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6章 心裏刺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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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晴牽著小魚兒去了休息室,郁馥心身著一件宮廷似的婚紗,端莊地坐在藍色沙發上,與親朋好友拍照片,葉雨晴笑吟吟地走進去,看到她臉上掛著的幸福笑意,她終於可以放心了。

小柔一眼就看到了她,驚呼著走過來,“小葉總,你來了,小魚兒,來,幹媽抱抱。”

小魚兒茫然地看了看小柔,又看了看自己的母親,不明白為什麽憑空冒出一個幹媽來。他迷茫的樣子逗得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小柔到底還是將小魚兒抱在懷裏,郁馥心微笑地看著他們,葉雨晴走過去,真摯道:“心腹,恭喜你了。”

郁馥心笑得極是羞澀,握住她的手,“小葉子,謝謝你。”

葉雨晴嬌嗔,“客氣。”

郁馥心眸光流轉,顧盼生輝,笑容竟比她頭上的皇冠更是耀眼,“小葉子……”葉雨晴拍拍她的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招手讓小柔把小魚兒抱過去,郁馥心將小魚兒抱在膝蓋上,葉雨晴靠在她邊上坐著,小柔站在沙發後面俏皮地看著他們,攝影師快門一按,這一幕就變成了永恒。

婚禮很快開始了,葉雨晴牽著小魚兒回到宴客廳,很詫異地發現蕭俊亦並不在,她四處張望,都沒有見到蕭俊亦的影子。她抱著小魚兒在位置上坐下,拿出手機撥了蕭俊亦的電話,“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葉雨晴皺了皺眉頭,重新撥出去,電話裏仍舊是那道冰冷的客服女聲。葉雨晴放下電話,問坐在旁邊先出來的小柔,“小柔,你看到蕭俊亦了嗎?”

小柔俏皮的笑,打趣道:“怎麽?這才一會兒不見,就害起了相思了?”

“你這張嘴實在太壞了,看我饒不饒你。”葉雨晴被她取笑得不好意思了,作勢要撕她的嘴,小柔連忙縮進郁成宥懷裏,一臉後怕的捂住嘴,咯咯直笑。葉雨晴惱得不行,又跟郁成宥不太熟,只好作罷。

郁成宥看兩人打鬧,偏頭看向葉雨晴,“我倒是看見蕭少了,剛才他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出去了,要不我們幫你把小魚兒看著,你去找找?”

葉雨晴搖頭,心裏卻在猜想他到底有什麽急事,連跟她說一聲的時間都沒有。

一場婚禮下來,她一直心神不寧的,好不容易挨到婚禮結束,她急忙帶著小魚兒走了,走到門外,她看到白辰熙正倚在加長房車旁,看到她,他眼前一亮,“小葉子,怎麽這麽快出來了?”

葉雨晴迎上前去,看到白辰熙時,她略定了定心神,解釋道:“新娘子有了身孕,所以婚禮儀式一切從簡。你怎麽來了?”

“路過這裏,突然想起你今天要在這附近參加婚禮,就想順便看看你。小魚兒,來,舅舅抱。”白辰熙彎腰將小魚兒抱起來,偏頭讓他親了親,然後自己又在他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讚道:“真乖!”

葉雨晴不疑有他,想起下午要去醫院做產檢,她又聯絡不上蕭俊亦,只好讓白辰熙陪她一起去。掛號排隊,白辰熙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就好像是在為自己的妻子做這些事情,快樂而滿足。

葉雨晴看著白辰熙的背影,恍惚想起那日她知道自己懷孕,當時與蕭俊亦說好拿掉孩子,他也是這樣任勞任怨的排隊掛號。那時候的他們,多麽無奈啊。

白辰熙拿到號走回她身邊,見她正盯著前方發呆,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麽?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葉雨晴回過神來,淡淡笑了一下,“突然覺得造化弄人。”

白辰熙點頭,對此深以為然。兩人沈默著坐在門外等著護士喊號,不一會兒,前面的人都進去又出來,然後一名年輕護士站在門邊叫她的名字,葉雨晴將小魚兒交給白辰熙,然後進了醫生辦公室。

婦產科醫生問了一些問題,然後讓她躺在病床上,量了腹圍之類的,“葉小姐,你還沒有做過唐氏篩查吧,我建議你去排查一下,可以提前知道生出先天缺陷胎兒的系數,我看你的資料,你小時候中患過地中海貧血,這種病很容易遺傳給下一代,早點檢查出來,做父母的才能早點安心。”

葉雨晴呆住,她懷小魚兒時,沒有去做唐氏篩查,當時她的打算是,不管小魚兒健不健康,她都決定要將他生下來。現在聽醫生這麽,她只覺得惶惑不安,“醫生,我已經生過一胎,我兒子很健康,並沒有遺傳到地中海貧血癥,這一胎應該不可能會遺傳吧?”

“遺不遺傳跟你生幾胎沒有關系,父母血型中帶沒帶病毒是關鍵,有的是一半機率會遺傳,有的是不會遺傳,所以我建議你去排查一下,沒有就最好,有的話,還是提前知道為好,你愛孩子的心我能理解,可是要生出一個不健康的孩子,是對他一輩子的不負責任,葉小姐,你好好想一想吧。”

婦產科醫生說完,低頭在產檢資料上寫著。葉雨晴只覺得手足一陣冰涼,她痛苦的閉上眼睛。她知道她一生下來就得了這種病,好不容易活下來,卻是月月都要接受治療。很長一段時間,她對醫院極是抗拒,一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就想吐。

她所受過的苦,不能讓孩子重蹈覆轍,所以假使孩子有問題,她寧願不要,也不要生下他來受苦受難。

此刻,她多麽希望蕭俊亦在身邊,哪怕只是一句話,她也不會這麽害怕,拿出手機,她又撥通了蕭俊亦的電話,這一次沒關機了,蕭俊亦清冷的聲音傳彼端傳來,葉雨晴心一疼,抖著聲音說:“俊亦,孩子……”

蕭俊亦聽她的聲音裏還裹著恐懼,立即緊張起來,“小魚兒怎麽了?”

葉雨晴聽他想錯了,連忙說小魚兒沒事,然後將剛才醫生跟她說的話重覆了一遍,對方沈默許久,然後道:“小九,你想怎麽做,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無條件支持你。”

葉雨晴聽著他的話,身體裏似乎又有了能量,她掛了電話,對婦產科醫生說要做檢查。醫生給她開了檢查單子,讓她去采血處采血。

她拿著單子從裏面出來,白辰熙見她臉色不好,連忙抱著小魚兒迎上來,“怎麽了?臉色怎麽這樣難看?”

葉雨晴看著他,捏緊手裏的單子,強笑道:“沒事,還有些檢查要做,我去繳費。”白辰熙搶過單子,將小魚兒塞給她,“你臉色不好,坐這裏等著,我去繳費。”

看著白辰熙的身影沒入轉角處,葉雨晴疲憊地靠在椅子裏,手無意識地摸著小魚兒的藍色頭發。她不能再生一個不健康的孩子出來了,小魚兒的藍色頭發一直沒有醫學上的證明,這讓她極不安,隨時都擔心哪天會不會病變,這樣的壓力讓她日夜都處在焦慮中。

如果這一胎檢查的結果不好,她該怎麽辦?

白辰熙繳了費回來,走到葉雨晴面前,見她失魂落魄的摸著小魚兒的頭發,他眼神變了變,站在她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總覺得她醫生辦公室出來就變了一個人似的,“走吧,采血處在二樓。”

他抱起小魚兒,扶著她往電梯走去,電梯剛走,他們站在電梯前等電梯。白辰熙側身看著她,“小葉子,你到底怎麽了?”

葉雨晴回過神來,沖他搖頭,眼角餘光瞄到醫院大廳的柱子後面鎂光燈一閃,她立即皺緊了眉頭,“辰熙,有狗仔跟蹤我們。”

景蕭兩家現在真是風口浪尖上,有狗仔捕風捉影很正常。但是白辰熙聽了葉雨晴的話,神情卻突然變得淩厲起來,他將小魚兒放下來,然後若無其事的往大廳去。

那個偷拍的人連忙躲到柱子後面去,一邊小心翼翼註意白辰熙的動向,一邊查看四周的環境,隨時準備逃跑。白辰熙裝作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就在他僥幸以為他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己時,他突然殺他個措手不及,快如閃電般奔到他面前,一招擒拿手,就將偷拍者擒住。

白辰熙揪著他的衣領,怒喝道:“說,是誰讓你跟蹤我的,活得不耐煩了?”

偷拍者冷不防被他堵住,聽著他森冷的語氣,整個人都似浸在冰窖中,他顫著聲音道:“景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那人只是讓我拍下你的行程。”

“我的?”白辰熙有些愕然,看來對方不是沖著小葉子去的,那麽在Y市,沖著他來的還有誰?白辰熙不用細想,也知道那人是誰。他頓時憤怒起來,揪著偷拍者的衣領,怒喝道:“把相機拿出來。”

那人被他的氣勢震懾住,忙不疊地將相機遞給他,然後一臉討好道:“景少,看在我這麽配合的份上,你拿走記憶卡就行了,千萬別毀了我吃飯的家夥。”

白辰熙取出記憶卡,當著那人的面掰成兩半,然後拿著相機狠狠砸向地面,目光冰冷地盯著他,“滾,再敢跟蹤偷拍我們,我就要你的命。”

那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跑出了醫院大廳,白辰熙拍了拍手,拿出手絹擦了擦,然後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心中暗暗決定,晚上該去會一會那人了。

偷拍者跑出醫院大廳,臉上慌張的神情頓時一換,他從懷裏拿出一個針孔攝像機,臉上掛著一抹陰險的笑意。他側身看了看醫院大廳裏面,踏著得意的步伐離去。

…………

白辰熙走回去,葉雨晴難免要盤問一番,他淡淡的應道:“是家不帶眼的八卦雜志,以為我是你的情夫來著。”

葉雨晴聽著他輕松的語氣,不由得撲哧一笑,這些人也真夠烏龍的,誰不知道白辰熙是她的弟弟。為了這麽個沒有價值的新聞,毀了一部好相機,真是不值得。

“辰熙啊,以後不可以這麽暴力哦,會嚇跑女孩子的。”葉雨晴想起他剛才砸了那人手機時,周圍那些對他頻頻傳送秋波的少女們一臉失望的樣子,忍不住擔憂起來。

白辰熙見她還有心情打趣自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盡瞎操心,該來的嚇不走,走吧,我們去二樓。”

兩人走進電梯,采了血,然後醫生讓他們一周之後來拿報告。折騰了半下午,葉雨晴在高度緊張中,也不覺得餓,倒是小魚兒餓得慘兮兮的,整張小臉都沒了神采,趴在白辰熙肩頭,一個勁的叫自己餓。

白辰熙帶他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據說這裏已經開了許多年來,每天都只有幾位客人,要想到這裏吃一頓飯,必須提前一年預約。

這家私房菜館的老板與白景天私交甚篤,所以凡是白家的人不用預約,隨時都可以前來用餐。白辰熙帶著他們東拐西繞的,終於到了目的地,推開厚重的木門,裏面的擺設極是溫馨,沒有華麗的裝修,也沒有奢華的桌椅,走進去,就有一種回到家的親切感。

老板的年紀大約五十開外,兩鬢斑白,白辰熙親切地跟他擁抱了一下,然後將小葉子扯到老板面前,介紹著,“顧叔,這是我爸的大女兒,小葉子,小葉子,他是顧叔,從小看著我跟承歡長大的。”

葉雨晴乖乖巧巧的向顧叔問了好,顧叔長得很慈祥,為人也極和藹,上下端詳了葉雨晴許久,久到葉雨晴都覺得不自在了,他才移開視線,然後將目光落在她牽著的小魚兒身上,那目光一下子變得熱切起來,搓著手問:“景大小姐,我能不能抱抱他?”

葉雨晴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很親切,於是點了點頭,顧叔將小魚兒抱起來,在手上掂了掂重量,笑道:“他叫什麽名字,長得真好!”

葉雨晴說了小魚兒的書名與小名,顧叔很激動,“懷彥好,懷彥好,以後一定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大人物,一定會比他爸爸還能幹。”

葉雨晴狐疑地看著他,顧叔自知激動之下失態了,他連忙補充道:“我在報紙上見過你們。”

葉雨晴一下子釋懷了,這世上哪有一個母親在面對別人誇讚自己孩子時不自豪呢,葉雨晴也一樣,她連聲道謝,白辰熙在一旁假咳,“顧叔,我們還站著呢。”

顧叔也顧不得跟葉雨晴寒暄,抱著小魚兒招呼著他們進雅間坐下,然後親自下廚做了五菜一湯,要給白辰熙溫一壺杏花酒,白辰熙搖頭拒絕,指了指小葉子,“我一會兒要送他們回去,不能喝酒。”

白辰熙最是饞顧叔自釀的杏花酒,十年才出一壇,沒有交情的,他是絕對不會拿杏花酒招待,這會兒見他連酒都不饞了,顧叔難得打趣他,“真是難為你這只饞猴子了,我可跟你說,這是最後一壺20的杏花酒,錯過了可沒有了。”

白辰熙嘴饞,看了看葉雨晴與小魚兒,他還是很堅定的搖頭,“醉酒駕駛不好,不好。”

葉雨晴見他搖頭晃腦,不由得失笑,“你想喝就喝點吧,你若是醉了,我就叫老徐來接我們就是,不用刻意忍著。”白辰熙還是搖頭,葉雨晴也不再勸,把筷子遞給小魚兒,讓他自己吃,然後舉筷夾了一片肉送進嘴裏。

很平常的咕嚕肉,味道卻很熟悉,葉雨晴吃完,又夾了一片肉咀嚼著,這味道真的很熟悉,她似乎在哪裏吃過。白辰熙見她凝眉細思,急忙問道:“怎麽了,不好吃麽?”

顧叔也在盯著她,似乎很緊張,葉雨晴笑了笑,“不是,味道不錯,我很喜歡。”

“喜歡就多吃一點。”顧叔拿著公筷給葉雨晴又夾了幾片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上,見小魚兒盤子裏沒有多少菜,他又給小魚兒夾了些肉與蔬菜。

自從回到蕭俊亦身邊,葉雨晴很少在外吃飯,不用面對白有鳳緊迫盯人的視線,她的胃口格外的好,吃了兩碗白米飯,還喝了兩碗湯,脹得圓滾滾的。

她揉了揉肚子,起身去洗手間,白辰熙站起來跟在她後面,給她指了洗手間的方向,又坐了回來,見顧叔看著葉雨晴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說:“顧叔,您今天很不對勁啊。”

顧叔回過神來,他看著白辰熙,又看了看小魚兒,驚奇地發現,小魚兒的頭發竟然是藍色的,他有些吃驚,“孩子這麽小,你們就把他弄去染發?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白辰熙將小魚兒摟過去放在自己腿上,神色有些凝重,“他生下來就這樣,不是我們刻意去染的。”

“什麽?”顧叔吃驚,剛想再問些什麽,葉雨晴已經去而覆返。飯吃完了,葉雨晴準備告辭,正巧蕭俊亦的電話打進來,問她在哪裏,要不要去接她,她拒絕了,說白辰熙會將她送回去。

蕭俊亦沈默了一下,然後掛了電話。葉雨晴怔怔地盯著手機,總覺得今天的蕭俊亦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她將手機放回手袋裏,擡頭就見顧叔目光直楞楞地盯著自己,她心底有些不舒坦,視線移到白辰熙臉上,“辰熙,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顧叔慌不疊地起身送他們,直到車開出老遠,他才收回目光,回到屋裏,他讓人打烊,自己回了房,坐在床邊,他想起小魚兒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猶豫半晌,才拿出一把鑰匙,將一個上鎖的櫃子打開,從最下面翻出一個鐵皮盒。

他幾乎是虔誠的摩挲著鐵皮盒,過了半晌,才打開蓋子,合蓋揭開那一剎那,可以看見面對靜靜地躺著一張全家福。他拿起那張全家福,照片的邊緣被摩挲得發白,他仔細端詳著,久了,就能夠發現,他的眼裏裹著淚光。

蕭俊亦接到李方涵的電話,匆匆從婚禮現場趕回公司,公司裏一片愁雲慘淡,李方涵根本就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沈聲問:“這是怎麽回事?”

李方涵吱唔著,在蕭俊亦的厲聲喝問下,他連忙答道:“總經理,政府這次招標的鴻瑞閣的工程,我們的招標書不知為何洩露也去了,早上的奪標會上,我們僅以一萬輸給了程氏企業,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此看來,程氏企業背後一定有一個強大的人在操控,否則我們將他們打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竟然還敢去招標。”

“有沒有查到是誰給他這筆資金去招標的?”蕭俊亦冷靜下來,鴻瑞閣的招標他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之所以要跟程氏企業爭得頭破血流,就是查出誰是幕後人。

李方涵頓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蕭俊亦瞧出他的為難,他道:“你說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總經理,你還知道當初你跟葉琳小姐分手時,曾拿公司的3%股份給她當作遣送費,葉琳小姐將這3%的股份賣掉了,然後以十大家族裏秦家不受寵的三小姐的名義,將資金註入了程氏企業。”李方涵說完,都有點不敢看蕭俊亦的神情。

蕭俊亦完完沒想到幫程氏企業的會是葉琳,她竟然把他給她的東西賣了去幫他的死對頭?蕭俊亦發現自己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是因為心裏惦記著葉琳,而是覺得他們就算做不了情人,總歸還是朋友,但是沒想到,她卻已經將他視作了仇人。

“去查查葉琳跟程氏企業的負責人是什麽關系,她為什麽要這麽幫他?還有招標書洩露,證明我們公司裏有內鬼,盡快抓出這個內鬼,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心機。”

寬敞的鬥室裏,只有頂上有一盞微弱的光。隔簾之後,男人與女人的粗喘與低吟響徹整個鬥室。黯淡的光線中,女人臉上夾雜著痛苦與歡愉。

她十指染著鮮紅的指甲油,一下一下在男人的背上撓出一條條血痕。男人因為疼痛刺激,動作越發兇猛,鬥室裏的女人尖叫連連。

鬥室外,一群黑衣人眼觀鼻、鼻觀心,只當什麽事也沒發生。然而站在鬥室門前那個西裝男人卻恐懼得渾身都發起抖來,左右這些粗壯男人真的是黑道人士啊,看他們腰間別著鼓鼓脹脹的槍袋,他一陣腿軟。

鬥室裏的激情好不容易散去,一道妖媚的男聲響起,“來人,把她拖出去餵狗。”女人剛從瀕死的高潮中回過神來,冷不防聽到他的話,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琛哥,饒命,琛哥,饒命,我知道錯了。”女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她光著身子爬到年輕男人腳邊,死死抱著他的腿不放手,剛才還與她激情纏綿的男人,怎麽會翻臉比翻書還快?

琛哥再沒有看她一眼,不耐煩的揮手,穿著軍靴的黑衣人一左一右上前,架著女人的胳膊,也不管她穿沒穿衣服,拖起她往門外走去。女人慘叫連連,越發顯得這裏是人間地獄。

西裝男人嚇得臉青面黑,腿不停打著哆嗦,手裏捏著的文件袋都快被汗濕了,他後背冷汗一簇簇冒起來,浸進襯衣裏,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有人來請他進去,他一移步,就軟倒在地,恍惚間他聽到一聲冷笑,擡起頭來,就見到一張比女人還妖嬈的臉,劍眉星目,薄唇輕抿,正挑眉看著他。他怎麽也想不出,這樣絕色的人會有那麽殘暴的性子,剛才他才與那女人放縱纏綿過,轉眼就把她拖出去餵狗了。

一想到那場景,西裝男人很不爭氣得嚇得屁滾尿流。琛哥曬笑:“你知道為什麽嗎?”

仿佛能洞悉他的想法般,他問出這麽一句,西裝男人茫然的搖頭,都說黑道中人無情無義,他還是少說話為妙,否則有命進來,沒命出去。

琛哥將背轉過來給他看,幽暗的光線中,他的背上布滿觸不驚心的血痕,西裝男人立即垂下頭去,雖然還是不懂,但是他大約明白為什麽了?這男人真夠血腥的,幾十條血痕換一條人命,人命在他眼裏真賤。

越是這樣想,他便越感覺到一種死亡般的窒息,與虎謀皮,無異於自尋死路,這一步,他到底是走錯了。“琛…琛哥,這…這是你要的東西。”

恭敬地將手裏的文件袋奉上,立即有黑衣人接過去交給他,他打球鞋文件袋,裏面是幾張照片,照片上男子笑靨如花,他懷裏抱著個藍發小男孩,不知道正與身邊的女人說著什麽,眼睛亮亮的。

琛哥一連翻了好幾張照片,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白辰熙,原來你也有軟肋。揮手讓手下帶那名西裝男人下去,他看著照片若有所思。

鑰匙的事一直沒有著落,老撾那邊人心浮動得厲害,好幾個自稱跟著白少棠打江山的元老人物跳得最厲害,他若想攘外就必須先安內,不管那把鑰匙是不是能開啟金庫之門,他都必須得到。

他在中國逗留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久到已經引起了政府的註意,白辰熙一直拖拖拉拉不肯全心幫他找鑰匙,那麽就讓他助他一臂之力。

他指了指照片裏的藍發小男孩,心想真是一個漂亮的小孩子,不過可惜了。擡頭對一旁虎腰熊背的手下道:“阿展,去把這位小少爺請來住幾天,切記不可傷他,否則惹怒那頭沈睡的猛獅,誰也保不了你。”

“是。”阿展接過照片,然後帶著兩名手下走了。

…………

白辰熙將葉雨晴送回蕭宅,一直目送他們進去了,才開車離開,剛掉了頭,就見到蕭俊亦的白色賓利迎面駛來,他停下等他靠近,臉上露出不悅之色,“蕭俊亦,把妻兒扔在婚禮上,這不像是你的做派啊。”

景蕭兩家大戰開始,他明顯感覺到蕭俊亦一再退讓,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想幹什麽,難道真的打算為了小葉子放棄自己的商業王國?想法是好的,但他總覺得這個男人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

蕭俊亦對白家的人除了葉雨晴,都沒有好感。他可以放棄報仇,卻無法真正的坦然面對白家人,尤其無法坦然面對害死自己父親的兇手。

也許葉雨晴懂得他的想法,一直都不曾讓他去拜訪他們。“不是有你在麽?”

白辰熙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又聽蕭俊亦不客氣的道:“白辰熙,你那點小心思最好收斂一下,小九不是笨蛋,別讓她察覺,今後連表面上的姐弟都不能做。”

聞言,白辰熙的臉色立即黑如鍋底,目光犀冷地盯著他,憤怒之下,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道:“蕭俊亦,有沒有說過你很討厭?”

蕭俊亦大笑,抑郁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他連句再見都沒說,猛打方向盤將車駛進別墅,白辰熙哪裏肯就這樣認輸,“蕭俊亦,你最好不要太得意,若你敢對小葉子不好,我遲早可以讓你們拜拜。”

小孩子的叫囂,蕭俊亦並不理,轉眼銅門掩上,白辰熙挫敗地一拳捶向方向盤,發出尖銳的聲音,驚得一旁綠化帶上的大樹不停地抖。

白辰熙也沒在意,車開出老遠,才覺得那地方不對勁,他不由得回頭多看了兩眼,就是這兩眼讓他猛得一腳踩上煞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兩條長長的轍痕。他猛打方向盤,也不顧來車,調頭開到那棵樹下。

從車裏出來時,他順手拿出藏在暗格裏的手槍,精致小巧的銀色手槍,是最新研發出來的,火力比一部狙擊槍更厲害百倍,他將手槍別在腰側,倚著車身,閑閑地側望著那棵大樹,沈聲道:“下來吧。”

阿展知道白辰熙向來狡猾,剛才他們在樹上,被他猛然按向的喇叭嚇了一跳,沒想到那麽微弱的動靜,都被他察覺了。他懊惱地帶著兩名手下從樹上跳下來,一臉熟稔,“景少,別來無恙。”

白辰熙眸色沈沈地盯著他們,這棵樹正對蕭家的別墅,他們想幹什麽,他心領神會,眼神不由得變得狠辣,“你們想幹什麽?”

阿展跟在琛哥身邊多年,早已經練就了非人膽識,可是在白辰熙咬牙一字一頓的話語中,仍舊感覺到從心升起的顫栗,這個讓琛哥都忌憚的男人,誰也不清楚他的實力,可是他卻敢在老撾與金三角那種毒窖裏打馬而過,任何人都不敢為難他。

“琛哥想請小少爺過去玩玩。”面對他,阿展知道任何心機都是白費的,不如直言相告。

白辰熙冷笑,“小少爺?你們打算綁架我侄子?”

他沒有想到琛哥狗急跳墻,竟然打起了小魚兒的主意,看來那天那個偷拍者根本就不是八卦雜志社的,而是琛哥派來的。阿展吸著冷氣,不動聲色地看著白辰熙,他渾身的氣場太淩厲,讓人心生懼意。同時聽了他的話,又覺得懊惱,“你說那個藍頭發小子是你侄子,不是兒子?”

“是我兒子我能讓他住在這裏?是我兒子我能讓你們輕易就發現他的存在?琛哥老糊塗了,沒想到你也老糊塗了。”白辰熙毫不客氣開罵,“你們好歹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堂堂A&C的老大,綁架一個孩子來脅迫我,到底是越來越沒種了。”

阿展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又鬧了一個大烏龍,連連賠不是,然後呼啦一聲都一哄而散。

白辰熙看著阿展帶著兩名手下落荒而逃,眼神驟然變得深邃,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沈聲交代了幾句,掛完電話,他仍舊是滿臉陰郁,想了想,給琛哥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三聲後,琛哥接起來,“怎麽樣,景老弟,鑰匙有消息了?”

白辰熙冷笑,“琛哥,我敬你是遠到而來的客人,所以一直以禮相待,你若逾越了做客人的本份,就休怪我不客氣。”

琛哥在彼端楞了楞,被人威脅還是第一次,他覺得新鮮有趣,一手叉在腰上,看著大廈下面的無限風光,“我倒想知道你對我怎麽個不客氣法。”

白辰熙沈聲說了幾句,琛哥輕松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切齒道:“你敢!”

“當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你敢驚擾到我姐姐一家,我不敢保證我發瘋之後會做出什麽事來。”白辰熙眸光如遠山的暮霭,讓人一眼望不到邊際。

琛哥怒極反笑,想起一件關於白辰熙的傳聞來,那年白辰熙17歲,臉上稚氣未脫,立於金三角眾多頭目面前,不露一分懼色,他嘴邊始終噙著一抹淡定的微笑,向他們說明來意。

原來他是為尋一名少女而來,短短十分鐘的談判,幾名頭目從最開始的不屑轉化成懼意,無人知道他說了什麽,但是他卻輕松的將那名少女人虎狼之窩裏救出去,從此後無人敢為難他。

後來因緣際會,他接掌A&C時,上任老大離去前,才隱約提起過那段往事,琛哥自認這輩子極少服人,但是卻不得不服白辰熙的膽識,面對殺人如麻的大毒梟,他能做到面不改色,來去自如,可見他確實是有些能耐的。

“OK,我不會動你身邊任何人,但是我們之間的協議,我希望你能夠盡快兌現,你知道我的耐性極有限。”琛哥說完掛了電話。

白辰熙收了手機,目光落在遠處的別墅上空,這裏面有他最想保護的人,若是他們因他而出了差池,他萬死難辭其咎。

…………

葉雨晴領著小魚兒回到別墅,剛走進花園,就聽到屋裏傳來滿堂笑聲,她神情怔忡了一下。這幾天,白有鳳對她跟小魚兒不像前幾日那樣,總是充滿尖酸刻薄,她偶爾也會逗逗小魚兒,讓小魚兒陪她去外面曬太陽。

然而這樣的日子總讓她膽戰心驚,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一般。

她牽著小魚兒進了別墅,一眼就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名背影修長的女人,栗色的大波浪卷發,嫵媚動人。聽到玄關處的動靜,白有鳳與那女人齊齊回過頭來。

葉雨晴看到白有鳳眼底忽閃而過的仇恨,看到了葉琳臉上甜美的笑意,“小葉子回來了,快進來吧,小魚兒,到姨媽這裏來。”

葉琳哪次見到葉雨晴不是怒目相對?她突然轉變態度,倒讓葉雨晴謹慎起來。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葉琳的偽善面具。

小魚兒怯怯地看著葉琳,並不接近她,葉雨晴蹲下柔聲讓小魚兒叫人,小魚兒一個勁往葉雨晴身後躲,就是不肯叫人。白有鳳借機發難,“小魚兒,怎麽不叫人?真是沒家教!”

蕭俊亦從玄關處進來就聽到白有鳳的斥責聲,他擰緊了眉,瞥了一眼安坐在沙裏的俏麗女人,眉頭皺得更深,“小九,帶小魚兒上去換衣服。”

葉雨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葉琳,最終還是咬唇牽著小魚兒上樓了,白有鳳在樓下冷嗤,“瞧你都慣出什麽德性出來了,回來見我也不叫一聲,小魚兒這麽沒家教,都是學她的。”

白有鳳這一句話一下子打翻了一船人,葉琳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雖說葉雨晴的親生父母是白景天夫妻,但是她從小長在葉家,白有鳳這句話罵了葉雨晴,也等同於罵了她。

但是她的臉色很快就恢覆過來,站起來沖蕭俊亦嬌柔的喚,“俊亦,你回來了。”她走過去,打算接過他手裏的公文包,蕭俊亦的手避開,冷漠地看著她,“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葉琳臉上有些掛不住,“我來看看伯母。”

蕭俊亦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上樓去了。葉琳追著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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