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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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煊沈默了片刻, 註意到窗戶有些響動,突然沒什麽情緒的笑了一聲,低低道, “我本來是打算放你走的。”

“什麽意思?”葉熠眉頭一皺, 心裏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第一反應就想跑,然後一把短刀橫在他脖頸間,冰涼的刀刃貼著他的喉管,也不知道飲過多少人的血,葉熠隱隱有聞到腥味。

他餘光一瞥, 就看到垂落在眼前的屬於禁衛軍統領才能穿的飛魚官服的袖口。

葉熠怒火上湧, 一把扣住那只握著短刀的手,拼著受傷離開他的挾持,直接縱身從房梁上躍下來。

穆逢春幹脆利落的掏出懷裏的暗器。

咻咻咻——

葉熠盡力的再躲,也還是中了兩下, 胳膊和腰腹部都被割裂出一道口子, 有血滲透出來。

葉煊聞到一股熟悉的濃烈草藥味,裹挾著血氣。

他在一瞬間還以為是泰安受傷了,不過他看了一眼緊隨著利落跳下房梁的黑衣禁衛軍統領,飛快收回了思緒。

葉熠幾個避讓翻滾, 落地站穩的瞬間,泰安的短刀就跟鬼魅一樣又架在他脖子上, 瘦高的少年模樣的黑衣人面無表情的穩穩握著刀柄,熟悉的眉眼讓葉熠一看到就露出明晃晃的嫌惡來。

“李泰安?呵——果然是我七哥身邊最忠實的那條狗。”葉熠看著倒是很淡定,冷笑著道, “你不是負責監視你老子嗎?怎麽突然就進宮了?”

葉熠這話說的不懷好意, 故意拖長了音調給足了想象空間, 就是想要挑撥離間。

然而泰安看了他一眼, 一個鼻音都沒有。

葉熠看著他渾然無表情的臉,有些氣悶,冷笑了一聲,道,“自古忠孝兩難全。”

他這是在提醒葉煊,馮子健到底是泰安的親爹,小心對方吃裏扒外。

穆逢春皺了皺眉,卻見泰安面不改色跟沒聽見一樣,他也只得閉上嘴,什麽也不說。

葉煊倒是饒有興致的說了一句,“你對乾元宮的安排倒是了如指掌。”

泰安武功很高,尤其是輕功更是出眾,基本可以達到來無影去無蹤,即便是馮子健也不一定能第一時間就發現他,這也是葉煊將人派去監視馮子健的原因。除了穆逢春外,衛副統領都不一定知道泰安到底哪天在乾元宮,哪天又不在。

葉熠會這麽肯定,選中今天來乾元宮,可一點都不像是瞎蒙的。

葉煊瞇起眼睛。

葉熠故意不回答,只是一副譏諷地樣子看他。

“你鬥不過馮子健的。”他說。

葉煊一聽這話就覺得沒意思了,他拿起拿被包裹嚴實的玉制九連環,手腕一翻掏出一把袖珍小刀,直接就要將其劃開。

葉熠想起自己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臉色一變,“別動。”

刺啦——布條被鋒利的刀尖一路劃開,葉煊用刀尖挑起裏面看著有些年頭的九連環,眉頭揚了揚,沒什麽誠意的丟下一句,“我手比較快,下次記得早說。”

葉熠眉眼陰沈的瞪他,“你明明就聽見了。”

“嗯,聽見了。”葉煊輕描淡寫,“我是手快不是耳聾。”

“……”葉熠本來不想理他,但看著他莽撞的動作,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別搖它!”

“哦?”葉煊挑著眉,立刻搖了一下。

玉制九連環只有巴掌大小,雖然年代已經久遠,卻能看出來做工精致,缺了最上面的玉環也不顯得難看,反而有種殘缺的美感。

葉煊一晃,八個玉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叮鈴鈴。仿佛是一種信號,數不清的悉悉窣窣爬蟲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葉熠和穆逢春同時捂住胸口悶哼了一聲。

泰安扭過頭看了那玉環許久,突然開口,“捏碎玉環。”

葉煊挑眉,手指擰住一個玉環照做。

碎裂的瞬間,穆逢春臉色煞白的跳了起來,直接抽出了腰間的軟劍,緊張四顧的道,“陛下小心,好多蟲子。”

然而葉煊環顧一圈,什麽也沒有。

這個東西,有點意思。葉煊將手中的玉環轉了一圈查看,問沈默下來的泰安,“你認識這東西?”

泰安點了點頭,“幼時見過。”

他口中的幼時,一般是指他生母還在的時候。泰安認可的親人只有兩個,他親生母親和葉煊。

無論是泰安還是舅舅,對於曾經的事情都諱莫如深,葉煊知道的,都是從五虎將嘴裏撬出來的,尤其是黃莽那廝,他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想讓馮子健和泰安大打一架。

然而事實上,這對親父子處的如同陌生人,就算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都不會多說一句話,尤其是在北戎那位公主入住滄州將軍帳之後。

葉煊從自己已知的消息裏推測,泰安的生母應該是還活著的,且很有可能在京中,按照馮子健的渣男特性,可能是用於發揮剩餘價值去了。

葉煊未回京之前,一度猜測是真長公主賢太妃,可是見了賢太妃一面之後,就直接打消了這個念頭。後來才在馮子健的一些異常舉動,鎖定可能是越貴妃,今日得這一九連環,可以說是佐證了他的想法。

難怪先前說葉熠是馮子健兒子,對方態度這麽激烈。

葉煊還想問葉熠一些事情,但葉熠已經瞪著泰安,怎麽也不肯開口了,他只讓人帶下去看押好,扭頭看向泰安。

“你母親……”他提了一句就打止,轉而問,“不去看看?”

“看過了。”泰安擦了擦刀上的血,看著程亮的刀面,利索的還刀歸鞘。

葉煊一楞,反應過來後有些詭異的看著他,難道帶著幾分遲疑的問道,“是和裴晟一起?”

泰安面無表情的沈默著,顯然坐實了這個答案,又不想花精力去解釋那麽多,最後只吐出兩個字,“約定。”

他年幼時曾和裴晟做過約定的。

葉煊也一點都不想聽他們“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故事,主動岔開話題。

他讓穆逢春將只剩七個環的九連環拿下去重新包好,說道,“葉熠方才提了一件事,我要你去查一下,有關李尚書。”

“李尚書”三個字,讓泰安擡起眼來,眸子裏迸射出精光。

葉煊立刻意識到什麽,瞇起眼,曲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敲,輕笑著道,“來,說說看,李尚書當年同馮子健做了什麽交易。”

夜深人靜時分,路上只聽見雞鳴狗吠,以及過路的打更聲響。

咚咚咚。

有些沈悶的敲門聲,門房年紀大了,有些耳背,聽了幾聲才聽清,心裏直道“壞了,怕是老爺回府了”,趕緊起身重新點了燈披著外衣就小跑著去開門了。

外頭一身猶帶著酒氣的青衣男人二十來歲,眉目俊秀出塵,看起來有些疲憊。

“相爺!您可回來了!”門房老伯大跨步上前去扶著人。

謝玉舒也確實有些酒氣上頭,就沒有攔著,任他扶到小院裏,才啞著聲音小聲說道,“今日興致好,多喝了幾杯,你去給我打些水來,我洗漱收拾一番。”

“誒,好嘞。”門房老伯連連應聲,要下去時又被喊住囑托了一番,“夜色已深,莫要吵醒別人。”

謝玉舒的本意本來是漱口洗臉擦身就睡覺的,哪知道門房老伯直接運了一浴桶的水過來,謝玉舒無奈的按了按眉心,幹脆的撐起精神決定把自己整個兒收拾幹凈了再上床。

熱水氤氳蒸騰而起,將謝玉舒所有的酒氣全都揮發了出來,他仰靠在浴桶邊緣,感受著水波漾漾,霧氣突然在眼前繪制成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年輕的帝王一身黑底金紋的龍袍,漫不經心的撐著下巴坐在金玉打造的龍椅上,十二旒帝冕低垂也遮不住他精致的眉眼,揚著眉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著,讓人揣摩不透心思。

明明才十九的年紀,登上帝位不足一年,卻比先帝更有浩瀚龍威,讓人不敢逼視。

然後下一秒,年輕帝王撩開珠旒,眉眼彎彎,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好像在說:玉舒,來。

謝玉舒欣慰的舒展眉眼,打散了眼前的霧氣,他手落回水裏,帶起一片水花。

耳邊突然就想起馮子健的話。

那人端著茶盞,聲音四平八穩,難得的長篇大論道:“縱你百般才華,名冠京都,待有朝一日,事實大白於天下,無人會記得你曾經為這個國家做了什麽,為百姓們謀求了什麽,他們只會記得八個字‘以色侍君,奸邪佞幸’。”

“若國之興,便是君臣逸事;若國之亡,便是禍國殃民。自古亡國先怪女人再尋奸臣,最後追究根本點評君王,然君王不可非議,是以,前二者之錯廣為流傳,為人編造詞曲聞唱鬧市,真真假假,謠傳臆想不知多少,那麽無錯也便是錯,未曾做過也便是做過。”

“謝玉舒,你可願遺臭萬年?”

……

謝玉舒做了一個夢,他睜開眼,發現葉煊站在他面前,低垂著眉眼動作溫柔的給他擦頭發。

謝玉舒想跟他說話,但葉煊執著於給他擦頭發,聲音漫不經心悶悶的,他有點聽不清,有些生氣的撥開他的手,將他拉到自己面前來,然後看著近在咫尺放大的臉,突然就呆了,完全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

他心裏想:怎麽就這麽好看呢,好像看一輩子也看不夠。

面前的少年楞了一下,“噗呲”笑了起來,眉眼舒展,唇角勾起,所有的淩厲冷漠,全都化作春風細雨。

他們接吻。

嘴唇相觸的那一瞬間,謝玉舒就知道,這麽溫柔小心翼翼的吻,眼前的葉煊絕對是假的。他的那個少年啊,從骨子裏透出了占有欲,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殺伐果決,讓他控制不住被掌控,跟著一起沈淪。

即便他怕傷害自己,努力去學著溫柔以待。

還是,喜歡他因為自己,眼眸染上瘋狂,又拼命去壓制的樣子。舍不得傷害他,又想要拉著他一起。

明天去見他吧。謝玉舒笑著滾進被子裏,安穩的睡了過去。

……

謝玉舒醒來的時候,已經將那個夢忘的差不多了,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了,估計是洗著洗著太冷了,就爬起來了吧。

光線透過窗子灑進來,落在眼皮上,他不適應的拿手遮擋翻了個身,這才坐起來。

外間有細微的動靜,他神情動了動,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子煊?”

外面的動靜一靜,過了一會才有小孩低低的心虛的聲音傳進來,“玉舒哥哥,是月月吵醒你了嗎?對不起……”

謝玉舒一楞,連忙說了句“無礙”,心裏頭莫名的泛起一些失望來。

“玉舒哥哥,你還好嗎?要不我幫你叫禦醫吧?”

“無礙,我只是沒睡好。”謝玉舒回答。

封月松了口氣,“那玉舒哥哥你再睡一會兒吧,月月去院子裏。”

“嗯,註意安全,好好聽夫子的話,不要調皮。”

謝玉舒一連串的叮囑把封月念的頭疼,“呀”的喊了一聲,趕緊跑了出去,遠遠的還聽見他對著院子裏說,“玉舒哥哥好像生病了,絮絮叨叨的好像青藍哦。”

青藍是負責伺候照看封月的啞女。

一個啞女怎麽絮叨?謝玉舒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嘲笑封月的錯誤比喻。

跳脫的封月大概是被夫子訓了,院子裏安靜下來,謝玉舒躺在床榻上,看著頭頂白色的賬頂,眼神微微有些茫然,他思緒溢散飄遠,像是被風卷起來的雲,不知道該飄向哪裏也不知該停在何處。

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能夠流芳百世,所以不少文人騷客對自己的聲名看的非常重要。

謝玉舒有抱負,也有展開抱負的平臺,拜相封爵食萬戶,這已經是一個朝臣能走到的最高的位置了,不管是翻案還是賑災,謝玉舒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若僅僅因為和葉煊的關系,便遺臭萬年,被後世評為奸邪佞幸,全盤推翻你所作為的一切,冤嗎?很冤。

謝玉舒做事不為名利,自小受到的教育也教導他不要看中名利,可若是真的發生這一切,他真的能坦然的接受說出“任他後世人評價去吧”這番話嗎?

謝玉舒自認他目前還達不到那樣的心境。

可是讓他就此撒手,同葉煊一刀兩斷呢?謝玉舒也做不到。

這些天,一旦閑下來,這兩個念頭就不停的在腦子裏轉,伴隨著馮子健那番發人深省的話。

不是不知道馮子健是在挑撥離間,謝玉舒對葉煊堅定的情感沒有動搖,若這兩樣擺在一起真的要選,他肯定會選擇葉煊,只是……那些罵名真的就必須要背負嗎?

很有可能會連累一整個謝家家族。

謝玉舒早就已經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他現在的躊躇、悲傷,是來自於對家族、父母兄長的愧疚。

“……想的真多。”謝玉舒對自己這不安的狀態嘲諷的勾了勾唇角,最後卷著被子一個翻身,閉上眼打算再睡一覺,將腦子裏這些有的沒的,全部都忘掉。

然而不等他睡著,突然感覺到身邊多了一道呼吸聲,他猛地睜開眼轉過頭去,就見年輕的帝王一身常服站在他床邊,龍目微垂的落在他身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葉——”

謝玉舒的“煊”字還沒出口,就直接被人親住。

摁在後腦勺的手掌用力,迫使他擡著頭承受這個吻,好半晌兩人倒在床榻間,被子和衣服全都淩亂,才氣息雜亂的罷休。

兩人靠的很近,幾乎嚴絲合縫,有什麽變化都瞞不住,都是正當年輕的時候,半月未曾見面發洩,自然火氣旺盛。

葉煊龍眼被火氣燒的發亮,斜抿著看著身下的人,指尖在謝玉舒眼尾的紅色淚痣上來回摩擦,常年習武捏筆揮毫,指腹有一層薄繭,摩擦了幾下,謝玉舒的眼下就泛起一片暧昧的紅,讓他本來就剛醒的神情看起來更加靡靡。

謝玉舒不適的半瞇起眼,微微仰頭想要避開他的手,小聲說了句,“癢。”

葉煊如他所願的松開了手,順著他的臉頰滑下,強硬的鉗住他的下巴,然後低頭,在他喉結上輕輕碰了一下。

“唔。”謝玉舒悶哼了一聲,多次的水乳交融,彼此都很清楚敏感點在哪,謝玉舒眼睫顫抖,身體舒展。

要不是忽而聽見外面封月的說話聲,他可能就這麽跟著白日宣淫了。

封月正在問青藍,“哥哥進去多久了?我的策論寫完了,可不可以出去玩呀?要不我進去問問哥哥吧!”

他聲音雀躍興高采烈,要不是青藍攔著,他估計都已經闖進來了。

“陛下!”謝玉舒趕緊推開葉煊,神色有些窘迫的道,“小月還在外面。”

葉煊不滿的皺了皺眉,直接道,“青藍會帶著他,而且衛統領也在,他會攔著,不會進來的。”

謝玉舒面紅耳赤,還是覺得羞恥,囁喏道,“在小孩面前,不好。”

“有什麽不好?你是他皇嫂。”葉煊說的很明白。

謝玉舒被他這坦然的話一下子擊中了,都主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擡頭跟他接吻。

好在理智還在,一吻完畢之後,謝玉舒就坐了起來表示,“白日宣淫。”

葉煊被推到一邊,撐著下巴側身看他,含著兩分暧昧的笑,卷著他細軟的長發,故意道,“朕與謝相,宣的還少?”

“咳咳咳……”耳聰目明的衛統領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使勁兒憋著還是洩露出來兩聲。

謝玉舒:“……”

本來臉皮就薄的謝相頓時臉紅的跟煮熟了一樣。

偏偏葉煊還打趣他,“嗯,跟昨晚在浴桶裏一樣。”

昨晚——準確說夜半子時。

葉煊下令讓泰安和穆逢春分兩路以最快的速度搜集證據之後,就從暗道進了相府,結果書房也沒看到人,臥房也沒看到人,而臥房的燈盞是亮的。

他轉到耳室,就見到泡熱水把全身都泡紅了,自己靠在浴桶邊緣睡著了的謝玉舒。

葉煊走近,還能聞到淡淡的酒氣。

他探了探水溫,直接將人抱起來用屏風上搭著的大方巾裹著,給他擦幹身體套上衣服,又擦幹頭發。

半途謝玉舒醒了,仰頭看著他問一些傻兮兮的問題。

“你是誰?”

“我是葉煊,是你的陛下。”

“那我是誰?”

“你是謝玉舒,是我的相爺。”

“不對。”謝玉舒氣呼呼的咕噥了一句,“你要說,我是你的梓潼。”

葉煊眼中盛滿笑意,順從的點頭,“是,你是謝玉舒,是我的梓潼。”

謝玉舒讓他說了三遍,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開始問,“陛下陛下,我的子煊在哪裏?”

“子煊在這裏。”葉煊回答他。

謝玉舒沒聽清,皺了皺眉,揚起聲音又問了一遍,葉煊被他這小孩模樣逗笑了,擦著他的頭發,眼中逐漸醞釀起不一樣的情緒,他說,“如果能將小先生鎖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就好了。”

謝玉舒詭異的聽清了這句近乎囁喏的話,好奇的眨了眨眼,問,“為什麽?”

葉煊半玩笑半認真的說,“因為小先生喝醉酒太可愛了,子煊不想讓別人看到。”

然而這句話謝玉舒沒聽清,他有些氣鼓鼓的撥開葉煊擦頭發的手,拽著他衣服領子到面前,結果突然就呆住,好半天才楞楞的說,“你怎麽這麽好看?好像看一輩子都不夠。”

葉煊再也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在小先生小孩子脾氣發作之前,親住了他。

喝了酒懵懂的謝玉舒很主動,眼眸亮晶晶的,裏面帶著無辜,然後拉著他的手幹壞事,只耽於享樂。

葉煊始終看著眼前的人,感受著彼此雙方的反應,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謝玉舒恢覆了意識。

就在這時,謝玉舒突然摸著他的臉滿含笑意的說了一句,“明天去見你吧。”

然後,就這麽拋他邦邦硬的他,滾進被子裏,滿足的睡了過去。

葉煊保持著姿勢,臉色頗為扭曲的在那裏挺了好一會兒,最後任命的拿起大布巾給謝玉舒把半濕的頭發擦幹,然後就著已經涼了的水沖了個澡,將火氣全都壓下去。

他早上早早就醒了,純粹是被憋醒的,一出門正好逮著鬼鬼祟祟打算出門的封月。

封月看到他跟看見鬼一樣,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葉煊讓青藍捂住他的嘴,將小孩拎進來讀書寫字。

封月是真的不愛讀書,從小也沒養成這個習慣,礙於親哥的威嚴,苦著臉從了,但怎麽也不老實,總是發出點細小的噪音。

衛統領接替泰安的班,還帶了一手消息,兩人到一邊去說話,回來就發現封月從房間裏出來,這才知道謝玉舒已經醒了。

葉煊只說了一句話,謝玉舒就反應了過來,眼睛睜了睜,“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洗澡的時候。”葉煊看了他一眼。

謝玉舒:“……你幫我擦頭發了?”

“嗯。”葉煊撩起謝玉舒一縷頭發,突然笑起來,“謝相昨晚……”

謝玉舒猛地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別說,我不想聽。”

反正他每次醉酒一遇上葉煊就是一堆丟臉的事,還是不要想起來的好。

然後,謝玉舒的腦子就不受控制的開始回憶,並且成功回憶起了那個“夢”。

葉煊挑著眉,看著謝玉舒的臉逐漸紅的能滴血,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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