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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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程連忙躲開他的手往前走:“嗯嗯,快走吧,我都凍死了。”其實蕭程內心一萬只草泥馬踏過:為什麽我是受、是受、受……老子看起來這麽容易就被推到嗎?!

一直到電影結束他還在糾結這個問題,連被某人偷看了好幾眼都沒察覺。

回公寓的時候,杜允邵突然拉著他到了旁邊的小胡同,說是小胡同其實就是兩棟樓之間的縫隙。

蕭程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他輕輕地壓在墻上:“怎麽了?一直不說話,嗯?”

蕭程躲開他的目光,剛剛退下去的熱度又上來了:“沒什麽,你壓著我了。”

杜允邵低著頭,稍微彎了下腰,蕭程只覺得有軟軟的東西蹭到他的嘴唇,等到他反應過來,始作俑者已經抽身而退。他只猶豫了0.1秒就湊過去咬住了他的唇。

蕭程用力用手捧著他的臉,胳膊擋在胸前有些礙事,只能伸長脖子。杜允邵雙手握著他的腰盡量配合他,但是,蕭程的技術太爛了!他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是在啃豬蹄嗎?你看我這一嘴油!”

被推開的青年很明顯沒有滿足,但是眼下這個情況他是心有餘力不足哇。

“先等會,你之前臉紅什麽?”

“你管我?我技術好不好你一會就知道了!”

杜允邵大笑著攬過他往門裏走,一直到門口蕭程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不帶你這麽玩的。

他開門的時候還一直回頭看杜允邵,心裏想著臨別一吻,杜允邵看他磨磨蹭蹭的模樣地轉身回屋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嘴角一直翹著的弧度。

還沒到一個星期蕭程就回院了,杜允邵早上送他的時候叮囑道:“在院裏註意點胳膊,你這個情況也沒法開庭,等中午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他轉了個彎繼續說,“鈣片帶了嗎?記得吃。”

“知道了杜大媽,我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啰嗦,早晨到現在一直講個不停。”

“我這是發揮人道主義精神,關愛精神障礙人士,到了。”杜允邵俯身過去給他拉開門,還沒來得及回身,就被蕭程結結實實地吻了下臉頰,他略帶嫌棄的摸了摸臉:“你親就親,那麽大聲音惡不惡心。”

“那我還能再惡心點你信不信?”

杜允邵看他要來瘋,二話沒說把他推下車。蕭程站在原地看他開車離開,神經兮兮地笑了。

回到辦公室有事沒事的同事都來看他,有關心的也有看熱鬧的,江海開庭下來給他倒了杯茶:“你不在家養著,這麽快就跑回來?”

“再養就長毛了,我這邊誰看著呢?”

江海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門口。

“把那個當庭記錄給我看一下,小李,趙叔呢?”

蕭程表情驚悚的看著門口的楊琪,從他到院裏工作,楊琪就一直在檔案室,偶爾忙的時候會來打個醬油,沒想到她這次竟然接替他全部的工作。

除了感謝還有點刮目相看。

楊琪慢悠悠地進來,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蕭程就被審判長叫過去了。

“胳膊怎麽樣?”董建豪翻著手上的案子,偶爾擡頭看他一眼。

“沒什麽大毛病。”

“那就好,這幾天不給你安排活了,你和楊琪先把手頭的庭開完。”頓了一下,他擡頭溫和地笑了笑,“蕭程,好好幹。”

“啊?哦,我會的,那審判長我先走了。”

中午兩人去醫院覆查,說到假期,蕭程要回家,杜允邵則表示留在公寓。

“那我早點回來,免得讓你獨守空房。”

杜允邵沒接他話茬,問起另外一件事:“前陣子高院發回的案件,是你們院一審,有印象嗎?“

“嗯,怎麽了?這麽快就到立案了。”蕭程聽得一驚,側過身來看他。

“沒有,不過已經移送這邊了。一審的判決很有問題,連強▽奸致死最低量刑都不到。“杜允邵挑眉瞅了他一眼。

“不是我經手,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是既然開了庭,總不能判不作為吧,新的證據又一直找不到。”

“有疑問的案件可以發回重審,你第一天幹這個啊?”

“要是能發回去還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再說雖然證據不夠充分但不能排除嫌疑人作案的可能性。”

杜允邵笑著搖了搖頭:“疑罪從無是最基本的原則,在沒有查清楚事實之前就不能給定性。”

蕭程胸口悶悶的,想起剛進院時自己滿腔熱血,現在他依然熱愛,只是看清了有些無形的障礙,你看不見的但是確確實實地存在:“咱們做這行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理論是理論,實踐中這種案子風險太大。”

“談戀愛還有風險呢,要是人人都怕擔責任,不都成耍流氓了麽。”

話還沒說完就到了醫院,蕭程關車門的時候問他:“那你呢?你怕不怕我耍流氓?”

杜允邵走過去,從他背後沖他耳朵吹了口氣,看見蕭程像小兔子一般受驚跳開,意味深長的說:“誰耍誰的流氓還不一定呢。”

快到年關,超市的人頭跟沙丁魚罐頭似的,蕭程站在外圍翹著腳看杜允邵在裏面沖鋒陷陣,看他好不容易出來,圍巾都歪到了一邊:“你在這老實站著排隊,我再去買點速凍水餃。”

我是專業搗蛋的還是怎麽著?

蕭程很郁悶,以前被他這麽照顧有點理所當然,現在慢慢地發現杜允邵好像從來沒有依靠過自己。直到快結賬他還沒回來,蕭程結了賬大包小包在出口等,他的手不方便,站了一會就找了個櫃臺。

突然有人拍了蕭程左肩膀一下,他轉過頭去看,楊琪從另一邊冒出頭來:“這呢!“

“你怎麽在這?買年貨啊,真會挑時候。“

“我來買點吃的,說好了請我吃飯,結果呢,等到了明年!”她沖蕭程揚著臉,微微翹著嘴,“你在……等人嗎?這麽晚了。”

“哦,那什麽,跟朋友一起來的。他還沒出來呢。”蕭程說著又往裏面看了看。

“男的女的?”

“就是那天跟我在醫院的朋友,你自己一個人嗎?”

“司機在外面等著呢。”她今天穿了一條修長的鉛筆褲,藍白相間的長款羽絨服,帽子周圍散布著細碎的羽毛,襯的臉頰越發白皙。

兩人沈默了一會,楊琪手裏領著手提袋,低聲問他:“你手怎麽樣了?我幫你拿下去吧。”

“不了,他一會就回來,你趕緊回家吧,啊。”蕭程有點心不在焉,看她不悅的表情,伸手在她頭上彈了一下。

楊琪啊的一聲,順手拿袋子砸他。

杜允邵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兩個年輕人旁如無人地打鬧,蕭程竊竊地笑著,女孩砸完又想去揪他耳朵,怎麽看都是一副很和諧的畫面,要在平時他肯定要在心裏八卦兩人一下,但是現在,喜劇洗到自己頭上就成了悲劇啦!

直到楊琪離開,杜允邵才出來,拿起櫃臺上的東西招呼他出門,路上蕭程問了他幾句,看他不大想說話也就不再追問。

回家的時候杜允邵把他安頓好就要回去,蕭程有點急,這、這就走了?結果一起身撞到了茶幾,杜允邵嚇了一跳,忙過來查看他胳膊:“撞哪了?你不就能慢著點。”

“撞這兒了。”蕭程表情痛苦的指了指胸口。

杜允邵楞了楞,想笑又忍住了。

“你不高興啊?從超市出來臉色就不對。”他輕佻地拍了拍杜允邵的臉,把他拍的一個激靈往後退了一步,後面就是沙發,直接坐到了上面。

蕭程不僅不往後退,還跪到他兩條腿之間,臉上掛著壞壞的笑:“你怕我啊?老子有那麽可怕麽?”

杜允邵被他笑地渾身難受,胳膊撐著沙發,上半身幾乎仰倒:“你先讓我起來行嗎?”

他不太敢碰蕭程,只能翻身想爬出去,結果被蕭程一把抓住了褲子。

“臥槽,你幹什麽?放手!”杜允邵一手拽著褲子一手扒在扶手上。

“哎?你也會爆粗口啊?”

“你褲子被人扯試試,你先放開!”

“我要是不放呢?你不說出來,”蕭程瞇了瞇眼,兇狠地說,“我今天就辦了你!”

杜允邵最後都被氣笑了:“我說還不行嗎?你要是再不放手我不要褲子了你信不信?”

兩人坐下來的時候都有點氣息不穩,杜允邵解了領口的兩個扣子,露出一截脖頸,“你……真的想好了嗎?”

“你什麽意……”

“你先聽我說,我承認,我喜歡你。”杜允邵還不太習慣對他說喜歡這兩個字,不是他害羞,實在是因為他對女生也很少說過,“有些時候不是只有喜歡就能決定一切,你還年輕,有很好的工作,身邊有很多漂亮的姑娘,我脾氣很硬,跟我在一起可能不會事事都順,還得偷偷摸摸不能讓別人知道,“

“你看見楊琪了?”蕭程敏銳地捕捉到關鍵點。

“這不是重點好嗎?”

“你想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你那天說怕擔責任的戀愛就是耍流氓,所以你怕我擔不住,受不住壓力是嗎?“他頓了一會,擡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硬朗的面龐,他低垂的眉眼嵌在他的瞳孔,怎麽看都不夠,蕭程咬了咬嘴唇,再開口就啞了,“我有多喜歡你你知道嗎?我恨不得24小時把你拴在身邊,看見你笑我比你還高興,你皺一皺眉頭,我這天都要黑了,但是你要為了還存在遙遠未來的一點可能,就否定現在的決定,你不覺得對我很殘忍嗎?”

“不是的,我……”

“我在醫院裏問你後悔嗎?我以為那個吻是回答,”他說到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後來我想了想,或許你是感動或是沖動,我努力地告訴自己,嗨,別那麽快下結論,給你點時間,但是後來,“他說著握住杜允邵握著的手,“你拉我進小黑胡同。”

“等會等會,“杜允邵看了看門窗,”註意言辭啊,那是個過道。”

“好好好,你拉我進過道,那天晚上我就下定決心了,不管以後我們是兩看相厭,還是相濡以沫,我都不後悔。”他說完攥緊杜允邵的手,“我要,跟你在一起!”蕭程就這樣看著他,帶著一腔赤城和孤勇。

就算明天我們就被這個世界所嫌棄,那我今天也要和你睡在同一張床上,一起等,明天的太陽。

杜允邵很久沒有說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給個話啊倒是,你這、什麽意思啊這是?!”蕭程臉上不動聲色,其實手心早就冒汗了。

“咱們小手也拉了,親也親了,我要是不答應,不就成強搶民男了?”杜允邵擡起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蕭程依稀覺得這話挺熟悉,但沒別的心思想這個,一個勁地沖他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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