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2章 生病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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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葉雨晴的手機忽明忽暗,她連走幾步過去,一看來電顯示,她臉上立即漾開大大的笑容,剛才在樓下見過,他這打電話上樓來又是演的哪一出?“怎麽了?”

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比平時多了些低低柔柔的磁音,蕭俊亦只覺得心弦都被她撥得震動起來,他啞著聲音道:“老婆,救火啊。”

葉雨晴聽著他十萬火急的聲音就“哼哧哼哧”的笑,然後一本正經的道:“我不是消防員,怎麽滅火呀。”

“對我來說,你是這世上唯一的消防員,老婆,老婆……”他越叫越肉麻,葉雨晴忍不住伸手搓了搓手臂上浮起的細小雞皮疙瘩,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明媚。

“別鬧了,我睡會兒午覺,你該幹嘛幹嘛去。”葉雨晴撲進柔軟馨香的床鋪裏,不理會他的撒嬌,徑直掛了電話。樓下某人仰天長嘆,只能去沖個涼水澡。

葉雨晴睡午覺,島上就變得冷冷清清了,蕭俊亦沖完涼水澡出來,心裏的火氣熄滅了不少,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後上二樓書房工作。

公司裏重要的文案,李方涵整理好都以電子郵件方式傳過來,看了一下午,他只覺得兩眼發花,一擡頭,才發現已經是日落黃昏。

海天一線掛著一輪金黃的太陽,光輝奪目,璀璨耀眼。他突然想跟葉雨晴一起分享美景,放下手中還沒處理完的工作,他快步步出書房,來到主臥室前,卻見房門虛掩著,葉雨晴溫溫柔柔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裏面傳來,“小魚兒乖哈,媽咪過兩天就回……我保證不騙你……嗯,那我們拉勾……好……跟媽咪說拜拜!”

在滿天金光中,她輕垂著頭,臉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竟讓他一時看癡了,世間再美的景色,有她,才能燦爛奪目。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身後將她圈進懷裏。

敏銳地感覺到她身子一僵,然後似乎發現是他,她全身都放松下來。鼻間是她馨香的體味,讓他留戀不已,“跟小魚兒通電話?”

“嗯,催我們回去呢。”葉雨晴放下電話,眼裏滿滿的憐愛與寵溺還沒有消失。看得某人醋海生波啊,他咬著她的耳垂,委屈的道:“小九,我吃醋!”

“嗯?”好端端的怎麽又繞到吃醋這個問題上了?他壞壞的咬了口她的下巴,“你對別人好,我不高興。”

葉雨晴失笑,“誰是別人?”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在吃兒子的醋,就上下其手的欺負她,葉雨晴尖叫著往旁邊躲,他卻不依不饒。直鬧得兩人都氣喘籲籲,她笑得喘不過氣來,他才罷手。

“晚上想吃點什麽?”黃昏的美景在兩人的打鬧嬉戲中徹底消失,天幕漸黑,他才想起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這裏的傭人在他來時已經遣回去休息了,所以無論是幹什麽,都得他倆親力親為。

蕭俊亦樂意侍候她,把她捧上了天,葉雨晴卻想起他一下午都待在書房裏幹活。比起他來說,她這個總裁算是輕松不少。她偏著頭想了想,“我去做吧。”

懷孕的關系,她很懷念幼時還沒有被葉老爺子領回葉家時吃的那些粗茶淡飯。念慈恩的巧手總是能夠把一些看起來很糟糕的食材做成一頓豐富的大餐,那些家常便飯,又豈是蕭俊亦能夠做得出來的?蕭俊亦堅持自己給她做,她不允,只好妥協說兩人一起。

樓下廚房裏,葉雨晴正在洗米,蕭俊亦從她身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一起洗米,兩雙手放在一個精致的小盆裏,怎麽看怎麽嫌擠,葉雨晴撞了撞他的胳膊,嗔道:“哎呀,米撒出來了,你不要搗亂了好不好?”

蕭俊亦哪是在搗亂,他就是不願意跟她分開,她做什麽,他跟著做什麽。葉雨晴嘴上雖在抱怨,心裏可是美得很。雖然這樣子做飯花的時間會很長,但是出來度假,不就是來浪費光蔭的麽?葉雨晴心安理得的浪費光蔭浪費生命,她洗好米放進一旁燒得滾開的鍋裏,等到米粒有七成熟了,關火漏米湯。照看著火,她洗了兩棵胡蘿蔔,蕭俊亦抱著她不放,嫌棄的看著她切胡蘿蔔,抱怨道:“我不吃胡蘿蔔!”

葉雨晴一楞,然後拿哄小魚兒的語氣哄道:“挑食不是好孩子喲,更何況胡蘿蔔裏的微生素對人體有益,多吃還能抗癌的。”

聽著她耐心的哄自己,蕭俊亦突然發現討厭的胡蘿蔔都變得格外好看起來,看著她利落地將胡蘿蔔對切,然後切成小粒,又洗了牛肉來同樣切成小粒的。

蕭俊亦在一旁時不時動手動腳,他想:這才是家的感覺吧?還記得年幼的時候,父母相處總是客氣而疏晴,他唯一一次見到不是客氣疏離的場景時,兩人卻是在吵架。

那是在蕭巖要去Y市的前一天,白有鳳忍無可忍跟蕭巖大吵了一架,他躲在他們臥室的衣櫃裏,本來是同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子玩捉迷藏,卻不慎聽到他們吵架。

當時他害怕極了,白有鳳尖銳地聲音一直在耳邊回響,“你就是愛他是不是?即使他是個不男不女的妖怪,你也放不下他是不是,那我算什麽,我給你生了孩子,我算什麽?”

他聽不到蕭巖的回答,他能感覺到白有鳳的崩潰,原來這才是他們幸福生活背後的假象,爸爸愛上了一個人妖,為了這個人妖,他甘願放棄所有,那該是多麽扭曲的一種深愛?他還記得蕭巖離開前,抱著他,對他說:“烈兒,爸爸走了,爸爸知道等你以後懂事了,一定不會原諒我,但是這世上,有一種愛真的能讓人忘卻所有,即使全天下都反對,你也願意傾盡所有跟她在一起。”

從前,他一直未能找到那種他願意傾盡所有在一起的女人,直到後來遇上了她,他的生命才變得完整。他想要的家庭,不是冷冰冰的在外人面前維持著相敬如賓的假相,不是關起門來不聞不問,而是如此刻的溫馨美滿。

人這一生,不可能遇到最完美的人,但是卻能遇到在他眼裏最完美的人。

一陣油煙味中,蕭俊亦回過神來,才發現葉雨晴已經將胡蘿蔔牛肉炒好,咖喱汁濃香中,他想,幸福就是在這樣的油鹽醬醋茶中吧。

葉雨晴炒好了料,把七成熟的米飯濾了湯,然後把菜倒進電飯煲裏,又將米飯蓋在上面,澆了些米湯,蓋下蓋子,定時煲起來。

她做好這些,又去冰箱裏拿了雞蛋與西紅柿,燒了一個西紅柿煎蛋湯,湯好了沒一會兒,飯也好了,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她饞得直咽口水,撞了撞身後不吱聲的他,吩咐道:“把湯端出去,我盛飯。”

蕭俊亦接過她手裏的湯,湊到鼻子邊聞了聞,讚道:“好香。”

“那當然。”某人立即得意起來了,其實這是最簡單最偷懶的做法了,以前她在新加坡時,累的不想做飯,就會挑最簡單的菜式來做。

蕭俊亦端著湯出去了,葉雨晴洗了兩個大碗,拿勺子蹭飯,蓋子一揭開,她就饞得直流口水,將飯與下面的菜攪拌了一下,金黃色的牛肉看起來可口極了,她偏頭看了看廚房門,見蕭俊亦沒有回來,她伸出兩指夾著滑溜的牛肉,燙得直吸氣,然後往嘴裏送。

蕭俊亦站在廚房門邊,就看到她這副樣子,一時心裏柔軟極了。這是他的家,家裏有他的小妻子,在為他洗手做飯時,會忍不住偷吃。很奇怪,他並不覺得她的行為很臟,反而覺得很可愛很真。

見她又伸手去夾了一塊大的牛肉,他忍不住走過去,偏頭從她手裏把牛肉搶過來含在嘴裏,牛肉燒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嫌嫩,軟軟滑滑的,勁道剛剛好。

難怪她偷吃得這麽津津有味!葉雨晴手裏的肉半途進了狼口,她轉頭看著蕭俊亦,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端起兩碗飯,尷尬地沖出廚房。蕭俊亦跟在身後,拿了兩雙筷子跟出去。

蕭俊亦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子做出來的……飯菜,蕭家是世家大族,雖然在父一輩有些沒落,但在吃食上也是極為講究的,每一道工序都是精心烹制,所以他做飯也極有大家風範。

反觀今晚這頓胡蘿蔔牛肉煲仔飯,雖然工藝不精,卻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一頓飯。葉雨晴坐在他對面,見他狼吞虎咽,她實在擔心他會咽著,一邊給他盛湯,一邊道:“你慢點吃,鍋裏還有很多,我不跟你搶。”

剛才誰說不喜歡吃胡蘿蔔的?

在這樣的溫馨中,蕭俊亦竟然有種想落淚的沖動,他拼命克制住,埋頭默默吃飯,三碗飯下了肚,他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碗筷,說出吃飯以來第一句話,“小九,你知道嗎,這是你第一次為我做的飯。”

葉雨晴心裏頓時酸澀起來,所以不是這飯有多好吃,只是因為她做的,他才吃得這麽香?深情脈脈地看著他,“俊亦,以後我會常常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蕭俊亦卻搖頭,“我舍不得,就這一頓,就夠我感動好久了。”

葉雨晴笑了,吃完飯,蕭俊亦搶著去收拾碗筷,他在琉璃臺前洗碗,她在身後看著他,默默地感嘆:人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像他這樣的男人,是否就一生無憾了?

收拾好碗筷,蕭俊亦一回頭,就見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吃吃的笑,令他有些毛骨悚然,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傻丫頭,看著我怪笑什麽?”

“我哪有怪笑。”她不依,撅著紅唇,想了想,又笑,“得夫如此,夫覆何求呀。”

蕭俊亦目光一熱,走過來抓住她的手順勢拉過她,圈進懷裏,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窩,無限感嘆道:“真好啊……”

“好什麽?我嗎?”她故意逗他,沒想到他真的“嗯”了一聲,然後道:“認識你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婚姻生活會是這樣,那時我都準備著要進行商業聯姻,娶一個大家閨秀,我們各取所需,各不相幹。直到後來遇上了你,我才慶幸,我沒有把婚姻當成一場交易,這些日子,我常常覺得自己很幸運,得娶佳婦。”

葉雨晴感動莫名,她倚在他懷裏,呼吸著他身上特有的男兒陽剛氣息,微微閉上眼睛,“真想跟你這樣地老天荒啊。”

“我也是。”

那一晚,睡到半夜,蕭俊亦翻來覆去睡不著,額頭被冷汗浸濕,修長的手掌按著胃部,俊臉痛苦的扭曲著。葉雨晴懷孕後睡得比較淺,沒一會兒就讓他給折騰醒了。

借著月光,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俊亦,你怎麽了?”伸手過去,觸到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她嚇得立即坐起來,按開了燈,就發現他的臉慘白,額上不停有冷汗滲出來,她嚇得不輕,“俊亦,俊亦,你別嚇我,你怎麽了?”

她急得跪坐在他面前,慌張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蕭俊亦本來就怕她擔心,然後死死的扛住,現在見把她驚醒了,他也扛不住了,氣若游絲的說:“消化不良,你去給我拿點藥上來,客廳裏的櫃子裏,應該有消食的藥。”

葉雨晴急得跳起來往門外跑,蕭俊亦看她這樣,生怕她摔跤,連忙在後面喊,“你跑慢些,別摔著了。”

然後就聽到“咚”一聲,葉雨晴摔趴在地上,拖鞋亂七八糟的散在地上,她急得不行,也顧不得兩邊膝蓋痛得鉆心,光著腳往樓下跑,遠遠的聽到蕭俊亦虛弱的問:“摔到哪裏了沒有?”她連忙回:“沒事,不小心踩到拖鞋了。”人已經往樓梯上跑去了,樓下哪裏有消食藥,連醫藥箱都沒見到,她急得直掉眼淚。

第一次發現與世隔絕真的不好。

她倒了杯溫水又跑回樓上,看著蕭俊亦痛得在床上打滾,她又是心疼又是內疚,消化不良,該是吃了她做的飯導致的吧?“俊亦,家裏沒藥,怎麽辦,怎麽辦?你很難受嗎?”

蕭俊亦剛才聽到她摔倒的聲音,想追出去看她,結果全身虛軟無力,聽到她說沒事,他才放了心,此刻見她膝蓋上青紫一片,他心疼地碰了碰,聽到她吃痛的吸氣,他無奈道:“都是我不好,你懷孕了,該是我照顧你才是。”

“你說什麽傻話呢,我們是夫妻,再說你會這樣也是我害的,都怪我,胡蘿蔔跟牛肉都是不易消化的東西,我還讓你吃那麽多。”

蕭俊亦汗顏,要是讓別人知道他的身體是因為吃了三碗胡蘿蔔牛肉飯倒的,他就不用做人了。

他胃痛得難受,喝了點溫水下去,並沒有緩解一點痛楚,看樣子是積食了。葉雨晴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打電話回去問莫言晴,莫言晴剛睡下,接到她的電話,看了看身旁剛入眠的白景天,她輕手輕腳的開門出去。

來到走廊裏,她才柔聲問:“囝囝,怎麽了?”

“媽媽,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治積食?”葉雨晴驚惶的聲音從電波彼端傳來,莫言晴連忙安撫她,“囝囝,你別著急,倒是有一個土方法治積食最管用,你先靜下心來記一記,我給你說。”

莫言晴將那個土方法說了一遍,葉雨晴記住了,跟莫言晴說了句謝謝,就掛了電話,莫言晴還想問是誰積食不消化了,電話裏卻傳來一陣陣忙音。

她苦笑著收了線,轉身回去,輕手輕腳地躺在床上,下一刻就被人擁進懷裏,白景天在她身上蹭了蹭,將腦袋埋在她馨香的胸脯中間,低低的問:“誰打的電話?”

“囝囝。”莫言晴心底失落,那孩子著急得連問候他們一句都沒有,“景天,我心裏難受。”

聽她說難受,白景天瞌睡全消,他從她的胸脯上擡起頭來,看著她失落的臉,笑問:“怎麽了,哪裏難受?”

“養女兒真不好,養大了就成別人家的了。”她小聲抱怨,承歡有了白擎天後,就一直膩在白擎天身邊,也不知道打電話問候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更是與自己不親近。

白景天失笑,將她拖進被窩裏,一條腿結結實實地壓上她,“我看你是閑得慌,孩子大了,當然會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你寂寞,不如我們再生一個?”

“去。”莫言晴拍開他在她胸口胡作非為的手,“老蚌生珠,你要讓我被人笑死呀?”

白景天正色道:“在我眼中,你永遠像我認識你時那麽年輕。”

“耍貧嘴。”莫言晴被他這一鬧,剛才糾結的事情都煙消雲散,子女總會長大,總會有一天離開自己,她不該這麽在意的。

葉雨晴照著莫言晴教她的方法,好在還能找到針,否則她真不知道怎麽辦了。將他手臂上的血液全積到中手指上,她將針消了毒,對著他手指紮去,別墅上空哀嚎聲頓時響起,驚得海鳥撲棱棱飛遠了。

折騰了一晚,下半夜蕭俊亦又猛跑廁所,好不容易折騰到天亮,他總算消停了。葉雨晴一晚都沒敢睡,此刻看著躺在床上的他臉色白中泛青,她心裏一陣陣內疚。

都怪她一時興起想吃煲仔飯,害他白白的受罪。

蕭俊亦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來看她,他的唇上一點顏色也沒有,上半夜積食,下半夜拉肚子,該遭的罪都遭了一遍,他此時也沒有多少力氣,將她拉下來躺在身邊,柔聲道:“睡吧,你也折騰了一夜。”

“我去給你熬點粥吧。”葉雨晴說著,看到他驚恐的神情,她眼神一黯,“我只放米,再不放其他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蕭俊亦一臉的敬謝不敏,剛才才從鬼門關轉回來,他可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去賭。“好了,睡吧,我什麽也沒想吃。”葉雨晴是真的累了,在他懷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懷裏的人兒漸漸睡沈,蕭俊亦心有餘悸的想,還是他未蔔先知啊,一早就拒絕了她常常給他做飯的好意,要不然真的要“感動”一輩子了。

…………

Y市,一家PUB裏,人頭攢動中,有兩名出類拔萃的男人坐在隱蔽的角落裏,一人虎背熊腰,英偉不凡,一人像極了從漫畫裏走出來的清俊少年,兩人迵異的組合,令來這裏玩的少女們春心萌動。

可是不知為何,他們周身的氣場卻不容人輕易接近,壯碩男人舉著酒杯,迷離的光線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蕩漾著,他笑睨著對面的清俊少年,眼底掠過一抹戾氣,語氣慣常的殺氣騰騰,“老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你再交不出鑰匙,就別怪我不遵守承諾,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琛哥,你急什麽?”清俊少年笑著抿了一口酒,臉上的神情完全無害,就像家養的波絲貓,可是只有這名叫琛哥的男人知道,這只波絲貓若伸出爪子,是何等的尖而銳利。

“十年的時間都等了,又區區這一年半載的,再說了,你現在的位置固若金湯,不過就是缺了把鑰匙來個名正言順,以你的威名,根本就不需要。”

琛哥眼神銳利,危險地落在清俊少年的臉上,“需不需要我說了算,那把鑰匙絕對不能落在別人手裏,你記住,半年時間,若是你還是無法交出鑰匙,當年牽涉在案的人,一個也別想跑。”

清俊少年一味的笑,琛哥憤而離去,他看著他漸漸隱在人群裏的身影,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威脅我是嗎?可我白辰熙,不是被嚇大的。

摸出手機,他拔通了池淵的電話,細細交待了些事情,然後掛了電話。站起來剛要走,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女孩子突然跌倒在身邊,他下意識地扶起她,那個女孩子仰頭沖他柔柔一笑,感激道:“謝謝。”

很平常的一個笑容,卻讓他的心突然揪起來,楞楞地盯著她半晌,他松手離去。而在他身後的那名女孩子拿著耳麥說了句:“長官,我已經成功引起目標人物的註意。”

“好,柯清綰,繼續接近目標人物。”

“是,長官。”

葉雨晴再醒來時,蕭俊亦已經不在床上了,她立即撐身坐起來,到處看了看,都沒有他的影子,她連忙跳下床,拉開門向樓下奔去。

廚房裏正傳來切菜的聲音,她匆匆跑到門前,一眼就看到蕭俊亦正圍著圍裙給她做飯,她眼眶一熱,緩步走過去,從背後擁抱住他,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內疚道:“俊亦,我真沒用,你生病了都不能照顧你。”

蕭俊亦微笑,“別說傻話,誰照顧誰都是一樣的,出去看看電視,我一會兒就弄好了。”葉雨晴不肯出去,賴在他身邊,他要拿調料,她搶先一步遞給他,洗菜什麽的都搶著做,蕭俊亦一直微笑,知道她還在內疚,他無聲嘆息,哪能怪她呀,是自己的胃不爭氣而已。

吃完飯,蕭俊亦本來打算回書房處理公事,可是看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怕她還在糾結昨晚的事,於是提議帶她去周邊的群島玩,她果然來了興致。

坐游艇一路順風而行,一個小時以後到達了一個私人島嶼,隨著傭人進了花園後,葉雨晴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尋著聲音望去,就見游泳池邊站著一個穿著比基尼的小女人,正對著游泳池裏半裸的男人呼呼喝喝。

此人不是白承歡是誰?“夫人,有客人到了。”傭人恭恭敬敬的向白承歡回話,白承歡回頭,就看到葉雨晴了,她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姐姐,你什麽時候到的?”

葉雨晴同樣感到驚喜,她拉著白承歡的手,“剛到,你們在做什麽?”

葉雨晴好奇地看著泡在水裏的白擎天,白擎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游到邊上爬上來,立即就有傭人遞過毛巾給他,他隨意擦了擦,然後披在肩上,“前些日子聽說前面的瑪沙島賣出去了,改名為摯愛,承歡還嫌這個名字酸,沒想到新主人會是你們。”

白承歡聽他當面揭穿自己,臉漲得通紅,“我哪有嫌酸,姐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他鄉遇故知,都教人激動,更何況是遇見親人了,沒想到他們這麽有緣分,連買的島嶼都在附近,白擎天淡笑著引他們進屋,有白承歡的地方,屋子總是充滿了小女兒的夢幻情結。

四人坐在一起說了會兒話,蕭俊亦與白擎天移步書房,留著兩姐妹在外面說體己話。白承歡抱著雙臂偏頭看著葉雨晴,“姐姐,你現在幸福嗎?”

當年葉雨晴經歷的那些痛苦她都知道,所以葉雨晴回來又跟蕭俊亦在一起了讓她很不能理解,後來白擎天引導她,她換了一個角度想,若是當年的人換作是她,她也許也會原諒的。

葉雨晴想起蕭俊亦的細心體貼,她點點頭,“他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人這一生,當你遇到真正愛的那個人時,就不會再問自己值不值得。

白承歡笑盈盈的看著她,“姐姐,你幸福就好。”

葉雨晴知道白承歡從小無憂無慮的長大,遇到白擎天,大概是她這一生最大的難關,所以她問的話題總是顯得那麽純真,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不知不覺時間飛逝。

而在書房裏的兩人,此刻眉頭都是深深地蹙起,書桌上放著一張照片,那是白辰熙與老撾大毒梟琛哥會面的照片,照片裏,兩人談笑風生,十分和諧。

白擎天看到照片時,整個人都楞了,他的小舅子怎麽會與大毒梟糾纏在一起?蕭俊亦敲著桌面,面色凝重道:“國際刑警已經盯上他了,他們過從甚密的話,十分容易牽連到白家,這事我沒跟小九說起,怕她擔心。”

白擎天說:“你做得對,這張照片一出,指不定會惹出什麽禍端,在我印象中,辰熙不是這種會劍走偏峰的性子,他與大毒梟會面,也許只是單純的見面而已。”

蕭俊亦冷笑,“你認為一個大毒梟會為了單純的見面將自己暴露在陽光下?我沒那麽天真!白擎天,你應該知道我們祖輩有著血海深仇,我通知你這件事,只是不想白家倒的時候牽連到小九,我能做這麽多,已經仁至義盡了。”

蕭俊亦說完,站起來就要走,白擎天跟著站起來,皺著眉頭問他:“既然你那麽在乎小葉子,為什麽不肯為了她放棄報仇?”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無法放棄。”

“那倘若有一天,她的父親因你而死,對她來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們之間的感情又該何去何從?”白擎天問得犀利,話題直刺問題核心。

蕭俊亦渾身一顫,到時候她該多恨他?

白擎天沒有再進逼,“蕭俊亦,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希望你能夠好好想清楚,人活一世短短數十載,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去浪費。”

蕭俊亦與白擎天從書房裏出來,葉雨晴敏銳地感覺到蕭俊亦似乎很不高興,她笑著走過去,“你們談完了?”

蕭俊亦將她摟進懷裏,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返身看著白擎天,冷淡道:“打擾了,我們告辭。”

白承歡依依不舍,最後還是看著他們的游艇消失在海面上,她頓時惆悵起來,“擎天,我怎麽覺得蕭俊亦似乎不高興,你們說了什麽?”

白擎天眺望著遠方的目光充滿擔憂,憶及那張照片,他摟了摟她,柔聲道:“回去收拾東西,我們明天回國。”

回到島上,蕭俊亦將葉雨晴扔在客廳裏,自己去了書房,葉雨晴想跟他說話,卻見他神情不太好,懂事的沒再追過去纏他。她坐在客廳裏,百無聊賴地看起了電視來。

也許是中午沒睡午覺,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蕭俊亦從書房裏出來時,就見到她蜷在沙發上睡得正香,他滿是憐愛的俯身將她抱起,然後轉身往樓上去。

最近他總是在問自己一個問題,血海深仇與兒女情長,誰輕誰重?也許是因為他從來沒被逼到絕境卻選擇過,所以他總是在珍惜兒女情長時,又在謀劃怎麽弄垮白家。

然而眼前有一個絕好的機會可以整垮白家,他卻輕易的放棄了,因為他舍不得看到她難過。

他不知道從這以後,他每遇到一個機會,都會因為怕她難過而放棄。那麽正如白有鳳問他的話,百年之後,他如何去地下面對父親?

“唉。”不著痕跡的嘆了一聲,將她放在床上,他開始收拾東西,逃避了這麽久了,該是真正面對的時候了。

葉雨晴再醒來時,蕭俊亦做好了兩菜一湯等著她,她不好意思地坐在餐桌前,扒拉著碗裏的飯,“俊亦,我是不是很沒用?”

一個人的人生價值體現不出來,總會覺得自己很沒用,即使她在商場上是一個冷靜自持的女強人。

蕭俊亦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裏,若有所悟地點頭:“嗯,沒用好,沒用我才能照顧你。”

“撲哧”她笑出了聲,這人貶損起人來是絲毫不含糊,她的疑問在他這樣的回答中無法正經的再問一遍。吃完飯,她削水果時,蕭俊亦悶悶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小九,我們明天回美國。”

葉雨晴削蘋果的手一頓,接著不著痕跡又開始削起來,蘋果皮一圈圈的直墜到地面,蕭俊亦收拾好碗筷出來,就見她盯著削好的蘋果若有所思。

他湊過去拉著她拿蘋果的手湊到嘴邊,咬了一口“哢嚓哢嚓”嚼起來,“怎麽,舍不得這裏麽?等我處理好Y市的事情,我們再回來住,好嗎?”

葉雨晴怔怔地看著他,直到他將一個蘋果吃完,她才啞聲問道:“俊亦,你還記得上次你答應過我的事嗎?”那晚她與他開誠布公的談了一次,他答應自己給他三天時間,三天後他給她一個答覆。

可是後來發生了別墅爆炸事件,她沒有來得及追問他的答覆。

蕭俊亦看著她,很想裝作自己不記得了,然而還是點了點頭,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反問:“小九,如果你站在我這個位置上,你會怎麽回答我?”

那晚他們沒有相擁而眠,或許更正確的說,那晚他們兩人都睜著眼睛到天明,可是誰也不曾對誰說過一句話。天明時分,葉雨晴看著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陽,輕而緩的道:“如果你無法放棄仇恨,就放棄我吧。”

蕭俊亦的背影倏然繃得僵直,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回到美國剛好是淩晨,因為時差的原因,葉雨晴困得睜不開眼睛,她徑直回房去了,梳洗好出來,她幾乎是一沾被子就睡過去了。

她與蕭俊亦的冷戰又拉開了序幕,也許並不是想跟他冷戰吧,只是突然知道他選擇了仇恨,自己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她迷茫極了,明知道這個男人對父母構成了威脅,她卻離不開他。

蕭俊亦沒有回房,他去書房處理公事,然而文件上、電腦屏幕上滿滿的是她的憂傷的臉,他猛得悶上眼睛,將桌上的東西摔了一地,心口劇烈起伏著,神情卻漸漸的陰郁下來。

葉雨晴睡醒後下樓,蕭老爺子與小魚兒正在吃早餐,看見她時,小魚兒驚喜莫名,丟了手裏的土司,飛奔過來抱住她的腿,“媽咪,媽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爸爸呢?”

蕭俊亦昨晚沒有回房,葉雨晴答不出,眉眼裏裹著深深的倦意,蕭老爺子招手讓他們過去坐,他看著葉雨晴道:“俊亦一早乘專機回Y市了,他走得急,好像是遇到了急事,讓你在美國多待幾天。”

葉雨晴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心情更沈重了,他連等她醒來一起走都不肯,可見他的決心有多堅定。她告訴自己沒關系,誰能一下子放棄背負了20幾年的深仇大恨,他會想通的,一定會想通的。

蕭老爺子是何其精明的人,看見她一臉的落寞,就猜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你們在馬爾代夫吵架了?”

小兩口歡歡喜喜的去度假,結果跟仇人似的回來,不是吵架了還能怎麽樣?葉雨晴低頭不說話,良久才道:“爺爺,你能告訴我一些關於爸爸的事嗎?”

蕭老爺子一怔,目光漸漸變得追憶起來,這麽多年了,就連蕭俊亦都從未讓他說起過他這一生唯一並且值得驕傲的孩子,那是一個如春日暖陽一般溫暖的男子,他的出生就註定帶著家族的光環。

他的人如他的名一樣,剛強堅韌,然而他卻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這世上,最值得痛心的人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是明明愛你,卻在後來變了心。因為沒有得到,就永遠不懂得失去的痛苦。

蕭巖對白有鳳是一見鐘情,那時候的白有鳳美麗、活潑、熱情、沒有心機,卻不足以擔當蕭家主母的身份,蕭老爺子並不讚成蕭巖娶白有鳳,最後抵不住蕭巖的再三請求。

兩人結婚後,並沒有他們當初所表現出來的那麽恩愛,白有鳳善妒,只要蕭巖稍加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她就醋勁大發,折騰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那時蕭老夫人還在世,最是見不得女人囂張爬到男人頭上,於是慫恿蕭巖去Y市發展。原以為兩人離得遠了,戰火就會慢慢平息,哪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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