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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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

蕭元慧自有打算:她打工掙錢供蕭晨歌念書。雖然日子苦點,但是等蕭晨歌大學畢業,只不過幾年時間而已。

經過這麽多年,蕭晨歌能將小院完整無缺地保留下來,並且打點得越發漂亮,真是不容易,也怪不得她不願意搬走——在這個房價越來越高、人們只能蝸居一隅的時空中,能擁有這麽一塊安靜的棲息之地,無論是誰都不肯搬的吧。

這裏就像是世外桃源,何止蕭晨歌,藍永晗認為自家的別墅都不及這院子生機盎然、情*趣蓬勃。

令人昏昏欲睡的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上,花壇內蜂舞蝶繞,很是繁忙,為這午後增添了幾分慵懶。

蕭晨歌看著藍永晗,有一剎那的恍惚,仿佛是回到了許久以前的某個午後,溫柔的,甜蜜的,言笑晏晏。只是,那樣的過往終究太疏遠,太過遙遠,遙遠得讓人懷疑是真是假。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右面屋子中淺紫色的窗簾,被分開依在墻後,只留給她一點碎花的影子。

那裏住著蕭元慧。

藍永晗看見她也是怔怔不語,挺俊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越發俊朗,眼中那一潭冰冷的湖水漸漸變得漣漪搖動:“……我來看看你……姐姐。”

連稱呼都省卻了,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

叫她“蕭晨歌”?

有什麽卡住喉嚨,無法出聲。

藍永晗手中托著一個空果盤,眼中神色是迷茫的訝然和疏離的淡漠,正是對一個闖入者有禮貌的質疑和拒絕。

不過她是那麽有理由理直氣壯,藍永晗的手指沒來由地有些痙攣。

許久,蕭晨歌迷離的眼神才像回到軀體,輕聲說:“進來坐吧。”

將他領到客廳中坐下,站在冰箱前,蕭晨歌沒意識地抹著果盤,問:“喝點什麽?”

“隨便。”

蕭晨歌打開冰箱,一見空空如也,歉意笑笑:“你先坐著,我到廚房去給你拿點冰水。”

這樣的歉意是對待任何一個客人的,藍永晗說:“不用客氣。”

原來,客氣和疏離果真是保持互不傷害的最好辦法。

蕭晨歌放下果盤,從桌上順手操起一個水壺出去。

藍永晗有些驚訝,他明明看見冰箱內有兩大瓶冰水,都是用可樂瓶子裝的,蕭晨歌怎麽會說沒有,而要去廚房拿呢?

古怪。

藍永晗一眼就看到正朝大門的桌上玻璃下壓著幾張照片,基本上是蕭晨歌姐妹多年前的照片,還有蕭父蕭母的免冠照。

當年的蕭元慧,溫柔大方,善良熱情,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纖細、靈動雅致。她念書不多,卻勤奮好學,知書達理。

只是,那樣一個如花一般的女孩兒,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只因為自己,蕭元慧成了植物人。

他藍永晗,罪孽深重。

04 對不起你

來不及細看,已經聽到蕭晨歌的拖鞋在院子裏“吧嗒吧嗒”,藍永晗坐回沙發。

蕭晨歌走進來,給藍永晗倒了一杯水,自己拿了另一個杯子喝著,在藍永晗對面坐下,指了指順便捎來的一盤葡萄,是疏離和客氣的笑容:“沒什麽好招待的——吃吧,有點酸。”

藍永晗拈了一顆葡萄吃,“噗”地飛快吐出,蕭晨歌誠不欺客,果然酸,很酸,非一般的酸。

蕭晨歌似乎並未註意到他的舉動,蹲在茶幾下翻了翻,嘀咕道:“我記得這裏有一包煙,子墨留下的,怎麽不見了。”

藍永晗擺手道:“不用找,我自己帶了。”

蕭晨歌似乎有些驚訝,楞楞看了他一瞬,但沒有說什麽,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端起水,淺淺啜了兩口。

藍永晗也喝了一口,說:“這裏要拆遷,我看到許多人都搬走了。”

蕭晨歌似乎不明白藍永晗為什麽要提及此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口應道:“哦。”

藍永晗有些意外,難道蕭晨歌不在乎這件事嗎?還是說她最終決定要搬走?

同學會後,他向李臻了解到蕭晨歌找周恬恬的緣故,這幾天,他一直留意五裏村的事情。

如果蕭晨歌想通了,要搬走,其實也不錯的。不管怎麽說,這裏在一年之內都會是建設工地,灰塵漫天,根本不適合居住。

如果真要搬走,就有大量的事情要做,蕭晨歌並無親戚,藍永晗認為自己能夠幫得上忙。

便說:“這裏很快要被開發建設,不適合居住。如果你要搬走,需要什麽幫忙的話,盡管告訴我。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藍永晗將一張名片放在蕭晨歌面前,那上面列舉了四五種聯系方式,他所有的對外公布、不對外公布的聯系方式全部在上面。

蕭晨歌拿起名片,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謝謝你。”

安靜的午後,兩人面對面坐著,很快就找不到話題了。

藍永晗一口接一口地喝水,雖然盡量將每一次的水量都減到最小,但還是很快就見了杯底。

而蕭晨歌,默然看著自己眼前的水杯,根本沒有給他續水的意思。

手指在沙發畔輕輕摩挲著,藍永晗想了想,終於開口,問:“晨歌,你,你還恨我嗎?”

蕭晨歌像是很意外有這樣的問題,雙眼帶著迷茫:“我為什麽要恨你?”

“當年,當年……”

藍永晗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這種感覺,這十年中,他從未再次擁有過。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冷靜持重的。無論多麽危急的關頭,他都不會亂了手腳。

但是此時,他覺得心跳如鼓擂。

蕭晨歌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打斷他的吞吞吐吐:“當年我也喜歡你,兩廂情願,你不必耿耿於懷。”

聽到這句話,藍永晗的胸口被壓得喘不過氣,卻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壓在那裏。

“若不是我……而那時,我沒有站出來保護你,我對不起你,我不敢奢求你原諒。”

說出這句話,沒有預料中的輕松,那塊大石頭,依舊沈沈地壓在原地。

蕭晨歌想了想,看著藍永晗,淡淡道:“所以你就覺得我恨你?”

藍永晗一時怔住:難道不應該恨他嗎?是自己讓她懷孕,然後遭受所有人異樣的目光,導致蕭元慧成了植物人啊!

藍永晗不知道怎麽解釋,更不知如何去表達,他有些語無倫次:“但是……我恨我自己,我想給你幸福,卻帶給你災難……”

屋子中陷入安靜,蕭晨歌望著前方,眼神空洞地穿過藍永晗,輕聲說:“其實,我早知道我們之間不會有未來,我從沒想過索要你的責任或者承諾,你不必內疚……”

從來沒有……

藍永晗的手再次蜷縮起來,她是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吧!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有理由這樣想。

是他,不但毀了她的前程,而且,間接導致她唯一親人變成植物人。

05 生命卑微

片刻的寂靜後,蕭晨歌說:“聽說你和周恬恬快要結婚,先恭喜你了。”

藍永晗的心再次狂跳,手禁不住顫抖,端起桌上的水,一口喝幹——可是,杯子裏早就滴水不剩了。

頹然將水杯放在桌上,藍永晗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我可以去看看你姐姐嗎?”

蕭晨歌一雙秋水般的眼睛定定看著他。

藍永晗以為她不願意,自我解嘲地搖了搖頭:“追根溯源,其實我才是害你姐姐的兇手。這一聲‘對不起’,我已經遲了十年。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蕭晨歌長時間沒有做聲,那少見的嚴肅姿勢,像是在追尋一個非常艱難的答案。

她的神色忽而緊張,忽而難過,忽而淒涼,忽而絕望,忽而怨恨,忽而釋然,忽而平靜……

藍永晗從來沒有在短暫的時間內見過一個人的神色如此豐富,帶著幾分詭異和神秘,還有陌生的、甚至驚悚的涼風從後背嗖嗖刮過。

藍永晗回想起以前蕭晨歌說過的一些事情,忽然脊背發涼,不由得緊握雙拳,起身來,站到蕭晨歌身邊,緊張地四下張望,除了院子中微微晃動的樹影,一切寂然。

可這樣的寂靜本身就是一種陰影,藍永晗只覺得雙手已經滲出冷汗,但他還是不聲不響地站在蕭晨歌身邊,更貼近了一些。

過了許久,蕭晨歌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一般,額頭上有細微的汗珠滲出。

她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和自己挨得很近的藍永晗,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就站到了自己身邊異樣。

隨後,她起身來,徑直走向蕭元慧的房間,藍永晗稍微遲疑,跟了上去。

蕭元慧的房間寬敞明亮,就像童話裏公主的臥房一樣溫馨,彌漫著夢幻的氣息,所有的顏色和家具都是經過精心挑選和配置的。

在西面還巧妙地設計了一個陽臺,陽臺上種著幾株藍永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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