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61.60.59

關燈
夕陽終於沈落在海平線之下,夜幕低垂, 風浪漸平, 潮聲漸落。

除了少部分爬上小艇的商客,多數人皆在水裏掙紮。

血戰之後, 大量倭寇屍體傳遞出濃重的血腥味,引來了海洋中最兇殘的捕食者——鮫鯊。

昏暗的海面上, 時不時浮現出黑色的背鰭。浮生號沈船之處,至少游曳著十餘條鯊魚。

從第一個發現鯊魚的人尖叫開始, 恐慌就迅速地在夜色裏蔓延開來。

石冰雁也知道鮫鯊食人, 當即嚇得哭了出來,恨不能跳出水面, 踩在池寒頭上。

看來再彪悍的女人也是膽小的生物, 池寒安慰道:“別怕, 看個頭都不是大鯊魚, 它們只會撕扯有傷口的浮屍,不會隨意攻擊活人的......”

石冰雁抽泣著道:“那死人吃完了不就輪到我們了嗎?”

“額, 好像是的。”

“哇嗚嗚嗚嗚......”

池寒被對方嚎得一陣頭大,只好先將她托到小艇上。

“石小姐,你在這兒歇著,節省點體力, 別哭了。”

和商客們擠在木舟之上,石冰雁稍稍安下心來,擦著眼淚舉目四望:“梁笙他們呢?不會漂散了吧?”

“我去尋尋,應該不會漂太遠的。”

梁笙和澹臺燁就在十丈外的地方, 只是不巧被一群鯊魚圍住了。

“阿笙!”澹臺燁緊張地道,“你快上來!別在水裏呆著了!”

梁笙搖首道:“這床板恐怕撐不住我們兩個人的重量,這些魚應該也不會咬我...哎呀!”

“阿笙?!”澹臺燁急得坐了起來,大聲喊道,“阿笙,你怎麽了?”

“我沒事。”梁笙臉色慘白地掙紮出水面,心有餘悸地道。

他方才被一條鯊魚咬住了腿,且剛好咬在硬木制成的義肢上。

那條倒黴的鯊魚一口就硌掉好幾顆牙,意識到自己可能啃了條假腿,連忙吐了出來,擺擺尾鰭,哭著游走了。

“阿笙,你快上來吧。”澹臺燁嚇得夠嗆,聲音發顫地催促道,“你那麽輕,沒事的。”

“那我試試。”

梁笙攀住床板的邊緣爬了上去,木板在波浪裏顫巍巍地搖擺了幾下,竟然險險撐住了。兩人背靠背坐著,隨水飄蕩。

聽著遠處時不時傳來的驚叫,澹臺燁嘆了口氣:“阿笙,對不起,我連累了你。”

“和你有何關系?”梁笙笑了笑,“生死有命,福禍在天。這種天災**誰料得到呢?也許只是我們人品不好,剛巧碰上了吧。”

“可我都保護不了你,我是不是很沒用?”

“誰說的?”梁笙呼吸重了起來,咬著牙關道,“你...你對我很有用......”床上有用。

他體內的蠱蟲早就發作了,泡在冰冷的海水裏尚能壓制,這一離開水面,身上便開始燥熱起來。可這個節骨眼上,周圍不是鯊魚就是死屍,他也不可能跟澹臺燁做什麽好事,只能強行忍著,還把腿伸進水裏降溫。

不過也沒有哪條鯊魚上鉤了,甚至連圍繞在床板周圍的魚鰭都消失不見了。興許鯊魚們已經對梁笙達成了共識——此人有毒,食之碎牙。

澹臺燁背部緊貼著他,覺察出對方的體溫越來越高,意識到在這麽近的距離下,梁笙必然飽受子母蠱的折磨。

他轉過頭,在對方耳邊道:“阿笙,你別硬撐著,想做就做吧。”

梁笙喘息著道:“不行,萬一把床板弄沈了怎麽吧?”再說這光天化...額,大海廣鯊之下,多難為情啊!

澹臺燁經驗比較豐富,腦子裏靈光一閃,和他分享了一個動作幅度不大的姿勢。

梁笙聽完便臉皮一紅:“顛、顛鸞倒鳳?也太淫穢放蕩了......”

“夫人~~”對方像無骨雞一樣往他身上蹭,“我現在就剩嘴能用了,你得給為夫一個表現的機會......”

“唉,都快死了還要做這種事。”梁笙無奈地攬住他,“罷了,我就陪你當個風流鬼吧。”

池寒四處游蕩了一圈,拳打腳踹揍跑了好幾條鯊魚,終於發現了梁笙和澹臺燁的蹤跡。

那兩人躺在木板上,側身相對地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麽。池寒以為他們是落水受了寒,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便大喊一聲:“你們沒事吧?!”

口腔裏驟然一股腥熱,梁笙絕望地嘆息了一聲。

澹臺燁慌亂地從他腹下擡起腦袋,沒眼都想哭了:“阿笙,每到關鍵時候就有人搗亂,我也沒辦法啊......”

池寒游近後,終於發覺二人的姿勢有些怪異,疑惑地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咳咳,沒什麽。”梁笙匆忙理好褲子,扭頭道,“池侯爺,大夥兒人都在哪兒?”

“大家都在一起,隨我來吧。”

池寒拖著木板游了回去,竟發現有不少水手擠上了小艇。

石冰雁和原本在上面的商客都被推下了海,不少人都沈了下去,只有十來個體力尚佳的扒在船舷上大罵不止。

“你們想造反不成?!”池寒面冷如霜地吼道。

“侯爺,小的們為殺倭寇都拼了老命了,就只剩這幾個全活人,還有不少帶著傷,泡水裏不是等著餵鯊魚嗎?”其中一個舉著魚叉的水手道,“他們自己不會鳧水又怪得了誰?反正這些人遇上海難是最先死的,不如送他們早走一步,也省得浪費食水。”

池寒長眉緊皺:“我再說一遍,除了老幼婦孺和不會鳧水的,都給我滾下來!”

商船上有八十多人,而小艇只能乘坐二十人,這最後的活命孤島必然陷入爭奪。只是他也不忍把一起出生入死的手下扔到鯊魚堆裏,所以才壓制著火氣沒動手。

石冰雁卻氣壞了:“我們都是浮生號的乘客,交了銀子上的船,憑什麽要給你們讓活路?!你一個壯漢吃的頂我三個,我若殺了你們,豈不更省糧食?!”

“這位小姐說得在理,可你有這個本事嗎?”水手笑了,“再說了,就憑你這嬌柔的身子骨,哪怕有吃有喝,在海上暴曬幾日也成人幹兒了。還有那一無所用的癱子,救他幹嘛?有些人根本沒必要活下去。”

澹臺燁不明白為啥自己躺著也會中箭,只能委屈地咬緊了唇。

梁笙不悅地駁道:“誰都有活下去的資格,你無權決定誰生誰死。”

“我是決定不了,但老天爺能決定。你們這些書生小姐,到了海上就是金漆飯桶,撐不過三天就得變魚食兒,留你們何用......”

池寒怒不可遏,擡手一彈,飛射出一道天蠶蛛絲,將那水手罩在網下,牢牢纏住了四肢。

“他們撐不過是吧?”他亮出手裏的銀鏢,聲音冰冷地道,“那本侯就看看你能撐幾天。”

池寒一向脾氣好,很少動真怒。乍見他亮出殺器,水手們紛紛跪下求饒:“侯爺饒命!饒命啊!”

“都滾下船!”

“是......小的們遵令!”壯漢們又撲通撲通地跳入海裏。

池寒幫石冰雁和一眾商客爬回小艇,又把梁笙和澹臺燁搬上了船。未免被洋流沖散,他還將自己和一眾水手用繩子綁在船上。

“本侯陪你們泡水裏,誰被鯊魚咬了就叫,我自有辦法將之驅走。”

“是......”一群人垂頭喪氣地應道。

人泡在海裏,尤其是水溫偏低時,體能會流失得極快,能堅持一個時辰便算英雄,等熬到天亮,基本就都壯烈了。

石冰雁憂心地望著浮在海中的池寒:“侯爺,要不你上來吧,船上還能擠擠。”

“不必。”池寒睜開眼,潭眸裏亮盈盈的,如同綴滿了星子,“我有內功護體,不至於凍著。你們剛出水面才要註意保暖。”

“那你要不要喝點水?”石冰雁探過身,將水囊遞了過去。

“我不渴。”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石冰雁垂下頭,癟嘴道,“先前是我誤會了,以為你喜歡梁笙,所以才出言冒犯......”

這女人怎麽想得這麽多?他真的只是不渴而已啊!池寒無奈地笑道:“我沒生氣,是我自己不該惹到你。石小姐唇舌功夫了得,不愧是東都辣子雞。”

石冰雁臉色一變,立馬收回手:“你還是渴死吧。”

池寒:“.......”怎麽誇一下又火了?

澹臺燁癱在船上,低聲對梁笙道:“我知道這小侯爺為啥現在還是個雛兒了......”這貨根本就不會和女人交流啊。

梁笙眸光流轉:“那澹臺少爺什麽時候不是雛兒的?”

“嘿嘿,我當年可是......”澹臺燁猝然反應過來,幹咳一聲,“那個...我也忘了......”

梁笙輕笑道:“你這油舌狐貍,既是東江第一風流才子,肯定勾搭過不少姑娘吧?”

“咳咳,逢場作戲罷了,當不得真,我只勾搭過夫人你一個。”某人閃灼其詞,舔著臉往近蹭。

梁笙感覺體內的蠱蟲又蠢蠢欲動,便把他推到一邊,和石冰雁換了個位置,坐得遠遠的。

老婆走了,潑婦來了,澹臺燁頓時不開心了。

石冰雁還上來就戳他心窩子:“誒,你早X好了沒?”

“你滾。”

池寒一直搞不清這三人的關系。只聽說石冰雁曾是澹臺燁的夫人,後來做了梁笙的未婚妻,然而澹臺燁和梁笙又分明是對苦情戀人......

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名純潔的小處男,不該思考三人行這種超綱難題,幹脆扒著船舷問道:“梁笙,石小姐和你到底是不是夫妻啊?”

梁笙否認地搖搖頭。

“那她是澹臺燁的夫人?”

“也不是。”

梁笙給他大致講了一遍經歷,池寒方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第三者插足,還沒插進去!”

“......小點聲。”梁笙汗了一把,“石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人還是不錯的。”

“呵呵,我看她是麻婆豆腐心,一般人可吃不消。”

“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是一物降一物,總有人能......”梁笙剛說到一半,突然驚呼道,“侯爺小心!”

他剛喊出口時,池寒已經感應到背後襲來的殺氣,下意識想側身躲避,可念及自己躲開了倒黴的就是梁笙,便硬生運氣抗住了後方的攻擊。

尖利的魚叉隔空刺來,狠狠紮入了他的背,梁笙不禁駭然:“池寒!你怎麽樣?!”

“無事。”池寒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凜冽地轉過頭,望著一眾偷襲他的水手。

“侯爺,別怪小的們手黑。我們也是有妻有兒的人,不想就這麽幹等死。”對方面色狠厲地道,“強者生,弱者亡,是海上的規矩。您非要倒行逆施,護著一群羔羊,就得有被群狼攻擊的覺悟。”

“強者生弱者亡是吧?”池寒冷笑一聲,揚手放出五道銀鏢,頃刻穿透了對面五人的喉嚨,“和你們比,我算強者吧?”

隊友撲街得太快,以至於剩下的人有些反應不過來。然而他們也看出池寒是強弩之末,只要殺掉對方,這艘艇就是他們的了,當即呼喝著圍攻過來。

“池侯爺!侯爺!”客商們紛紛扒在船沿,看著池寒負傷和眾敵戰在一起,無不心驚膽顫。可他們連個會水的都沒有,急得跳腳也幫不上忙。

海水裏漸漸彌漫起血腥味,很快又有鯊魚游近過來。

石冰雁一邊用船槳拍擊水面,一邊大聲提醒:“池寒,小心,有鯊魚來了!”

澹臺燁也聽出情況不妙,喚道:“潑婦,過來。”

“幹嘛?我忙著呢。”

“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澹臺燁不耐煩地道,“船上的食物裏有沒有魚?”

石冰雁回頭看了一眼,答道:“有啊,最多的就是鹹魚。”

“鮫鯊活在海裏,愛吃的是魚不是人,你們扔些魚下去,把它們引開。”澹臺燁說完又叮囑道,“最好沾上血,往那群水手頭上扔......”哼,敢說他是一無是處的癱子,就讓他們嘗嘗癱子的厲害好了。

“嘖,你果然夠壞,不過這回壞對了。”石冰雁難得誇了他一句,立即招呼著眾人搬魚。

池寒一連殺了十人,飛鏢耗盡,背後血流如註,已經支撐不住了。

水手們見狀,不禁心下竊喜,正要一擁而上,卻被船上的人用鹹魚砸了個劈頭蓋臉。

“一群蠢貨!你們以為靠幾條鹹魚就能打過我們麽?!”

石冰雁叉腰笑道:“鹹魚是不行,鯊魚行。”

“你說什...啊!!”水手慘叫一聲,瞬間被獵食者拖下了海。

澹臺燁的猜測是對的,這群鯊魚啃了半天人類屍體,早就變得不再饑餓,甚至開始挑食了。除非吃到對胃口的魚肉,否則不會輕易發動攻擊。而一但攻擊起來,人和魚的氣味混在一起,它們也分不清楚,自然是逮誰咬誰。吃到魚算中獎,吃到人也不虧。

水手們紛紛遭殃,淒厲的慘叫聲在船周圍此起彼伏,海面很快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商客們趁機將昏迷過去的池寒拽上船,七手八腳地幫他治傷止血。

魚叉帶著倒刺,一拔出來就是連皮帶肉的,粘稠的熱血頃刻從傷口湧了出來。

石冰雁將門出身,對包紮外傷尚有幾分經驗,立即用衣服壓住傷口,解下腰帶包紮好。看到血止住了,她才拍了拍池寒的臉,喚道:“醒醒,醒一醒!”

“停......停!別,別打了。”池寒被她的巴掌扇醒,慘兮兮地捂著臉,看了看周圍,“大夥兒都沒事吧?”

梁笙道:“托侯爺的福,我們都沒事。”

池寒放下心來,瞬間又閉上了眼。

“餵餵!你別睡!”石冰雁拍著他的臉喊道。

“冰雁,你別急。”梁笙探了探對方的鼻息,“他可能是在海裏泡得太久,身上太冷,外加失血過多才昏過去了,先找點厚實的幹衣服給他保暖吧。”

船上每人都貢獻出一件衣物,將池寒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石冰雁摸了摸對方的額頭,皺眉道:“不行,他在發熱,得趕快用藥醫治。”

“茫茫大海,上哪兒尋醫問藥?”梁笙張目四望,忽然一楞,伸出手指望前方,“那是什麽?”

眾人紛紛擡首,看著遠處的亮點發怔,直到那點光輝接近,終於有人認出了戰艦的輪廓。

“老天爺,是船!有船向我們駛過來了!”

“真的是船,我們得救了!”所有人都歡呼地跳起來,揮舞著手上的衣服,大聲呼救。

駛來的船不是旁的,正是臨陣脫逃的柳家戰艦。

水師都統柳衛德正在柁樓裏來回踱步,心焦氣燥地沖部下大發脾氣:“到底是什麽東西在拖著我們走?!”

屬下戰戰兢兢地答道:“回、回都統,卑職也不清楚,似乎......似乎是一只巨大的海獸......”

“海獸?”柳衛德震驚了。多大個頭的家夥才能撼動這艘巨艦?而且還能在逆風逆流的情況下游得飛快?

“老兵說可能是巨鯨,但那東西從不浮出水面,只在海下推著龍骨走。咱們人力根本劃不過它,弓箭也無甚作用,所以......”

“所以就被拽回龍淵海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柳衛德氣呼呼地坐了下來,“隨它去,我倒看這畜生能把我們帶到哪兒。”

話音剛落,船速就緩了下來,最後竟慢慢停駐在海面上。

“報!”一個參將奔上來稟道,“都統,前方發現了落難者,正在向吾軍求救!”

柳衛德轉了轉眼珠:“不會剛好是浮生號的吧?”

“這......只是艘小船,夜黑難辨,能聽出有中原人也有東瀛人。”

海上的規矩是一定要救助遇難的落水者,但如果真是浮生號的人,姓池的八成要向皇上參自己一本......

柳衛德心裏糾結了一陣,下令道:“別管他們,我們返航。”

一見大船調頭離去,最後的希望也泡了湯,小艇上的人皆露出失望之色。

“怎麽會這樣?他們為什麽見死不救?!”石冰雁難以置信地望著遠去的光點。

澹臺燁冷哼一聲:“世上見死不救的多了,也就你這種傻貨相信善有善報。”

“你閉嘴。”石冰雁瞪他一眼,“我當初要是見死不救,你的阿笙現在就在野狗肚子裏呢!”

澹臺燁訕訕閉上了嘴。

“誒?那船又回來了!他們回來了!”有人喊道。

石冰雁擡頭一看,眼中登時一亮。

天不絕人之路,更不會絕善人的路......

柳衛德暴跳如雷:“這他娘的到底怎麽回事?!”

一旁的參將拱手道:“屬下以為,那只海獸就是要把我們拖到這裏救人。不救人......它可能就不讓咱們走......”

“這年頭畜生都成精了不成?”柳衛德無奈地一揮手,“救救救!媽的,老子這輩子就欠舅舅的!”

梁笙一登上船便心覺不妙。

柳家的戰艦既然逃了,為何又會折回來救他們?這方天號的統領自己還識得,正是柳王妃的弟弟柳衛德,也就是他的小舅子。

梁笙不禁有些擔憂。

柳衛德雖然長得人模狗樣,人品卻連狗都不如。他把池寒單獨送入上層艙室,嘴上說是為了照顧侯爺傷勢,實際想做什麽,鬼才知道。

“阿笙,你是不是擔心,柳衛德會為了掩蓋臨陣脫逃之罪將我們滅口?”澹臺燁問道。

“是,不過他將我們全部滅口的可能性不高。畢竟在他眼裏,除了池寒,我們誰也不能上達天聽。”梁笙道,“侯爺現在又重傷昏迷,他很可能借機下手,除掉池寒。”

“柳衛德此人有什麽弱點沒有?”

“貪財好色、戀棧權位、貪生怕死。柳家三子中,屬他名聲最差。”

澹臺燁勾唇一笑:“這就好辦了。”一直和梁焓這個破綻難尋的對手勾心鬥角,乍然碰上一只油嫩嫩的小弱雞,他頗開心。

見對方露出熟悉的狐貍笑容,梁笙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哪有,人家現在是好人~~”澹臺燁誠懇地道,“有勞夫人走一趟,我想和姓柳的談一談人生。”

梁笙聞言沒出去,而是先到艙室一角給柳衛德點了根蠟。

小舅子,你保重......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大家都比較純潔,沒人看出來,澹臺燁和梁笙玩的是6*9式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