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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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我叫你放開!”助演拉的不是很用力,高恩雅一把就掙脫開,一不小心撞到了座位的扶手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連忙直起身和搭檔的哥哥們道歉“對不起,我太用力了吧,沒有傷到吧。”

這是一場法院的群戲,孩子們鼓足勇氣站在法庭上,和惡魔進行對抗,結果法官卻沒有讓手語者進行現場翻譯。高恩雅飾演的徐友真在開庭時抗議,被拉出法庭。為了能達成想要的效果,導演親自邀請了真正的聾啞人士參與這場拍攝。

由於很多人都不是專業演員,溝通也需要通過手語人士現場翻譯,為了保證效果,需要大量的拍攝前準備,高恩雅也需要不斷的和眾人試戲,手語老師在現場告訴大家要怎麽進行配合,以此來判斷到時候的畫面效果呈現。

“你的手沒事吧。”看著平安把她的袖子拉起來,明顯青了一塊。孔侑皺起眉頭“那種時候就不要關心別人了。”

現場人員過多,聲音反而沒有多少。一直情緒都有問題,只能慢慢的讓他們理解。高恩雅這場戲走了都七八遍了。這丫頭也算是在這裏破了自己的記錄,從來一次無鏡,一次有鏡,一次保留的人,現在光是試演就排了那麽多遍。

高恩雅把袖子放下“沒關系,就是看著嚴重而已,不疼的。”她不太確定共情是否會對群演造成其他的影響,一直安份著。從靈魂的角度,沒有殘缺的靈魂這回事。

以防萬一,她只能少數的實驗,連續三四次確定沒問題之後,才敢大範圍的施展。

排演沒什麽問題之後,黃東赫示意開始。

能量覆蓋在整個棚內,眾人的情緒隨著高恩雅而流動,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次演技秀,黃東赫到最後都一直再後悔,這裏應該用長鏡頭的。但是太過突出的徐友真反而會影響整部作品的步調,只能選擇放棄。但是這個剪輯版被放在之後出售的花絮dvd裏,也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徐友真被拖走的一段路不過五米,庭上的法官在拍著木槌,聾啞人士的群演們,打著激烈的手勢,畫面沒有亂成一團,那些憤怒仿佛終將要流入大海的河流,所有的吵雜都集中在那個掙紮著的女人身上,監視器上的畫面紛亂繁雜,但是,你一眼就會被她吸引。

觀眾甚至不需要特寫判斷,誰才是這場戲的主角,她的不忿和怒火,透過鏡頭,傳達給你,對著你的心進行拷問,人終究被拖走,門也被關上。現場像是被誰按了一個暫停鍵,明明是布景用的軟門,在關上的那一秒,耳畔卻分明出現了,厚重的大門才能傳出的關門聲。

黃東赫久久在助理的推搡下,喊出一聲響亮的“ok。”暫停被打破,人群又動作起來。

孔侑坐在椅子上,一時沒辦法起身,遠遠的穿過人群,和黃東赫對視一眼,看著對方眼中瞬間爆發出的濃烈色彩,一個導演一生都未必能遇到這樣的一個演員,而一個演員的一生也未必能遇上一個這樣的對手。這孩子,現在和他們在共同完成一部作品。

越是鉆研的人受到的沖擊越大,身邊的人反倒還好,白承換碰了一下孔侑的肩膀“恩雅姐姐的演技真好,對吧?”還是孩子的他,感受到的不過是被人帶戲而已,這部作品前,被前輩帶戲也不是第一次了。

收回看向黃東赫的視線,面向拉門進來的高恩雅,又變回了他認識的那個小丫頭。孔侑讚嘆的說“演技不止是好而已。”不要說高恩雅的年紀,就是他現在的年紀,也沒辦法做到,同時讓如此多人因他的表演而入戲。現場的群演有多少人?一百?兩百?看看坐滿整個法庭的人吧。

白承換疑惑的看著他“哎?”,孔侑笑笑,起身去看監視器。這個場面不用補拍了,黃東赫會為到底要怎麽剪而糾結很久的。

法院的那次爆發過去了一個禮拜,兩人都沒有去詢問高恩雅,那天到底是暫時的演技爆發,還是一直以來,為了配合整個劇組的步調而壓抑了自己。知道答案又如何,拍攝早就過半,難道還能從頭開始不成。

不管是因為什麽,高恩雅一直以來在拍攝上都是完美的,不管和誰對戲,都不會單獨的突出自己,這樣不就很明顯了麽。帶戲也好,配合對方也罷,那孩子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是最合適的。這個年紀能收放自如到這個境界,圈子裏,天才的名號真是小看了她。

按照孔枝泳的預想,本來那句經典的臺詞,應該是由孔侑來說。進程過半,黃東赫向她提議,最後的一段獨白可以由高恩雅來。倒是讓劇本試讀會上的一句玩笑話成真。高興的妹子對著孔侑炫耀了兩三天,在男主戲裏搶男主臺詞,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6月的最後一天,殺青的一場雨中的戲份,高恩雅中規中矩的演出,不管是孔侑還是黃東赫都沒有過多的言語,那場戲,確實這樣才是最完美的。

最後的殺青宴上,孩子們們玩的很開心,大人們則是喝醉酒後,大哭不止。黃東赫和制作人嚴龍亨幾乎是抱頭痛哭,一路行來,周邊人群的不看好,幸苦拍攝的畫面,因為政府突然收回了取材許可,而必須刪除。拍攝到一半,被趕出拍攝地,這些幸苦終於都過去了。

高恩雅把孩子們都送走,回來看到一個人坐在角落和悶酒的孔侑,隨手拿起桌上的酒瓶走去“哥,這裏還有。喝完就回家吧。”

舉起手上的杯子,示意她倒酒“駕照考到了麽?”

電影中有一個畫面,需要高恩雅開車,本來就打算用拖車拍,這丫頭死活要自己開車,到結局,也沒等到她生日,未滿18的姑娘只能在拖車上,完成了人生第一場開車戲。

“我七月生日啊”一邊給疑似喝醉的哥哥倒酒,一邊吐槽。

“呀,給哥哥倒酒這麽隨便怎麽行”說著,起身給她做示範“過了生日就是大人了啊,怎麽現在都不會酒桌的禮儀呢。”

高恩雅看他東倒西歪的樣子,伸手想要扶他。動作不夠快,只能看他一屁股摔在地板上,默默的捂臉,現在裝不認識來得及麽。

孔侑順勢在地板上躺下來,天花板上的白織燈原來就這麽刺眼麽“恩雅啊,今天作家和我說,那些禽獸一樣的人,回學校了呢。”

“誰?什麽學校?”剛問出口,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覆職了?怎麽可能!”

抓起手邊的煙盒拿出一根,看看旁邊的高恩雅又放下了“是啊,把這些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的。就是這世上呢。”孔枝泳因為取材的關系,一直和當事人家屬有聯絡,孔侑得到消息之後簡直震驚。

殺青時吃掉的那些東西,漸漸又覆蓋上孔侑的身體。“導演怎麽說?”

“導演在那哭著呢。”指著到現在還沒分開的兩人,大男人哭的眼淚鼻涕都出來,臟死了。

“哭個屁。”家教良好的高恩雅,難得說句臟話,說完更生氣了。“只是哭怎麽行!”拉起攤在地上的哥哥,把對著墻壁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什麽的孔枝泳,一起推到哭泣的兩個男人面前。

“呀!別哭了!”

黃東赫嚇的打了一個哭嗝。四個大人看著高恩雅氣勢如虹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們電影最後難道不能曝光那些狗崽子麽?放頭像什麽的,光是我的飯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們!”高恩雅一人到了一杯茶水放在這群醉鬼手裏。

孔侑摩擦著手中的杯子,笑咪咪的看著她“我們恩雅有那麽多飯啊,不行的。先不管審議問題,出了什麽事,到時候就是你的錯了呢,我們善良的恩雅,為什麽要為那些人渣被人非議呢。”

演藝人和民眾,不管民眾的過錯是什麽,一旦事情鬧大,幫助弱者幾乎是人的劣根性。東方神起允浩的事件最能說明,當初anti差點毀了他的職業生涯,除了粉絲和圈內人的譴責之外,民眾的聲音依舊是,既然沒有造成傷害,也沒必要做那麽絕啊。不管是因為這些聲音還是因為會社有其他考慮,最後終究選擇了和解。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就連高恩雅當初的私生事件,由於會社的強硬應對,高恩雅和劉亞仁的民意調查時,還是有很多民眾表示做的有點過份。也幸好兩人都不是愛豆,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孔枝泳拉過氣鼓鼓的姑娘摟在懷裏“生氣了?沒關系的,壞人會得到報應的。”話語裏的不自信,連自己都騙不過。

黃東赫胡亂的弄幹凈臉,“也不是不可能。不放名字,只放事實就行!”

“不要搞事情”嚴龍亨不是很讚成,能拍攝完成已經是巨大的成功,這樣的行為幾乎是在和政府叫囂,放他們出來的就是光州政府。

黃東赫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順便把臟東西一起擦在他的身上。“放心吧,我知道怎麽做。”

確定這些大人走的時候身上都幹幹凈凈的,高恩雅安心的上車回家睡覺。老是吃這些,口感實在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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