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傑文嗅著茶熱，坐在了吉素花的對面，慢慢品嘗這“雪中送炭”，剛講完課正口幹舌燥之際，周傑文用嘴吹著杯中漂浮的茶花輕輕地吸著茶水。

而吉素花坐著兩手不停地翻動講義與試題，正癡迷於周傑文刻的題海中頭都不擡。周傑文放下茶杯站起來想走，吉素花說：“坐呀。”擡頭叫住了他。

“哎，你父親的病怎樣？”

“骨頭已接住了，還的保養，傷筋動骨一百天嘛，慢慢好吧。”

周傑文說：“是，慢慢好吧。我下一節還有課。”站起就走，走出門返回說：“需要的時候說一聲。”連他也不知是指什麽？是替課，還是還有別的意思？

周傑文壓抑著內心的興奮走回自己的宿舍，心裏像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務似的，自己滿臉是笑眼。

吉素花這次的事假給了他一次展示的機會和幫助她的機會，很久以後他明白，這機會他早盼著，很大程度上是一種為吉素花付出的勞動，其它是對吉素花一種暗戀的情結，在他本性上是想表現自己，這一點他真的是不知道的。

晚飯後，他們一齊回到宿舍門前的花池邊，彼此從課文談到學生。眼前明月高掛，又是上燈時分，燦爛的月光使夜如同白晝，讓學校披上一層銀白色的外衣，活力四射再加上燈光四射。這樣的夜晚對站在月光下的人有著一種難以說清的魅力和某種心靈的誘惑，讓他們激情四射青春四射有使不完的勁，說不完的話。

在吉素花斟酌著該再說點什麽時，周傑文開了口：“你要我這幾天的備課本嗎？”

周傑文說的時候很隨意，他看著吉素花，吉素花望著周傑文圓盤似的臉說：“要。”

劉傑文就如願以償地說：“好的。”繼續說：“初三班印刷的資料再多些，讓補班和初三的學生多練習，有益無害。”

吉素花聽了後口氣松馳了下來，隨之開口說：“好，我征求一下學生的意見，題印多了錢收的也多了，怕家長有意見，什麽也是錢！”

周傑文說：“行。”

吉素花就帶著這些感激的話，情緒高漲地說：“真的謝謝你。”

周傑文說：“不客氣，誰家沒有點事情。”

周傑文一直心裏研究吉素花，別看吉素花農民家庭出身，卻天生麗質，有一種讓人回味的東西，雖然剛從學校出來未見過世面，個性不張揚，實實在在是她的為人。與她打交道不拘謹，讓人覺得這女孩厚道和本分。

倆人興趣盎然地談論著，周傑文心喜地刺激著他的每根神經。

“素花，你這班主任當得很厲害。”周傑文說道。

“不會吧，別扣帽子。我從來不與學生生氣的。”停了停又說：“我只是在調座位時，將不學習的愛搗亂的學生調在最前面，要不坐後面還影響其他學生學習呢。我從不按大小個子調座位，所以那些愛搗亂的學生對我很有意見。”吉素花笑著說，帶著一臉無奈。

現在的校園裏調座位很有講究的，一般是有錢的、當官的、老師們的孩子們坐前面，一來聽得清老師的講課，二來不被不學習的同學影響。這在校園已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

而吉素花正與其相反。可見吉素花不為權貴所左右，一心只為班級著想，為班的集體榮譽著想，怪不得月考、中考她的班永遠第一。面對校園裏流行的學習好是“爺爺”，學習差是“孫子”，她也沒有放之心上，她倒把學習差等生當成“爺爺”來‘侍候’。

“真替你高興。我說的厲害就是指你與別的班主任的不同代班之處。”周傑文說。

“有你這樣誇人的嗎？”吉素花忍不住笑著回答。

周傑文回到宿舍，備完課批改完作業躺進被窩裏時，把今天月光下和吉素花談話的每個細節每句話語，甚至相處的每一分鐘，像老牛反芻一樣重新咀嚼了幾遍。

特別是吉素花對他的感謝，他費盡琢磨認為吉素花是發自內心的表白。所以對周傑文來說，今夜是明亮的夜豐收的夜。帶著愉快的心情走入了夢鄉，一早醒來精神振奮神清氣爽。

他們相處得越來越融洽，共同刻蠟紙，共同印題，一會帶著墨香的題，就會飛到學生們的手中，讓學生在有效的時間裏多做幾份題。印題就是節約學生抄題的時間。這期間，什麽也沒有發生，話題永遠不離題不離學生，因為他們沒有共同的同學，共同的老師等可談。

這個油印機一直放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裏，因教導主任就是本村人不住校。在一次印刷中，周傑文終於向她問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說：“素花，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願和我處？我說話直，說出來沒別的意思，是我的直覺，你好像很喜歡趙有貴老師，是不是？”

吉素花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的怔住了，她楞了片刻不動聲色地說：“當然喜歡趙老師了，我喜歡所有老師，包括你。”

這回答回擊了周傑文，讓他防不勝防地笑了笑，說：“也許吧。”

“就是，也許什麽？”吉素花果斷地說。

周傑文就笑了笑不再作聲。又想說又不敢，忙說：“玩笑話，別當真。”說完閉了嘴。他琢磨著別的話題來岔開此時的窘迫。

吉素花突然開口道：“趙有貴的婚姻也是不幸的？”

周傑文忙說：“各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周傑文和吉素花沈默下來，再不說什麽話。吉素花動作輕松清點著要印刷的紙張，遮掩著心中某種情愫。是傷感？是憂愁？是替趙有貴難過？周傑文也故作輕松地說：“找對象，找下你這樣的，就好了。”

周傑文的這句話一出口，也不知是拍馬屁還是討好還是真心話，三者都有，既有讚賞的表情，也有討好的心情，更有說心裏話的心境。吉素花停下手中的活，擡頭含笑註視著周傑文，也同樣開了玩笑：“周哥，你是全中國乃至全世界的大好人，誰嫁給你誰走運。”

這下論到周傑文小心品味和斟酌吉素花這話的意思了，是敲打還是回擊？裏面帶點真心的因素沒有？

兩人都有些窘，誰也猜不透誰的心事，誰都要面子，一陣沈默。

周傑文為了打破僵局，就說起時髦的話，再換不出吉素花的一言片語，只是禮貌性地笑著算是回答。看到素花想早點結束離開教導主任室。

抱著一摞印好的試卷，各自向他們的辦公室走去，內心都有難以說清的感受。

周傑文覺得要想摘吉素花的心太不容易，必須有持久的耐力，和足夠的信心。他覺得他的幸福就在吉素花的手裏握著，他堅信吉素花就是他命中的另一半。從吉素花的言談舉止，他觸摸到了冥冥之中他所希望的另一半的那種女孩。心想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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