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而周恬恬很明顯喜歡藍永晗,他怎麽會喜歡自己這樣瘦弱平淡、默默無聞的女孩?

蕭晨歌在沈寂中長大,非常渴望溫情,卻又不敢主動與人結交,害怕受到傷害。

藍永晗給了她關於友情的幻想,完成了姐姐不在那段時間親情的替代,除了姐姐,蕭晨歌從來沒有從另外一個人那裏得到這樣多的溫暖和感動。

她是那樣珍惜這段相處的時光,她在日記中寫著:我一定用一輩子去呵護這段感情,永遠永遠。哪怕有一天,你再也不記得我,我也不會忘記你帶給我的快樂。你永遠不會知道,在你那裏,我逐漸獲得了自信、溫暖。永晗,謝謝你。

偶爾,蕭晨歌在教室碰到藍永晗的目光,那樣灼熱燃燒的目光,幾乎能讓她顫栗。

她的心慌亂又甜蜜,還帶著苦澀。

周日的下午如期而至,藍永晗焦慮地等蕭晨歌離開教室回家,他想和她一起坐公交車去她家,但蕭晨歌卻去了女生宿舍。

藍永晗在女生宿舍外度秒如年,蕭晨歌卻始終不露面,難道她不回家了?

最後不得不請一個女生將蕭晨歌從宿舍叫出來。

女生宿舍外的大樹下,人來人往,藍永晗問:“你不回家嗎?”

蕭晨歌點了點頭:“今天不回了,我在學校住,覆習功課。”

“可是……”

男孩的窘迫讓蕭晨歌既甜蜜又擔憂,她說:“永晗,有些事情,到了大學再說,好嗎?”

在愛情面前,向來能言善語的藍永晗也變得言辭笨拙。

周六晚自習後,走在最後的蕭晨歌被周恬恬攔在桌前:“蕭晨歌,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還學會勾引男生了?”

蕭晨歌嚇了一跳,忙說:“我沒有。”

“那永晗周末經常去你家是怎麽回事?”

蕭晨歌下意識地否認:“他是路過……”

周恬恬怒道:“蕭晨歌,永晗有潔癖,他只愛幹凈的地方,連襪子都只肯穿一天,怎麽可能主動去你家那破破爛爛的地方?你給我說實話,你使了什麽手段?!”

“他……挺喜歡那裏。”

蕭晨歌實話實說。

在周恬恬看來,蕭晨歌非但不像平日裏大家印象中的柔弱,幾乎算得上口齒伶俐,手段高超。

若不是藍永晗將她從女生宿舍請出去被同學們都看到,周恬恬還不知道,原來藍永晗居然已經和蕭晨歌關系這樣好了。

直覺告訴周恬恬,藍永晗喜歡蕭晨歌。

周恬恬被蕭晨歌的話噎住,蕭晨歌低頭抱了書本就走。

周恬恬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喜歡永晗?”

14 青春少年

蕭晨歌對這個問題已經想了足足一周,她已經想得非常明白了,答道:“我的朋友很少,藍永晗是我的朋友,我很珍惜這段友情。”

周恬恬怎肯相信:“狡辯!你是看上了永晗的家世吧?告訴你,永晗是我的,你休想搶走!”

蕭晨歌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恬恬,不過,她倒對周恬恬這種類似藍永晗的爽快生出一股熟悉,不由得微微一笑:“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周恬恬警告道:“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他爸媽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讓他媽媽難過,你就最好遠離他!”

蕭晨歌看著周恬恬,沈默了。

藍永晗曾經說過,他爸媽感情不好,媽媽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如果他有什麽意外,他媽肯定也活不下去。

蕭晨歌選擇了遠離藍永晗。

雖然藍永晗是她除了程子墨之外的第一個朋友,她並不想輕易放棄,但是,周恬恬的話擊中了她的痛處。

在幾年前程子墨一家搬到外地後,她曾經痛哭過,也曾在深夜裏想念程子墨,懷念她們兩小無猜的童年生活。程子墨一走無影訊,藍永晗也即成為陌路,看來她註定是不會有朋友的,註定是孤獨的。

蕭晨歌並不悲傷,因為他們永遠在她心裏,時光、距離永遠無法奪走他們。

她這樣想著,暗夜中,微微笑了。

藍永晗對她突然的冷淡無所適從,試著找出答案,但蕭晨歌一旦建立起冷漠的城堡,就很難讓人攻破。

她那樣的拒人千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氣勢,狠狠刺向藍永晗情竇初開的心。藍永晗好長時間都悶悶不樂,只能遠遠默默凝視。

上周末,他去蕭晨歌家,撲了個空。

課間故伎重演,在蕭晨歌前排坐下問她借書看,蕭晨歌遞給他一本書;不死心,問她題目,蕭晨歌默默講解;再不死心,偷偷約她中午在後操場見,蕭晨歌說要回宿舍洗衣服……

藍永晗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追在蕭晨歌屁股後,死纏爛打。

“晨歌,我喜歡你,我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蕭晨歌無奈,只能越發躲著他。

時光流逝,一眨眼就是大半個學期。

藍永晗一次次想,一次次追問:晨歌是不是不喜歡他?

可他在蕭晨歌眼中始終看不到厭惡,甚至有一次,他在蕭晨歌面前碰了釘子後迅速回頭,看到她一閃而過的淚光。

他像是明白了什麽,告訴蕭晨歌:“晨歌,我等著你,等我們上大學。”

蕭晨歌默然無語。

藍永晗在她純凈的眼神中,只看到寧靜和柔和。

她像是存在一個遙遠古老的時空中,靜靜等待他,似乎千萬年一直等在那裏。

藍永晗逐漸心定,也就不糾纏她,安心放在學習上。

他執著地堅持一個信念。

寒假即將來臨,蕭元慧並沒有像前兩年那樣快速趕回來。她給蕭晨歌的信裏說,工廠接了一宗大生意,人員緊缺得很,她臘月三十回。還說,已經給蕭晨歌攢了兩年上大學的錢,她明年就不會那樣拼命了。

蕭晨歌雖然很想念姐姐,一個人在家很害怕,可是也很歡喜,只要姐姐高興,她怎樣都可以。

事實上,因為過了年就要高考,學校直到臘月二十四才放假。不過在家多等幾天時間姐姐就回來,那有什麽關系。

臘月二十五那天,天氣很寒冷,周圍斷斷續續的鞭炮聲讓原本就冷清的院子更增幾分淒涼。蕭晨歌草草吃了晚飯,蜷縮在被窩裏看書。

看了兩頁,就昏昏欲睡,勉強打起精神,卻怎麽也看不下去。因為怕鬼,被子將腦袋蒙得死死的,準備睡覺。

此時,門外傳來叩門聲。

不論是誰,只要不是鬼,就是救命稻草。

15 那個夜晚

她披了外套,飛快跑向大門,打開一看,居然是藍永晗,拎著一塑料袋熱氣騰騰、香噴噴的麻辣燙,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食物——她只認識麻辣燙。

藍永晗的神色有些郁郁寡歡,原本想驅趕他的蕭晨歌楞了一下,藍永晗已經走了進來。

蕭晨歌猶豫著尾隨他,徑直走到客廳。藍永晗沈默地擺了整整一桌好吃的,最讓蕭晨歌吃驚的,居然還有一瓶酒。

然後,藍永晗送過來一只香辣雞翅。

那是蕭晨歌第一次吃西餐,一時間眼睛竟然有些濡濕。

藍永晗說她晚上肯定不好好吃,所以給她送吃的來。還說不喝酒枉少年,一揚脖子便灌了一口,辣得直吐舌頭。

蕭晨歌取出碗,倒了一點兒放在他跟前。

藍永晗低沈地說:“晨歌……我爸……咳……”

蕭晨歌心想藍永晗家裏大約出了什麽事情,所以才心情低落,便轉移話題:“來,一起喝吧。”

蕭晨歌給兩人都倒了酒,端起碗來。

看到幾乎不會發愁的他心情不好,她很心疼。

兩人在沈默中胡亂喝了幾口酒。

“我爸……我爸……”藍永晗說了好幾個“我爸”也沒能將事情說清楚,又說:“晨歌,你是不幸的,但你也是幸運的。你的父母永遠愛著你,他們也相愛……我家一點溫暖也沒有,我不喜歡那個家。我在你這裏,我覺得很溫暖。晨歌,你也給了我溫暖,是別人給不了的。你明不明白?晨歌,其實,我倆才是一類人,你不要拒絕我……”

那樣的委屈,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蕭晨歌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揚了起來,拍著他肩膀,安慰著:“永晗,我知道。不要緊,我在呢。”

他的氣息就在耳邊,蕭晨歌不由得心口突突直跳,僵直了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過了一會,藍永晗似乎沒那麽難過了,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說:“晨歌,對不起,我以前一直聽我媽說我爸在外怎麽樣怎麽樣,可是聽見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外一回事。剛才,我沒有嚇著你吧?”

蕭晨歌微微一笑:“怎麽會?一醉解千愁,不喝一口?”

藍永晗咧嘴一樂,倒了兩個小半碗酒,說:“是,來,再喝。”

你一口,我一口,一會兒就將一瓶酒喝了一半,菜也吃了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