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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所有運氣換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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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靜非常不低調地拔高了音調,只是她說完後還是縮了下脖子,畢竟經年累月企圖做小透明的她突然自暴自棄地現身大庭廣眾下,還是不怎麽習慣的。

“你明白沒?”岑靜將頭發捋到耳後,不敢再氣勢洶洶地和柯向瀾對視。

柯向瀾抱起雙臂,若有所思地往後退了一步,笑意淡淡地打量著岑靜,直看得岑靜撅起嘴,他才開口:“幼稚?”

岑靜略微惱怒,夾帶著羞憤,卻還是梗著脖子昂頭道:“我是幼稚啊,”說罷,她低頭揪了下食指,“這才不幼稚,這是滿足我的虛榮心,我有虛榮心的......”

此刻正好是放飯時間,饑腸轆轆的學生人潮越來越洶湧地擠進這條小巷子。

岑靜垂著頭立在小店鋪面前,身著筆挺西裝的柯向瀾站在距她一步外,嘴角噙笑地瞧著她那低著卻表情豐富的臉。

有嬉笑打鬧著的三兩個學生奔跑過來,快從兩人中間那狹小的空間穿過去時,柯向瀾往前進了一步,自然而然地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岑靜用力攬到了懷裏。

這顯然比岑靜預想的劇情要,嗯,要更扣人心弦,不,扣她心弦些,簡單卻又有些出其不意,挺滿足她口中所說的虛榮心的,就是光明正大地“秀恩愛”。

岑靜仰著臉靠在柯向瀾的肩上,心跳地撲通撲通,他的雙手扣在她的腰間,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頭,他的呼吸繞過她的發絲......

細思起來,有點悲涼,這是岑靜真正敢用心感受的來自柯向瀾的暖意,用心的意思是心無旁騖,只把柯向瀾當做柯向瀾,沒有任何附加的身份。

“餵餵,你們不要在我店門前,”探出頭來的女生在看到柯向瀾後面色變了變,“你是?”又頓了頓後,女生尖叫出來,“柯,柯向瀾!”

柯向瀾略微皺了下眉,他不太高興地松開手,上下掃視了遍已經完全站在玻璃門外的女生。

女生長了一張標準的鵝蛋臉,兩只眼睛微微笑成月牙狀,高鼻梁,嘴唇稍厚,總體而言,是個可以算得上美女的女孩子。

岑靜懊惱自己的不動腦子和不留餘地了,但是事到臨頭,她只能慢慢轉身直面晚來了三年的針鋒相對。

“岑靜?”呂研含住了下唇,叫了這聲後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望著岑靜,給人感覺這個女店主很委屈。

岑靜深吸了口氣,沒多思考地牽起了柯向瀾的手,然後大搖大擺地將兩人的手舉到呂研的面前。

“世界上確實有許多種哥哥和妹妹,一種就是哥哥和妹妹,另一種是你那樣的哥哥和妹妹,我和他,不是你們那樣的。我才沒有拿身體去換什麽,如果你一定要找出證據來說明我們關系的不正當,”岑靜吸了下鼻子,用力道:“我就只有一句話,關!你!屁!事!”

呂研的臉色瞬間慘白,她不甘心地握拳,咬牙回道:“所以你承認嘍,是你自己不肯說,遮遮掩掩的,有什麽意思,你......”

“我說了,我不會用自己的身體去換這樣一家店,不會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學期末的獎學金,更不會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好人緣”......呂研,謝謝你,讓我知道,我根本不夠善良,我想要的,根本不是不理會你的自以為是的大度,我想要的,就是現在,現在這一刻撕破臉皮後非常舒心的感覺。”岑靜說罷,難以遏制地長長吐了口氣。

圍觀的女生居多,已經嘰嘰喳喳起來,而男生們,對於這位校花榜上排名前三甲的呂大美人,也一下子唏噓起來。

“你放屁!”呂研吼出來後便伸手要掌摑岑靜。

岑靜不屈不撓地揚著臉,完全是視死如歸的壯士模樣,柯向瀾在心裏嘆了口氣,稍一用力將她扯到了自己身後。

“這就是你來這裏的原因?”柯向瀾絲毫沒理會呂研落空的手掌還有她逐漸猙獰的面容,轉身嚴肅地質問岑靜。

原本氣勢還挺高漲的岑靜在柯向瀾這句問話裏頹敗下來,她努著嘴巴不吭聲,柯向瀾在教育她與同學的相處之道時,一貫主張友好相處,而她現在甚至都惡語相向了,那他一定是非常不悅了吧。

“我問你為什麽一定要轉專業轉校區的時候,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說,忍到現在問題解決了嗎?”柯向瀾面色愈發凝重,說這話的時候更加是老家長架子端得十足。

岑靜總會在這種時候心虛,即使她事後總會覺得真沒必要心虛,但她在柯向瀾質問那一刻就是克制不住,嗯,心虛,正如此刻,她吃力地揪著劉海,不知如何辯駁。

柯向瀾恨鐵不成鋼地撓了撓岑靜的額頭,轉身,目光如炬地盯住叫呂研的女生。

“你該慶幸,已經過去了三年。這個世界,錢永遠比身體有用。啊,張校長該怪我教壞學弟學妹了,不過還好,你算不上。”

柯向瀾又是說著說著捂住岑靜的耳朵,將那句錢永遠比身體有用堵在她的聽覺外,搞得岑靜只能看到周圍同學們驚嘆的臉色而不知道柯向瀾到底說了什麽爆炸性的至理名言。

呂研眼圈泛紅,看著柯向瀾和被他牽著手的岑靜推開人群慢慢消失她的視線裏,她無力地跌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

當你身邊有個其實什麽都不出色的女生,卻樣樣都比你拔得頭籌的時候,說真的,除非你真的是十足的好心態,不然你真的做不到完全不去理會。而岑靜對於呂研而言,就是那麽一個不出色卻總是得到讚許的存在,而這些,不過是因為她有個叫做柯向瀾的哥哥。

呂研也不知道是怎麽開始的,可能是某一次吃飯時間,大家又在談論那個只在軍訓時出現過一次的柯師兄,她實在忍受不了,便嗆聲說了句,什麽哥哥妹妹,連姓都不一樣,借著哥哥妹妹的名義賺學費的事,屢見不鮮啊。

事後呂研也有點懊惱,但她想到自己隨口瞎說的一句話讓周圍的女生們都驚嘆又默默讚許的樣子,她抑制不住地覺得自己說的全是真相,這種念頭冒出來,又沒有十足的動力去熄滅它,便發展地越來越猖狂。

後來,又是評優評先進,岑靜成績頂多算中等,社團活動也不積極,但是班主任卻還是早早就在單子上填上了她的名字;還有那個她喜歡的籃球男生,一次次在教室外徘徊,卻只是為了見見柯師兄的妹妹......

至於出賣自己的身體,呂研是體驗到錢的好處後才染上的癮。想要在晚會上成為焦點需要漂亮的晚禮服;想要同學在學生會上投自己一票,除了微笑外,喝飲料請吃飯是少不了的;更加想要全優秀的成績,以後還要保研......歸根結底,都需要錢,連岑靜那樣的都因為抱上了一顆“哥哥”的大樹而事事順心,她為什麽不可以?

所以啊,其實墮落真的很容易,只需要一點點的嫉妒與不忿,便可以在錯的道路上心甘情願且心安理得的走得越來越遠......

“我是不是很惡毒?”岑靜沈默了一路,在走到梧桐小路的盡頭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柯向瀾回頭,詫異地看著她,隨即輕笑著搖了搖頭,“你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你來A大?你現在腦子裏想的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一點,是我認為這裏足夠友好,你可以活在你認為的安心的環境裏,不會有什麽能夠傷害你,但我還是錯了,只要不在我的身邊,你就會受到傷害。我不想你,被欺負。”

岑靜擡手擦了擦眼睛,她並不想哭,但還是有濕潤的液體順著指尖淌出來。

她不敢告訴柯向瀾,她沒有覺得被欺負,或者說,其實被欺負真的沒什麽大不了,她對著呂研說的那些,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真正恐懼的一句話。

“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血緣關系,稱呼彼此為哥哥和妹妹,終有一天會彼此淡忘;而如果,其實有血緣關系,但因為種種原因而需要隱藏,然後又彼此間有了超越正常的感情,那就是,亂倫!”

“所以,岑靜,你說你和柯師兄,是哪一種啊?”

剛剛奪得學生會主席席位的呂研春風得意,將被班主任趕鴨子上架卻還是扶不起的阿鬥岑靜同學堵在了走廊盡頭的空教室,抱著雙臂來回轉圈審視這個鼎鼎大名的柯妹妹。

“你以為你不說就可以瞞天過海了,告訴你吧,我認識了一位王總,他可是柯家的大客戶,他說啊,柯家裏面臟的不行,就像大觀園,什麽爬灰......”

“原來你就是王伯母找的狐貍精啊。”岑靜面色不變地看著呂研,看她漸漸慌亂,看她慌不疊地跑出教室。

......

“柯向瀾,我覺得,我是用了所有的好運氣才換來了你,真的,所有哎。”岑靜雙手捂住眼睛,不想再讓柯向瀾看到她的眼淚。

“你不會後悔了吧?”柯向瀾掰開岑靜的手指,眉頭皺起來。

岑靜笑了笑,搖頭。

既然是所有的運氣,那就,不管了。

這個世界,讓它崩塌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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