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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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程完全僵住了一瞬, 看著鄭柯說不出話,他對面的人面色如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夏程的反應。

只是怔楞了一會兒, 夏程皺起眉頭起身, 他早已經習慣了在處理鄭柯的問題上態度的強勢。

“不管你怎麽想,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他後背崩緊了, 準備往外走,雖然語氣很堅定,其實那一瞬間心裏也很沒有底氣, 現在的鄭柯已經不那麽好對付了,這人有了能力以後,肯定不再會是曾經那個百依百順的乖弟弟形象。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怎麽報答你這麽久以來的照顧。”果然, 夏程才剛一站起來,就聽見了背後傳來聲音, 逐步靠近的動靜好像敲打在他心上。

鄭柯從背後將人圈住, 夏程還沒完全邁出去的步子, 被人拖回來,緊緊鎖在懷裏。

“所以才想到了這樣的方式, 我以為你會喜歡呢。”

夏程用力掙紮, 他回頭看著鄭柯的臉:“只要你稍微想一想我和衛行修的關系,都不應該會覺得我會高興。”

提起衛行修, 鄭柯語氣完全不一樣了,他也認真看著夏程:

“當初一定是沒辦法才和衛行修在一起吧,你因為害怕他, 所以不敢分手?”

鄭柯貓似得眼睛,盯在夏程臉上:“衛行修說你利用我救過他一次的恩情,脅迫他和你在一起。”

“他還說, 你對我的好,不過是害怕我的報覆,想繼續利用我。”

鄭柯的話一出口,夏程渾身都冷透了。

這人什麽都知道。

他實在不敢去想,鄭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得知了真相,又是用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一直跟在他身邊,那人修長冰涼的手指拖著他的臉,眼神中還能看到一點笑意。

他似乎對夏程的反應很滿意:“到底是不是真的?”

鄭柯歪了歪腦袋:“雖然衛行修說得有理有據,可相處這麽久,我還是覺得哥更喜歡我多一點。其實是衛行修不想分手對不對?你被他脅迫了?”

夏程搖頭,他本能覺得不應該在這件事上再繼續順著鄭柯的意思說:“不是的,他並沒有脅迫我……”

“我會幫你的。”鄭柯直接將他打斷了,完全不理會夏程的話:“哥想離開他,我很快就會幫你離開。”

他輕輕撫摸夏程的頭發:“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麽事都無能為力的鄭柯了。不用害怕,到我身邊來吧。我會幫你教訓衛行修。”

他態度裏的強硬,讓夏程恍惚間覺得這才是正經八本的脅迫,無數次演練過被發現真相以後的場景,夏程總覺得最好的結果不過是結束謊言,鄭柯可以留他一命,而衛行修也能顧及著以前的感情,讓他能夠繼續好好生活。

他不想再繼續欺騙下去了,這是他結束一切最好的機會。

“事情並不是那樣,鄭柯,是哥對不起你,我做完了事情也覺得很後悔,但衛行修說得才是真的,我良心不安,才會重新回去看你……”

“我不想聽了。”鄭柯又一次把他打斷,拖著夏程往外走,除了他自己給出的答案,他一點也不想接受別的,也不想按照夏程的期待,將這件事以夏程的錯誤作為結尾。

他要按照自己的意思來。

後面的綜藝上,鄭柯一點都沒再表現出方才那種態度來,依舊是個好性格的弟弟的模樣,以至於讓夏程某一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鄭柯,這人的表現太正常了,太若無其事,鄭柯比他想象中還更加能忍耐,也更加會表演。

必須想一個辦法才行。

夏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會怎麽樣,但他不會完全聽天由命。

三天以後,新聞上登出了鄭家垮臺,鄭一瑋被捕的消息。

金融方面的覆雜案子夏程看了也看不懂,新聞裏鄭一瑋完全沒有了之前風光的樣子,整整老了十歲,被押著面對鏡頭,臉上帶著恐懼和驚怒。

分明是大快人心的結局,夏程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晚上的時候接到了衛行修的電話,聽起來對面進展的很順利,衛行修應該也看了新聞,和夏程聊了幾句,突然提起鄭柯的事情,他的關心恰到好處。

“鄭柯有沒有為難你?”

夏程想起幾天前的事情,一時間停住了,鄭柯當天說完那些話,倒是沒有繼續找上他,可夏程覺得這事是早晚的,既然這人已經知道了真相,是早晚要找他算賬的,只是這些天鄭一瑋那邊的事情才處理好,他還沒有時間。

他從前不敢有動作,也許只是還沒有能力,而現在不一樣了,鄭一瑋完蛋了,鄭柯就是鄭家的繼承人,按照原著裏,很快就會擁有實權,把鄭家整個架空,構建起自己的勢力來。

衛行修的話,明顯是已經知道了鄭柯對他的敵意他安撫夏程:“如果他為難你,就和我說。”

夏程心裏莫名暖了一下,衛行修永遠給了他一種站在自己身邊的感覺,這人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是穿書過來的,在衛行修的視角裏,自己明明是做過了壞事,如今馬上要被報覆了,是自作自受而已,可卻還是這樣無條件的在幫助他。

這份真心不論是真是假,夏程都覺得很感激,心中百轉千回,他聲音聽起來卻很正常:“沒有,鄭柯還是像以前一樣,最近還準備約我吃飯呢。”

衛行修聽起來卻並不輕松,他不知道是不是相信夏程好意的謊言:“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最近先別和他一起出去,鄭家的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他容易被報覆,很危險。”

夏程哦了一聲,衛行修毫無保留告訴自己他知道的一切,可夏程卻做不到同等對待衛行修。

那天鄭柯的話已經很清楚了,他不光是準備報覆自己,還準備對付衛行修。

夏程並不想連累衛行修,如果在利用衛行修來躲避鄭柯和自己離開之間選擇一個,他還是會選擇離開,前者的顧慮實在太多了。

都結束吧。

綜藝開拍的前一天田易聯系了夏程,節目組可能會遇到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夏程只需要在明天正常發揮就好,除了田易以外,莫寄舟也時隔很久給夏程打了電話過來。

“你明天要和誰一起去?”他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心情差透過傳聲筒都能感覺得到。

對比一下鄭柯,夏程最近才突然覺得莫寄舟這種真正的傻弟弟可貴,淡淡道:“我自己一個人,你要一起嗎?我去接你。”

“你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嗎?”

聽起來就像這人還記得自己的住址似得,莫寄舟忍不住心裏暖了一下,連平時傲嬌的語氣都放軟了:“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是看你一個人可憐罷了。我最近搬家了,一會兒發地址給你。”

夏程應了一聲,猜到莫寄舟應該是被他爹趕出來了,他想了想,第二天遇見莫寄舟的時候,給這人帶了點日常用品送過去,這人才剛剛自己搬出來,好多東西都準備不全,原本還因為這些小事自暴自棄得苦惱,夏程的到來很輕松幫他解決了燃眉之急。

把人讓進屋裏的時候,莫寄舟明顯有點不好意思,他新家沒有任何人,因為和父親賭氣,連家政都沒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收拾的,雖然勉強能有地方坐人,但其實絕大部分都還沒整理好,亂八七糟堆在地上。

夏程沒有表現出嘲笑或者驚訝來,他就像一個來探望弟弟的大哥哥一樣,好脾氣地幫忙收拾,程度也僅僅把握在客廳的一小塊區域,來的路上帶了不少紙箱和收納,這時候都排上了用場,夏程一邊聊天,一邊把東西分類收拾好了一小部分,他示範給莫寄舟看,讓這人知道應該怎麽做。

態度並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期間不管夏程在做什麽,莫寄舟一直站在廚房門口,背著手,好像故意在隱藏什麽似得。

夏程覺得他挺奇怪的,假裝不經意往廚房裏看了幾眼,一下子就註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裏面烏漆嘛黑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燒焦了,讓原本很和諧的新裝修的房子,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戰爭。

“你做飯了?”他沒有直接說自己註意到了不對勁,反而道:“好像聞到屋子裏有很香的飯菜的味道。”

這話絕對是違心的,房間裏別說什麽飯菜的香味了,只有一股子燒焦的糊味若隱若現,應該是開過窗通過風,讓這味道稍微淡了一點,但還是聞得到。

夏程這樣一說,給莫寄舟留了臉面,那人終於往外走了幾步,遠遠坐到了夏程同一個空間內:“你是餓了吧,哼,要不就是樓下的小飯店味道飄上來了。”

“那咱們出去吃飯吧。”夏程才剛一提議,就看見莫寄舟有點猶豫,他轉悠了兩圈,突然去冰箱裏拿出了兩盤子東西,放在夏程坐的桌面上,隨後自己先去拿了個碗:“你要出去吃嗎?我中午吃這個。”

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的飯菜,莫寄舟想親手給夏程做飯吃,可沒想到到頭來搞得一團糟,嘗試了好幾次,最後的成品才被他放進了冰箱裏,夏程來之前他還無數次提醒自己說一會兒一定要讓他吃自己做得菜,可等這人真的到了,莫寄舟卻連邀請的話也說不出口,只說自己中午吃這個。

他正垂著腦袋,卻聽見身旁的人,聲音清澈。

“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嗎?”

夏程真的後悔了。

後悔自己一時心軟和莫寄舟一起吃飯。

菜的味道雖然沒到致死的程度,可他只堅持到了綜藝拍攝的現場,就開始肚子疼,也不知道是菜沒煮熟還是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如果不是莫寄舟也出現了一樣的癥狀,夏程甚至覺得這人是故意給自己下了什麽捉弄人的藥。

小孩委委屈屈坐在節目組提供給嘉賓休息的區域,被寬松的衛衣擋住了一半的臉,整個人都有點頹廢。

夏程也不想說出重話,莫寄舟一直都挺敏感脆弱的,他不想又刺激到莫寄舟,來回跑了幾次廁所,攝像組的工作人員就註意到他不對勁,前來詢問,夏程便實話實說,自己吃壞了東西。

於是他半小時後,又一次見到了面試當天的攝像大哥大叔荊從道,這人慌慌張張的樣子,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幾個人,才走到夏程面前來。

其實原著裏荊從道和鄭柯是聯手搞垮了鄭一瑋的,按照正常的時間線,他現在早就應該成了大企業家,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改變,讓鄭柯比原著裏更提前了一點處理了鄭一瑋,甚至根本沒用到荊從道的幫助。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點偏離了劇情。

上次面試的事情讓他對夏程挺有好感的,一直在夏程面前傻笑:“吃藥之前多吃點東西。”

夏程笑著對他點點頭,說了謝謝,然後拿起來看了看藥物的說明書,這藥是管腸炎的。

他倒是真沒想到會有人連這點小事都能弄錯,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荊從道見夏程表情有點怪,也不吃藥,一直拿在手裏和他聊天,這才拿起來看了看,發現自己把藥品搞錯了。

大叔瞬間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尷尬又有點害怕似得看著夏程,如果被他老板知道了這事,肯定不會放過他。

夏程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再堅持一會兒,中午自己下去買好了,這事咱們誰也別說,不會有別人知道的。”

大叔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感激地看了夏程一會兒,連聲道謝。

第一天的綜藝錄制選擇了嘉賓都比較熟悉的解密游戲,密室逃脫。

來之前夏程也知道會有類似的環節,所以提前都已經和經紀人做好了準備,出去玩了幾次這種類型的游戲。

不過他也沒想到,綜藝片場的密室逃脫,和他來拍攝之前參加的有所不同,這裏的還要稍微更覆雜一點。

開始拍攝之前,有一個抽卡環節,除了解密密室屍體的死因以外,還有兇手牌,抽到兇手牌的嘉賓需要隱藏自己殺人的事實,同時把罪名引導給其他嘉賓。

並且提示到,有很多隱藏的規則沒有透露,需要玩家自己去發覺。

為了營造氛圍,節目組安排了一間比較有氛圍的房間,室內不開燈,只點了幾盞蠟燭,昏昏暗暗的。

夏程首先拿了自己的卡片,同時開始觀察其他人。

他仔細分析了幾遍游戲規則,只說了會有兇手牌,卻並沒有說到底有多少個兇手,他拿牌的第一時間,先故意露出一點得意來,目光就在其他人臉上劃過了一圈。

昏暗的燈光底下,其餘五人神色各不相同。

莫寄舟沒過一會兒就湊到夏程身邊:“你抽到的是什麽身份?”

“是好人。”夏程手裏捏著卡片的一角,給莫寄舟看了一眼,隨後把莫寄舟推開一點:“大家都抽完了嗎?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兇手表情肯定會不一樣。”

他伸著脖子往人群裏看,於是莫寄舟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被夏程這麽一說,他也下意識覺得人群裏有人不對勁,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四個嘉賓,兩位年紀比較大的,還有一男一女都是新人,這兩人也正在聊天,一共六人,自動分成了三組。

夏程分析著節目組找人的標準,既然會入選,就一定有他們自己的優點,兩個年輕人長相都很不錯,可以算是在所有面試者裏都拔尖的,而之所以會選擇兩位年紀稍微大點的嘉賓,夏程覺得很有可能就是看中了他們的算計和聰明勁。

分析得差不多了,夏程在莫寄舟旁邊,把自己游戲小白的形象發揮的淋漓盡致:“你有沒有經驗呀?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游戲,線索要去哪找?我好緊張。”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靠著自己,還是在自己最擅長的游戲領域,莫寄舟莫名有點舒坦,他不自覺拉著夏程的手腕:

“你就跟著我好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我很會玩解密游戲。”

幾人正說著話,密室的大門緩緩打開,裏面的冷氣冒出來,夏程瞬間後退一步:“好黑啊,這裏不會還有鬼屋吧。”

“解密一般都是帶有鬼屋性質的。”莫寄舟解釋完了,就看見夏程猶猶豫豫不敢邁出腳,這幅形象落在其他嘉賓眼睛裏,那年紀大點的男人就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這就是個花瓶,節目組找他來當吉祥物的?”

旁邊大概五十來歲的女人搖搖頭:“這也沒辦法,總需要一些新人來撐門面嘛,能理解。”

中年男人笑了一聲:“這樣的小角色,一般在游戲裏就是來混個過場,一會兒咱們過去試探一下,什麽身份就都清楚了。”

女人點點頭。

第一間尋找線索的房間是在浴室,仿真的兇殺案,屍體出現的地點,地面上有很多暗紅色的血跡,整個空間裏都透露出一股子破敗,浴缸裏屍體是活人扮演的,妝容畫的實在太過逼真,脖子上一道鮮明的傷口,連裏面的骨頭都畫出來了,從遠處看,和真的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夏程和那名年輕的女嘉賓同時嚇得尖叫了一聲。

前面兩位年紀大的已經開始找線索了,聽見這聲音被嚇了一跳,有點不耐煩,同時嗤笑了一聲,斜了夏程一眼。

莫寄舟緊緊拉住了夏程的手:“沒事的,不用害怕,鬼來了我也能給他打跑。”

夏程莫名覺得莫寄舟這樣子有點好笑,讓他聯想到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帶著小紅帽說要保護媽媽的模樣。

他露出怯意的眼睛,認真觀察了一下周圍,浴室裏明顯能看得出來是兇殺,也就說明兇手留下的痕跡,浴室裏可能是最多的,屍體身上很有可能有他需要的線索。

可夏程才剛剛表現出恐懼的樣子,如果現在再貿貿然靠近屍體,好像有點崩他的人設。

他目光在附近打量了一圈,卻意外發現之前和他一起尖叫的年輕女孩首先靠近了屍體,她熟練地從屍體傷口處拽出了什麽東西。

夏程一挑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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