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般巨大的獸首昂首嘶吼，上顎遮天蔽日而起，隨後又如天穹塌陷一般轟然落下。

轟！！

這一瞬，巨大的上顎狠狠砸地，激起一陣蒼茫的氣障，沖天而起的瞬間，又朝四周炸散出去，形成了一圈久久不散的氣紋。

隨後，那山岳般巨大的“魚頭”漸漸沈落，似鯊魚隱蹤一樣，緩緩沈入了地面的暗色泥漿之中。

待得異象散去，場景中只剩下了相對而立的兩個高大人影。

左丘德雙手持刀拖地，上身重重沈下，一起一伏間，口中噴出大量的白霧，顯然身體已經高度負荷。

而斯巴達這邊，卻是毫發未傷！

他身子微微一震，身上的那些黑色泥漿便自主散飛了出去，落地侵蝕出了一圈密集的坑洞。

“怎麽……可能……”左丘德深深喘息著，一句一頓道。

“我問你。”斯巴達悠然扛起手中的巨刃，淡淡道：“你覺得自己和四階強者的根本區別是什麽？”

左丘德依然深深喘息著，並沒有回答。

事實上，他也沒有那個餘力去回答了，以他體內此刻僅有的那點力量，光是站在那裏都已經有些勉強。

於是斯巴達聳聳肩，自問自答：“四階之下，無論是那個階級，都沒有所謂的階級壓制。”

“第一階潛能鎖，只是激發了人體內深藏的戰鬥意識，這是洪荒時代人族的本能，那時候的人……根本沒有這所所謂的第一階級。”

“只有到了第二階，人族覺醒了對‘肉體’的掌控力之後，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洪荒時代的底層。”

“但這個階段的人族，也只是力大無窮，且耐力超群而已。”

“洪荒時代，這種人……只能是兵士，炮灰一般的存在。”

“往後是第三階，當這個階段的潛能鎖突破以後，人族的大腦會產生超然的變化，運算力、反應速度、模擬能力，等等等等……”

“這個階級的人族，多是作為將領存在，他們擁有超然於眾人的智商，自然也是作為指揮人員的不二人選。”

“發現什麽不對了嗎？”斯巴達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歪頭莞爾。

左丘德將雙刀插入地面，掏出一包仙豆，抓出一大把囫圇塞入了嘴裏。

咕咕嚼動之間，他的體力已經迅速恢覆，於是呢喃著接口了：“到此為止，還只是在指揮官級別，沒有所謂的驍勇大將。”

“沒錯！”斯巴達震聲點頭，“只有踏過了四階這個門檻，才算是真正能夠被稱之為‘戰力’的時候，再多的平民、再多的兵士、再多的指揮將領，在百族的戰場上，都只是無情而冰冷的數字！”

“只有躋身進入四階，才算是真正有了分量，這之上的五階，更是能原地成聖，成為人族絕對的領導者。”

“而你，阿德……你現在連被百族提及的資格都沒有。”

左丘德嗤聲笑了，“那你以為，潛能鎖是什麽經驗條嗎？累積夠了就能毫不費力地突破？！”

“按照你的說法，即使在洪荒時代，這種人都是萬裏挑一，許多人窮極一生都達不到這個階層。”

“那你又怎麽能確定……我會是這萬中之一呢？”

斯巴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低語：“因為，你是我的兒子。”

蓬！

話音剛落，一股濃郁的魔焰從其體內騰然而起，飛速向外轟散，將整個空間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紅之色。

“你是我斯巴達的兒子，魔族聖者的兒子，又是被伏羲灌註了大氣運的存在，你的極限……絕不僅僅是如此而已。”

“終有一天，你會踏步走入人族的先頭軍，更會在某天將我遠遠甩在身後，在整個百族之中留下一段永不磨滅的傳說！”

“哈……”左丘德扯嘴幹笑了一聲，“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啊……”

“如今的我連四階的門檻都窺不見，談何超越你？”

斯巴達的臉色忽然一片陰沈，“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裏。”

“戰爭很快就會開始，現在的你，實力還遠遠不夠。”

左丘德咧嘴一笑，“你想拔苗助長？不怕遭受反噬嗎？”

“抑或者……這麽明顯的‘作弊’行為，不會讓百族當中的上層有所察覺？”

“你們既然已經無視了潛規則，鬼又知道他們能幹出什麽事兒來呢？”

“不做，那便是萬劫不覆！”斯巴達怒聲喊道：“做了，至少人族還有向死而生的機會！”

“哈……哈哈哈！”左丘德淒然大笑起來，旋又同樣獰聲吼了起來：“你是魔族！人類於你而言只是路邊的螻蟻，犯得著做出這種有悖於天道的事嗎？”

“因為……”

簌！

斯巴達出聲的那一瞬，其身影陡然虛閃，只用了一個思維都來不及電閃的剎那，便突兀出現在了左丘德的面前。

手中斯巴達之刃，已經捅穿了左丘德的腰腹。

“因為爸爸愛你。”

“噗！”左丘德俯身噴出大口血液，刀刃脫手嗆啷落地。

“為了你，也為了維吉爾，更是為了艾娃。”

斯巴達仿佛老父親一般黯然低語著：“為了我所熱愛的那些人，即使背上‘魔族叛徒’的名頭，我也在所不惜！”

“你……”左丘德緩慢而費力的擡起了右手，輕輕搭在了斯巴達的肩頭，“以為自己是擎天柱嗎？”

斯巴達沒再接茬，只是無聲笑笑，隨後又猛地擡手，遠處的叛逆斷柄便迅速飛回了他的手裏。

“叛逆的真正效用，正和閻魔刀相反，是一種‘融合’的力量。”

“我的好兒子，接下吧，這是我留給你最後的力量了。”

說罷，那斷作一半的叛逆也插入了左丘德的腹部，血液噴濺在地，嗤嗤漫起青煙。

如此這般場景，自然都印入了觀戰幾女的眼簾。

是以翠西緩緩虛眼，吐槽了一句：“還真是父慈子孝啊餵……”

蕾蒂亦點了點頭，看向了凱瑟琳，“家族傳統？”

凱瑟琳扯了扯嘴角，滿臉僵硬，她也覺得這場景太過生草，自認無言以對。

與此同時，左丘德這邊也已經從產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

先是叛逆的劍柄化作火星融入了他的傷口，隨後那斯巴達之刃也迅速溶解，活物一般鉆進了他體內。

“嗷~~！”

當兩柄劍刃完全消解時，左丘德肚腹處的傷口當即拼合，其本人亦是沈沈彎下了腰，口中嘶吼似破籠狂獸。

“啊！！！”

下一瞬，血光沖天而起，一抹背生魔翼身影昂首咆哮，將那威武的魔影拓在了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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