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86.8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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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爺,您終於醒了!”夏榮在旁邊激動地老淚縱橫。

梁焓望著床頂, 有些遲鈍地眨了眨眼, 無聲地笑了起來。

燕重錦,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聽聞皇後暫時控制著穹閶殿, 梁焓眉頭皺了皺,卻也沒說什麽。

皇帝病危, 樓馥雲作為掌鳳印的國母,有主持大局的權力和穩住後宮的義務。不過她著實沒必要謹防東宮, 太子雖然不是他的血脈, 卻是他一手帶大,感情比親生父子還好, 不會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來。

只怕還是皇後自己心裏不安。

不知為何, 梁睿極其不喜親近樓馥雲, 就連到坤寧宮請安都和點卯似的, 來去匆匆。他現在讀唇語很熟練,跟自己能聊上幾個時辰, 卻經常在皇後面前懂裝不懂。哪怕樓馥雲專門為了他學手語,兩人也交流不起來,所以二人的關系一向疏冷。

梁焓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

睿兒性子隨了二哥,如今年紀一長成, 心思就重了起來,有時看著比成年人還內斂深沈。太露骨的話,他作為父皇也不好多說,只希望這孩子能和皇後搞好關系。

雖說樓家現在撲騰不起水花, 但終究是百年世族,在西北仍是不容小覷的勢力,能拉攏就沒必要樹敵。東宮目前還根基不穩,作為未來的儲君,睿兒此時當真不宜和自己的母後對著幹。

薛太醫正在診脈,見他又露出沈思的表情,連忙勸道:“萬歲,您剛醒過來,可千萬別思慮太多,容易傷神。”

“哦。”梁焓問道,“朕的病怎麽樣了?”

薛太醫面露喜色:“龍珠的確是奇物,萬歲的痼疾已經治愈。只不過,這些日以來,您久臥在床、重病纏身,元氣虧損得厲害,龍體過於虛弱,得好生調理,將養一陣子才能恢覆。”

梁焓點點頭:“這些日子,辛苦愛卿們了,等著領賞吧。”

一眾太醫紛紛跪地謝恩,薛太醫謙遜地道:“臣等職責所在,盡忠而已,也未能替皇上做什麽。這回力挽狂瀾的,還是尋回龍珠的安國公。”

梁焓勾起唇角:“他自然也有賞,朕親自賞。”

安國公在刑部大牢裏睡了幾日,裴紫衣接到皇帝禦筆親批的赦令,將人放了出來。

正準備入宮謝恩,剛出牢門,就看到自己兩個爹像門神一樣堵在外面。

燕重錦尋回龍珠,救駕有功,梁焓不僅賞了安國公府,也賞了燕府。

接到諭旨,燕不離和池月才知道兒子為何抽風一樣地出了海。

燕不離氣得頭疼。

兒子這兩年一向安分,不僅沒和皇帝見面,還同意迎娶宣撫司副使洛榮真的女兒,讓他一度以為燕重錦回頭是岸,已經和梁焓已經了斷了。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為了皇帝搶戰艦出海,冒死去找龍珠,這小子知不知道尋龍珠有多兇險?!

池月也想不通,天下斷袖那麽多,兒子怎麽就非吊死在一棵豆芽上了?!

他將燕重錦一路拖回燕府,扔進了祠堂。

“跪下!”

燕重錦熟稔地跪在蒲團上,望著香案上的一列檀木牌位,緘默不語。

“你長本事了是吧?招呼都不打就敢出海,是不是覺得自己死在外面也和我們沒關系?!”

“父親恕罪。當時陛下病情危重,事態緊急,兒子沒來得及告知家裏......”

池月冷笑一聲:“就算皇帝駕崩了,和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就這麽著急?連自己的小命都不在乎了?重錦,你別忘了當初是怎麽跟我們保證的!”

燕重錦咬了咬牙,擰聲道:“就算我和他只是君臣,臣子為主君赴湯蹈火、出生入死,也是理所應當的。”

“你可真是忠臣啊!”池月怒而舉掌,被燕不離攔住了。

望著跪得筆直的兒子,燕不離恨聲道:“粑粑,如果你和皇上只是君臣,會為他做這麽多麽?兩年了,你還對那個人餘情未盡,還為了他奮不顧身,置燕家於不顧!你這樣,可對得起你死去的爺爺?!”

“沒錯,我對不起爺爺!對不起爹!對不起燕家!我對不起你們所有人!”燕重錦凝視著燕濯雲的牌位,忍不住吼道,“兒子已經在努力忘卻他了,可就是放不下,我能怎麽樣?!”

“你還敢頂嘴?”燕不離震怒地道,“池老魔,拿雞毛撣子來!”

“雞毛撣子有什麽用?打一頓也不痛不癢。”燕重錦呵呵一笑,直接從腰後拔出槍遞了過去,“爹,你幹脆打死我好了。這樣我就能放下他,也對得起你們了。”

“你...你這個孽子!”自己當年陷落冰窖,剖腹產子以命換命,竟生出了這麽個不孝的東西?

燕不離氣得渾身發抖,舉槍對準了他。

“好,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不離!”池月急忙出手推了一把。

“砰!”

子彈擦著燕重錦的耳朵射了過去,擊中香案,深深嵌入了後方的墻壁。案子微微一震,燕濯雲的靈位牌徑直扣倒,發出沈悶的聲響。

手槍鏘然落地,燕不離紅著眼跪了下去,向靈位叩首道:“爹,兒子無能,竟為燕家生了這樣一個孽障!”

鮮紅的血順著燕重錦的耳根流下去,染紅了脖子。他卻仿佛毫無覺察,依舊渾身僵直地跪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著倒下的靈位。

“爹,爺爺,是重錦不孝。”他哽咽道,“我沒有資格再做燕家少主,即日起自逐家門,你們......就當我已經死了吧。”

“你說什麽?!”燕不離猛地瞪向他,“你再說一遍?!”

燕重錦攥緊了拳,咬了咬唇,決絕地道:“我決定嫁給皇上。”

“混賬東西!”燕不離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巴掌,“你爺爺才過世兩年,你就敢出爾反爾違背遺訓?!”

池月也罵道:“燕重錦你還是不是男人?就這麽甘願去後宮當女人?你想沒想過生死由人的後果!”

“不孝的罪名我背了,天打雷劈我也認了。就算有一天皇上背棄了我,兒子也不後悔!”燕重錦擦了把嘴角,眼神仍是不曾動搖的堅決。

他已經想通了。只要梁焓還活著,他就要陪在對方身邊,珍惜能在一起的每一天。無論梁焓最終會不會負心,至少自己沒有放棄初衷,沒有違背曾經立下的誓言。

只是,這樣的選擇,終究免不了傷害到兩位父親。

燕不離一口老血梗在胸口。他是做了什麽孽才會教出這麽個不肖子啊!

池月也後悔方才為何要攔燕不離了,幹脆一槍斃了這小兔崽子不是更好?!

燕重錦面向他們,重重磕了三個頭。

“二位爹爹的養育之恩,容兒子來世再報。”

“你不用報了,我沒你這樣的兒子。”燕不離看也不看他,伸手指向門外,“走吧,出了這個門,我就當燕家少主死了。從今以後,你與燕家再無幹系,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爹...”

“滾!”

燕重錦兩眼含淚,以頭搶地:“兒子走了,叩求二老......保重身體。”

兩個爹不願理他,皆以背相對、沈默不語。燕重錦只好吸了吸鼻子,站起來,轉身走出了這個養育自己多年的地方。

這樣做的確自私,也太傷父輩的心。可他心裏清楚,即便自己離開了燕府,兩位爹爹還可以相扶相伴。可梁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不能再讓對方落寞地雕零在深宮裏,不想再讓那縷星光孤獨地行走在無望的黑暗裏。

只要那個人能安樂康健地活下去,他願意背負一切罪孽,承擔最壞的後果。

仰首望向皇宮的方向,燕重錦義無反顧地向前行去。

他沒有回頭,也沒聽到身後蕭索的夜風裏,夾雜著兩位父親長遠的嘆息。

許是對皇帝的賞賜深懷感激,安國公每日都會入宮謝恩,甚至親自在禦前侍奉湯藥,比太子和皇後出現的頻率都高。

在燕重錦的精心照料下,梁焓心情愉悅,身體恢覆得很快。休養了半個多月,人終於可以下地了。

他並不急於重掌朝政,依舊讓太子監國,每天醒來就是吃吃睡睡看看書,飯後偶爾還去禦花園裏遛彎,儼然過上了提前退休的生活。

“陛下觀察這麽久,應該能瞧出太子的本事了吧?”燕重錦坐在樹蔭下,細致地剝著葡萄。

“太子的能耐是看出來了,皇後的手段還沒使出來呢。”梁焓笑了笑,“樓馥雲真是個沈得住氣的,我都想選一批後宮陪她玩了。”既然皇後和太子八字不合,他不介意這倆鬥上一鬥,權當給梁睿練兵。反正自己閑得長毛,看看戲也不至於無聊。

燕重錦將剝好的葡萄放到碗裏,推到對方面前:“那就選唄,選出三千佳麗,慢慢玩。”

梁焓含了顆葡萄,揶揄地瞥他一眼:“有點酸。”

看著對方依舊消瘦的臉頰,燕重錦勸道:“皇上還是先養好身體吧,別到時候只能望美興嘆。”

梁焓繼續瞥他:“朕現在就望美興嘆呢。”

燕重錦幹咳起來,低聲道:“你目前身體還虛著,我不能碰你,怎麽就欲求不滿個沒完了?”

梁焓樂了:“沒關系,朕可以碰你啊!”

“陛下有那個本事就行。”

“小氣鬼。”

兩人在樹蔭下聊了一陣,夏榮匆匆來報:“陛下,不好了,蘇、蘇太醫出事了!”

“啊?!”梁焓差點被葡萄噎著,“那只老狐貍出了什麽事?”

蘇玉壺這次冒險救了他一命,他便投其所好,給對方在東都也開了家美容院。

但誰也沒想到,出事的恰恰就是美容院。

蘇玉壺許是年紀大了,腦子犯了糊塗,手裏下刀不穩。他給一位官家小姐整容的時候,不小心把雙眼皮拉到了下眼皮上,楞是拉出一雙肚臍眼。

這一下就給人家姑娘毀了容。那位小姐的兄長們大鬧美容院,直言自家妹子嫁不出去了,要求蘇玉壺負責。

一聽對方讓自己娶肚臍眼,蘇玉壺不幹了。

他認為賠錢賠禮就算了,連人也賠進去,也未免太過了。何況那個肚臍眼又不是不能修覆,這家人擺出一副要了親命的樣子,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醫鬧一樣,著實令人反感。

那家人是太子太保李立春的親弟,平日裏張揚跋扈慣了,哪見得一個小大夫頂撞?一群人當場吵了起來,有人在混亂中動了手,抄起一把手術刀把蘇玉壺捅了。

梁焓無語凝噎。

這蘇玉壺是倒了幾輩子黴?竟然兩次都讓醫鬧打死了。

兄弟啊,來世你還是別當醫生了,總做好人還不得好死,太虧心了!

他立即下旨查辦兇手,厚葬蘇太醫。順手撤了李立春的太保之職,連太子監國的權利都收回了。

離開朝堂半載的皇帝終於重回金鑾殿。而在另一個世界,一雙闔住許久的眼也再度睜開了。

鼻子裏聞到一股刺鼻又熟悉的消毒水味,耳邊是心電監護儀有節奏的音效。蘇巖神情恍惚地轉了轉眼珠,看向病房的四周。

這是怎麽回事?自己......回來了?!

方要起身,背後兀然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疼得他忍不住嘶了口氣。

趴在床頭的醫生被聲響驚醒了,看到病床上的人正像鹹魚一樣努力地翻身,一向淡漠的眉眼露出了罕見的喜色。

“別亂動。”

蘇巖渾身一僵,轉過頭,眨了眨眼:“唐龍?”

對方推了推眼鏡,觀察了一下他的點滴,感嘆道:“你這次可真夠險的,心臟兩度停跳,十五個小時的手術才救回來,差點就一命嗚呼了。”

“哦,謝謝你搶救我......你技術真好。”蘇巖口中無意識地道謝,臉上卻露出困惑。那他到底死沒死過?在淳朝經歷的一切,難道都是夢不成?

唐龍瞇起眼看他:“怎麽?昏迷了兩天,拽性了?”

這家夥一向喜歡自稱老娘,渾身上下gay裏gay氣,比女人還騷包,突然變得正常起來,讓他有點不適應。

蘇巖苦笑一聲:“沒什麽,死過一回,很多事想通了。”

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無論是唐龍還是唐雁龍,這死直男註定只會喜歡別人。就算他變態,甚至變性,也不可能吸引到對方,所以他也懶得裝女人了。

“唐龍,你救了我一命,你我已算兩清,剩下的三千六就不用還了。”他臉色蒼白地望著對方,“五十天的時間,我已經想清楚了,沒必要再拖延十年。傷好後我就辭職轉行,不會再來煩你。”

如果對方用了兩個月還沒喜歡上他,再耗十年又有什麽意義?唐雁龍在另一個世界和他相識二十多年,還不是沒有任何結果?

蘇巖放棄地閉上眼,或許自己真的不適合談戀愛,也不適合當醫生......

唇上倏然一涼,陌生的觸感,讓人猝不及防。

蘇巖嚇了一跳,心電儀的波段驟然變得緊密,滴滴滴的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

唐龍伏著身子支撐在病床上,面癱臉上居然露出了千年難見的笑容。

“蘇巖,你不是要用十年攻略我麽?才五十天就放棄,也太沒恒心了吧?”他低聲道,“忘告訴你了,你昏迷的這兩天,我和顏紫秋分手了。”

蘇巖兩眼發楞,腦中冗沈數據太多,正在重啟當中......

唐龍遞給他一杯水,繼續道:“捅傷你的人已經進局子了,梁陌親自扔進去的。”

蘇巖終於反應過來:“那人真是梁家的手下?”

“嗯,不過和梁家沒關系。出錢的是顏家,對方其實就是來找你麻煩的。”唐龍嘆了口氣,“也是我連累了你。”

蘇巖想起來了,南江省這三家集團一向明爭暗鬥。而那時的自己涉世未深,還是個沈浸於男色的傻白甜,根本不知人心險惡。在另一個世界混過之後,再回過頭看這次醫鬧事件,思維也就成熟了許多。

說到底,他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小醫生。只因在手術臺上救過唐龍一次,相中了對方的臉和尺寸,竟不知死活地去招惹唐家的二少爺,沒被顏大小姐弄死,已算萬幸了。

“噠噠噠......”

唐龍說了聲請進,房門開啟,從外面走進來一個戴著墨鏡的高大男人。

唐龍道:“蘇巖,這位是梁老大,人家親自來看你了。”

若是曾經的蘇巖,見到這種大人物必定受寵若驚。可他現在的心理年齡已經將近七十歲,什麽場面都見過,連大淳皇帝都稱兄道弟過,自然也能神態自若地和對方寒暄幾句。

聊了一會兒,蘇巖突然腦弦一緊,問道:“龍龍,今年是哪年?”

唐龍抖了抖雞皮疙瘩,答道:“2012年,你是不是睡傻了?”

蘇巖回憶了一番,問梁陌:“令公子是不是叫梁焓?今年是不是十五?”

對方有些詫異:“你怎麽知道?”

“我還知道他再有三年就死了。”

梁陌臉色變青中......

唐龍趕緊將某個黑社會老大送出去,安慰道:“蘇巖可能麻藥勁兒還沒過,腦子不清楚,別和他計較......”

看著兩人走出門,蘇巖有些糾結起來。

如果三年之後,梁焓真的登上了那輛通往死地的長途車,他要不要阻止?

不阻止,對方可能會死於非命。可阻止了,梁焓就再也遇不到燕重錦了。

要活命還是要真愛?這是個問題。

他側過頭,望向窗外彌漫著霧霾的灰暗天空,深深嘆了口氣。

如果時空真是交錯並行的,但願你們在另一個世界,可以活出不同的精彩。

太和十二年冬,安國公稱病致仕,閉門謝客。

太和十三年春,一向寡欲得有不舉之嫌的皇帝終於納妃了。

梁焓娶的是個出身卑微的民間女子,卻一上來就將對方封了皇貴妃,那是僅次於正宮皇後的高位。納妃當日,皇帝眉梢眼角皆掛著笑意,瞎子都能看出他對新妃的喜愛。

是以,宮中很快傳起了流言:這位陳妃娘娘,只怕是天子的心頭好。

位分再高也是妃子,沒有舉辦大婚典禮的資格。燕重錦坐著花轎,被人從後門擡進了皇宮,直接入主長相宮,倒也省卻了諸多繁覆的流程。

沒能給對方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在梁焓看來已是委屈。等入了洞房,他便一步禮節也不肯省,將自己唯一滿意的三婚搞得煞如其事。

緊張地挑開紅蓋頭,看到那張熟悉的俊美容顏,梁焓頭腦一熱,鼻血橫流。

“愛妃,你今日真美。”這人本就好看得不像凡人,再稍經修飾打扮,九天神仙都可以碾壓了。在見過司命之後,梁焓覺得神仙也不過爾爾。

燕重錦卻渾身別扭,尤其是腦袋上還頂著一堆女人的頭飾。丁零當啷的,又沈又礙事。

他擡手要卸,梁焓忙阻攔道:“等等,還沒喝酒呢。”

捏著手裏的玉盞,燕重錦抿唇一笑。

說起來,梁焓第一次大婚的合巹酒就是與自己喝的,而且喝完就出了事,這才有了後面的糾纏不清。

“陛下,此杯飲盡,臣妾就把自己交給你了。”他放棄一切,斷了所有後路入宮為妃,等於是把後半生完全托付給眼前的男人。

從此身心予君,愛恨隨君,生死由君。

梁焓完全會錯了意,興奮得兩眼冒光:“唉呀媽呀,你終於肯讓老子幹了?!”

燕重錦:“......”

據夏榮公公回憶,皇上那晚叫得特別淒慘,讓禁軍一度以為長相宮進了刺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是現代版結局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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