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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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父親鬥固執贏的從來都不會是父親,初中開始張旅就跟著米開學習畫畫,到了高中父親已經再沒理由反對張旅的決定。

初中畢業以後,張旅直升一中高中部,喬麥還是跟著米開學習畫畫。

開學之後,應喬麥的邀請,在某個周末張旅和他一起參加了他們跑酷協會的城市競走活動。

奔跑吧,飛揚的衣擺教會你如何擺脫世間的紛擾;奔跑吧,起舞的清風會教你忘記俗世的塵埃——事實證明,奔跑只是一項純粹的不排除有危險的運動,特別是和一個不靠譜的人在一起跑。而跑酷時和一個不靠譜的人在一起則更加危險。

喬麥說,張旅對什麽事情都不冷不熱的態度讓他極度不痛快,特別是張旅對待跑酷的態度讓他更加不痛快,所以他今天打算讓張旅也好好嘗試一下不痛快的滋味。

張旅看著他,不發表任何意見。沒有人規定熱情一定要外露,就連他喬麥如果不是他自己樂意,他連喜惡都不會讓人看出分毫。

其實他不痛快的理由挺簡單,不過就是張旅跟著他玩了那麽久,跑酷那麽多的基本動作的名字張旅卻只記住了一個“balance”,即便在他多次的重覆之後亦是如此。他說,張旅,你這簡直是對藝術的褻瀆!

張旅回問他:“為什麽非得記住名字?”

見喬麥滿臉郁蹙,張旅又開口道:“以後就是你記不住我的名字了在街上叫我‘餵’我一樣會應你的。沒差。”

喬麥煩躁地抓抓頭發,隨後用手指著張旅:“你……”不過還沒“你”出個所以然來他就被人叫了去。

幾分鐘後喬麥走回來,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

張旅無奈地轉過身去找了塊地方熱身。

臨開始時,喬麥轉過頭來挑眉道:你一會兒最好別跟丟了。

面對喬麥小孩般的挑釁,張旅扯了一下寬松的衣服,回了他一個似笑非笑。

……

說實話,要跟上喬麥的步調並不容易,而且今天那家夥還是存了心地來刁難張旅。

在這個由鋼筋水泥組合成的城市裏,公路上的欄桿、天橋、公園的長椅、路燈桿、單面或相對而立的墻、相鄰的小樓……但凡存在能被稱為障礙東西的地方都能作為跑酷的場所。張旅跟著喬麥疾步穿過各個障礙點……走欄桿和基本落地自然不必說了,側手反抓、蹬壁上墻、貓撲、貓反撲、高處側空翻,或者各種跳法的轉換結合等,喬麥是怎麽難走就帶張旅怎麽走。而在他個人的改動下,那些動作更是帶上了他獨有的刁鉆。很不幸,張旅就是他帶領入門的。

如果是平時,喬麥所有的挑釁張旅都會選擇直接無視,讓他一個人折騰郁悶去。但今天,在他的挑釁面前,張旅的血液不知為何開始熱了,並且一發而不可收。

因此等到喬麥盡興了,張旅也就差不多累癱了。

今天天氣挺好,陽光不是很猛,偶爾有風輕輕地吹過。張旅環顧四周的環境——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脫離了原來的路線,這裏人很少,鳥在草叢裏飛來飛去,蜥蜴在亂石間攀爬著。張旅站的位置是在一段長長的石階之上。看了一眼跑到某高處眺望的喬麥後,張旅慢條斯理地爬上一處欄桿,在上面練起了令喬麥一度無語的平衡。

“平衡”是一個讓人平靜的詞,練習著平衡時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偶處於剛剛好的位置。

喬麥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麽,興沖沖地跑過來,腳一擡就直接跳上張旅站的欄桿上。這時張旅剛好走到一端的水泥墩旁,於是張旅轉了個方向面對著喬麥,打算走過去,誰料喬麥反倒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並且興奮地拍了張旅一掌……

至於喬麥高興的緣由是什麽,張旅現在已經沒興趣知道了,因為在喬麥的毒手之下,張旅腳下一錯就從護欄上摔下去,而小腿剛好磕在水泥墩上,更倒黴的是摔下去之後張旅因為腿疼得發蒙,楞是什麽動作都沒做就轟轟烈烈地從足足有二十幾級的階梯上滾下去……

沒有比在走欄桿的時候摔進醫院更令人憋屈的了。

醫院裏,看到張旅因疼而幾乎皺到打結的臉,罪魁禍首一直在面前做懺悔狀,但聽到醫生說情況不是很嚴重,骨頭沒有錯位,不會有後遺癥之後,立馬轉化為幸災樂禍的嘴臉:我說張旅,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那張百年不一變的死臉風雲變色的日子呀,得好好紀念一下。

這絕對是單純的調侃。張旅斜視他一眼,沒有回應他。

剛好匆匆趕到的肖蔚立馬撲出來,掐著喬麥的脖子叫道:“原來是你這家夥幹的好事!”

之後為了反駁喬麥所說的“那百年不一變的死臉”,她話鋒一轉:張小旅笑一個。於是,張旅很給面子地揚了下嘴角。

打打鬧鬧一會兒就到午飯的時候了,在一個病號和一個暴力女的面前,喬麥淪為了打飯的苦力,並且在未來的幾個小時之內都被肖蔚進行著單方面的語言鎮壓。直到下午的時候肖蔚被她家的肖小劍一通呼救電話給召喚回去,喬麥才得以脫離苦海

肖蔚走後,剛剛還在笑咪咪的喬麥忽然之間安靜下來,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就在張旅快要睡著的時候,喬麥開口道:“張旅,你怕嗎?如果今天你的手真的廢了的話?”

廢了?張旅看著纏著紗布的右手:“不會。”

“如果,我說如果!”喬麥瞪了張旅一眼。

“可事實沒斷,” 張旅轉過頭對著喬麥說,“我不喜歡假設,喬麥。”

喬麥輕輕哼了一聲,說:“沒有一個搞藝術的人會拿自己的手開玩笑,你個奇葩。”

“那你呢,你怕嗎?手要是沒了,就畫不了畫。”

張旅盯著喬麥——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顯然他也並不喜歡這個假設。但他無所謂地笑笑:“那不一樣,我學畫畫從來就不是心甘情願的。”

不是心甘情願的?但是他心裏現在是怎麽想的也就只能騙別人了。

張旅把脖子縮回被子裏,不發表任何言論。

喬麥或許是察覺到自己說的話的可笑之處,他低下頭,有些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那個模樣顯得有些落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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