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姑娘…你耳後

關燈
晚餐過後,楊茹暮坐沙發上織毛線,他織毛線的本事還可以。這還歸功於楊翊濘,小東西那時候話都還不會說,天天只會可著勁啊啊啊地叫,一開始他還聽不懂每個啊的不同含義,後來反覆了幾次才終於知道小孩子皮膚太脆,一穿毛衣就過敏,甭管貼不貼身。

他心疼得不得了,有鄰居跟他支招,說可能是毛衣材質的原因,那大姐也厚道,不好意思說誰讓你買廉價貨,自個兒上市場買幾捆毛線回來,隨便織織都比外面買的好。

小孩子的衣服就是再名牌賣的也就是個牌子,商標一剪誰管你一兩千還是五六十。單論材質,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劣質品,楊茹暮想想也對。楊翊濘身上的衣服他都是雙手一路摸過來的,沒想到他摸著舒服的,穿楊翊濘身上還是太紮人了。

他懊悔地不行,第一次紅著臉跟那位大姐討教這門手藝。那大姐人不錯,據說當年做姑娘時還是毛衣店的首席,什麽花樣都在行,人也不扭捏,一聽他想學,馬上毫不藏私地傾囊相授。

一個肯教,一個肯學,也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楊茹暮一口氣將楊翊濘的毛衣、圍巾、手套、毛線襪從2個月到7歲全做齊了。孩子長個兒基本有個定式,照著算準沒錯,所以他做出來的都挺合身,以至於到現在,楊翊濘還以為那些都是楊茹暮從前買好的。

那麽漂亮的花樣,在這個年代,看著就不像是手工的。

好在楊翊濘沒問,要是問了那就尷尬了。楊茹暮真的不敢說,總覺得說出來很羞恥,好像公雞下蛋一樣。

他織毛線時戴個眼鏡,看著特別文藝。

窗框上躍過一只貓,爪子扒拉玻璃的聲音嚇得楊茹暮猛地轉身。

明月當空一輪,孤零零地杵在那裏。

客廳的大燈在夜的照耀下變得昏暗不已,楊茹暮將茶幾上的護眼小臺燈打開,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還是沒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

真是沒出息,那麽大了還怕什麽!活該被兒子嘲笑!楊茹暮氣惱地打開電視機,為空蕩蕩的房子補充一點人氣。

隨著屏幕亮起,他漸漸放松下來。

那是一個新聞頻道,這會兒正好趕上新聞聯播,屏幕左上角顯示著「重播」的字樣,大概是下午時分發生的新鮮事。

楊茹暮不愛看電視,平時這一塊都是楊翊濘的地盤。

他難得開一次,也不知道都有什麽節目,也就懶得換臺了,再加上他對下午的事也有點發怵,趁著這機會看看有沒有被寫進去。

主持人正在讀一則報道,攝像機將今日頭條放上了主屏幕——當紅花旦與商業巨頭戀情曝光,輝映老董坦誠妻子包容大度。

傅玖就是輝映的老董,口頭上稱他怔爺的是不少,但很大一部分人還是只敢喊他一聲“傅總”,再加上他本人也不是很介意這種事,多數人都愛這麽叫他。但媒體是不敢這麽寫的,怕一個不留心打字打錯了。

另一邊,姜冼提著桶爆米花吃得正起勁,一看這標題火大地將爆米花一股腦兒砸在地上,“傅玖!”他大吼一聲,就打算出門找那混蛋算賬,這他媽還能好好過日子嗎?

陶厲苫擋在門口,“你又怎麽回事?”

“這還能忍嗎?你女婿要是出去鬼混,你忍嗎?”姜冼沒受傷時都打不過陶厲苫,更別提現在這三腳病貓樣,所以他試圖跟陶厲苫講道理,“讓開!”

姜冼這智商怎麽回事?青年型老年癡呆癥?陶厲苫繃著臉將姜冼拎回來按回原位,“你想想,在他的地盤,誰敢這麽寫他?”別老是吃甜食,有時間多做做數獨,讓你那生銹的腦子動一動。

姜冼被批得很莫名其妙,我他媽就是氣憤這一點,這種事都能默許不是公然挑釁是什麽?你以為我沒看出來麽開什麽玩笑!

“所以他什麽意思?挑釁嗎?”姜冼被按著受傷的那只胳膊,很有些投鼠忌器。

陶厲苫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臉高深莫測,“這個男人真會撒嬌!”

一看這標題楊茹暮整個人都不好了。

視角轉到了記者招待會現場,傅玖坐在中央,那個女明星坐一旁,兩人中間隔著一定距離,既不過分親密,也不顯得生疏,但怎麽看都不像是標題上說的那麽回事。

傅玖的聲音很平靜,“穆茜清是個非常優秀的演員。這次能請到她,也是我的榮幸。她很符合我們新公司的形象……”

這話題一開,下面一下子拋上來一大堆問題。

——傅總,聽說你想涉足時尚界,這個idea是臨時起意?還是統籌已久?

——傅總,娛樂圈那麽多明星,你怎麽就選擇了這麽一個……恕我直言,一個剛出道的小新人?

——傅總,你太太對你今天的舉動持何種態度?

……

傅玖想開個珠寶公司對楊茹暮來說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對於這一世的傅玖來說,才剛剛起步。仔細算起來,還比上輩子提早了五六年。

溫瑜曾說,傅玖開這個公司,是養老用的!

這意味著他想跟什麽人定下來,一輩子都不會變。

於是他找了穆茜清?什麽意思?那時候他可誰也沒找,親手剪的頭彩。

楊茹暮仔細想了想,沒覺得上輩子傅玖跟什麽人走得太近,唯一親近的姜冼,傅玖也是處在暗戀的位置,從不越雷池一步。

可溫瑜說這是傅玖親口告訴他的。

傅玖想定下來?

和誰?

和他老婆嗎?真是煩躁!

這時鏡頭轉向傅玖,他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其實我愛人……”

傅玖臉上的笑令楊茹暮眼都氣紅了,他猛地將電視關了,不想聽他嘴裏蹦出對另一個人的愛喜。

姜冼將兩腿置於陶厲苫膝上,讓這位爺幫他松松筋。

他兩眼直楞楞地盯著屏幕,豎著耳朵輕易不放過傅玖的任何一句話。

傅玖似乎想到什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其實我愛人非常喜歡茜清的作品,這次的合作方案也是我愛人的意思。”可不就是你搞出來的幺蛾子,害我給你擦桌子。

其實他完全沒必要擦,堵完車走人就成,根本沒必要“敘舊”。

可他要是再這麽無聲無息的替那人擺平一切,可就真的什麽好也討不著。

這買賣,虧多了就不劃算了。

姜冼看了半天也沒看懂,撒嬌?我靠!他怎麽橫看豎看都像是挑釁,“他什麽意思?我妹可不追星!糊弄誰呢?”他伸出一根手指頭,隔著屏幕指著傅玖的鼻子。

陶厲苫拍拍他的腿,姜冼趕忙拿回來。陶厲苫挪過來坐到他旁邊,“你仔細看看那個女明星,你覺得她像誰?”

姜冼一面茫然,老子臉盲,你還跟我玩什麽韓國小姐猜猜猜,真是太賤了!

看姜冼那副不知道還理直氣壯的無賴樣,陶厲苫相當無語,“她很像你妹。”

“怎麽可能?”姜冼跳了起來,一個沒註意,右手又被扭疼了,可他已經震驚地連疼痛都置之度外了,“我妹光靠氣質就穩贏她幾條街,更別提顏值了。是那張假臉能比的?你什麽眼神?”姜冼話音剛落,又突然火燒心頭,他又大吼一聲,“傅玖!我艹你媽!你還敢當我面玩什麽出軌?自家就有個別人求都求不到的老婆,還出門找什麽影子……”

“過來,坐下!”這回陶厲苫沒動,音量不高,卻很有穿透力,這代表他耐心快用光了,下一步就是要揮拳頭的節奏。

姜冼都碰上門把了又怒氣沖沖地跑回來,乖乖坐下。

陶厲苫揉揉眉頭,將屏幕定格,鏡頭剛好拍到穆茜清臉部的特寫。這姑娘做過微整,但沒整容前也挺好看的,哪有姜冼說的那麽誇張,苛刻點說,稱不上絕色傾城倒是事實。

但姑娘家的這樣就很不錯了,再往絕路上好看,那會讓人很沒有安全感。就像姜冼那小妹,陶厲苫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這姑娘遲早是被用強的命,覬覦的人太多,得隨時隨地跟她後面,否則真容易出事故,這麽下去,根本別想安心發展什麽事業。

這種女人,最容易讓做丈夫沒志氣,陶厲苫不看好,他是個把事業看得比命還重的人。讓他拋棄他的原則是渴求這樣一份愛,得了吧他寧可孤獨終老。所以這種人要不是還有案子要查,他都懶得再看一眼,“把你手機給我。”

“咋滴?”他手機裏還私藏了他老妹的照片,姜冼一臉無辜。

“別浪費我時間。你不是想知道她們哪裏像嗎?”陶厲苫不跟他矯情,直接上手抓過來,用便條貼了幾處,然後與屏幕上的穆茜清作對比。

“我艹!”姜冼震驚了,陶厲苫才跟他老妹見過幾面,怎麽能觀察的那麽細致入微?正常人那眼能毒到這種地步?這大概就是他累死累活體能還是跟不上,而陶厲苫卻能做個最稱職的警察的原因。

天賦這種東西,太可怕!

“……那又怎樣?”姜冼被轉移了註意力,逞強地嘟囔。

“我看你剛才看得挺仔細,怎麽還搞不明白?”

我明白什麽?我唯一明白的,就是那狗崽子出軌了!姜冼仰著下巴看陶厲苫,你能拿我怎樣?

“有人在百貨市場看到你妹,以為是穆茜清,給偷拍了!你也不想想你妹脖子上那些痕跡,那些口罩帽子圍脖墨鏡能擋得住什麽?”狗仔手裏的還好說,散在民眾那的就難說了。這姑娘也是心大,遠看還能遮一遮,近距離接觸,就她耳後那一塊,誰會註意不到,這年頭眼尖的一抓就是一大把。

“所以,穆茜清站出來幫她擋了?”得傅玖一句“非常優秀”,這姑娘的事業還不如日中天,這買賣穩賺不賠,這要是擱他身上,他也願意。聲音不對有什麽關系,當時戴著口罩她完全可以將這個小破綻推脫出去……

姜冼將進度條往後拉,果然看到後面穆茜清說著與他剛才所想差不到哪去的說辭,她甚至還自由發揮,狀似不經意的將耳後的一塊紅斑露了出來,卻並不對此作出辯解,頂頭的幾個老記者也心照不宣只當沒看見。

等著看吧,後頭還有招,她用不著心急。

等招待會眼看著就要告一段落,有個年輕記者終於擠上前來,他將話筒指向穆茜清,一臉犀利,“請問你跟輝映的老董到底是什麽關系,你臉上那紅點是怎麽回事?”他這麽問已經點到了正題,就算形容的不夠準確,但在場有眼睛的都明白。

看直播的估計眼都直了,媽的,太勁爆了,這記者這問題問得忒有良心!

穆茜清頗為尷尬,招呼她助理過來,取出一張出院證明,“這個,說來很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忙昏頭了,直接開了熱水洗頭,就……”

“……噗!”姜冼差點嗆到,小妮子你牛!對自個兒都下得去手。

你要是不火,哥砸錢捧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