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麥是個愛玩的人，或者說是一個不甘於寂寞的人，除了在畫室裏畫畫，張旅沒見他什麽時候是安靜的。張旅曾經問他：喬麥，你累嗎？他走到單桿邊倒掛上去，看著張旅，什麽也沒說。

周六，在喬麥的威脅利誘之下，張旅參加了他組織的聚會。

高中生的聚會最普遍的不過包個K房胡鬧一晚。

張旅是推門進去之後才知道今天是喬麥的生日，同時，看到葉楚張旅才知道，喬麥、葉楚、周殷其實是同一班的。

也許不管作為朋友還是男朋友，張旅這種表現是不合格的。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張旅就是這種性格，他也許連自己的生日都不在意。

張旅走進去和喬麥他們一一擊掌以示招呼。

喬麥是個愛熱鬧的人，盡管不會肆意張揚自己的生日，但是凡是班上知道他生日的人他都請來一起玩了。

張旅坐在角落裏，只是看著他們胡鬧，卻不參與。在一片熱鬧中，相比於葉楚的落落大方，張旅覺得自己更顯得像個局外人。

……

12月的天漸漸地冷了，難得的冬雨讓幹燥的空氣變得濕潤起來，清晨的霧氣打濕了窗外的木麻黃，亮晶晶的水珠凝掛在針一樣細長的葉子，泫然欲泣的模樣甚是一番風情。

講臺上，數學老師還在賣力地“演講”。張旅趴在桌子上，扭過頭看窗外的掛滿冰晶的樹和那成群結隊在各個枝頭自由翻飛的鳥群。

手肘突然被撞了一把，張旅條件反射地從軟趴趴的姿態進入防備狀態，不過這動作在看到數學老師橫眉冷對的時候被歸類為多餘了。同桌冼一星低著頭偷偷地笑。

“張旅，”數學老師陰陽怪氣地叫道。

張旅站起來，看著桌上的筆，一聲不吭。

“回答我剛才提出的問題，”他邊說邊用手裏的教鞭戳張旅桌面的課本。張旅低頭看了一眼，遂慢吞吞地將它收進抽屜裏——那是上一節課的書。

“不會，”張旅回答道。

“不會？那麽簡單的題竟然不會？是真不會還是沒聽？”他的教鞭在書桌上敲地咚咚作響，抽得張旅腦門疼。

“不會。”張旅再次答道。

他的胡子在抖，怒氣讓他本來就不和善的面目變得猙獰。他又用力地用教鞭在張旅空蕩蕩的桌面上抽打了一下：“你，你的書呢！我看你就是連課都沒聽！”

在這中氣十足的吼叫下課室霎時安靜，幾乎所有的人都往這邊看，就連傳說中睡覺都奮筆疾書的幾個也轉過頭來。

張旅順著他的話回道：“沒聽課。”

同桌冼一星的肩膀抖了抖，他在笑，雖然張旅不明白笑點在哪裏。

張旅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數學老師的表情了，如果非得用一個形容詞的話，他只能再在形容詞的前面加一個程度副詞，否則無法形容。再三思考還是“異常燦爛”這一詞組比較適合。

“你！你！你……”他指著張旅“你”了老半天最終狠狠地撂下一句，“你今天要是不回答了這個問題，我的課就不上了。”

張旅低下頭消化了一下這句話，擡起頭的時候看到幾道不滿的目光。

張旅撓了下後腦勺，麻煩。

張旅拿過冼一星的書，然後碰了他一下，在他擡起頭看張旅的時候以眼神詢問他。他把笑憋回去，用筆點了點書上某道題。

張旅會意，看了看。

數學老師似乎真有不答題不上課的架勢了。

張旅擡頭對著老師說：“哦，我答。”

之後就沒有之後了，答完題後老師和藹地笑著教訓道：不錯不錯，下次再認真點。

至於事實是不是真的“不錯”沒有人會去在意，連老師自己也不會去在意，他不過是要一個臺階下罷了。

累。

張旅的眼皮開始打架，不過仍是沒再將眼從黑板上移開。不可否認，此刻在臺上講課的人嚴格、責任心很重，並不屬於張旅討厭的範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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