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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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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蓉回屋卸了倒頭就睡, 霍珩問她要不要用些吃食, 她也搖頭拒絕了。

這一覺睡得極沈,霍珩坐在床邊看她片刻,難得意動, 也罕見歇了午覺, 嬌妻在懷, 他感覺甚是不錯。

既然歇了午覺, 醒來後就得重新梳妝打扮, 申媼領著侍女們有條不紊忙碌,霍珩頗感格格不入,照例出去等著。

“夫人, 婢子已經看過了,這分來元和居的, 看著都似是安分的。”

初來乍到, 盡快了解身處環境才是硬道理,晏蓉的陪嫁們相當有效率, 一上午就探聽了不少消息。

申媼說的頭一個, 就是元和居, 說實話她挺滿意的。

由於晏蓉陪嫁下仆極多,所以霍府分配來的就適當減少。她趁早上全體聚集時看過,見生面孔基本都是梳了婦人髻, 要不然就是相貌平凡的。

由此可見, 霍珩沒有多餘心思, 荀太夫人也不打算給孫媳添堵。

很好, 非常好。

申媼一邊喜滋滋伺候主子更衣,一邊再次誇了晏珣,“郎主果真目光如炬。”挑了個好女婿。

晏蓉忍不住“噗呲”一笑,搖搖頭,她問道:“那家裏三房主子情況可知?”

她實際不是很在意美貌侍女這些,她對自己相貌還是有自信的,只是偷腥這事兒,不在妻子是否美貌,關鍵是男人有沒有這個心。否則,在這個姬妾盛行的時代,不管如何嚴防死守都是堵不住的。

哦,不對,這不叫偷腥,這合法合情。

霍珩待她極好,不過新婚日餘,二人相處融洽,可以說是極不錯了。只晏蓉依舊有所保留,大約日後也是如此,畢竟是男尊女卑的社會,未來充滿不確定性。

娘家平平安安,膝下有一個自己的骨肉,晏蓉還有自己生活,相信自己是能和樂一生的。

何苦為難自己?

她從不打算以夫為天,一生裏就重一個男人,喜怒哀樂皆隨他,也太可悲了。

不過晏蓉沒打算和申媼說這些,觀念不同,說來沒用,她知道乳母是真心疼自己就行了。

申媼已經在說她收集到的情報了,“……郎主和二房最好,叔侄和睦,兄弟融洽,郎主從前常與珹大郎君飲酒相聚,只是這二年珹大郎君常不在鄴城,這才少聚了些。”

霍珩一統冀州後,東鄰的兗州和青州有些急了,尤其是兗州,不管是出於防禦還是其他,總而言之接壤處城池是駐紮了不少部曲。

霍珩自然增兵並派大將駐紮,另外還常遣人巡視,第二個任務霍珹常領,所以經常不在鄴城。

“那霍琛呢?”

晏蓉比較想知道的是這個,雖然她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待霍琛一房過於親近,但仍需有個度。

可惜申媼搖頭:“這個婢子打聽不出來。”

“哦?”

這回晏蓉真是奇了怪了,“這是為何?”

她很清楚,自己陪房之所以能這麽快打聽到不少消息,歸根到底的原因是她乃霍珩之妻,霍家主母,且走六禮過程中,荀太夫人和霍珩給予了相當高的重視。

分來元和居,下仆前程皆系與晏蓉一身,主母陪房相詢,爭先恐後投誠才是正常操作啊。

申媼也奇怪:“我親自與個管事娘子閑聊,開始那人不要我多問,起個頭就一股腦都說了,可提起二郎君和他生母,那人卻支吾不肯言,只推說不知。”

怎麽可能不知,那人可是世仆家奴了。

申媼道:“婢子就不問了,只說些別的。”

“阿媼做得對。”晏蓉想了想,問:“那母親呢?”

這個母親,說的是霍珩之母彭氏,既然有美貌妾室,那絕對少不得牽扯正房。晏蓉喊得挺不習慣的,不過涉及早逝婆母即涉及霍珩,事無大小她一概不輕忽。

申媼給了她一個讚許目光,壓低聲音道:“我沒問,只是那管事娘子甚是回避,急急就說起別的了。”

那管事娘子給申媼的感覺,似乎對兩位夫人的相關事宜諱莫如深,很怕她順勢追問一句,急急就轉移話題了,甚是生硬。

那就必是有秘辛了。

晏蓉囑咐:“阿媼,你悄悄吩咐下去,我們的人日後莫要特地探問此事。”

不急,她總會知道的。

晏蓉更衣完畢,跪坐在妝臺前,讓侍女給挽發上妝,她問起另一事:“阿媼,白翎衛可安置好了。”

這二日諸事繁瑣,一直抽不出空細問,不過她婚禮前一再囑咐申媼要多關註的。

申媼一大早就打發人出去看過了,聞言立即答道:“安置得差不多了,就是有家眷的還在規整物事,置買欠缺家什,怕是過二日才能開夥。”

“郎主有心了,給家眷安排的房舍都是連在一片的,日常可互相照顧。營房房舍規整,通風敞亮,旁邊還有一個不小的演武場,可日常演練。柴炭齊備,禦寒衣被也準備妥當,另外,郎主還撥了軍餉和安置資費。”

霍珩真的很有心,在繁華的鄴城裏,要調整出一片連在一起的民居並不容易。做好原居百姓的工作,妥善安置,讓被調整的百姓無怨言,再修葺房舍等等。

他治民寬和,賞罰有度,並非那種隨心意下令不顧百姓的人。

另外,他還撥了軍餉和安置資費,哪怕白翎衛屬於晏蓉,他也一並給養了。

晏蓉笑道:“挺不錯的呀。”

霍珩待白翎衛用心,其實是對白翎衛的主子用心,個中種種,做比說有用。

且他還沒邀過功。

晏蓉心領了,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真不錯。

她一邊聽著申媼喜滋滋的絮叨,一邊琢磨著,白翎衛是安置下來了,不過這還是不夠的。

這裏並非洛陽,風平浪靜的,白翎衛恐怕無多少用武之地。讓這麽一群血性好男兒閑著,是浪費,更是埋沒。

養著養著,時間長了,很容易失去銳氣的,她不希望一群忠心耿耿的親衛就這樣被養廢了。

晏蓉打算,今晚和霍珩商量一下白翎衛的去向。

不過,今晚的事今晚再說,下午的任務是與霍氏族人見面。

過程如意料般順利,霍氏以霍珩馬首是瞻,晏蓉是霍珩之妻,自然沒有不識趣的。

就是霍氏族人頗多,認親時間太長,結束以後晏蓉累癱了,要不是顧忌著同車而行的呂氏,她大概能立即斜靠在引枕上歇著。

沒錯,呂氏在,她舍棄了自己的車,和晏蓉同車而行了,於是晏蓉只能微笑端坐著。

呂氏奉了荀太夫人的命,為晏蓉介紹族人,她很熱情,妯娌全程笑語晏晏。只是晏蓉認為,二人畢竟是初識,對方特地和自己湊一起,肯定有什麽想說或想做的。

她不怎麽好奇,只不動聲息地等著。

呂氏是個健談的,晏蓉也滴水不漏,妯娌二人恍若無事,隨意幾句說開,車行一半,對方終於狀似不經意地說:“弟妹你不知,三嬸母院裏還有二個小娘子在,今兒你還未得見。”

“哦?”晏蓉微笑:“是三嬸母的娘家侄女麽?聽說是嬸母日常孤寂,特地接過來陪伴的。”

“正是,住了有幾年了。”

呂氏其實很不想和晏蓉說這些破事,她對三嬸那上不得臺面的心思很不屑,但奈何夫君囑咐,她不得不說,於是笑道:“三嬸很是喜歡那二個侄女,年紀到了都不舍得許人,怕是想留在身邊呢?”

不舍得許人?想留在身邊?

晏蓉被逗笑了,大宅的主人姓霍,這外八路的小娘子想一直留著,大約只有一種途徑了。

呂氏言語夠詼諧,卻也直接,見晏蓉露笑,她幹脆直接挑破了,無奈搖頭:“弟妹你莫在意,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罷了。”

霍珩有這意思,早就納了,何須那邊左留右留,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她嘆道:“且這霍家呀,是再容不下那些底氣十足的妾室了。”

呂氏此言一出,晏蓉挑眉,結合仆婦對上一輩兩位夫人的諱莫如深,她可不可以將這底氣十足的妾室理解為霍琛的生母。

她還未開口,呂氏卻自覺多說了些,忙笑著岔開話題,“也是他們兄弟幾個憐惜他三嬸母,又心疼三叔父父子仨英年早逝,這才多多容讓了罷。”

這話裏的意思是,霍家因三房早逝的父子三人,對三嬸母容忍度會高一些,讓晏蓉斟酌著辦。

晏蓉心領神會,展顏一笑:“謝嫂嫂提點我了。”

看來上一輩的折騰比她想象中還厲害些,連身為主子的呂氏也不願多提,這下子晏蓉還真被挑起好奇心。

不過她有分寸,對方不說,她也不問。

“何須客氣,我不過閑話一句。”

呂氏被眼前的笑顏晃得花了眼,不禁暗下嘖嘖稱奇,她從前以為霍琛生母已是人間絕色,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北姝之譽,果名不虛傳,難怪對女色從不多顧的霍珩,會點頭答應成婚。

諸人先送了荀太夫人回溧陽居,接著各自散去,晏蓉跟霍珩折返元和居。

“阿蓉,先用了晡食再歇。”

今天真的很累,晏蓉一進自己屋門,人就焉巴下來了,申媼等人趕緊侍候她卸了沈甸甸的首飾和厚重的衣裳,洗幹凈頭臉,她精神頭看著不高。

霍珩拉著她往偏廳行去,今日晡食已經晚了,他倒無妨,只是惦記身嬌體弱的她。

晏蓉挺餓,不過也沒多吃,避開魚膾、炙肉之類的肉食,她用了一小碗湯餅,夾了幾筷子蓮藕、冬筍之類的菜蔬,就擱下銀箸。

“阿蓉不多食些麽?”

霍珩夾了一塊炙鹿肉進晏蓉的碗裏,實際他曾和晏蓉共食過,對她的食量是了解的,平日已經夠少了,今兒更少,他劍眉微蹙。

晏蓉無奈,只好再次提起銀箸,“我想早些歇息了,吃太飽睡不好。”

霍珩真不覺得她飽到哪裏去,只是她這麽說,也就算了,“好,今兒我們早些歇了。”

他軍旅多年,食相優雅卻速度不慢,等晏蓉細嚼慢咽了那塊炙鹿肉,他已經把大小填漆餐盤裏的食物用了一半、

二人同時放下銀箸,攜手回屋,略略消食就梳洗歇息去了。

晏蓉這回可不會讓他一起進浴房了,早早把他推出去,讓他自個到廂房梳洗去。

不過即便如此,夫妻倆還是得睡一床的,霍珩一躺下來她就戰戰兢兢,也不困了,正緊張著,偏生他還問了句:“還疼嗎?”

“疼!還是有些疼的。”

晏蓉已忽略自己今早說過“不疼”,應了一句後忙不疊轉移話題,“夫君,我想和你說說白翎衛的事。”

這聲夫君,叫得霍珩通體舒泰,不過他還是被她逗得悶悶發笑,愛憐揉了揉她柔順的發頂,他笑道:“這幾日讓你歇歇,先不鬧你,可好?”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啊!”

晏蓉眼前一亮,又驚又喜仰臉看他,霍珩含笑:“真的。”

她剛進門,今日認親,明日祖母就該讓她接掌中饋了,正是忙著適應的時候,他心有憐惜,早就打算讓她歇著養養的。

當然了,霍珩還是索了一個綿長的親吻以作補償。

吻得晏蓉氣喘籲籲,他氣息不穩,身體繃得難受,將她按在懷裏緩了好一陣,才勉強緩過來。

“白翎衛怎麽了?”重新把人摟在臂彎裏,霍珩沒忘記他媳婦剛才說的事。

“是這樣的,白翎衛英勇善戰,乃我祖父當年親衛,也立下過赫赫戰功。如此精兵悍將,正該沙場立功,只是當年事出突然,父親給了我去了洛陽……”

說到正事,晏蓉神色一肅,她道:“鄴城不比洛陽,這麽一支精衛閑著怕是會失去銳氣,我想著能不能給他們安排個去處?”

晏蓉話罷眼巴巴看著他,霍珩沈吟片刻,道:“我把白翎衛記在玄甲營名下可好?平日一起演練駐防,戰時亦可調遣,只是白翎衛上下依舊以你之令為先。”

玄甲營,霍珩親軍之一,他親自率領的。他這麽安排,等於將白翎衛放在一個半獨立的位置上,閑時照常安排駐防,戰時也戰,但一切皆以晏蓉的命令為先。

怎麽不好,可以說是非常好了!

說實話,這一刻晏蓉是真觸動的,霍珩就這麽輕易將她的心腹放入了冀州軍核心,對她的信任,可窺一斑。

說得再多也不如做的,她忍不住摟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吧唧了一口,眉眼彎彎,“我夫君真好!”

她美眸亮晶晶的,霍珩接住她,毫不客氣地回吻過去。

這麽一點獎勵是不夠的,他先取點利息。

新婚的夫妻,總容易擦木倉走火。一個火辣辣的深吻,最後晏蓉兩頰暈紅,眼神迷離。

霍珩急促喘了幾口氣,閉目良久方平息躁動。他把她按進自己懷裏,不能再看她這迷茫的小模樣,否則恐怕他真會食言自肥。

晏蓉乖覺,十分乖巧地伏在他懷裏不動。

頭頂是男人的呼吸聲,半晌後逐漸平緩下來,她松了口氣,閉上眼睛打算睡了。

卻沒想到,他給她的驚喜還遠不止於此。

“阿蓉,糧坊以後還歸你管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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