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可紅火了。

各年級各班只要刻好臘版後，覆印都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你說能不紅火嗎。

可所謂的紅火只是老師不斷，並沒有人高聲說話，更沒有人聲鼎拂，只是來覆印的老師絡繹不絕而已。

覆印機旁，必須有兩位老師在此操作，一個在上面推墨滾，一個在下面翻紙，分工合作，各負各責，相互配合，才能很好地完成覆印任務。

墨滾要滾上油墨，滾的多了不行，滾的少了不行。油黑的墨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中散發著一種味道，斑駁的墨影也墨滾中來來去去，在潔白的紙上印下了一道道試題，輕忪地搖晃著就奇跡般地給白紙上列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李紅紅與劉保花與趙聯英老師，一起為初三學生到教導主任辦公室裏去覆印已刻好的初三語文試題。

她們盡可能敞開門，讓墨味飛出，空氣流通，減少了墨味的重味。墨滾的身子壓在一個長方形的扁框裏，從上往下勻速地推著，到下部時輕輕提起。

墨滾提起時，坐在下面的人就可以提起長方形扁框後，將覆印上字的白紙輕輕掀過，等待著下一次的墨滾勻速滾下。掀題的人必須數好頁數，不浪費一張紙，盡量不要印壞一張紙。

全校的老師下午沒有課時，都會聚集在教導主任辦公室的附近，下棋的十棋，抽煙的抽煙，談笑的談笑，有時看到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裏有老師覆印，一般是幫不上忙的，有時缺人手時，就進去幫忙。

李紅紅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劉保花與趙聯英老師一個推墨滾，一個掀紙，配合的很是默契。愛說笑的她此時也悄悄地閉著嘴不敢說話，因為數頁數，為了避免打擾老師心中數的頁數。

所以李紅紅有些惆悵地看著兩位老師覆印，還打著哈欠，夏天的人容易犯困，李紅紅有些六神無主地盯著來來往往的墨滾出神。

而站在李紅紅身旁的劉保花，不停地回著頭，和她說著開心話，逗的她暫時沒有了哈欠，笑聲從李紅紅嘴裏發出。

趙聯英不敢和她們參言說話，怕忘記了記得的頁數，只是回頭瞅了一眼李紅紅，而李紅紅嬉笑地向著她，說：“要記好了，別一會我還得數。”

趙聯英說：“就是我數對，一會也得你再數一遍。”

李紅紅問：“為什麽？”

趙聯英說：“免得出錯呀，少印了就有學生無題做。”

李紅紅說：“那就多印幾張唄。”

劉保花說：“你給出錢買紙，我們就多印幾張也可以呀。”

李紅紅說：“那能用幾個錢呀。”

劉保花說：“誰家能頂住這天天印，天天考，已經收學生們的覆印費上百了吧。”

李紅紅說：“明白了，原來你們這麽好呀，真是好老師。”

校園裏行走的學生，笑著跑著想要飛起來似的，卷著夏日的熱風跑在校園的任何角落。

李紅紅站在教導主任的門口，感覺自己真的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毫無顧忌地去各個老師的辦公室裏竄悠了。倘若自己還無心無肺的，真成了長不大的女孩了。

這時，趙有貴走過，揮了揮手，問：“印題呢。”

李紅紅點了點頭說：“是。”

趙有貴老師問：“你們也很忙呀。”

李紅紅笑著說：“沒有你們初三老師忙。”

趙有貴問：“需要幫忙嗎？”

李紅紅說：“不用，是初三語文題。”

“初三語文題，你站在這兒幹什麽？”趙有貴問。

“我幫忙刻的臘版，和覆印下。”李紅紅回答。

“集體觀念不錯，好老師。”趙有貴表揚李紅紅。

“你需要我時，我也會毫不猶豫去幫忙的。”李紅紅說。

“好！一言為定。”

“好！一言為定。”

趙有貴還伸出他那大手，說：“擊掌為準。”

李紅紅看著趙老師的大手，搖著頭說：“怕你打疼我，小姆指拉勾吧。”

趙有貴看著李紅紅伸出的小姆指笑了，說：“不，拉勾是小孩子的把戲。”

李紅紅收回自己的手說：“不了拉倒，到時不要後悔就行。”

“第一張印完了。紅紅給咱重新數一下頁數。”趙聯英老師將印好的試卷，遞給了李紅紅，李紅紅把試卷放在教導主任的辦公桌上，開始了1、2、3……地數開。

劉保花停下了手中的墨滾，直起腰連休息等待著李紅紅的頁數，多少頁夠四個初三班的學生，早已是每位老師心中的一個穩住的數字了。

李紅紅數好後，報告給兩位女老師，兩位女老師在確認後，短了可以再滾幾張。因為臘版都是一次性的，一旦被撕下就不能再用，所以每位老師很是小心地覆印著。

李紅紅看著有些忐忑的兩位女老師，此刻顯得自己總是大大咧咧的，從來做事沒有像兩位女老師一樣沈著、穩重地去做事，感覺自己快定婚、結婚的人了，一定學會穩重辦事。

“語文老師又在覆印題了。”學生們在教導主任門口看到兩位初三漂亮的女班主任在忙時，奔走告訴同學們。

學生們對於考試已成了鐘鼓樓上的鳥驚出來了。每天的考試，考的學生們喘不過氣來，各門功課的考，疊羅漢一樣似地，壓的學生無可奈何，可不考試又能怎樣呢。

機靈的李紅紅，把兩位女老師覆印好的題，搬回到兩位語文老師的辦公桌上，給兩位老師倒好了洗手水，等待著兩位老師回來洗手上的墨。

再小心的老師，總會或多或少弄到手上黑墨的，於是她就提前為兩位女老師做好了一切，至少讓兩位女老師省了倒水，沾一暖壺的墨。

李紅紅終於踏實地回自己辦公室去了，懸在嗓子口的心也落了下來。劉海燕摸了摸李紅紅的額頭，沒覺得如李紅紅說的好熱好熱，兩個人盯著窗外的倩麗風景看著。

李紅紅說：“要是兩位初三語文老師再找我刻臘版，我推薦你去。”

劉海燕看著李紅紅問：“為什麽？”

李紅紅心裏樂得什麽似的，說：“你代語文的，你可以去學習學習初三的語文題呀。”

劉海燕說：“你逗我玩的吧，我怎能代了初三語文。”

李紅紅說：“那可說不來，也許以後你跟著班上就代了嘛。”

劉海燕說：“那是不可能的事，讓我代，我也不敢，那可關系到學校的中考升級問題。”

李紅紅說：“是的，中考就要來了。”

劉海燕說：“是的，中考就要來了，沒有幾天了。”

兩個人相互貧嘴停了下來，望著南山的倩影，想著一年一度的中考，不由得感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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