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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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出示證件。”

許三多站在大門口,就從口袋裏掏出證件遞了出去。

“兵種。”

“步兵。”

“攜帶物品。”

“一個包。”

“來處,86749部隊?”

“接領人,你說個人我好給你叫。”

“我找師偵營的成才,他還在吧?”

“在,師偵營那個槍王嘛!我現在幫你叫他!”

許三多點點頭。

成才接到電話說有人找還有點納悶兒,一聽是許三多,第一反應就是,這傻小子又出什麽事了。然後就到大門口去接人去了。

“成才哥!”許三多面色焦急,一見到成才,就一把拽住他胳膊不松手了:“你怎麽這麽傻!你為什麽要覆員?!”

成才有幾分哭笑不得:“松松松,誰跟你說我要覆員了?”

許三多懵懵的松手:“那,那是,我們隊長說的。他騙我?”

成才拽著許三多到一邊花壇的石階上坐下:“本來是準備覆員,後來想清楚了,就沒走。你怎麽回事?這個時候跑這兒來,出什麽事了?”

“我.....”這才想起自己的事,許三多面色又恢覆了麻木與蒼白:“我,我打算覆員,回家。”

“你要覆員?”成才看到許三多的樣子,微微皺起眉:“能和我說說,你為什麽想覆員嗎?”

許三多囁嚅半天,才小聲說出口:“我,我殺了人......”

成才心裏先是一驚,沒想到許三多這樣的性格,倒是先比他沾上鮮血。但是他還是勸道:“具體我也不多問,但是你當了兵了,殺了敵人,壞人,那是遲早的事。你不殺死他們,他們會危害社會知道嗎?”這樣勸解,成才自己心裏都覺得好笑。不過,許三多就信這一套。

許三多擡起頭直視著成才的眼睛:“我知道!可,可是......我殺的,殺的是人質......”說著說著,眼淚就順著黝黑的臉頰流了下來。

成才微微張嘴,卻又說不出別的什麽話來,半晌嘆了口氣:“別哭了,別想這件事。你都來了,去看看副營長,伍六一他們吧!”

許三多就跟著成才去宿舍樓裏找高城他們去了。

所有人先是熱熱鬧鬧的和許三多打招呼,結果一看許三多還紅著的眼睛,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問他他也不回答。

成才走到高城身邊,把他拉到一半,低聲說道:“副營長,許三多他想覆員,您勸勸他吧。”

高城一聽就急了,眉毛揚的老高,差點沒大聲吼出來:“什麽?!個,個孬兵!你說你們怎麽回事兒啊這一個個的!”說著說著又把炮火對準了成才:“你和你老鄉都怎麽回事啊?中邪了?鬼迷心竅了?還非鬧著覆員?!”

成才表情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失落:“我就知道副營長,您還是沒原諒我。”

高城一看他那樣兒,也發不出火了,憋著嗓子,磕磕巴巴:“那,那什麽。那,你老鄉,怎麽回事啊他?”

成才神情嚴肅起來:“他更嚴重,具體我也不好說,您等會兒單獨把他留下來勸勸吧。”

“勸?把我當你們保姆了你這是,個孬兵。”嘴上嘀嘀咕咕,但是高城還是點點頭,沖那邊甘小寧伍六一幾個喊:“行了行了,幹什麽玩意兒呢在這鬧,都散了散了!許三多留下!”

成才就跟著伍六一幾個一起離開了辦公室,讓高城去和許三多談話。

下午訓練完畢,到了晚上的時候,許三多好像就已經痊愈了一樣,雖然看起來是大哭特哭之後的的樣子,但是那個精神勁兒又回來了。高城叫了成才,兩個人陪著許三多在食堂吃晚餐,看到許三多狼吞虎咽的樣子,這才讓兩人松了口氣。

“副營長,你下午帶三多去哪兒了?”成才夾了一筷子番茄炒雞蛋放到許三多碗裏,問道。

高城咬著煙,也沒點著:“還能去哪兒,他心心念念的五班唄!個孬兵,見人就又抱又哭的!丟死人了!”

許三多腮幫子鼓鼓的含著飯菜傻笑:“那,因為,太久沒見,太想了。”

高城嗤笑一聲:“知道今天見你第一面什麽感覺嗎?”

許三多搖搖頭:“不知道。”

“人死了,魂兒回來了。”高城靠著椅子,語氣帶著點兒恨鐵不成鋼:“當時我看你那樣兒,我真想說給給拉出去!”

“斃了。”

“埋了!活埋!”

成才聽他倆說著,抿唇一樂。

高城一個眼神掃過來,也沒忍住笑罵道:“笑笑笑!你小子笑屁!就你你,和許三多!你倆孬兵,這段時間,愁的我頭發都白了都!”

許三多也跟著笑了:“那,那我們現在,都好了,謝謝連長。”

高城“哼”了一聲:“反正你這也是死老A了!以後我也甭操心了,他有他的地方。”說著看了眼成才:“成才可不一樣,他是我師偵營的人。對了,這回軍裏要優秀射手,給你報上去了啊,回頭好好準備,聽見沒?”

成才“恩”了一聲,點點頭。他現在倒是不擔心別的,這段時間他正準備考軍校的資料。因為服現役時間在兩年以上三年以下的士官才有機會報考軍校,時間不多。

他可不想一輩子只做一個小兵,現在的普通部隊立功升軍銜太難。當初他想進老A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種特種兵雖然危險,但是能靠著出任務立功,升銜的機會多且快。不過這事兒,他還沒想好怎麽跟高城他們說。

高城這說完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走前還囑咐了一句:“誒,成才,這人交給你了啊!我回去挺屍!這一天給我累的.....”

成才就看著許三多吃飽了,帶著溜達了兩圈。天也不早,就讓許三多和他一起回寢室睡了。準備第二天再送許三多回A大隊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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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許三多好奇,跟著師偵營外出進行階段訓練。到午休的時候,成才坐在棚子裏,正和許三多一邊吃午餐。

“誒,成才哥,那,之前就想問,沒敢問。連長臉上......那是怎麽,怎麽那樣了?”

成才端著飯盒,吃了一口才回答:“哼,副營長說他遠程引導靠太近了,石頭子咬了一口。鬼的石頭子兒,是殺傷破片,爆速飛行。跟他提過了註意安全距離,不聽。”

許三多看成才的樣子,咧嘴笑了:“這,還好沒大事。成才哥,你和連長真好。”

成才輕笑了一聲:“他跟哪個兵關系不好的?”

許三多扒了一口飯,擡起頭嘟嘟囔囔:“那,那不一樣!連長是把你當自己人,你也是成才哥,你對連長也不一樣。”

成才搖搖頭:“什麽不一樣。吃你的飯,吃飯還堵不住嘴了。”

兩人正低頭吃飯,棚子裏坐著的一個通訊兵就轉過頭喊了:“許三多,許三多在嗎?有你的電話,你隊長來的!”

許三多放下飯盒看了一眼成才。

“看我幹嘛,趕緊去接電話啊。”成才有點不明所以。

許三多就站起來,走到旁邊,接起了視頻通訊。

“餵,隊長!”

“恩,好點兒了嗎?”

“恩,好了。我早就想回去了,那昨晚上我都想回去。”

袁朗看到許三多精神的樣子,心裏松口氣,眼神又很快掃到了後面正坐著吃飯的成才,但也沒出聲叫他,微微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低沈著聲音,緩緩開口:“你爸,和人合夥開了個小礦,私下買了炸藥囤在家裏,保管不善,炸了。人沒事,房子毀了,傷了鄰居。他,現在被公安局拘留了。合夥人,也跑了......”

許三多沈默的舉著電話,半天不說話。

成才吃完飯,走到許三多旁邊,看他表情難看,又是要流眼淚的樣子,擡眼看了看視頻裏舉著電話的袁朗神色也不輕松,有點擔心的輕聲問:“三多,出什麽事了嗎?”

許三多繃著牙搖搖頭,眼睛紅通通的,臉都快皺在一起了。

成才看他不說話,拿起旁邊另一個電話聽筒,直接問袁朗:“請問許三多怎麽了?難道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袁朗搖搖頭:“你讓他等會兒自己跟你說吧,我把電話給他大哥了。”說著把旁邊一直坐著的許一樂叫了過來。

許一樂接過電話就帶著哭腔喊:“老三,老三!咱家房子沒了,咱爹也進監獄了!俺,俺跟你說一聲啊!”

“......”許三多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袁朗站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沖著成才點點頭道:“成才....你....替我勸勸。先,就這樣。”說完緩緩掛上了電話。

許三多還站在原地,舉著電話,呆呆的。

成才嘆了口氣:“三多,許三多。回去吧,回家。”

許三多咬緊了牙齒,忍著不哭出來,沖著成才緩緩地點頭。

然後成才就幫他收拾行李,和高城請假,送許三多去了火車站。

“我爸.....”有點不習慣的,成才緩了緩又改口:“我爹也會幫你們的,肯定需要錢,這裏是兩萬塊。你先拿著,有什麽需要再打電話給我。”說著將口袋裏的存折拿出來遞給許三多:“密碼是我出生年月日。”

許三多臉一緊趕緊推開:“不,這,不行。我不能收你錢。”

成才緩緩笑出聲:“又不是送你的,是借你的。”

許三多這才松了手,收下了存折:“謝謝你,成才哥。”

“行了,你趕緊去吧!替看看我......爹,向村裏人帶好。”

許三多勉強笑著點點頭,背著包進了火車站。

成才雙手插兜兒,背靠著從部隊直接開出來的越野,目送他進去。穿著軍裝瀟灑的樣子引了不少女生回頭打量和竊竊私語。

但是成才沒有立刻回去,反而開著車去商業街,停好了車。走到服裝店買了一套襯衫西褲換上,打量著鏡子裏的人,儼然一副都市精英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個兵,這才走出了店門。拐了幾道彎兒,走到了證券交易所。

映入眼簾的熟悉的大屏幕讓他微微露出笑容,來錢最快的方式之一,炒股。這也是他所熟悉的業務,不過是死之前了。

成才掏出另一張銀/行/卡,完全熟門熟路的辦理開戶手續。除了給許三多的兩萬塊,他自己也留了一萬,正好出來一趟順便把私事辦了。今天許三多的事,讓他想到了還在下榕樹的真正的“成才”的“爹”。他嘆了口氣,雖然不是自己的老爸,但是他占了“成才”的身體,就得替他孝敬長輩。所以他得多弄點錢,買套房子,讓成才爹搬到北京來,就近照顧是最好的了。

..........

把事情都安排好,還去書店買了幾本資料書。成才回到車裏,換上軍裝,把襯衫和西褲裝進袋子,發動車,開回了師偵營。

回去剛好趕上吃晚飯,成才吃了就回到宿舍,坐在桌前看書。別的先不再理會,現在提上計劃的事情是,好好覆習,參加今年的軍校招生。

作者有話要說: 一年壞一個手機是怎麽著,心好累。

袁朗再不出來,花花要跟連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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