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卸下

關燈
任務結束,袁朗帶著三中隊全部人坐上了直升飛機,回A大隊基地。

成才則是在集合之後看到所有人都毫發無傷,才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已經殺了人的事實。這才有些沈默。但是他沈默不是因為第一次殺人的不適,而是因為他對於這次擊斃了一個人沒有太大的感覺。這讓他覺得有點可怕。因為他是見過許三多殺人之後的情況的。

袁朗坐靠著直升機內壁,腿隨意的伸著,漫不經心地聽著其他人閑談,眼睛卻一直放在對面好像和吳哲幾個聊的很融洽的成才身上。

吳哲感覺比來的時候還要輕松許多的樣子,笑容清朗:“成才,那個領頭是你擊斃的吧,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他是觀察了許久覺得成才好像沒那麽不適,這才一臉輕松的提起,一種試探式的關心。

成才眉眼柔和地搖搖頭:“遠距離擊斃,像打靶一樣,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許三多倒是沒想那麽多,只覺得自家成才哥那就是厲害,比他那會兒強多了。

徐林倒是煞有介事的點點頭:“那是,上次演戲的時候都差點兒給一刀捅了,幸虧我機靈啊。”

成才笑著接口:“還記著呢,誰讓你們合夥騙我的。”

氣氛一片大好,齊桓坐在袁朗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成才,低聲道:“隊長,怎麽了?成才看起來還好啊,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啊。”後面一句明顯的帶了幾分說笑。

袁朗緩緩搖頭,閉上了眼,直到下飛機都沒有再說話。

———————————————————分界線————————————————————

這次二中隊的任務先完成的就回來了,三中隊還留了一個小組在那邊追查研究成果,以及實行追殺國外組織盜竊間諜的任務。

回到基地的他們第一件事就是休息,畢竟神經高度緊繃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了。成才也不例外,跟著袁朗回了寢室,第一件事就是準備洗漱完了睡覺。

袁朗聽著浴室的水聲,靜靜地靠在椅子上發呆,直到成才推門出來,才回神兒過來。

“隊長,我洗完了,你去吧。”

成才說完就準備爬上床躺會兒,卻被袁朗叫住了。

“成才,你等等。”袁朗坐在椅子上,轉過身看著成才,直視著他的眼睛。

成才的眼睛很漂亮,一雙微微上翹的明眸,黝黑的瞳仁像是蘊了在了溫水裏,平日裏總是清淡光亮的。但是袁朗現在看著他的眼睛,大概是剛從浴室出來,水霧氤氳,看不清眸底暗藏的東西。

成才盯著他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轉移了視線。打破了沈默:“隊長,怎麽了嗎?”

袁朗這才緩緩開口,還是直直地註視著成才的眼眸:“.....第一次見血,想問問你需不要需要心理小組幹預。”

成才眸光閃爍了一下,隨即微一笑,抿出倆酒窩道:“不用了,遠距離擊殺,我連血都沒看見。”

袁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成才面前,盯著成才的眼睛緩緩湊近,嗓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喙:“你有問題。”

成才側身走了兩步,避開了袁朗有些咄咄逼人的靠近:“您覺得我哪裏不對。”

袁朗看到成才又豎起刺一般的防備,心裏微微泛著堵,直起身子,坐回了椅子上:“你在質疑你自己,為什麽?”

他靠近,才清了成才那雙永遠清亮的眸底隱埋的陰郁與顫抖。他聽了薛剛對成才的匯報,完美的完成了一千米以外的狙擊。而且他通過第一次的測試也知道成才有了殺人的心理建設。他原以為成才不會有問題,最多也就是難受幾天。

但是正是成才完全沒有一絲不適,反而自然的與其他人說笑才讓他覺得不對勁。他現在並不懷疑成才冷血,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知道成才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是擔心,擔心成才隱藏了情緒,自己一個人悶著。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小南瓜總是不能真正完全信任他....信任他們,即使開始漸漸袒露自己,卻還是留有餘地。

袁朗不想再次讓成才豎起防備,於是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沒有再主動靠近成才,低低的磁性的聲音在沈寂的室內顯得有些惑人:“因為你發現對於這次擊殺,你沒有難受的情緒,所以你在質疑自己嗎?”袁朗毫不留情的撕開了成才想要隱藏的東西。

成才沈默了片刻,低笑出聲,唇角的酒窩蘊著蜜一樣的毒,轉過頭來直視著袁朗,好看的眼睛裏卻是毫不掩飾的冷漠與暗色,微微嘆息的開口:“袁朗,你總是這麽敏銳。”

袁朗看到成才不再保留的展露著自己的全部,眸子裏反而少了幾分銳利,輕輕勾唇,語氣低沈卻輕緩:“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負面,我手上也有很多人的血,有時候也會覺得難以忍受。但我到下次動手的時候,卻從來不會因此而手軟。你覺得這是冷血嗎?”

成才註視著袁朗的面容,輕輕扇動著雙睫,沒有說話,身體卻緩緩平和下來。

袁朗唇邊噙著笑,目光是自己也沒發現的柔和與安撫,註視著成才一雙黝深而漂亮的眼睛:“......我總是對自己說,袁朗,你一定要做惡的善良人,因為我不能讓我的部下受傷。所以殺掉他們,我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也不會質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就是冷血。”

成才眸子裏的涼意漸漸回暖,輕輕點頭,也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聽袁朗還沒說完的話。

袁朗註意到兩個人拉近的距離,心裏一緩,語氣中更是帶了些許少見的溫柔:“成才,你知道誰最像我年輕的時候嗎?是你。許三多和我們這樣的人不一樣,他單純善良,執拗而脆弱;吳哲聰明樂觀,但略帶輕浮。而我們,屬於冷靜敏銳,卻敏感過頭到多疑。很難對人完全卸下心防,但是你可以信任我們,就如同我....們能毫不遲疑的將背後交給你......”

成才周身都開始泛著暖意,眸底水光繾綣,輕飄飄地笑出聲:“上次覆員的事,我是故意的。”

袁朗含著舌尖笑的妖孽,眸光卻溫軟:“....我知道。”

成才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唇邊明晃晃倆酒窩更是甜的招人喜愛:“.....那還真是謝謝你了,隊長。”

袁朗微微挑眉戲謔:“我發現你跟我道的謝還不是一般多啊?既然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這大恩大德,你要不要......”以身相許?

最後幾個字袁朗含在嘴裏,卻咽了下去。不著聲色地輕輕皺了皺眉,又很快舒展開來。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話也沒有說出口,在舌尖打了個轉就停住了。這種話隊裏也不是沒說過,那吳哲天天喊著要對他的花啊草啊的負責,只是這次他莫名地覺得難以出口。

成才也沒當回事,跟著笑道:“是呢,因為確實有很多事情要謝謝你。”

他應該謝謝袁朗慵懶散漫下掩藏的細心溫柔,謝謝袁朗不著痕跡的誠懇與包容。這也是他的幸運,成才垂眸抿唇輕笑,遇見了這樣一個隊長......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都是用心理輔導和嘴遁來拉近距離,我只想說隊長也是不容易。

字數不多,今晚有事出門,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