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在沙琪瑪的那段時光，廖欞淺從來不怕想起，雖然又苦又窩囊，但廖欞淺什麽苦沒吃過？什麽窩囊氣沒受過？她甚至美其名曰：大丈夫能屈能伸。

作為一個階下囚，她很少有機會出青樓，作為一個盜賊，她想出青樓又再容易不過。能屈能伸的廖大丈夫經常出青樓，卻每次都回去，她還不想被當做逃犯通緝。

於是在一次偷出青樓買東西吃時，她遇到了小傻子。

遠遠的看到包子攤前一群小孩子圍在一起，對中間的人拳打腳踢，有的還用石頭砸他，廖欞淺以為他們在欺負同齡人，不料走近了才發現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成年人。

他看起來腦子不清醒，哆哆嗦嗦抱著頭蹲在地上，頭發亂糟糟，臉上和衣服都臟兮兮的。

廖欞淺一直看不慣熊孩子，見此買了幾個肉包子塞到孩子們手裏，告訴他們做的好，以後遇到穿著顯貴的人也這麽打他，會有人給更多的肉包子。

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走了，廖欞淺把最後一個包子遞給傻子，起身就要走。

傻子捧著包子，站起來懵懂的跟著廖欞淺，廖欞淺察覺到，停下來對他說：“你不要跟著我，我自身難保，幫不了你。”

傻子不聽，吃著包子繼續跟著廖欞淺，似乎是跟定了她。

廖欞淺擡手指向反方向：“我要去那邊，你先去看看那有沒有壞人，我怕有人打我。”

傻子溫順的點點頭，轉身越走越遠，廖欞淺註視著傻子的背影，眼看著快要看不見了，她長嘆一口氣，出聲喊道：“餵！”

傻子回頭，不明所以。

“過來。”廖欞淺無可奈何說道。傻子嘿嘿的笑著跑到廖欞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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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長得很好看。

俊秀斯文，眼眸黑亮如水，一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五官不算出眾，只有那似孩童一般純凈的眼睛生的精致，但只這一雙眼，便可使整個人耀眼起來。

看到這樣的傻子，廖欞淺楞了幾秒，趕緊抓了把土拍在他臉上，又把紮好的頭發拆散，糊了些泥巴雜草上去，揉亂。決心再也不把他洗幹凈，這幅長相在青樓簡直是羊入虎口。

青樓的老鴇只當傻子是自己跑來的，一來就主動幹活，有免費勞動力她沒有理由拒絕，她當然不知道傻子其實只聽廖欞淺的話。

廖欞淺問傻子叫什麽名字，他想了半天，來了一句：“我叫傻子，他們都叫我傻子。”

說實話即使廖欞淺見慣了血雨腥風人間冷暖，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也不免有些心疼傻子。她對傻子說：“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傻子高興的拍手：“好啊好啊。”但隨即又愁眉苦臉了起來：“我記不住…”

“那我叫你小傻子。”廖欞淺思索過後說道，加了小字少了些侮辱的意味，他也不至於記不住。

“好。”小傻子又笑了，眼神幹凈不含一絲雜質。

後來的日子，說是兩人相依為命也不為過。小傻子腦子不好使，不免做錯事，廖欞淺就把他做錯的事攬在自己身上；廖欞淺受罰的時候，小傻子會小心翼翼跟她一起受罰，廖欞淺挨打的時候，小傻子會哭著撲上去替她挨棍子。

廖欞淺不怕挨打，k組織的成員，受過的傷不計其數，區區棍棒廖欞淺忍忍就過去了，但小傻子每次挨的比她還多，推都推不開，這就讓她很郁悶了。像她這種等級的特工，躲在傻子身後像什麽樣子。

終於有一次她爆發了：“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小傻子停止了哭喊，楞楞的看了廖欞淺幾秒，擡手握住了砸下來的棍子，只一棍，就放倒了正在打他們的龜公。再看向廖欞淺時，眼神清明，哪裏還有半分癡傻。

廖欞淺平靜問道：“什麽時候恢覆的？”

小傻子垂著眼，眼裏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東西，不再清澈見底：“有一段時間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還要繼續裝傻？”

小傻子沒有說話，抗起龜公，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一個傻子和一個龜公的消失並未引起青樓的重視，廖欞淺再也沒見過小傻子，仿佛他不曾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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