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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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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心裏感激婉寧, 想說點什麽,“你……原來也會使心計。”話一出口,安寧就心生懊惱, 明明是想說誇獎的話, 怎麽就變了味兒呢?

婉寧無奈的笑了一下, “心計誰都有,不過是要看怎麽用,對著誰用。我說的這些, 不過是些小細節, 最關鍵的是要看方堯本人如何。他是好的, 這些也無損其好。如果父親過意不去,成親時多補些嫁妝,或是日後多提攜就是。”

“若他就是個壞的, 那也不會讓他變得更壞,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們不過是多探查一些, 又有什麽不對呢?”

“好, ”穆鼎覺得心裏暢快多了,“婉兒說得好啊, 這才是遇到事情的該有的樣子, 不要遇到事情就是哭, 該解決的事光靠哭能解決麽?”

鄭氏這會兒心裏安定了許多, 也不在乎穆鼎在小輩面前數落自己,“老爺說的是。”

“晚上有接風宴,你們母女倆一會敷敷眼睛,別被人看了笑話。”穆鼎看了看坐在輪椅上的婉寧,“為父推你在花園裏走會兒可好?”

婉寧當然樂意, 仰起頭沖著穆鼎露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那可是求之不得。”

“等等,”安寧突然出聲,遲疑了一下,然後轉身跑進裏間,隨後又跑出來,把一件東西塞到婉寧手裏,“給你。”

婉寧低頭一看,手裏的是一只成色上好的玉鐲,“三姐姐確定要給我?”

安寧看著婉寧手裏的鐲子,一陣心疼,但還是點點頭,“都塞到你手裏了,還能是假的不成?”說完,搶過鐲子不由分說給婉寧戴上,“你精心點,別打碎了。”

婉寧這下真是發自內心的笑出聲來,“哎呀呀,這太陽不是打西邊出來了,我竟然得了三姐姐的東西,爹爹你趕緊推我出去轉一圈,我可得好好顯擺顯擺去。”

穆鼎看到她們姐妹關系和好,心裏也是高興,“好,咱們這就去。”

安寧雖然直跺腳,可嘴角卻是帶著笑的,這樣的感覺還真不錯。

蕭長恭一早由薛青河行了針,又關夠了兩個時辰,這才挑了個自認為皇帝不太忙的時間進宮了。

昨日馬場的事情,皇帝已經知曉。三皇子一向以愛惜名聲著稱,昨天和靜故意行兇又拿皇家聲譽壓人,謝晉桓怕別人議論起來連累到自己,因此當晚便進宮了。

因此對於蕭長恭的請見,皇帝一點都不意外。只是沒想到蕭長恭行過禮後,遞了個折子上來。

“你要卸任?”皇帝看著手裏的折子,一時間驚疑不定。

好好的要辭掉西北大營統帥的職務,這是逼皇帝處置和靜麽?

“是,陛下。經過上一戰之後,北狄至少兩年之內,無力再戰。副統領郭懷,也是多年的沙場宿將,由他接任,並無不妥。至於臣……”

蕭長恭頓了一下,“臣不是不願繼續為陛下效力,而是臣最近需要做個手術,雖然神醫薛青河會竭盡全力,但仍然會有性命之憂。”

皇帝一楞,“朕知你舊傷累積,可是這手術是怎麽回事?又怎麽會有性命之憂。”

蕭長恭摘下面具,將臉上的傷展現給皇帝看,這傷今天他特意讓薛青河用了藥,看起來比昨天還嚇人些。

“當年戰場上條件簡陋,加之戰況緊急,臣受傷後,軍醫未能完全清理傷口,便強行縫合了。最近一段時間傷口下的臟物引發潰爛,疼痛難忍,以至夜不能寐。而且若不處理,大約三個月後,不只會導致左眼失明,甚至會危及性命。”

“若想要根治,必須要重新劃開皮膚,清理下面的腐肉與膿血,然後再次縫合。這一步不難,難的是手術後的處理。戰場上的傷兵,有一大半都是死於傷口的感染,這種事情概莫能外,就算準備工作做得再好,也是有感染的風險的。”

“一旦感染,臣也未必能挺過去。就算是挺過去了,也會是大傷元氣,短期內也無法再上戰場。”

“是以,臣想提前卸任,熬過手術風險後,好好將養身體,留待有用之身。他日若陛下見召,臣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罷,蕭長恭行了個大禮,竟有一種臨死之前辭行的悲壯感。

皇帝心中大駭,上一次大戰後,他的確對蕭長恭起了忌憚之心,怕他名聲太盛,弄得天下人只知蕭長恭而不知皇帝。

因此借著封賞、養傷為由,把蕭長恭調回了盛京。

可這並不代表皇帝不想用蕭長恭,蕭長恭是他手中的一柄利刃,就此塵封起來,無異於自毀長城。

但沒想到的是,這柄利刃真的要折了。

“竟……如此嚴重?”

蕭長恭灑脫一笑,“只是有這個可能罷了。臣好歹也是屍山血海中滾過來的人,北狄的白濯可是臣的殺父仇人,大仇未報,陛下還沒一統天下,臣舍不得死的。”

十年前,甘州城破,前撫遠將軍蕭忠國力戰不敵,夫婦二人雙雙殉城,當時領頭的,正是如今北狄的首領白濯。

“既如此,這統領之位你擔著就是,何必卸任。”

“陛下,臣想卸任,除了前面的理由之外,還有原因。”

“講。”

“臣想求取宰輔穆大人家的四女,臣自知身為邊關大將,與朝中文官結親殊有不妥,更不要說是百官之首的宰相。陛下對臣信任有加,自是不會起疑,但其他人未必有陛下如此的坦蕩胸懷,卸任也可以為陛下省些麻煩。”

蕭長恭這話算是把一個大大的臺階鋪到了皇帝面前,明明是擔心皇帝忌憚自己,卻非要說成是別人小肚雞腸,卸任可以給皇帝減少麻煩。

皇帝被戳破心中所想,微微有些尷尬,不由沈聲說道:“身為守關大將,握有數十萬的兵權,你真舍得說放就放?”

“臣鬥膽,陛下這話說錯了。所謂兵權,從始至終都是陛下的,臣不過是代管,哪裏稱得上握與不握。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皇帝心中感動,想起蕭家世代忠良,每一代人幾乎都是戰死沙場,到了蕭長恭這一代,人丁雕零,只餘他一個,還有性命之憂。

至於那個據說在戰火中失散的幼子,誰又知道能不能找回來呢。

“既如此,朕準了。德勝,擬旨,追封前撫遠將軍蕭忠國為忠國公,其妻陳氏,為忠勇夫人。蕭長恭卸任西北大營統領之職,由副統領郭懷暫代。”

聽到皇帝提到自己的父母,蕭長恭眼眶微紅,而且皇帝準確說出了自己母親的姓氏,顯然是真正記在心中的。

“多謝陛下,臣代亡父亡母叩謝陛下之恩。”

“起來吧,忠國公無愧於忠國二字,忠勇夫人也是女中豪傑,是朕的封賞晚了。”

蕭長恭從地上起身,“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皇帝這會兒心情正好,“說。”

“臣想請陛下做媒。”

饒是皇帝見多識廣,這會兒也楞了,“你再說一遍,讓朕做什麽?”

“做媒。”

皇帝啞然失笑,伸出手指虛點了蕭長恭幾下,“好你個蕭長恭,朕知道你是個膽大的,但沒想到你是如此膽大。”

蕭長恭臉上露出罕見的羞怯笑容,“昨日裏宰輔大人也是如此說的。”

皇帝也來了興致,“朕什麽都做過,還真就沒做過媒,你給朕說說,這民間的媒人都要做什麽?”

“媒人主要就是起撮合作用,介紹雙方情況,還要督促成婚等等。當然陛下如果肯做媒,不必如此麻煩,只要陛下選定一對物品,分別賜於雙方,就算成媒了。”

“等到成親曬妝時,臣就把這對物品擺在最顯眼處,到時定能讓滿朝文武羨慕得流口水。”

皇帝聽完哈哈大笑,心裏滿意,這是蕭長恭在向他表忠心,身為皇帝最喜歡的就是這個,表達得越高級,心裏就越高興。

“這個朕也準了。”

蕭長恭再次跪倒行禮,“多謝陛下,二十天後的七月二十四,乃是黃道吉日,陛下可在那時賜下,屆時臣想必也能挺過最危險的時期。若是不能,此事就此作罷,也不會耽誤人家姑娘。”

話題又轉到了蕭長恭的病癥上,皇帝臉上的笑容也斂去了不少,“既如此兇險,為何不向朕求太醫診治?”

“太醫久居京城,擅長的乃是內傷,即各類疾病與疑難雜癥。臣所受是外傷,薛青河曾幾次前往邊關,為各種軍士治傷,於外傷一道頗有心得。”

皇帝點點頭,但仍舊放心不下,“那薛青河朕倒也聽說過,不過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朕的太醫院中,有一位內外傷都很擅長的,不如讓他與薛青河一起,也好讓朕安心。”

“既如此,多謝陛下。”

蕭長恭走後,皇帝派人去往太醫院傳旨,命醫生孫正瀧前去鎮西侯府。

隨後看向殿下,對身邊的德勝說道:“去給太後傳話,把昨天的事告訴太後,怎麽處理讓太後看得辦吧。”

皇家顏面是用來維護的,可不是用來做遮羞布的。

不多時太醫正孫正瀧覲見,皇帝把蕭長恭的說辭說了,問他意見。

孫正瀧沈思了一下,“回秉陛下,當初鎮西侯回京時,臣也是去診過脈的,鎮西侯身體舊傷累積,雖然看上去無礙,但確實比常人要虛弱一些。若真是遇到了術後感染,確實比常人更難挺去。”

皇帝這才真算信了個十成十,嘆息一聲,“罷了,未來一段時間,你就常駐鎮西侯府吧,與他府上的郎中多加配合,務必要保住鎮西侯的性命。”

“遵旨。臣定當盡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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