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他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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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商業街一片喜慶,到處都是大包小包休閑逛街的父女母子,一個小男孩從楊茹暮身邊跑過,後面追趕的大人拿著糖葫蘆跟上來,“小兔崽子!跑得挺快!”擦肩而過時若有似無地轉頭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調弄般的戲謔。

楊茹暮並沒有註意,他的目光被不遠處寵物店門口,閃著卡通幻影的創意燈吸引了。

新年的氣氛已被渲染到了極點,楊茹暮沿著街往市中心的停車場走,他有點想楊翊濘了。

他從前不敢想這樣的生活,唯一可以暢想的,便是養條狗陪伴他。

一個人過日子真的非常沒意思,關燈後的房間就像墳地一樣,蓋身上的棉被就是上好的棺材。而他在這個量身定做的棺材裏,無數次的惶恐、傷痛、哭泣、抽搐,除了忍得滿嘴是血,什麽都做不了。

“你看前面那個女的,怎麽樣?”

“這背影……嘖還挺像,跟上去看看。”

“像啥像?哪個妞走起路來有那表子這份仙氣?我看就是她!”

楊茹暮剛走進明暗交錯的地下車庫,後面就突然圍上來四五個男的。他緊張地朝四周看去,邊上停著的車已經不多了,而且這個停車場有好幾個出口,就算有人也不一定非往這邊走。

快過年了,任何組織或個人都想趁著機會多攢點錢。

他怕是遇上搶劫了。

楊茹暮被他們逼著往裏走,他口袋裏只剩了三百塊買菜錢,都不夠這幾個人塞牙縫。聽說這年頭歹徒不光攔路搶劫了,該劫色時哪怕對方是個男的,人也照劫不誤。

跟這些人坦誠性別一點用都沒有,更何況他不想讓人知道他藏了那麽久,甚至打算帶進墳墓裏的秘密。

楊茹暮邊觀察著這夥人,邊往不遠處一輛熄著火的越野車退。對方人那麽多,還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他下意識地想找個障礙物,避免腹背受敵。打架雖然不是他的長項,但骨子裏他也不怕這些同性,只要不是變態,就沒什麽可怕的。

“哥,咱搞錯了!那娘們可沒這麽……艹!”

“你他媽知道你還堵人家?”

“這不是跟著感覺走嘛!”

“嘛你個頭,趁她還沒看清楚之前趕緊滾蛋,再見還是朋友!”

楊茹暮剛退到車門旁,那夥人嘀嘀咕咕說了一陣,突然不約而同地轉身就跑,遮臉的遮臉,套帽的套帽,豎衣領的豎衣領,像躲避洪水猛獸似的,一溜煙跑了。

中途有人摔了一個大腚墩,連哼都沒哼一聲,拿袖子捂著臉爬起來繼續跑。

楊茹暮松了口氣,一個姑娘最大的先天優勢就是:一頭長發。

沒想到這個令他煩躁的東西居然有一天救了他一命。

大概剛才風吹得他整張臉全是頭發,才使得這群人棄甲曳兵。

長發飄飄下的臉不一定是女神般的耀眼,也可以是貞子式的驚悚。

實際上,許多男同胞都迷戀長頭發的姑娘,但心理上又總存了點說不出的畏懼。

人有時候,還真是賤得無法理解。

但他留頭發可不是存了這種旖旎的幻想,就他這樣的還敢心大的剪短發,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男的?

楊翊濘還沒出院時,他才只有半長的頭發,猛一眼看過去雖是個文秀的小姑娘,其實還有股若有似無的人妖氣,哪怕五官再精致也掩蓋不了。

他能處成現在這樣,也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坐談笑走,他專門找了些禮儀視頻認認真真地練習了很多遍,再加上後來母愛泛濫,整張臉才一點點柔和下去。

他覺得傅玖沒弄他之前,那樣的相貌剛剛好,雖然他總是嫌棄,但真找不回了又心疼得不行。

楊茹暮低頭看著腳尖,餘光卻瞥見地上的影子多了一個,他驚恐地轉過身,卻被人捂著嘴扔進身後那車的後車位裏。

車內沒開燈,他只隱約看到一個高大的身軀伏在他上面,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撫摸他的側臉,楊茹暮咬著牙往另一頭躲,狹小的空間下,他緊張地抱著頭縮成一團。

怎麽老遇到這種事,他看著就那麽好欺負?

對方俯下來,楊茹暮感到抵著他膝蓋的東西已經開始發燙,燥熱的呼吸撲在他耳後,他厭惡,他憎恨,他攥緊拳頭,他一定要揍死他!

然而他拳頭都還沒揮出去,就被人拉開蜷曲的腿,直接抓著腳踝將他整個人又拉了下來。重心一偏移,他完全躺下來,任人宰割。

楊茹暮揪緊衣褲,紅著眼看對方黑暗中的輪廓,高挺的鼻子,淺薄的嘴唇,以及冷漠的眼神。他感到非常熟悉,但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這人肯定不是傅玖,他沒有傅玖那麽危險的攻擊性,更不執著於扒人衣服。對方一手虛搭在椅背上,一手撐在另一側,只慢條斯理地探下頭來吻他。

楊茹暮慌忙松開抓著衣服的手,拿胳膊將整張臉擋住。四周一派死寂,他聽到粗重的喘息聲響在他耳旁,伴隨著手背上襲卷的熱風,然後很突然的,抵在他腰間的那東西突然軟了下來,那人迅速坐起來,一轉身翻上駕駛座。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半秒鐘。等示廊燈一打開,楊茹暮終於抓著坐墊一角爬起來。平時柔和的燈光這時也透出一點刺眼,楊茹暮雙眼張合了一會兒,才總算看清那個人。

楊祺陵!

楊茹暮剛才發現那人ED還非常慶幸,這會兒知道來人是楊祺陵心裏又不安心了。他親弟ED了他還笑什麽笑,他心疼都來不及,甚至把剛才楊祺陵調戲他的事都拋之腦後了。

“你……你!”你以前不是很行麽?怎麽上了個軍校就成這樣了?是不是從前他雇的那些人下手沒個輕重,將楊祺陵打壞了?

楊祺陵斜眼從後視鏡裏盯著他,冷然的瞳孔中還藏了點邪氣,“你放心!我只對你不行。要我送你麽?”

“……不、不用。”楊茹暮看著楊祺陵冷硬的臉,分不清他到底認出他了還是沒有。他倒不是很懷疑楊祺陵這句話的真實性,他對他不行,那太正常了!只要不是禽獸,哪個為人弟能看上自己的哥,可楊祺陵說這話到底什麽意思?他知道他是楊茹暮?他膽戰心驚地將手搭上門把手,試了幾次,卻怎麽也打不開,“我要下去!”

車門上了鎖。

“哦!”楊祺陵無可無不可地應付他,卻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家住哪?”

“楊祺陵!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還知道我是誰?剛不是還假裝不認得?”楊祺陵擡手撥弄垂掛在後視鏡下的平安符,微瞇著的眼看不清情緒,“吃什麽好東西了?搞成這樣。”

楊祺陵用這種訓老婆的語氣跟他說話,楊茹暮反倒松了口氣,他要是知道他是,就不可能這麽跟他說話。

見楊茹暮不回答,楊祺陵也懶得理他,直接發車開出去。

他這弟對誰都沒什麽耐心,更是冷漠到從不管閑事,就像剛才那種情況,有能力也抵不住他幫都懶得幫。除非是被他當親人看待,否則休想這小子給什麽好臉色,楊茹暮慌張地趴上前去,打是再也舍不得打,只能看臉色行事,他那車還在後面蹲著,要是不開回去來日讓他擠公交車麽?

那可不行!楊茹暮心裏急得不行,卻只能忍氣吞聲地去牽楊祺陵的手,楊祺陵最喜歡這種服軟方式,“等等,我……”他握著楊祺陵的手被猛然收緊的手掌禁錮於內,楊祺陵將車停下,有點不耐煩地說:“快點!”

楊祺陵這麽說算是上最大可能的讓步,但還是沒打消跟楊茹暮回家的念頭。

柔黃的燈照下,楊祺陵的臉菱角分明,眉如英峰,眼如星芒,臉上連顆痣都沒有,更別提疤了。

疤?

楊茹暮鬼使神差地用空著的手輕撫楊祺陵的眉眼……

真的,沒有疤!

難道是這輩子的他死得早,還沒來得及對楊祺陵造成那樣的傷?他記得從前楊祺陵讀的那個高中唯一的一個飛行員資格本來是給楊祺陵的,但就是因為那道疤才被刷了下來。他媽也因為這個事對他厭惡透頂,他當時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甚至還想著這種事本來就有內I幕,誰知道是真是假?

給楊祺陵?開什麽玩笑就他那二三十分的數學?

只是隨著年齡的推移,那份愧疚就自然而然生了出來。人這種生物就是這麽奇怪,小的時候兩兄弟王不見王,等年紀大了,那些所謂的和好並不是因為見面少了,而是時間洗走了一身的煞氣,給了人懂得心疼的心。

楊茹暮的眼裏閃過無數他們之間的一輩子,最後收攏成醞釀在眼底的溫柔如水的光。

他這一死,真是死得太好了!

“別動!”楊祺陵抓著手腕將楊茹暮的手捋下來,“快點!”他動手解了鎖。

見楊祺陵一副再不馬上你就別想下了的表情,楊茹暮趕緊跑下車朝自己那輛跑。

楊祺陵坐車裏等著楊茹暮開過來,他最煩別人讓他等,要是換到以前,他老早先上兩耳光教育教育,磨磨唧唧跟他哥似的,一天下來能有什麽收獲?楊祺陵拿手指揉著下嘴唇,無視下頭興奮得不得了的小兄弟,真是沒出息,閉上眼你就痿了這會兒瞎起個什麽勁?

跟得了詛咒似的,只有看著她,他才有感覺,一閉上眼,腦子裏浮現的居然是他那個死鬼老哥,得了吧,什麽旖旎想法都沒了,真是邪門!

作者有話要說: 英文縮寫是裝逼的,= =求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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