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偷一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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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腸腸衣滾熱, 還有點烤焦了的感覺,但很好吃,這種味道剛在舌腔裏炸開, 就被楚青雀囫圇的吞進了肚子裏, 他小小的“唔”了一聲才說:“霍連山會贏吧?”

“會吧。”溫離說。

“會。”蔣洛說。

楚青雀咬著剩下的半截烤腸, 不太敢直接答應, 他敢跟溫離和蔣洛出來玩兒,但不敢跟溫離和蔣洛去找霍連山,於是他猶猶豫豫的扯了一個理由:“我明天可能還要學習,有空的話,我會去看的。”

最後仨人分開的時候,楚青雀是自己坐車回去的, 他看著溫離和蔣洛熱熱鬧鬧的抱著一大堆東西離開,心裏隱隱的有點羨慕,但又說不出來羨慕什麽。

是朋友, 還是這種生活?

出租車開動起來, 經過川流不息的人群, 最終開到了楚家,楚青雀熟練地□□翻窗回臥室,換掉一身臟衣服, 然後匆匆洗了一遍澡, 最後滾進了床裏。

他今天出去跑了一個晚上, 跟著蔣洛塞了不少小零食, 胃裏鼓鼓的, 心裏似乎也跟著好受起來了。

只是在想到霍連山的時候,他胃裏暖暖的食物又一點點變涼,像是塞了一肚子的寒冰。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 明天要不要去看霍連山?

他還是害怕的,昨天...不,前天,霍連山看他的眼神讓他骨頭發冷,像是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僵了一樣,他不敢想霍連山對他現在會是什麽態度。

可是,在他內心深處,又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小聲的說:“去看嘛,只是看一眼,現場那麽多人,沒人會發現你的。”

楚青雀就在這樣難熬的夜裏,裹著被子淺眠了一個晚上。

他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醒了,保姆來敲門喊他出來喝牛奶,剛醒過來的時候楚青雀還有些恍惚,有一種自己其實什麽都沒做過,不認識霍連山,沒接到媽媽的信,像是從以前的每一個清晨中挑了一天再過一次的感覺。

他從臥室裏走出來,就看見爸爸坐在桌前吃早餐。

楚父在家裏也是一樣的西裝革履,只不過沒穿外套,穿著合身的襯衫,把桌上的煎雞蛋烤面包吃出了西餐牛排的感覺。

楚青雀見到楚父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他踩著拖鞋過去,小聲喊了一聲“爸爸”,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楚家的早餐一直都是西式的烤面包和煎雞蛋,偶爾保姆會放點西藍花,為了好看,那東西並不好吃,楚青雀以前吃慣了家裏的早餐,也不覺得那裏不好,只是現在再吃總覺得沒滋味兒,他想吃溫離家的粥和小鹹菜。

楚父低沈的“嗯”了一聲,將手裏的報紙放到一旁,開始吃早餐。

“快高考了吧。”吃飯的時候,楚父偶爾會說一些話題,楚青雀都會乖乖回答。

“快了。”

“八天。”

“有把握。”

楚青雀談起學習這方面還算是有底氣,他是這麽多富二代裏面少見的乖寶寶,學習成績不算頂尖的好,但也能輕松考上想要的學校。

只不過楚父是個高要求的人,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想被別人反超,開公司是一樣的,養兒子也是一樣的,這就要求楚青雀的成績在他的同齡人之中出類拔萃。

楚父滿意的點了點頭,扔下一句“這幾天跟你黎哥好好學學”,然後就起身,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楚父是個大忙人,他一走,楚青雀繃著的肩膀就洩了勁兒,他囫圇的吃了點早餐填肚子,然後在家裏坐在椅子上發呆。

他已經不敢翻開語文書了,怕看到之前自己寫下的字,所以換成了數學。

楚青雀無意識的拿著筆在練習冊上勾勾畫畫,練習題上被他畫的一團糟,一個坐標軸都不知道歪到哪裏去了,越臨近中午,楚青雀越是坐不住。

他想去看看,還是想去看看。

哪怕他知道霍連山還生他的氣,哪怕他知道霍連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但他還是想去看。

楚青雀也想不通他現在這叫什麽了,說是補償,他其實也沒補償給霍連山什麽東西,反倒把一切都弄得一團糟,按道理來說,他應該遠遠地避開霍連山,可是他自己知道,他不行。

如果說霍連山是一把裹著蜜糖的利刃,那楚青雀就是最貪嘴的傻鳥兒,猶猶豫豫的想偷偷舔一口糖,然後費盡心思找了個自認為十分OK的角度,撲棱著翅膀就沖了上去去。

然後糖沒舔到,順帶一頭把自己的小命送沒了。

中午時候,保姆才剛買好菜回來,就看見楚青雀蹲在家門口穿鞋。

“少爺,吃飯了呀,你這是要去哪裏啊?”保姆都習慣了楚青雀時不時跑出玩兒的事兒了,孩子大了,怎麽管都管不住,只是她還是忍不住念叨兩句。

“我晚上前回來。”楚青雀說著,已經推開門沖出了別墅裏。

他沖出別墅的時候,頭發被風吹得飄起來,楚青雀跑得飛快,心裏像是有別樣的沖動在叫囂,他想一口氣飛到電視臺,但才剛沖到門口,他就撞上了黎哥。

黎夜鼻梁上夾著金絲眼鏡,穿著休閑的衣服,踩著運動鞋,慢慢的順著道路那頭走過來,看上去像是大學裏的學生會主席,一笑起來能酥掉小學妹骨頭的那種。

黎夜遠遠地就看見楚青雀奔過來了,他以為楚青雀是來迎接他的,一邊在心裏笑楚青雀小孩兒就是容易激動,一邊兒站定,遠遠地沖楚青雀露出了一個大哥哥寬容寵溺的笑容。

然後楚青雀擦著他的肩膀跑遠了。

黎夜:?

“青雀?”

喊聲從身後傳來,楚青雀腳步一頓,一回頭才發現黎哥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剛才這兒有個人嗎?

“黎哥。”幾個念頭在腦子裏飛快轉過,楚青雀在原地站定,沖黎夜喊了一聲。

“這是要去哪兒?”黎夜臉上的笑容沒變,只是鏡片後面的眼眸裏帶著探尋的光。

“跟朋友去看演唱會。”楚青雀不太自在的垂著頭回答,他一撒謊就會有心虛的小動作,比如會抓著褲腿縫,用兩個手指頭揪著一點布料轉,鞋跟會不自然的踩著地面擰,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但楚青雀本人卻渾然不知。

“朋友?是你這段時間交的那些嗎。”黎夜似乎來了點興趣,問:“誰的演唱會,帶我一起去湊個熱鬧吧。”

楚青雀不想跟黎夜提起霍連山,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從沒有和楚家任何一個人提起過,他親近的二姨也從沒說過。

雖然黎哥不是楚家人,但他還是有一種從骨子裏溢出來的排斥。

“不算演唱會,是一檔綜藝節目。”楚青雀昧著良心、硬著頭皮撒謊:“我也沒有票了。”

黎哥沈思片刻,捏著下巴說:“那咱們只好回去學習了,否則我只能跟叔叔告狀了。”

楚青雀沈默了半天,掏了掏兜,說:“我還有兩張票,走吧。”

黎哥輕笑一聲,心說小崽子還敢跟他倆耍花腔呢,也不看看他是誰。

最後,楚青雀跟黎哥倆人一起到了電視臺。

到電視臺之前,蔣洛還問楚青雀要不要來,楚青雀回了蔣洛“我不去了”,然後偷偷摸摸自己拉著黎哥進去。

因為他一旦跟蔣洛進去了,那他就要碰上霍連山,蔣洛肯定要第一時間拉著他進後臺。

楚青雀還沒做好面對霍連山的準備。

他只是想偷偷看一眼霍連山,確定霍連山還好就好。

因為不想被霍連山發現,所以楚青雀沒往前面湊,而是湊到了人最多的地方。

——

“山哥有人找!”比賽後臺裏,遙遙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霍連山常有人找,第一的牌面就是不同,別的參賽者日以繼夜的排練,連出去請個假的時間都沒有,但霍連山卻可以隨意請假,請假還不算,人家還可以讓別人進來找。

有些許練習生暗含羨慕和嫉妒的掃過去,發現來的是兩個男生。

那時候霍連山正在調整吉他的弦。

他快要上臺了,13號,馬上就要輪到他了。

和第一天上臺相比,霍連山的舞臺風格有了巨大的變化。

他飛快的適應了舞臺,適應了燈光,他有最好的臨場反應,能夠完美的跟上燈光和觀眾互動,從上臺表演到現在,每一場表演他都沒有出過岔子,粉絲們做的視頻裏,有霍連山的那幾秒永遠是最出彩的。

不管他們想不想承認,他都是最亮的那一顆星。

彼時霍連山正坐在後臺的椅子上,側對著門口,雙眸無神的望著地面,手指雖然看上去還在調試音調,但整個人都帶著一種力量流失後的虛弱感,好像連笑一下都做不到。

溫離走在前面,他遠遠地看過去的時候,覺得霍連山像是被抽幹了靈魂,留在人間的只剩一副軀殼。

“山哥!”蔣洛在後面喊。

霍連山驟然回過神來,他的眼眸掃過來,擦過溫離,繞過蔣洛,在空空如也的後面繞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他自己的腳下。

“嗯。”霍連山敷衍他。

“山哥!”蔣洛又喊,然後就是一大串的廢話,霍連山閉了閉眼,沒什麽耐心的說:“閉嘴。”

蔣洛像是興奮上頭了,沒聽到,又或者沒在意,溫離推了他一下,把他拉開,自己坐在了霍連山旁邊。

溫離還沒等開口,霍連山已經要上臺了。

溫離只好換了一句簡短的說:“加油。”

霍連山轉身上臺。

“你剛要跟山哥說什麽?”霍連山走了,蔣洛才從一邊探出腦袋來問。

“我想跟他說,楚青雀來了。”溫離說:“就在臺下。”

蔣洛瞪大了眼:“什麽?他明明跟我說不來的。”

“嗯,我看到了。”溫離點頭:“他們吵架了。”

“吵架了?為什麽啊。”蔣洛的腦袋裏除了吃的之外就是為什麽,滿腦袋想不出別的理由來。

“我不知道。”溫離說。

“那他們還能和好嗎?”蔣洛有點難得的失落。

溫離不知道答案,只是搖了搖頭。

霍連山此時正好上臺。

站在臺上時,臺下的人都會變得很渺小,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一眼看去誰都看不出是誰。

直到某一刻,屏幕的取景從臺下掃過,取了很多觀眾席上的人的臉。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舞臺燈光還會往臺下打,所以屏幕裏出現他的臉的時候,他震驚的倒吸一口冷氣,一轉身表演了個“當場自閉”,留一個後腦勺面對了所有人。

就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只要我轉過了頭,你就看不見我。

但又不一樣,因為這一次他旁邊還站著別人,那人似乎覺得好笑,伸手還擼了一把他的腦袋。

霍連山彈吉他的手就這樣重重一頓,吉他弦崩斷,狠狠地抽上了他的手背。

昨天在廣場給他許願,今天就帶著別人親親密密的來聽他唱歌,楚青雀,你這顆心是拿什麽做的?

楚青雀整個人都麻了,從頭皮麻到腳後跟,轉身縮脖一氣呵成,生怕被霍連山看到。

不至於吧?不能吧!屏幕上就閃了一下他的臉,不會就這麽巧被霍連山看到了吧?

“青雀,怎麽了?”旁邊突然傳來笑聲,楚青雀拿自己的手擋住了自己的半邊臉,小聲問:“屏幕上還有我的臉嗎?”

黎夜擡頭去看屏幕。

“沒了,開始表演了。”舞臺上的歌手好像樂器出了問題,臨時管別人借了一把,然後開始重新彈唱,唱的是一首歌。

這個表演的歌手好像挺出名的樣子,唱的歌好像也挺出名,臺上的人才開了一句嗓,下面的觀眾就開始接唱,小調還挺好聽。

黎夜隨口問楚青雀:“這歌兒叫什麽?”

楚青雀就在一旁坐著,脖子都快縮進衣服裏了,被黎夜問了一句,先是莫名其妙的臉紅了一會兒,然後才說:“叫山雀。”

黎夜還沒琢磨出來這幾個字兒有什麽好臉紅的呢,楚青雀突然站起身來,貓著腰說了一句“我去洗手間”,然後一路跑出了觀眾席。

楚青雀跑到了大廳盡頭的洗手間裏,鉆進去,在洗手池面前站定,打開水龍頭,滿臉通紅的洗了一把臉。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並不能讓他臉上的溫度降下來,楚青雀滿腦袋都是各種亂糟糟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一條條的飛出來。

霍連山又唱了山雀,這是寫給他的歌兒,是不是不生他的氣了?

山雀,山雀,多好聽的詞兒啊。

楚青雀覺得他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洗臉的時候盯著鏡子傻樂,兩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就這樣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站了好幾分鐘,像是鏡子裏的自己怎麽都看不夠似得。

他又不知道從哪兒溢出來一股勇氣來,他想,一會兒直接叫蔣洛去帶他進後臺吧,他又想去見霍連山了。

溫離昨天說的應該是對的,他只要跟霍連山道個歉...霍連山也許就不會生他的氣了。

楚青雀就揣著這樣的美好幻想,美滋滋的往洗手間外走。

但他才一站出來,就看見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霍連山就站在洗手間的門口,單手撐在洗手間的門框上,像是剛下臺一樣,肩膀上還帶著舞臺飄下來的金紙,倆人目光對視上的時候,楚青雀看見霍連山沖他勾了勾唇。

“好聽嗎?”他聽見霍連山問。

楚青雀的臉燒得更紅了,就算剛洗完也沒用了,他連脖子都快紅起來了。

“好聽。”楚青雀揪著褲縫,小聲的說:“很好聽。”

但楚青雀話才剛說完,就覺得肩膀上狠狠一疼。

霍連山掐著他的肩膀,把他摁在墻上,丹鳳眼一挑,裏面帶著燃燒著的怒火。

“那你怎麽不聽完,你跟他一起聽完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無萬更,狀態不太行,因為臨時改設定的事情廢了很多存稿,全都要重新搞,一團亂麻在重新捋,不好意思對不住大家了,我會努力調整好的,盡量不耽誤明天的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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