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們在水槽旁喝水，立刻被攻擊。甘小寧就自我放棄的在水槽旁留下，看到一輛車過來，立刻上前進行掃射。

許三多，成才一行只剩下了六個。

“甘小寧！”許三多扯著嗓子大喊，焦急的對伍六一和成才說：“怎麽辦？甘小寧給丟了！”

成才一邊喘氣，一邊回答：“我知道。”

許三多滿臉焦慮，一個掙紮起身：“我找他去！”

伍六一一把扯住許三多：“你懂不懂！他放棄了，他撐不住餓！”

許三多執拗的大喊：“反正你們說的不對！！”

伍六一閉著眼勸：“他餓不起了，餓不起了。他吃不下老鼠，呼..呼...沒錯，他頂不住了，不拋棄不放棄，我們沒有拋棄他，可是他也不想拖我們後腿！就這樣！你懂不懂？！”

“他個傻子！傻子！”許三多皺著臉，吼著。“他還是很想和我們一起沖到最後的是不是？！”

成才緩勻了氣，就這樣看著許三多折騰，覺得有點蠢。他心裏一點波動也沒有，不知道許三多為什麽這麽激動。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既然甘小寧選擇了放棄，那他也不攔。許三多這樣的反應他反而不能理解。

幾個人繼續趕路，途中又暈了一個。

“他不行了，再這樣下去，他會嚴重脫水。”伍六一靠著土堆，看著身邊倒下的人說。

許三多還是執拗的拿出自己的口糧，成才看了他一眼：“沒用的，你這點兒口糧換不回一條命。他堅持不下去了。”

其他人都沈默著，成才站起身，走到那個暈厥的士兵身邊，抿著唇好像也很猶豫的樣子，眼睛裏卻沒有一絲波瀾：“那我來吧！”說著，蹲下身，替那個士兵打開了求救彈，插在旁邊的土裏，濃煙很快飄向上空。

所有人隱蔽在不遠處，看著那個兵被安全帶走，才又繼續趕路了。

夜深了，五個人在一片不明方向的草叢邊商量著去向。

“確認方向！”

眾人拿出指南針，卻發現並沒有什麽卵用。

“我認為是七點方向。”

“我認為是四點方向。”

“差的太遠了吧！”成才看著許三多和另一個他不知道名字的士兵。

“這裏一點參照物都沒有，只能憑直覺了。”

伍六一扒拉一下還在盯著指南針的許三多：“你呢？”

“我，我也是，直覺。”

說了半天都沒決定好往哪個方向去，最後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另外兩個士兵一個團的，他們決定走七點方向。而許三多，成才，伍六一選擇四點方向。

草原上的夜晚甚至起了些霧氣，兩撥人背對著前進，背影消失在薄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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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許三多直覺的方向走，他們來到了紅三連五班，這個許三多修過路的，還眷戀著的五班。

“就在這裏休息吧，畢竟偵察營和老A再怎麽折騰，也不會再友軍的地盤上搜查。”成才建議到。於是已經精疲力竭的三人決定在這裏隱蔽著稍作休息。

幾個人跑到廚房躲藏，成才率先想到廚房可能有食物，於是搜查了一番：“有一籠饅頭。”說著將饅頭拿到許三多和伍六一面前，掀開蓋子，一人遞了一個。

許三多和伍六一對視了一眼。

“這個，我們，不該吃吧？”許三多囁嚅。

“對。”伍六一點頭。

成才擦了擦頸邊的汗，抿著唇就樂了，這倆人不是一般死心眼：“那你們說說，為什麽不該吃？”

許三多直視著成才：“假設敵情，是在沒有人煙，荒野之上，沒有這個怎麽辦？所以咱不能吃，吃了就等於作弊。”

伍六一沒做聲，成才就笑了，艱難好幾天他都沒心情笑，這回他眼睛都彎了。怎麽會有這麽死心眼兒的人。“這不是作弊。假設你潛入了敵軍陣營，或是你俘虜了敵方小兵。你不會收繳敵軍的武器裝備和食品嗎？這是合理利用。”

許三多楞了一下：“可，可咱們現在沒有俘虜敵人啊？”

“可我們現在也不是在沒有人煙的荒野之上啊！”成才其實心裏知道，許三多說的有道理，但是他就想打破這個傻小子的呆勁兒。

在真正的戰場上，不論用什麽方法，不擇手段，活下來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許三多就說不出話了。伍六一也盯著手裏的饅頭，沒出聲。

成才又笑了，嘴角倆酒窩一陷：“行了，想法不同，各有各的道理。想吃就吃，不吃就放著吧！”

許三多點點頭，把手裏的饅頭放回了盆兒裏，饅頭上兩個黑乎乎的手指印顯眼極了。成才一樂，看著伍六一：“撐不住了就吃，這種事沒有對錯。反正我是餓了。”

說著把饅頭從中間掰開，遞了一半給伍六一。自己小小的啃了兩口，覺得有點幹，走到水管那邊喝了兩口冷水，還洗了把臉。

伍六一猶豫了一下，也還是有點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許三多看著倆人吃，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沒有動一塊饅頭。

因為太久沒吃東西，嘴裏味道苦澀，所以成才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半個，伍六一吃了一個半。許三多稍微吃了點自己的那份口糧。

三人吃了喝了水，瞇著眼休息。天微蒙蒙亮的時候，又重新出發。

抱著槍，背著負重，成才在前方打探地形，正好看見一個水泡子，那頭一片松樹林。

“就在那！目的地！”即使是淡定的成才，在千辛萬苦找到目的地之後，也是喜形於色。黝黑發亮的眼睛瞪圓，有些開懷的松了口氣的笑出聲，露出貝齒，與平時淡定的滴水不漏的樣子比起來，看著煞是可愛。

許三多和伍六一也是高興，趴在地上笑。

“沒錯！山包，水泡，松樹林！”

開心過後，成才微微斂起笑容，查看情況：“東北兩點方向，三十五人，五個老A。狙/擊/手有把九五，四個機槍點哨，兩部熱成像觀察儀，沒有發現機動車。不對，不對不對，沒有指揮所？”

成才放下狙擊，對著伍六一和許三多說道：“陣地選的太鬼了，中間是片窪地，根本看不到指揮所。”

伍六一接過狙擊，通過瞄準鏡看了看情況，神色嚴肅：“三十五個人，一個加強排了，不可能表面這點重火力，只能潛入。”

成才皺著眉搖搖頭：“地形無法潛入，水泡子攔著了，除非挖地道，正面進攻都得動用連以上的部隊。”

伍六一啞著嗓子罵了一聲：“這幫死老A！”

許三多聽兩人束手無策，放下手裏的紙和筆，也上前來看，等了等說道：“咱們，可以從海泡子裏面游過去。”

伍六一嘆了口氣：“你知道這個季節海泡子的氣溫是多少嗎？”

“正午是九度左右。”

“現在不是正午，都餓了兩天了，體力體溫嚴重流失！”

“我去試試！”許三多緊了緊腰帶。

成才搖頭，一手攔住了他：“三多，我和伍六一去，你沒吃饅頭，根本撐不住。現在只能靠我們了。你掩護！”說完，將手中的狙擊遞給許三多。安撫性的沖他笑了笑。

許三多還是執拗著要一起，伍六一吼了一句：“你不行，你會死在水裏面的！現在要抓緊時間，你掩護我們！”

說著，就和成才低著身子，爬下坡，向水泡子前進。

許三多通過瞄準鏡看著，他們抱著背包，浮在水面緩緩向前進。

成才冷的直打哆嗦，伍六一也沒好到哪裏去，嘴唇慘白，牙齒直打顫。冰冷的水像是刺骨的冰刃，刺著兩人的皮肉，刺進骨髓。

成才幾次眼睛都快閉上了，伍六一拉著他，沒松手，兩人攙扶著游到了對岸。

許三多這邊看著，這才松了口氣。

成才和伍六一潛伏著，一邊查探情況，一邊完成地圖作業。

“正中一個半埋入式指揮所，一名中尉，兩名少尉。兩架無線電臺，兩名通信員。指揮所左邊兩個機槍掩體，右邊兩個機槍掩體。”

伍六一念著，成才畫著。這時，一個巡邏士兵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來。伍六一從背後撲上去，成才捂住那個巡邏兵的嘴，一刀把他的氣囊割破。白煙霎時間噴了出來。

不好！要暴露了！

成才和伍六一對視一眼，趕緊翻身順著陡坡逃跑。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個拿著槍掃射追來的偵察兵。

許三多看到，趕緊鳴槍引開部分註意力和兵力。

成才狼狽的順著坡滾下，碎砂石在他臉上手上劃破一道道傷口。

“唔！”伍六一悶哼一聲，抱著腿咬牙強忍著痛意。

“你怎麽了？”成才爬過去，一把脫下伍六一的鞋子，扯開褲腿一看！青紫一片，小腿腫的老高，帶著血絲的肉都翻了出來，可怖極了。

“你的腿！”成才焦急的看著伍六一強忍的樣子。

伍六一額頭流下汗水，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一樣吃力的回答：“沒、事！”

沒事？！沒事就有鬼了！這傷的不輕，甚至可以說骨折了。成才先是扯了把草，然後撕破伍六一褲腿上的布料，給他綁住了。

伍六一強撐著站起來，還沒站穩又跌倒下去。伍六一這樣的硬漢子都忍不住的傷，那就不是小事了。

“不行！伍六一！你得趕緊治療，你這傷不能拖！”成才有點焦急！

“我沒事！我們得趕緊趕路！走！走吧！”伍六一撐著自己的身體勉強的對成才笑著說。

沒事？！沒事就稀奇了！成才臉色暗沈下來，甚至是帶了幾分怒意的，想到後面還有追兵，於是一把扛著伍六一跑到不遠處的草叢溝渠中隱蔽。

伍六一撐著身體，拖著腿，還急著要走：“趕緊走，許三多還等著我們呢！再不走時間不多了！”

走走走！

“啪！”成才一巴掌扇在伍六一臉上。

伍六一臉被打偏在一旁，整個人都給打懵了。

“你的腿根本不能再前進了！就算我們到了終點！你腿要是廢了，你不僅進不了老A，你以後都無法待在軍營裏了你知不知道！逞強逞強！你都快被自己逞廢了你知不知道！”

伍六一轉過頭，怔怔地看著臉色難看的成才。

“我現在就拉信號彈，大不了我們一起棄權。”說完，成才就掏出了別在腰間的信號彈。

伍六一這才回過神，一巴掌打下成才手裏信號彈：“你瘋了！你堅持這麽久是為什麽？！許三多還在等著你！”

成才微微笑了：“一個資格賽，這麽也比不上自己的兄弟啊！”

伍六一眼眶微紅，嘴唇顫抖，半晌：“好，好兄弟。”說完，推了成才一把，“好兄弟不會看著自己的兄弟遺憾的回去！我會放信號彈的。”

“我和你一起！”成才聲音堅定，眼神卻暗暗的。

伍六一聽著，用力推了成才一把，自己也踉蹌了兩步：“你走！你滾！我不要你管！許三多還等著你！看不見我們，他不會走的！因為我，害了你們兩個人！你想讓我內疚一輩子嗎？！”

成才被推著往後倒了一步，靜靜的看著伍六一，沒有動。

“你跑啊！跑啊！！”伍六一眼裏布滿了血絲，甚至帶上來幾分聲嘶力竭的喊著。

“好，我，我走！”嘆息般說完這句話，成才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轉身向許三多那邊的山窪跑去。

身後，伍六一紅著眼，笑著拉開了信號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生日，一大早起來更文。因為下午晚上可能沒時間。

祝我20歲生日快樂。

個人覺得那個吃饅頭那一幕叫作弊我有點難以理解，我不覺得哪有錯。這自己找到的饅頭和從俘虜身上搜刮裝備糧食，以及自己在田野裏抓的田鼠青蛙，我覺得本質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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