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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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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事情很簡單,顧叔還是蕭巖的時候,他是美國FBI情報偵察科的隊長,與池城同是國際刑警。因為一樁國際走私案,盯上了葉家。

當時葉家長子葉臻好男風,成為他利用的籌碼。他很順利的接近了他,並且得到了有關情報,那晚的車禍,實際上是他金蠶脫殼的一個計策,只是沒想到白景天為了追白少棠的一個嘍啰,與他們撞車。

四車相撞,除了他與白景天,其餘的人都死了。當時車禍太慘重,他的容顏大部分盡毀。心裏時常會想起那個人,心裏的愧疚就將他淹沒,如果他不是兵,他不是賊。也許,他真的可以……

只是這一切都沒有如果,後來他才知道,他的車早已經被人動了手腳。葉家經歷了瀕死的打擊,最後竟然絕地反擊,重新站起來,而走私一案,因為證據不足,無法起訴葉家。

事後沒多久,葉老爺子開始反擊,查出他是臥底,全面封鎖他。他怕給蕭家帶來毀滅性災難,不敢回美國去。然而那一夜,他仍舊被追殺,渾身是傷的他,從醫院裏逃出來,剛好碰到司機來接白景天出院,他不由分說就躥進了他們車裏,然後催促開車。

他與白景天的友誼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白景天救了他一命,並且幫他隱姓埋名。後來他聽說蕭俊亦來了Y市,時常會去蕭達集團外面看看,這個他一直虧欠的兒子,就算是看著他的車從眼前滑過,他也是滿足的。

直到那天,在白家見到蕭俊亦,聽白景天說蕭俊亦對他的仇恨,他當時就想去勸蕭俊亦,可是他以什麽立場,死而覆生的父親?後來又聽白景天說,他與蕭俊亦有個約定,而這個約定事關重大,白景天並沒有告訴他。

聽顧叔說完這一切,葉雨晴只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原來所謂的世仇,不過是蕭家單方面認為的。而他們白家,卻是蕭家的恩人。

白辰熙見葉雨晴一陣恍惚,心知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有多大,他嘆了一聲,握緊她的手,“小葉子,我帶你來,就是要證實一點,我們白家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為什麽?”葉雨晴低低的問,為什麽白景天如此大公無私,為了池城,他可以任安素素潑他臟水,為了蕭巖,他可以承受蕭俊亦對他的恨意。他說虧欠自己,可是他做的哪件事,又是為了彌補自己?

白辰熙淡淡道:“我們瞞著你,就是怕你像現在這樣胡思亂想,小葉子,所有人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你好。”

為她好?葉雨晴苦笑,“如果你們是為了我好,就不會什麽都瞞著我了。你們明知道我為了景蕭兩家的恩怨有多痛苦,卻眼睜睜地看著我在痛苦的深淵裏掙紮,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好,我不要。”

白辰熙一下子變了臉色,葉雨晴卻再沒看他一眼,對顧叔說了句抱歉,然後匆匆跑了。跑出來之後,她心裏郁結難消,陽光刺眼,眼淚就那樣猝不及防的落下來。

曾經她以為的磨難,她想著再苦再難,她跟蕭俊亦也能挺過去。可是現在,蕭俊亦生死未蔔,曾經阻礙過他們的仇恨,原來只是一場隱瞞。她應該高興的,可是為什麽心裏那麽疼?

所有人都說為了她好,卻什麽事都瞞著她,把她當易碎的玻璃娃娃,他們自以為將她保護得很好,卻屢屢讓她受良心的譴責。她到底有多壞,逼蕭俊亦放棄仇恨,逼他在自己與他母親中做選擇,逼得他最後生死不明,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只來源親人對她的愛,這愛該有多自私?

葉雨晴失魂落魄地向前走,並沒有察覺到對街有一輛黑色低調的輝騰正緩緩跟著她的腳步,駕駛室裏坐著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他的薄唇上翹,眼睛裏迸射出犀利的光芒。

白辰熙匆匆追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就看見前方葉雨晴彎腰坐進出租車裏,他快速跑過去,出租車卻與自己擦肩而過,他追了一段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出租車消失在眼前,他用力揮了一下拳頭,咒罵了一句,匆匆奔向停車場開車出來。

因為太著急,他沒有註意到對街停著的那輛輝騰,更沒有註意到車裏的男人已經摘下面具。

葉雨晴坐在出租車裏,此時此刻,天大地大,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司機問她,她就說:“你在城裏轉吧,我想起什麽時候下車就什麽時候下車。”

司機估計覺得她有毛病,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在城裏轉悠,一直到夜幕降臨,燈火闌珊。她的手機一遍一遍固執地響起,她沒有接,憂傷的旋律充斥整個車廂,她沈默地看著窗外。

萬家燈火,何處為家?

又轉過一條街,司機有些不耐煩了,“小姐,你這樣轉下去要轉到什麽時候,我頭都開暈了。”一直重覆這幾條路,雖說錢一分不少,還會因為路程增多,每一公裏路都會漲價,但是還是讓人有些受不了。

葉雨晴似乎沒有聽見,突然看到了慈恩畫廊,那星星點點的光芒將她黯淡的眸照亮,指了指前面,她說:“師傅,你在前面把我放下吧。”

司機似乎覺得這個瘟神終於要下車了,生怕她會反悔似的,一腳踩上煞車,靠路邊停車。“1082,謝謝。”

葉雨晴給了錢,然後緩緩走到慈恩畫廊的落地窗外面,看著畫廊裏那對鶼鰈情深的夫妻,眼底濕熱。20幾年,換得相互扶持,他們的愛情來得太晚,卻學會了珍惜,其實幸福並不晚。

葉雨晴癡癡地看著,他們曾經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即使葉荀對她始終不冷不淡,即使念慈恩很偶爾才會想起有一個她,只要他們的目光投註到自己身上,她就是滿足的。

此時看到他們時不時目光癡纏著對方,她為念慈恩的愛情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而感到高興。然而想起自己,想起生死未蔔的蕭俊亦,她又黯然神傷。何時,她的愛情才能真正的守得雲開見月明?

她想了想,還是沒能邁進去,她剛轉身,念慈恩回頭去拿畫筆,一眼就看到窗外那個落寞的身影,她叫了一聲,“小葉子。”然後從葉荀身邊跑開,急急沖到畫廊外面,大聲喊,“小葉子。”

葉雨晴聽見了,腳步頓了頓,回過身來,念慈恩已經快步跑到她身邊,她的容顏已不像20年前那樣漂亮,反而刻上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的魚尾紋,即使用再好的護膚品也遮擋不住,這就是她的母親,曾經在她病重時,寧願帶她去住乞丐棚,也從不曾拋棄她的母親。

突然她想擁抱她,也確實將她抱在懷裏,喃喃道:“媽媽,我好累。”

念慈恩回抱住她,眼底濕潤。她一直記得,三年前那個深夜,她接到葉雨晴的電話,她說自己很累。第二天,她不顧葉荀的反對,乘早班飛機趕去新加坡。實際上,她覺得這個孩子就是太懂事,不懂得示弱。

她冷落的她那些年,如果她早一點向自己撒嬌示弱,她會認識到自己這個母親做得有多失敗。“孩子,累了就回家,媽媽永遠在這裏等你。”

葉雨晴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她埋在念慈恩懷裏,哭得就像一個孩子。眼淚滑落在念慈恩的脖子處,她只覺得那一片肌膚都被燙得痛了,聽著她隱忍的哭聲,她心疼得擁緊她,無聲給她力量。

葉荀在畫廊裏,看著母女倆哭成一片,忍不住走出來,將兩人擁進懷裏,“好了,都別哭了,我們回家吧。”

那晚葉荀在他們的公寓裏,做了一桌子的菜,這個從小就在眾星捧月中長大的男人,年過半百,卻願意為自己的妻女洗手做羹湯,其實歲月真的能讓人改變。

飯桌上,葉荀給兩人夾菜,自己卻沒吃多少。他一改上次見到葉雨晴的冷淡,仔細問了她最近怎麽樣,累不累?葉雨晴笑著答了。一家人和樂融融,一頓飯吃完,葉雨晴主動說要去洗碗,被葉荀阻止了,他趕她去看電視。

念慈恩去客房給葉雨晴鋪床,葉雨晴跟過去,倚在門邊,笑盈盈地看著她,念慈恩連忙讓她去看電視,“小葉子,這裏灰大,對孩子不好,快去看電視,我鋪好床就去陪你。”

在念慈恩心裏,葉雨晴不管是誰的女兒,始終是她那年撿回來的那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葉雨晴不動,“媽媽,我想站在這裏陪陪您。”

念慈恩心念一動,不再趕她,看著她嘆息一聲,“最近過得很苦吧,蕭俊亦是怎麽回事?你挺這麽大的肚子,他怎麽沒有在你身邊照顧你?”

葉雨晴眼中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過了半晌,她低低道:“他去南美洲了,很快就回來。”

念慈恩看著她的模樣,心知事情真相必定不像她說得這樣雲淡風輕,她停下手來,回頭認真的看著她,“蕭達集團發生了那樣大的事,他為什麽不回來?讓你一個孕婦為他操持,他還是男人嗎?”

葉雨晴額上滑過一抹冷汗,念慈恩護她,她明白,只是她不想讓她操心,“他在南美洲有分公司,所以還要待一段時間,媽媽,我們不說他了,您近來跟爸的感情越來越好了,真叫人高興啊。”

想到葉荀近來體貼的舉動,念慈恩羞紅了臉,借鋪床之機,避開葉雨晴的視線。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聽葉荀在客廳裏叫她們,讓她們去吃水果。

正巧念慈恩鋪好了床,葉雨晴挽著她的手往客廳裏去,這裏是一個三室兩廳的居室,布置得很溫馨。葉雨晴在紅色沙發上坐下,念慈恩去洗手,葉荀說:“小葉子,以後常回家看看,你媽嘴上不說,其實很盼望你回來。”

葉雨晴點點頭,葉荀叉了一塊蘋果遞到她手裏,葉雨晴眼底有些熱,借低頭咬蘋果的姿勢掩飾住。其實他們還是愛她的,只是不擅長表達,讓她以為,她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

當時念慈恩陪葉雨晴睡覺,母女倆頭挨著頭,說著悄悄話,就像閨蜜一樣,念慈恩將手放在她肚子上,問她:“孩子幾個月了?”

“四個多月了。”

“預產期是什麽時候?”

“明年四月二十號。”

“那不錯,不冷不熱,坐月子也好。到時候我去照顧你們,上次你生小魚兒的時候,我都沒能陪在你身邊,這次可要好好盡盡媽媽的義務。”念慈恩柔聲道。

葉雨晴感動,淚光直閃,“媽媽,有您這份心意,我就心滿意足了。”

兩人說了會兒話,念慈恩見時間不早了,就催她睡覺。今天知道那麽多事,葉雨晴以為自己必定睡不著,可是在念慈恩身邊,她卻漸漸的睡著,迷迷糊糊時,她聽到輕微的敲門聲,身邊床榻一輕,念慈恩下床去了。

她拉開門,輕聲問門外的人:“怎麽了?”

“小葉子睡著了嗎?”

“嗯。”

“那你回來睡吧。”葉荀有些局促,她不在身邊,他瞪著天花板半天,都了無睡意。

念慈恩忍不住笑,“說好的我今晚陪小葉子睡,你乖乖的回去睡吧。”說完要關門,葉荀連忙擋住,臉都紅了,“你不在身邊,我睡不著。”

念慈恩聞言,心裏直跳,自從他們誤會冰釋之後,他們的感情日益變好,可是葉荀這人不是浪漫的人,所以剛才那句情話,已經是他的極限。她忍不住高興,但是臉上還是不動聲色,“小別勝新婚,乖,回去睡覺。”

說完,她又要關門,葉荀再次擋住,知道她今晚是真的不回去跟他睡了,他咬了咬牙,然後將頭湊過去,“那親一下,親一下我就能睡著了。”

念慈恩嘴角上揚,心裏卻像是被羽毛刷過,癢癢的,她偏頭去親他的臉,哪裏知道他突然偏頭,唇準確無誤地含住她的,她嚶嚀一聲,偎進他懷裏,他順勢將她一帶,帶出了客房。

念慈恩小聲抗議,卻抵不住葉荀的熱情,被他半摟半抱地帶回了主臥室。直到門哢嗒一聲合上,葉雨晴才睜開眼睛,心裏為念慈恩感到高興,不一會兒,又睡著了。

翌日醒來,就見葉荀在客廳裏神清氣爽的看電視,而念慈恩就像小媳婦一樣在準備早餐,看見葉雨晴走出來,她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微微的紅。

葉雨晴沖她眨眨眼睛,然後問他們睡得好嗎?這一句話放在平常,本來是關心的,可是在此刻,卻說不出的暧昧。念慈恩臉色紅得快滴血,而葉荀,卻一臉偷腥得逞的奸笑,回了葉雨晴一句,“我跟你媽媽睡得很好,你呢?”

“我也睡得很好。”她倚在沙發邊,見葉荀在看國際新聞,她忍不住瞄了一眼,就這一眼,讓她整個人都僵住,播報的新聞大意是,前不久在巴西附近的醫院發現了藍色人種,這將是人種種類的一個重大突破。然後她看見了一個藍色頭發藍色皮膚的男人,海藍色的頭發跟小魚兒一模一樣。

“怎麽?”

“大千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你看看這藍色皮膚,藍色頭發,看起來還真像怪物。”葉荀一句無心的話,讓葉雨晴驚楞了許久,心裏不停的慶幸,還好小魚兒只是藍色頭發。

新聞只停留了三分鐘,卻讓葉雨晴心裏升起了希望,假如藍色人種出現了,那麽是不是就說明,蕭俊亦並沒有任何危險?

念慈恩剛好端飯出來,聽見他的話,忍不住說:“連外星人都有,有藍色人種有什麽希奇的,你們爺倆快去洗手吃飯了。”

吃完飯,葉雨晴跟葉荀他們告別,念慈恩拉著她的手,一個勁的說:“以後常回家看看,遇到什麽事,要跟媽媽說,雖然幫不上你的忙,做一個傾聽者也是好的。”

葉雨晴連連點頭,葉荀說開車送她,她搖頭,堅持自己回去,葉荀與念慈恩將她送到電梯前,臨走時,念慈恩舍不得她,又抱了抱她,看到電梯門合上,她憐惜道:“小葉子這一生,命真苦。”

“會苦盡甘來的。”葉荀擁著愛妻往回走,就像他們一樣,經歷風雨,終見彩虹了。

下了樓,葉雨晴仰望這棟高聳入雲的公寓,脫離了葉氏龐大的家業,原來幸福是這樣的平實。她在心裏由衷的祝福他們能夠永遠幸福。

轉過身去,她一眼就看到等在車旁的白辰熙,他的神情有些疲憊,看到她時,眼睛一亮,卻沒有向她走來,等她靠近後,他淡淡道:“昨晚睡得好嗎?”

經過一晚上,葉雨晴的情緒已經不似昨天那樣激動了,她點了點頭,看見他眼窩泛黑,掩不住的疲憊,她說:“對不起,辰熙,讓你擔心了。”

白辰熙搖頭,還好他在她身邊安插了人手,才能盡快找到她。昨晚他看見她與念慈恩手挽手進了公寓,就一直在樓下等。他沒有再給她打電話,而安靜的等,等她整理好心情,重新從這棟樓裏下來。

“上車吧,小魚兒一晚沒見到你,很擔心。”給她拉開車門,扶著她坐上車,他繞到駕駛座上坐下,就聽她說:“辰熙,我想再去趟巴西。”

白辰熙扣安全帶的手一頓,偏頭問她,“為什麽想去?”

“我今天早上在電視上看到了巴西發現藍色人種的事,我想去問問他,有沒有見到蕭俊亦。”只要有一絲機會能夠證明蕭俊亦並沒有死,她赴湯蹈火都甘願。

白辰熙楞了楞,眼底掠過一抹奇異的光芒,“那些蠻子根本就不講理,你就算去了,也問不出什麽來,如果蕭俊亦沒死,他一定會回來。”

葉雨晴想了想,頓時又心灰意冷起來,是啊,也許等她趕到巴西,根本就見不到那些蠻子,如果他們告訴她,他已經死了,她又怎麽接受得了?

倒不如給自己留個希望,只要沒證實他已經死了,她每天都會希望,希望他下一秒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白辰熙側身去給她系安全帶,看她一臉迷茫,他又很不忍心。可是他心裏還是有一種自私的想法,就是蕭俊亦永遠都不要回來。然而一想到她的絕望,他又希望蕭俊亦趕快出現,不要再折磨她了。

將車駛上路,葉雨晴始終一臉茫然地看著窗外,過了許久,她才回過頭來,“辰熙,伯母被送回來了沒有?”

白辰熙的面色有些凝重,他已經派人去找了,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這次,那些人是鐵了心與他作對。葉雨晴看著他的表情,已經知道答案,無奈的輕笑:“這把鑰匙,到底還要禍害多少人?”

“小葉子,你不要擔心,她不會有事的,只要沒拿到鑰匙,他們不敢動她。”白辰熙篤定道,他與琛哥有約定,鑰匙一定要交給他。然而交出鑰匙之後,白少棠的金庫會讓金三角的毒品交易趨向激烈化,這不是他們樂意看到的。

葉雨晴盯著自己的手機,想起一件事,她問:“顧叔知道伯母被綁架的事嗎?”

“不知道,他現在不方便出面,當年他調查走私一案,得罪了許多人,葉臻夫婦的死,與他有很大的關系,如今葉明磊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出面只會將矛盾激化,白有鳳的事,我會盡快解決。”

“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伯母落在他們手裏,會不會出什麽事?”葉雨晴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白有鳳腿腳不方便,被他們抓住了,想逃跑都跑不掉。

白辰熙冷笑,“自作孽不可活,抓她的人叫權叔,以前是白少棠的得力助手。前些日子,白有鳳打電話給權叔,拿鑰匙為餌,讓他綁架小魚兒。還好我事先在小魚兒身邊安插了人手,否則現在被綁架的就是小魚兒了。”

葉雨晴一驚,她根本就不知道有這回事,“什麽時候的事?”

她心想,白有鳳再恨自己,再討厭小魚兒,但是小魚兒是她的親孫子,她也不至於下這樣的狠手。沒想到是她太低估了她的仇恨,若是她知道蕭巖沒死,而蕭家欠了她白家的恩,她又當如何?

“好些天了,我當時不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你放心,小魚兒很安全,他身邊全是高手,沒人能從他們手裏綁走孩子。”白辰熙見她緊張,連忙安撫。

“我告訴你,只是想你看清楚白有鳳是什麽樣的人,她不值得你以德報怨。”

葉雨晴苦笑一聲,自己還真是沒用,什麽事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包括小魚兒的人身安全。車很快到了蕭達集團下面,葉雨晴下了車,繞到駕駛室這邊,對白辰熙道:“辰熙,無論伯母怎麽對我,她是蕭俊亦的母親,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所以我不會見死不救。”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白辰熙看見她的背影,無奈輕笑。這才是他認識的葉雨晴,不管別人怎麽對待自己,那顆善良的心始終沒有改變。

看見她走進蕭達集團,他才驅車離開。

葉雨晴進了電梯,剛按了關門鍵,身後有人叫等等,她連忙又按了開門鍵,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了進來,只是奇怪的是,大白天竟然帶著銀色面具。因為太奇怪,葉雨晴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結果卻瞧見那人耳後有塊燒傷的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而背對她的面具男人,從金屬壁反射的光線中看見她的動作,整個背都僵硬起來,眼底掠過一抹濃重的憂傷。

葉雨晴因為懼怕,根本不敢多看他,只想著電梯快點到,或是面具男人先出去。

然而直到她到達頂樓,她都沒有瞧見他出去,電梯門一開,她連忙往外走,經過面具男人時,她聞到一股怡人的水果香氣,忍不住回頭去看,結果面具男人已經按了關門,電梯門緩緩合上,裏外兩人相對而視,葉雨晴心裏忽然一震,蕭俊亦,他是蕭俊亦!

葉雨晴急忙去按電梯按紐,然而電梯沒有為她停下,她瘋了一般,使勁戳,可是顯示屏上的數字卻不斷往下往下,她的心也不停的往下沈。

她怎麽會沒有認出他來?他是她的俊亦啊!

另一班電梯這時剛好到達頂樓,李方涵從電梯裏出來,剛想跟葉雨晴打招呼,卻見她匆匆奔進電梯。電梯很快到了一樓,她箭一般沖出去,外面卻一個人也沒有,她著急地四處尋找,大廳裏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面具男人的身影。

她只覺得呼吸都開始痛了,剛才為什麽沒有早點認出他?他回來了,可是為什麽他不回家,也不回公司?

她呆呆地在大廳裏站了許久,然後轉身回樓上,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那個面具男人從圓柱後面走出去,下意識摸了摸耳後的燒傷,神情變得憂郁起來。站了一會兒,他才大步離去。

葉雨晴失魂落魄地回了辦公室,坐在這個專屬於蕭俊亦的寬大真皮椅子上,她只覺得心疼得無以覆加,將自己蜷縮著靠在椅子裏,想象自己此刻是靠在蕭俊亦結實的胸膛上,她的眸漸漸濕潤起來。

手掌按在小腹處,她喃喃低語,“蕭俊亦,你什麽時候回來?你說過,再也不會讓我孤單的,可是你已經讓我孤單的太久了。”

而就在這時,掌心傳來了輕微的動靜,葉雨晴臉上一喜,連忙舒展開身子。緊接著,掌心又被踢了一腳,葉雨晴喜出望外,前些日子她還在為孩子沒有胎動而著急,沒想到卻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他開始動了。

“寶貝,你是不是感應到了爸爸就在附近,所以想要提醒媽媽?你也認為剛才那個人就是爸爸麽?”葉雨晴低頭自言自語,可是孩子再沒有動過。

她一陣失望,等了許久,孩子都沒有回應她,她嘆了一聲,翻開文件開始批閱。她的工作量並不大,有她從新加坡帶來的團隊做前鋒,她只需要退居幕後,批閱他們商議出來的方案。

然而今天她的狀態一直很不好,看著那些數字總走神,想起電梯裏的那個面具男人,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回來了也不願意跟她相認?還有他耳後的燒傷,難道她做的那場夢是真的?

葉雨晴越想越煩躁,再也靜不下心來。她站起來,打開瑜珈音樂,試圖讓自己靜下來。可是無論如何,她都靜不下來,正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她走回去坐下來,關了音樂,揚聲道:“進來。”

秘書抱著一束火紅的郁金香進來,笑著對葉雨晴眨了眨眼,“葉總,有帥哥送花給你哦。”

葉雨晴看到那束火紅的郁金香,神情頓時一怔。在Y市,只有韓非凡跟蕭俊亦知道她喜歡郁金香,韓非凡已經跟郁馥心結婚了,不可能再給她送花。聯想到剛才那個面具男人,她頓時高興起來,站起來從秘書手裏接過花,說了一聲“謝謝”,就迫不及待的拿起花束上的卡片。

翻開卡片,上面寫著:晚上六點半,世博酒店三樓舞會上見。

沒有落款,可那龍飛鳳舞的筆跡,卻是葉雨晴再熟悉不過的,她眼中頓時掠過狂喜,是他嗎,他回來了?

剩下的大半天,她再也坐不住了。想到是蕭俊亦歸來,想要給她一個驚喜,她也想要給他一個驚喜。好不容易挨到四點鐘,她再也挨不下去了,拿起手袋提前翹班。

秘書看到她匆匆離去,又看了一眼緊閉的總經理辦公室,低頭繼續做事。

葉雨晴先去了上次白辰熙帶她去的名品店,挑了一襲火紅的晚禮服,華麗的剪裁,後背上采用薄紗,雪膚與血紅交替,極是撩人。腰下面采用現在流行的大擺設計,很輕易就將她隆起的小腹遮住。正是深秋季節,她又是孕婦,怕會冷,又加了一條白狐披肩,整個人看起來高挑動人。

選好了衣服,她又去做了頭發,弄好這一切,剛好6點。她打車去了世博酒店,到的時候,賓客正陸續入席。葉雨晴進了舞會現場,這才發現這是一個化妝舞會。

她剛一進場,就有一個小醜模樣的男人給她派發了一張面具,與她今天的穿著剛好相配,是一張火紅妖嬈的狐貍面具。這樣性感嫵媚的打扮,若是放在平常,她根本就不會穿出來,可是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他,她心裏就一陣陣激動。

剛一走進去,自己就被一個帶著銀色面具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人牽住,舞會已經開始,一男一女各自為伴。葉雨晴被那人摟著腰,他身上有淡淡的水果香氣襲來,也不知道是燈光太暧昧,擁抱太真實,葉雨晴眼底含淚,深深地凝視他。

“你終於舍得回來了麽?”

她等了他那麽久,久到都要崩潰了,終於能夠再倚進他懷裏,她既開心又激動,連聲音都帶著不真實的顫音。擁著她的人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微微揚起唇,眼底掠過一抹詭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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