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傑文站在了真老師跟前，周傑文和真老師兩人早就點頭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這時下課鈴聲響起，真老師將還有３寸長的煙往地上一屈，站起朝教室走去。所有教室的學生馬上像蜜蜂一樣，發出了亂糟糟的嗡嗡聲，隨著亂哄哄的聲音，學生像潮水般地湧出教室。

學生們太會利用這十分鐘了，這十分鐘雖短，可在學生們心中它比一節課都長，該幹什麽幹什麽，有條不紊有板有眼。

真老師的手，在隨腳步走動的胳膊來回擺動中擺動，在擺動中五個手指，像臺上唱戲的女演員的五個手指，食指與小指不同程度的一前一後，很好看地擺動和彎曲著.

這雙女人似的手在周傑文面前晃動時，周傑文就會產生一種不可抑制的想法，他真想去抓住這雙手，好好看看男人身上長著一雙纖細的手是什麽樣。

周傑文常常暗自揣摩因有了這雙纖細的手，才有了好的歌喉？還有因有了好的歌喉，才有了這雙纖細的手？動作柔弱無骨地很優雅地又點著了剛才屈滅的煙，很優雅地伸進刮得上下發青的嘴裏吸著，又優雅地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一圈一圈地擴大散去。

周傑文微笑著，今天他真想握真老師的這雙手，他看著這雙手，在他面前上下來回移動著，右手夾煙的食指和中指部分已顯黃色，當煙灰有一小截時，食指又很靈活地來個飛起的動作，大拇指代替它壓住和中指夾著的煙，然後食指優美地落下，輕輕敲擊在煙上，煙灰便隨著食指的輕輕敲擊，而飄飄忽忽地輕輕松松地落下。

周傑文常常思謀真老師的這雙女性手，就這樣伴他度過了孤獨寂寞的十多年。他看著這雙手在他面前像一只小燕子，靈活機警地跳躍在四眼的“羽毛”上，讓四眼舒服地四條腿展展地伸著，享受著這雙手。此時，周傑文覺得四眼比他離婚的老婆榮幸。周傑文笑著註視著這雙手會浮想聯翩。

張老師搖著顆大腦袋，邁著幾尺長的腿朝這裏走來，一手拿書一手拿著根紅粉筆，笑瞇瞇地站在真老師和周傑文面前，開口道：“老真啊，你看看你，把樹皮也給磨的沒有了，四眼毛被你的五指耙也給耙的快沒有了，還要繼續耙呀，你是為它呢？還是害它呢？”

真老師便用左手拍拍四眼說：“四眼去，咬你張老師去。”四眼像聽話的學生，從地下一躍而起，搖頭擺尾走進了張老師的二腿間，去舔張老師的鞋。

張老師瞇著眼笑著倒退著：“四眼，去，看我一腳不踹死你。”

真老師笑著說：“這下它可找到打發的了。”

“你這還風刮倒怨天呢。”

“它正好找主呢。”

“它找到主了，你也沒老伴了。”

“我不要了，讓它做你的伴去吧。”

“我還怕你半夜睡不著哭呢，你留著吧，我有我兒和我作伴呢。”

周傑文一旁聽著兩位老師的相互調侃，從心裏發出了開心的微笑，老師們開玩笑也比普通人開的高級。四眼知道說它似地得意地亂踹著後蹄，一會兒前蹄爬在了張老師的腿上，張老師伸手和它逗著玩，把半截粉筆扔出很遠，粉筆在空中畫了一條弧線後無聲落下。四眼一見像餓虎撲食似地一下撲了個準，然後得意地含了回來，放在了真老師的手裏。

“你看看，有感情了吧，還撈家呢。”

真老師伸出的左手裏，看著四眼給含回的半截紅粉筆，說：“你看看，小氣不，要扔也扔點值錢的，白叫四眼勞動。”

周圍也站著學生看這三位老師在一起侃，都聽著他們似懂非懂的話，一陣上課鈴響起，學生們像工蜂在外采足花粉，擠在“蜂箱”那窄小的進口處蜂擁而進。

張老師對周傑文說，你說“老大難”今天物理課上出了個大洋相，我問人造衛星繞地球什麽軌道運行。“老大難”說直線，全班都笑他。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把學習放在心上。

周傑文說：“也許家裏是讓來長大的。他老子給他掙下的家當，多怕他孫子也花不完，他還用學習和奮鬥？”

張老師一笑沒眼了：“精彩！把那錢給咱學校投點多好。”

真老師說：“你回去蓋上八床大被夢去吧。”

張老師說：“也許真老師算的卦真，你給算算學校什麽時候舊貌換新顏。”

真老師笑著說：“看你愁的觀音菩薩沒外東西（生殖），盡瞎操心。你要打一卦現在就打。”

張老師說：“行，算好了給你錢，算砸了砸你的攤。”

真老師不知什麽時候研究開算卦。最近算卦的書買了不少，一直研究人生的命運，到底是由人呢？還是由命呢？誰要是問在他名下，無償義務服務。

真老師一聽張老師說行，就從地下站起，又甩著好看的手向辦公室兼宿舍走去。張老師拉著周傑文一同進了真老師的辦公室兼宿舍。

周傑文很愛聽老師們閑侃，你看張老師和真老師的婚姻不相同，卻結果一樣孤獨寂寞過。但他們侃的開心又幽默。

真老師的這間房擺著兩張單人床，一個辦公桌，桌上整齊地放著學生的初二數學作業本。墻上掛著七八頂沒有帽徽的軍帽，還掛著幾件沒有領章的軍衣。

真老師一年四季穿軍裝戴軍帽，但沒有帽徽和領章，就這樣真老師行走在校園中也帶著軍人的氣質。據說真老師年輕時一表人才英俊瀟灑，說媒的人不少，可任何人都沒有入了真老師的‘法眼’，就孤零零地過了十多年，具體多少年，在校的老師也不清楚，誰也不知其中原因。

雖然兒子已長大，在讀高中，而且學習成績一直不錯，要是考上大學，讀大學那是一筆不小的開資。所以，在部隊當營長的哥哥就把替下來的衣服就給了真老師。

真老師為了省錢供兒子讀書，就這樣艱苦地生活著。周傑文不知道，光棍的生活就是不好過。周傑文推說有事，就出了真老師的宿舍兼辦公室。

真老師說：“進來就坐下，別著急。”

張老師坐下來，用力在真老師肩上打了一拳：“誰著急啦！”

真老師笑著露出抽煙熏黃的牙脫口爭辯道：“看你急猴猴的樣子。”

張老師立即回擊：“不急，你慢慢算吧！”

真老師也回嘴道：“算好了的給錢哦。”

“行，算好了給錢，算不好給巴掌”

張老師說完就躺下來，朝著真老師不再說話。真老師頭上冒出汗來，兩手翻著算卦的書，然後問張老師的生辰八字，然後在紙上寫寫畫畫地給張老師算著卦，真老師一會伸出左手，用大姆指讀著四個手指上的關節處的橫紋算著。

張老師笑著說：“不要顧及臉面隱瞞我的命運，我看看我的命運到底是什麽命。”

真老師笑著說：“別當真哦，不要算的不好，把送我到公安局去，氣急敗壞地告我胡說八道罪。”

張老師站起來走到真老師身後，俯下身來用手翻著真老師的算卦書，然後拍拍真老師的肩說：“今天是我讓你算的，你算下什麽我都心甘情願。”張老師說這話時的心情和態度是真誠的，沒有帶半點調侃的味道。無論算下什麽卦，張老師也不會相信。他相信命運是靠自己把握的。只是想讓真老師練練手而已。

真老師擡頭看著高大的張老師，用一種調戲的語調說道：“你真的心甘情願嗎？那好，那我要真說了呀。”

張老師說：“說吧，沒事。”他又坐了下來，目視於真老師，說：“你要把的我的命運真算出來，我請你吃飯。”

真老師微笑著說：“只吃飯呀，不行。把你三眼窯洞給我，我真給你算出來。”

張老師也笑了：“鬧半天，你是騙人錢財的呀。”

真老師：“錢財不要，就要窯洞。”

“你做白天夢的吧。讓你去住你會住嗎？不廢話了，兒子最近學習怎樣？”

“謝謝關心。兒子學習成績還可以。”

“感覺孩子就是我們的生活夢，我們踩下去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孩子。”

“是呀。張老師說的對，我們的生活是真實的，但又活在虛無縹緲的世界裏，誰也不知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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