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楊晨紅著張臉低靠在課桌上，面前的作業幾個小時下來依舊紋絲不動，手上拿著筆軟綿綿的，像拿著根羽毛在指尖輕劃。

他對那之前發生的事仍感到不可置信，徐奕抱著他時緊緊的雙臂，這輩子他都能記住，還有那熱烈而霸道的吻，即便這一切是夢，那也太真實，太幸福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自習下課，楊晨快速收拾了下作業，就拿著包往教室外走，站在十二班的後門口，嘴角抑制不住地彎起弧度，他踮著腳翹首尋找徐奕的身影，然後在人群漸漸散去後，看見了教室裏留下來徐奕和那個女孩子。

面對面地在說話，徐奕沒有註意到外面等他的楊晨，周佳慧擋住了他的視線。

徐奕知道周佳慧想說什麽，在他那時候跑開的時候，他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個談話。

從這一刻開始，徐奕覺得對周佳慧有些抱歉。

……

習慣性地理了理耳邊的發，周佳慧看一眼比她高出二十公分的徐奕，抿了抿嘴唇，低頭說：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不讓我知道，還是你覺得我知不知道無所謂？”

這句話聽上去有點繞口令似的，徐奕擰住了眉頭，沈默一會兒，終是坦誠地說：

“對不起，佳慧，我們分手吧。”

……

等周佳慧紅著眼離開，站在教室裏的徐奕總算是看到了那個走廊裏等著他的楊晨，手裏將書包的肩帶握得緊緊的。

一個淺淺的笑竟然浮上了徐奕的嘴角，他看著此時的楊晨，臉上再也不是之前的冷漠和抗拒。

仿佛兩人之間的時光就一直是這樣輕柔溫暖的，那痛苦的年月全都不曾存在過。

楊晨看著，心裏一點點被熱度包圍，眼淚不自覺便掉落下來，滿滿的委屈，滿滿的心酸，接著鋪天蓋地而來的是甜，甜到極致，微微發苦。

……

“走吧，我騎車帶你。”

徐奕走到楊晨的跟前，擡手輕輕地擦去他臉上的淚。

楊晨低頭應了一聲，轉身跟在了徐奕的後面，又像是他的一個小尾巴，不過，現在的小尾巴，已經不被討厭了。

而是幸福的小尾巴。

車庫裏人很少了，徐奕推著車與楊晨走到學校門外，騎車帶上他。

夜裏的風越來越冷，徐奕讓楊晨抱好他的腰，楊晨的手有些顫抖，心臟更是不停地快速跳動，冷空氣不斷在他周圍流動，可他的臉卻是熱熱的。

回家的路上，徐奕載著他，與他說話。

“晚上很冷吧，要多穿點衣服。”

“你身體剛好不久，一定要註意保暖，明早上學在巷子裏等我，我載你去學校。”

……

徐奕每說一句話，楊晨都在後面認真地聽，字字記在心裏，嘴角含著笑，將頭依靠在徐奕的背上，這種關心，簡直像是重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叫他的那顆心臟能夠再度溫熱地跳動。

這輩子，他最想要的就是徐奕，有了徐奕，他接下來的人生裏才會有希望，才會有光彩……

楊晨想，這就是所謂的人人都去追求的愛吧。

到了巷子裏，楊晨從後座下來站穩了，被徐奕扭過頭來親了一下臉頰，這吻輕輕柔柔的，有點癢癢的……

伸手捏了捏楊晨的下巴，徐奕翹著嘴角看他。

“明天等我，知道了嗎？”

“嗯……”

“回去吧，我看著你進門。”

這一刻，楊晨擡眼好好望了望面前站著的徐奕，生怕今夜所有的一切，到了明天又都不覆存在了，於是，目光裏含著戰戰兢兢，小聲問他：

“徐奕……你真的，沒有在開我玩笑嗎？會不會，明天一早，就什麽都沒有了，你，還是那樣討厭著我的你，不多看我一眼，不多問我一句……”

“而我，還能這樣和你一起回家，和你……”

徐奕的手掌來到楊晨的腦後，將他一把帶進自己的懷裏，用滿是柔情的嗓音在二人鼻息間低語：

“傻瓜，這次我和你，沒有有效期限。”

“你啊，就是我的命裏的那顆相思豆……”

伸開雙臂抱緊了懷中的人，徐奕低頭窩在楊晨的頸邊，整個人都暖了起來，這樣一個擁抱，真正地給了他無比大的幸福與力量。

……

這天夜裏，入睡前，他們像小時候那樣，打開了窗戶，輕輕地互道晚安，這麽多年來，沒有哪一天夜裏，讓他們睡得如此香甜，甚至在夢裏，他們都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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