好像嬰兒般純凈，有一種沒有被塵世沾染濁氣的清澈感。秀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臉部線條柔和，美好的像是漫畫裏的溫潤少年。

也許是李秀雅的目光停留的時間太長了，何毓松註意到了她熾熱的目光。

“怎麽了？”何毓松撐著實驗桌，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他的眼神很清潤。

李秀雅沈默了片刻，馬上緩過神來，很是緊張的揮了揮手：“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問第一步該做什麽。”

說完之後，李秀雅仔仔細細的看了一下何毓松的表情，害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花癡眼神。

不過，好在何毓松視線又重新投遞到了實驗器皿上。

晨光細碎，光線折轉，緩緩地投到何毓松的身上。

李秀雅在旁邊默默的看著，表面上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實際上心裏完全在小鹿亂撞。

真的，跟他站在一起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明顯了。

感覺到了一種驚艷了時光的美好氣息。

真希望時間過的慢一點，能一直站在他旁邊，一直看著他就好了。

“從第一步開始吧。”何毓松淡淡說道。

原本對於這種實驗就有些迷糊的李秀雅，如果對於這種實驗還不實際的操作，那就真的什麽都搞不明白了。

“那我先去洗試管。”李秀雅小聲的說道。

得到肯定之後，李秀雅乖乖地捧著試管架走到了水池邊。

李秀雅記得這些東西需要用離子水沖洗，於是她小心的沖洗著，上下細細洗了個幹凈。

洗完了試管之後，需要稱量氯化鈉，李秀雅仔細的墊上了一張紙。

覺得應該沒問題的李秀雅記錄了數據，並且記錄到了小數點後四位。

何毓松在旁邊靜靜的看著，李秀雅知道對方也不是像老師一樣會那樣嚴厲的糾正或者指責，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李秀雅覺得他在旁邊，自己比老師在旁邊還要緊張。

李秀雅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神經都是緊繃的。

因為緊張，李秀雅在拿著小燒杯移動到藥品臺的時候，差點被腳下的小臺階絆倒。

好在李秀雅反應夠快，馬上用另一只手伸手撐住了實驗桌，這才沒有出醜。

要是在何毓松面前摔倒，李秀雅覺得光是想想，自己的面子就丟光了。

大致操作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熟練了不少，覺得自己抓到了實驗獨有節奏的李秀雅，有些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李秀雅剛拿起了鹽酸溶液，還沒往試管裏倒。

站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的何毓松提醒道：“你把零點一摩爾每毫升的鹽酸溶液和一摩爾每毫升的鹽酸溶液弄反了，這是一摩爾每毫升的鹽酸。”

李秀雅被提醒了之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馬上糾正了。

剛把鹽酸溶液給搞定，李秀雅準備往另外一個試管裏加東西，然後何毓松又適時的提醒道：“那個是酸式滴試管，不能加堿性溶液。”

沒註意到這些細節的李秀雅完全楞住了，真的是馬大哈啊。

覺得自己真是不認真的李秀雅，覺得有些丟臉，不過好在何毓松沒有一點不耐煩的表情。

李秀雅重新收拾好心情，然後又加了一些稀硝酸。

“那個試管的反應時間還沒到，再等兩分鐘。”何毓松看李秀雅前一分鐘把試管放好，下一分鐘又迫不及待的把試管拿起來，準備進行下一步實驗，於是提醒道。

何毓松仔細的講解了一下原理，然後拿起桌上李秀雅的實驗記錄本，大致看了一下。

何毓松在紙上記錄著實驗現象，然後把之前的實驗部分進行了一下修改。

這邊何毓松幫李秀雅做了很久的實驗，那一邊的實驗室這才有人慢悠悠的往大門走去。

化學課代表是第二個做完實驗的人，他知道何毓松早就做完了實驗，因此看著正低頭寫著什麽的何毓松，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何毓松，你不回家吃飯嗎？”化學課代表疑問道。

何毓松沒有擡頭，他定定的回道：“還有點事，等下再回去。”

“嗯，那你可要早點回去啊，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下午一點半開始考試。”化學課代表點了點頭。

化學課代表看了看站在何毓松身旁的李秀雅，兩個人站在一起，感覺怎麽看怎麽養眼。

大概傳說中的男俊女美就是這樣了。

化學課代表嘖嘖了兩聲，視線在他們兩個身上來回拂過，隨後搖了搖頭，轉身回家吃自己的飯去了。

“現在需要怎麽做？”感覺大致完成了任務的李秀雅，小聲的問道。

何毓松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各個步驟，然後滿意的笑了：“大致完成了，試試最後的反應就好了。”

“那我先試試這個。”李秀雅覺得在最後一步之前，試試純水比較好。

李秀雅輕輕的拿起試管架上的試管，就準備往手上滴一些。

既然沒有多餘的閑置的試管，用手也一樣，明白這個道理的李秀雅，拿起了試管。

李秀雅不打算浪費過多的純水，於是她傾斜的角度很低，水流的也很慢。

這一切在李秀雅的感覺裏，都沒有問題，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次實驗做得不錯，雖然漏洞百出，但是在何毓松的提醒下，卻非常完美的完成了。

可是，本來站在一旁，神情閑適的何毓松，看著李秀雅手中的試管，表情卻瞬間變了，他幾乎是一瞬間，驚呼道：“秀雅，先把手上的試管放下。”

因為何毓松跟剛才完全不同的嚴厲語氣，李秀雅楞了一下，馬上就放下了試管，把試管放回了試管架。

“怎麽了？剛剛做錯了什麽嗎？”李秀雅註意到何毓松的視線一直放在剛剛的試管上，於是疑惑的問道。

何毓松斟酌了一下，輕輕的笑了：“你做的很好，只是現在那一步可以先不做。”

李秀雅不能理解的看著他，雖然知道何毓松說的肯定都是正確的，但是還是有些疑惑。

何毓松把自己剛剛寫好的實驗現象本遞給了李秀雅，輕聲說道：“實驗步驟都寫好了，實驗現象也填好了，你現在去找老師簽字吧。等下大家都做完了實驗，估計就會出現排隊現象了，早點去早點回家。”

李秀雅打開實驗本，被何毓松的字又結結實實的驚艷了一把。

“謝謝你啊，幫我寫了這麽多。”李秀雅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只能道謝道。

“沒事，快去吧。”何毓松看著眼神裏帶著亮光的李秀雅，也回以微笑。

因為覺得自己不能耽誤何毓松時間的李秀雅，三步並作兩步地就往化學老師辦公室走去。

何毓松原本清朗澄澈的表情，在李秀雅轉身離開之後，變得凝重無比。

何毓松拿起試管架上的試管，輕輕搖了搖，然後直接把旁邊的試紙丟了下去。

看見瞬間變成黑色的試紙，何毓松皺了皺眉。

“老師，這裏的試管被人換過了嗎？”何毓松轉身詢問一旁的實驗室老師問道。

“什麽換過了？什麽意思？”一旁的老師疑惑的問道。

“這根試管原本是裝著純水的，但是現在這裏面是純硫酸。”何毓松的語氣很冰冷，他輕輕搖了搖試管裏的無色液體，嘴角緊抿著。

“什麽？！純硫酸？怎麽可能？！”實驗室老師明顯不相信，他瞪大了眼睛。

實驗室老師的表現在何毓松的意料之中，他語氣冰冷：“這就是純硫酸，濃度最少百分之九十七。”

“這位同學，話不能亂說啊，我們學校為了保證學生的安全，早就禁止學生實驗室使用硫酸了，更不要說濃硫酸了！”

何毓松看了他一眼，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取了一支試管，加入了一些膽礬，再加了一點酸，直接把濃硫酸倒了進去。

結果晶體溶解之後，表面變成了白色。

實驗室老師驚嘆於何毓松的實驗速度，但是看到結果之後，他整個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這還真是濃硫酸？！”實驗室老師驚呼出聲。

“老師，希望您明白一點，化學實驗不是開玩笑的，當學生跟您提出什麽問題的時候，您第一時間應該做的事不是否認，不是撇清關系，而應該去指導學生，糾正學生的錯誤。有些時候，不是每一個實驗都可以規範安全的完成。如果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做不到，那您在不在這個實驗室，有區別嗎？”何毓松因為這位老師的態度有些生氣，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冷淡的說道。

做實驗之前，實驗室老師必須檢查所有實驗器皿，以及器皿裏的溶液是否安全。

可是，非常明顯的，這位老師沒有做到。

濃硫酸這種東西什麽時候混進來的，居然毫不知情。

要是真的被李秀雅倒到了手上，那麽後果不敢想象。

何毓松一想到這一點，眉心緊蹙，但是又慶幸還好自己盯著她做實驗，同時也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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