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衣服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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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累了, 已經睡了,你去找前臺吧。”夏程故意把聲音壓低了一點,表現出自己真的正在睡覺的樣子, 他當然知道衛行修話是反著說的,他在這麽愛吃醋的一個人, 怎麽可能真心讓鄭柯進來。

不過鄭柯卻還沒走:“前臺說要明天才能修,其他人也都睡覺了。”

雖然對方說的有理有據, 可夏程卻總覺得鄭柯話裏綠茶味有點重, 幹脆躺在床上假裝自己睡著了,不說行還是不行。

屋裏不回話了,鄭柯聽出夏程不想讓他進去的意思,又委委屈屈補充道:”哥, 我是陪你去吃飯才錯過大家的睡覺時間, 你不會不管我了吧?拍了一天的戲,我身上也好臟啊, 挺不住了。”

“讓他進來。”衛行修盯著鏡頭,突然開口, 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夏程莫名覺得事情麻煩了, 他看了門板一眼, 又看了看衛行修:“沒必要吧,不理他就行了。”

衛行修卻搖搖頭,固執道:“你讓他進來吧。”

在那人重覆三次讓鄭柯進來, 夏程沒辦法, 沈默了片刻,只能去給鄭柯開門,鄭柯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開心, 他不清楚屋裏發生了什麽事,還以為夏程是關心他才出來的,所以不著急往裏走,而是抱怨似得問夏程:“你睡得這麽早嗎?”

夏程嗯了一聲,臉色不太好看,勉強地露出一點笑容來應付,讓鄭柯進屋:“你快點洗完快點走吧。”

“你晚上還有別的事嗎?我本來還想聊聊劇本,明天咱們還有一起的戲……”

鄭柯話說到一半,突然被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打斷了,衛行修在那邊開口:“夏程,過來。”

方才兩人正在講劇本,為了方便記筆記,夏程的開了外放,這樣聲音在室內回蕩得很清晰:“我想看看你身上的傷口,有沒有好一點。”

原本臉上還帶著笑容的鄭柯,聽見聲音立刻就停下來了。

他目光轉向夏程放在床上的桌子,那裏放著劇本,還有夏程的手機,鄭柯半天才看明白似得,他露出一點笑容來,好像調侃似得:“我還以為你真在睡覺呢,現在看來,原來是害怕我打擾你呀,白天拍戲還不夠累嗎?晚上還有時間談戀愛。”

夏程覺得有點尷尬,在這種情況下被鄭柯這麽說,實在有點不好意思,可轉念又想到,自己現在和衛行修本來就是戀人的關系,反正這事鄭柯上次就知道了,也沒有好遮掩的,於是他大大方方道:“我沒想騙你,不好意思。”

“沒關系。”鄭柯沒說什麽,轉頭進了浴室,動作快得好像一刻都不想在兩人的空間裏呆著了。

夏程繼續坐回床邊,和衛行修說話,他見鄭柯進屋了,才微微把衣服掀起來一點,給衛行修看:“你上次不是看過了嗎?我傷口早好了,早就沒事了。”

浴室裏的腳步停頓了一瞬間,似乎因為夏程的話,不過很快就傳來了關門聲。

鄭柯靠在門邊冷靜了片刻,他幾乎轉瞬間就想到了是衛行修主動讓他進來的,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笑,明明不想去聽兩個人說話,卻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象他們究竟做了什麽,究竟到了哪一步。

浴室狹小的空間,燈光晃眼,鄭柯打開了水源開關,流水聲稀稀拉拉,水霧很快蒸騰起來,他腦海裏不合時宜回想起很多很多畫面,有關於夏程的,也有關於衛行修的,緩緩在門口蹲下。

他才註意到墻邊放著夏程剛換下來的衣服。

目光停頓了一下,好像心虛似得,鄭柯垂了下頭。

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衛衣可能還沒有來得及洗,那上面有夏程的味道,一模一樣的味道。

浴室裏流水聲音很大,夏程也聽不見鄭柯在裏面幹什麽,他繼續和衛行修聊劇本,對方明顯是困了,說話的語速都更慢了下來,強撐著眼睛等著鄭柯出來的意圖,被夏程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不就睡吧?”夏程看著他都覺得累得慌,哄道:“這樣子明天怎麽拍戲?”

對面拒絕得很幹脆,固執地讓夏程有點頭疼,衛行修比他想象的還在意一些事。

他把劇本收起來了,讓衛行修也躺在被窩裏,然後輕聲和他說話,這樣的氛圍下肉眼可見的,衛行修越來越困,然而每一次快睡著了,眼皮合上一半,又坐起來。

如此往覆半個小時以後,夏程好像也被傳染了越來越困,受不了了,他從床上爬起來,穿上拖鞋往浴室走,敲響了鄭柯浴室的房門。

“鄭柯,你還要多久呀?”

室內停頓了一下才回覆,也許因為浴室裏面太熱了,聲音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我這就出來了。”

夏程也沒有繼續催他,回到床邊等著,差不多過了十來分鐘,鄭柯就出來了,他和夏程道了謝,也沒多停留,好像確實只是來借浴室似得,洗完了人就走了。

連浴室裏面也收拾的很幹凈,地面都擦了,東西也都收拾的幹幹凈凈。

直到這人徹底離開,夏程才真正上床睡覺。

手機原本放在床上,他半天都沒聽見衛行修說話,這時候一拿起來,才發現這人在對面已經睡著了,連燈都沒來得及關,一直手松松垮垮捏著手機,另外一只手枕著頭。

即使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勞累,衛行修的臉上也看不出一點走樣來,精神松懈以後,頂多會有些勞累浮現,也少了些平時的氣場,可即便是睡著了,模樣也還一樣精致。

夏程輕輕說了一聲晚安,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他仔細看了衛行修一會兒,才掛斷電話。

第二天中午夏程才發現不對勁。

他今天的戲份都是在下午,起了個早,先出門吃了個早飯,又覆習了小半天的劇本,午飯之前本來想把昨天的衣服洗了,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的衛衣。

昨天明明就掛在衛生間裏了。

上午保潔人員來收拾過一次,但他覺得應該不會把衛衣當垃圾給收走了,如果有人特意拿走了他的衛衣,他也覺得沒啥可能性,畢竟也不值幾個錢。

他把自己箱子翻了半天,也沒找到,眼看就到了下午拍攝的時間,夏程還想要提前一點過去看看場地,最終幹脆放棄了。

他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的衣服就放在衛生間了,怎麽會憑空消失?

努力回憶著前一天到底是什麽時候東西不見了,可平時也沒怎麽往墻上看的他,記憶模糊不清的。

下午看見鄭柯的時候,夏程把疑惑和他說了,鄭柯也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我昨天洗澡的時候都還在,會不會是什麽時候帶出去忘記了?”

聽人這麽一說,夏程也開始不確定自己的記憶了,早上還信誓旦旦覺得自己沒記錯,但時間越久,記憶也越模糊,他幹脆不再找了,反正從家裏帶了不少衣服出來,不至於非要穿那麽一件。

除了最開始的幾天不正常不能接受,後來鄭柯再對夏程問起衛行修的話題,語氣也很輕松,夏程甚至覺得他已經放下衛行修了,是個非常好的朋友形象。

“你們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呀?我總覺得他距離咱們這樣的人好遙遠的樣子,聽說你倆在一起就真的還挺驚訝的。”

鄭柯一提起這個,夏程就覺得心虛,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衛行修和鄭柯已經談過一次,原身撒謊威脅衛行修在一起的事情鄭柯都已經清楚了,而鄭柯的行為,不過是一次又一次想要激起夏程愧疚。

“就是在公司,慢慢就熟了。”

鄭柯哦了一聲:“我都忘了,你一直都是這樣和我說的。”

他話裏情緒也沒有任何異常。

每次談完這種話題,接下來鄭柯總會提出一些不過分的小要求,而夏程通常都會答應:“哥,我最近有特別想看的鬼片,可不可以有時間陪我一起看一看?”

夏程只應付他:“等有時間再說,現在劇組太忙了。”

鄭柯輕輕拉著他的手臂:“我聽說過幾天有半天假,陪我一起吧。”

軟磨硬泡十多分鐘,夏程最終才答應下來。

除了衛行修的指導,在片場這幾天夏程也會經常得到瑜寒單獨開小班,小半個月的時間,他時常給夏程一個人單獨叫出來,從拍攝好的攝像裏給他找出問題。

“你身上的表情和動作,還有太多自己的習慣,比如說某些話的時候,習慣用手扶著手臂,這可以算是你自己的肢體語言和習慣,但這並不符合沈星海的人設。”

“我認為的優秀演員,是努力把自己變成角色,而不應該讓飾演的所有角色都帶上自己的印記。”

夏程認真聽著,覺得瑜寒的話非常有道理,可自己實踐起來,卻又困難重重。

瑜寒中午吃的是助理給買的咖喱豬排飯,也不知道為什麽,夏程中午明明吃飯了,看到這飯菜卻還是這麽餓,炸得酥脆的豬排澆上香味濃郁的咖喱醬,餐盒裏還送了點甜絲絲的鹽水煮菜用來接膩,看著就很有食欲。

“沒吃東西?”瑜寒吃飯一點也不端著,大口吃得很香,夏程不好意思說自己吃過了還想吃,於是點點頭。

瑜寒把餐盒蓋上,垃圾收拾好:“那你明天開始來這吃吧。”

於是第二天夏程鬼鬼祟祟潛入導演的帳篷裏,除了電腦裏還在回放他這半天的戲,桌面上還多了兩份飯。

瑜寒一直到夏程進來才開始動筷子,把自己那盒打開開吃,他今天還穿了拖鞋,好像很忙碌來不及多打理自己似得,不過身上倒沒有邋遢勁,沒有過多修飾很清爽的形象。

飯吃到一半,瑜寒突然盯著夏程的臉,直勾勾的眼神把夏程這種厚臉皮看得都有點不舒服。

“看得多了感覺你長得也不賴,五官比例很合適大熒幕。”

夏程一口飯差點嗆進嗓子裏。

他很少聽見瑜寒誇人,更沒想到他說這話還一本正經分析起來。

夏程這段時間的進步很大,不光是因為一兩個貴人的指導,他自己本身的悟性也很高,演技簡直可以說是狠狠打了片場嚼口舌那群人的臉,只不過瑜寒本人並不是很愛誇人的性格,因此說出來的話也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

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夏程對瑜寒的印象還算不錯。

“你出去幫我把垃圾扔了。”

除了總喜歡指揮夏程跑腿這件事以外。

夏程默默提著垃圾走出去,下午的戲也快開始了,他這段時間總往導演的帳篷裏跑,當然很快也引起了其他演員的註意,有時候也會有人過來問他:“瑜導最近好像經常找你過去,不會有有什麽事吧?”

夏程每次都露出一點適當的害怕來:“我也不知道,他每天就讓我打打雜。”

“天哪。”明明很正常的話,女孩卻驚訝了:“這也太侮辱人了吧?誰好好的演員來這裏給他打雜啊?他沒罵你吧?”

夏程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沒有。”

既然當初瑜寒想出這種辦法來,那肯定就得想到自己會落人口舌,夏程倒是沒想利用他做什麽,只不過也不能真的承認自己在瑜寒那裏開小班,否則走後門的傳言又要落實了。

他也沒想到謠言立刻又在劇組傳開了,以至於夏程第二天又去帳篷裏找瑜寒的時候,助理都有點欲言又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加油,好像夏程進去的不是瑜寒的帳篷,而是什麽戰場似得。

他進門的時候,瑜寒正在重新查看今天的拍攝結果,詳細到每個人的表情細節,夏程一進來,他還是像往常一樣,讓夏程坐下。

“吃飯吧。”

夏程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老老實實端起自己的那份,一邊聽著瑜寒的指導。

一直到結束,他又習慣性去扔垃圾,瑜寒不喜歡吃過的東西在屋裏味道久久不散,所以總是讓他快點丟掉,誰知道這次他才剛一上手,立刻被叫停了:“把垃圾放那別動。”

夏程本來正準備站起來,椅子有點卡大腿,很費力也站不起來,他彎腰去拽椅子,沒聽清,反問了一聲:“嗯?”

“我不能讓你來這打雜。”

這話一說完,夏程差點摔了,一個沒站穩,直接撞在了桌面上,額頭腫起來一大塊。

他疼得直齜牙:“你從哪聽的……我沒這個意思。”

瑜寒沒理會夏程的解釋,他目光認真看了一會兒這人額頭上快速腫起來的傷,片刻彎腰從小箱子裏拿出了創可貼。

“貼上,傳出去還得說我打你了。”

夏程沒動,他綠茶綠了這麽多年,居然犯下這麽嚴重的錯誤,雖然無心撒謊撒謊卻被正主抓包,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一時間尷尬得不知道該不該接。

瑜寒現在是什麽意思呢?準備要懲罰他嗎?會不會把他趕走?

這人見他遲遲不動,一挑眉頭:“怎麽?還想讓我給你貼?”

他說話之間還真站起來了,在夏程對面,拆開了創可貼,瑜寒本來就比夏程高了快半個頭,這樣近距離就得低頭看夏程,他把創可貼一點一點鋪開,準確無誤對在腫起來的一塊,慢慢鋪平貼好。

等位置找好了,厚實的手掌使勁拍了兩下傷口的位置,把創可貼貼嚴,用力之大疼得夏程冒出了一點淚花,可憐兮兮的。

“去吧,出去拍戲去。”見夏程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瑜寒心情好地露出一點笑意,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會兒記得把鄭柯叫過來。”

夏程捂著腦袋出去了,他甚至覺得瑜寒這就是在報覆他,不過這樣的精準打擊,倒是比其他的報覆要輕多了,甚至多了點長輩教訓小輩的意味。

去找鄭柯的時候,這人正在午睡,他和其他主演有一間小帳篷,中午大家一人有一個躺椅,能夠短暫的休息一會兒,裏面很安靜,夏程躡手躡腳走進去,越過其他人的位置,準確找到了鄭柯。

他推了這人的胳膊兩下:“鄭柯,醒醒,導演叫你過去。”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人睡覺很輕,他立刻睜開眼睛,看見是夏程的臉,又明顯松了口氣。

“你額頭怎麽了?”

剛睡醒的人說話聲音沈沈的,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夏程受傷的部分:“瑜寒欺負你了?”

夏程也摸了下自己的頭,他真的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居然傳得這麽快,居然連鄭柯都知道了,也覺得有點不厚道:“真沒有,你別聽他們瞎說。”

鄭柯小心翼翼碰了碰創可貼底下的大包,輕聲問他:“還疼嗎?”

“一點也不疼。”夏程心虛地笑了下。

雖然說了不疼,去找瑜寒之前,鄭柯還是先給夏程找來了冰袋敷額頭,因為天氣炎熱,現場很多演員都會帶冰袋過來,但一般到上午或者中午就化掉了,能夠留到下午的很珍貴。

“你把額頭敷一敷,下午上鏡別一直腫著。”

夏程接過來,對他說了聲謝謝,隨後又想起瑜寒叫鄭柯過去的事,恐怕這人現在都已經等了好半天了:“你快點去吧,導演應該找你有事情。”

鄭柯點點頭,兩邊距離不遠,幾分鐘就能走到,瑜寒正在翻一份文件,這東西鄭柯手裏也有一模一樣的,是關於鄭一瑋公司違法的大部分證據,還有當初鄭一瑋父親害死他母親,貪汙財產的證人證言,他日夜處理了一個多星期,才總結好這麽一份。

瑜寒把東西放在桌面上:“裏面大部分資料,我都已經核對過了,鄭家那邊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他應該已經發現不對勁了,很有可能會過來劇組這邊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鄭柯的人設我想了很久,他應該是所有人裏活得最壓抑的一個了,所以一定要選一個做病嬌性格的話,那我覺得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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