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紅看著班裏靜靜地等著她說話，她感覺當老師真累，當個班主任更累。

八點半之後，南莊村的街道上，行人稀疏起來，沿街的路燈照亮一小塊區域，各家回各家看黑白電視去了，當時有彩電的人家少之月少。

李紅紅和母親在廚間刷碗洗筷子，收拾好一切後，父親則開始在院裏要洗腳，李紅紅把木洗盆放在父親腳下，又提著開了水的水壺給父親倒上，再舀來幾瓢冷水給父親兌上，父親便開始洗腳了。

大樹下，石桌子上放著兩把扇子，父親泡著腳，一手扯起扇子給自己扇著，耳朵裏聽著收音機裏放著的京劇，好一個悠哉的農民村官，現在各家種各家的地，各家忙各家人，一般農村人不集在一起談天說地，只是路過時，禮貌性地打聲招呼。

“紅兒！過來！”紅紅聽到父親叫她，就靠近桌子旁邊擺著的椅子坐了下來，她母親也過來，一家三口就坐在這裏開始了聊天。

李紅紅別看今年帶上了班主任，可只代數學課，在學校就能把學生的作業給批改完，至於備課那只是應付校長檢查了，二年代初一數學課，她早背記在心了。

下午不但批改了會學生作業，剩下的時間還開了一會班會，其實帶初中老師的時間是很充裕的，不會像帶小學年級，一個人代好幾個年級的課，上了一年級，還有繼續上二年級，上了二年級，還要繼續上三年級，等等。

所以年級的課都是你一個人帶，那老師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但賺錢也是不多的。雖然李紅紅帶小學時，也是只代五年級的數學課，也是很輕松的，必定是在中心學校，有各村來的學生，所以中心學校的畢業班就分開代課老師了。

而那些山村裏的老師一個帶好幾門課，還在帶好幾個年級，是很正常的事，只是現在計劃生育孩子們少了，所以孩子們從小學就開始跑校了。

李紅紅無論在小學或中學都很輕松代課，但錢還不少賺，只是沒有班主任費，一個班主任5元，可這五元所付出的心血是這五元的千倍了，所以現在李紅紅縈繞在腦海中的情節還是給學生開班會時的。

本來李紅紅今年是要結婚的，但鄉秘書沒有調令，希望能調回城裏去，可沒有調成，所以暫不結婚。父母的心事也是讓女兒跟著女婿，不要一個東，一個西的，影響感情。所以李紅紅今年開學前是想調走的，可因為戀人沒有走，所以她也就留下來了。

今天父親特地叫李紅紅過來時，說：“新開學忙了？”

李紅紅坐在石桌子旁，看著父親兩只腳在木洗盆裏來回洗著動著，說：“新開學忙了，給帶了個班主任，要管理一個班的一切事務了。”

父親看著女兒紅紅，一邊用毛巾擦著腳，一邊說：“願意當不，不願意，我和校長說說。”

李紅紅的母親停下手裏的活，一旁用抹布擦幹凈手，端起一杯水說：“你慣她幹嘛，讓她鍛煉一下，如果跟著女婿出了外地，你也能護著她。”

李紅紅的父親說：“有理，聽你媽的，好好帶吧，對你將來去了城縣帶班也是個經驗。”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討論著帶班主任的事，父母看著女兒，似乎也也很滿足，於是其他的事暫時不考慮。

“爹！不知道何時才有轉正的指標？你問過沒有？”

“爹給你打問著呢，你不管，你怕你對象還不也打聽著。”父親楞了會才對女兒紅紅說。

“爹，你給我轉正，多有面子，他要是給我轉正了，我不欠他一世情嗎？”李紅紅說。

“讓你爹，過幾天問問你二叔，你二叔也會操著你的心呢，你放心吧，你二叔在縣委就管文教能不管你。”李紅紅媽媽說。

“想走我二叔的門子的人多了，得我爹經常催著點，我二叔多忙，還有我二嬸一家三姑六院呢。搞不好所我二嬸的遠房親戚弄了去，所以爹常問著點，一轉正就沒事了！”李紅紅說。

至於現在老師轉正可難了，得給教育局長送禮，聽說教育局長送的禮吃不了，整箱整袋地往出扔，有的拾荒人就揀下煙盒裏裝的全是錢。聽說人家好好的東西往出扔，所以教育局的垃圾場裏守著拾荒的人最多，為此還打過架呢。

轉正的事非二叔幫忙不可，有限的名額，無限的想轉正的人，都眼巴巴地望著呢，特別是民辦老師都在等轉正的機會，可這機會只有教育局長把握，所以呀關系是何等的重要，不然怎麽都往裏鉆呢！

“你整天想著就這些呀？！”坐在一旁的父親問：“雖說每年有轉正的老師，但她們的有民辦呀。現在南莊中校，有幾個有民辦的，現在不是就你一個嗎？”

“不是，還有小學校長的弟弟，今年也進中學教書了，也是帶著民辦來的。”李紅紅說。

“原來是這樣，看來有爭競的對象了，我告訴你二叔給你註意點。”李紅紅的父親說。

南莊中學今年開學又來了幾個年輕老師，別看是老師，但都是臨時的代教，雖然有縣代教的，但那也只是代教，轉正只有民辦才能轉正。

有時學校轉正的名頟只有一個時，學校有兩個民辦老師，那就有看誰資格夠就能轉正，有時也要看與校長的關系，與校長關系好，校長也可以給你創造條件讓你轉正。

比如，賈俊青老師原來是民辦，趙聯英也是民辦，可兩個在相當條件下，當時校長一夜跑進城裏，給趙聯英弄了個市勞模，就讓趙聯英填表轉正了。

所以賈俊青當年因為轉正不公平，氣憤地丟下民辦回家去了，幾年裏也沒有校長把她丟的民辦給任何人，只是為了叫回英語考了全縣第一的吉素花回南莊中學教英語，才給了吉素花，吉素花也在南莊中學只教了一年，就帶著民辦跟著周傑文遠走城關中學去了。

賈俊青老師今年開學，也調到城關聯校去了，轉正是沒有希望的，但如果有人，肯找她的初戀人——李黃河，還愁個民辦老師，可聽說現在已沒有民辦了，可憐了賈俊青老師。

民辦老師必須去進修校進修，李紅紅已進修完，往第三年數了，可離轉正到底有多遠，自己不知道，還沒有的覆習功課，轉正也要看分數線的，聽說即使是過了分數線第一名，沒有關第也是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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