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1章 地獄也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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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晴在門邊站了許久,臉色幾度變幻,最後輕聲道:“3歲那年,我生了一場重病,高燒40度,幸存下來時,把過往的一切都忘記了。”她回過頭去,有些殘忍的道:“俊亦,你所認識的囝囝在那場疾病中,已經死了,現在活下來的,是葉家的葉雨晴,白家的景晨夕。”

她身上背負得太多,他也一樣。他們誰都擱不下,又何必拿過往的那點溫情來牽絆彼此。

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蕭俊亦的神情漸漸落寞下去,她果然已經知道了。

葉雨晴接到郁馥心的電話時,她正在給小魚兒講故事,擱在床頭上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她停下來,拿起手機接聽,郁馥心的聲音充滿驚慌,抖得讓人心驚,“小葉子,你能來我家一趟嗎?”

葉雨晴神色一緊,郁馥心向來很堅強,很少露出這樣的情緒,她放下書,對小魚兒道:“小魚兒,媽咪回來再給你講故事好嗎?”

小魚兒學她的樣子皺著眉頭,小大人一般,“媽咪,你已經欠下我好幾個故事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葉雨晴抱抱他,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對不起,魚兒,媽咪現在有重要的事要去辦,等媽咪回來,好不好?”

小魚兒到底還是個孩子,這些日子的分離已經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分離焦慮,他巴著葉雨晴不放手,一個勁的搖頭,賴皮勁兒直逼她昨晚,“不好,不好,我每天晚上等你等得睡著了你都沒回來,媽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孩子的心都是敏感的,葉雨晴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裏難受,“媽咪怎麽會不要你,你是媽咪的命,乖,媽咪一定會趕回來給你講故事,這一次,媽咪一定不會食言。”

好說歹說,終於得到小魚兒的放行,她快步走回房間,屋裏沒有蕭俊亦的身影,她的目光滯了滯,然後去更衣室拿了一套衣服穿上,目光觸到上次買回來的親子裝,呼吸微微一窒,她的心一陣刺疼。

下樓時,小魚兒已經在樓下,正窩在蕭俊亦懷裏央著他講故事。蕭俊亦擡眸看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問:“你要出去?”

“嗯,有點事,你今天不去上班?”多嘴的問了一句,就見他眼底的喜悅盛開成一朵最艷麗的花朵,她的情緒受到他的感染,也不似先前那般沈重。

“嗯。”他輕應了一聲,“要不我送你出去?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葉雨晴急著走,她搖頭,“不了,心腹那邊好像出了點事兒,你在不方便。”她說著就向外走,蕭俊亦起身追過去,葉雨晴俯在鞋櫃上拿鞋,然後換上,他將她擁進懷裏,在她唇上狠狠掠奪了一番,“小心開車,我等你回來。”

葉雨晴心口滾燙,她點點頭,轉身出了屋子,車開出老遠,她伸手撫了撫仍滾燙的唇瓣,悵然嘆了一聲。

來到郁馥心的公寓門前,她剛按了一聲門鈴,房門應聲而開,郁馥心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前,臉色白的嚇人,連唇瓣都是染上了灰敗之色。

葉雨晴觸目驚心,連忙走過去,急聲問:“心腹,你這是怎麽了?”前兩天見到她時,她還像一朵盛開的鮮花,怎麽沒兩天就雕零了?

郁馥心看見她,未語淚先流,葉雨晴立即就慌了神,抱著她哄著,“你別哭呀,到底是出了什麽大事?”

郁馥心咬著唇不停落淚,急得葉雨晴抓頭撓耳的,她從來沒見過郁馥心這麽脆弱過。以前她在葉家被欺負了,她總是罵她不爭氣,讓誰哭也不能讓自己哭。可是現在,她卻哭得痛斷肝腸。

葉雨晴最近遇到一堆的事,本來憋著自己不哭,結果讓她招得,也跟著哭起來,最後她這個勸的人,卻比郁馥心哭得更厲害。

兩人抱頭一陣痛哭之後,郁馥心先緩過神來,戳了戳她手臂,“你這個比誰都幸福的家夥,憑什麽比我哭得更大聲呀?”

想起那天的聚餐,她心情就郁悶,前任現任,誰都對她大放殷勤,她擺在那裏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花瓶,一點意思也沒有。最後韓非凡還一去不回,將她丟在那裏,更是尷尬得很。

葉雨晴抹了抹眼淚,笑得很欠扁,“我也意思意思哭一下,免得讓你覺得我幸福,不平衡。”

郁馥心恨得咬牙切齒,不過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她沒動,兩人肩靠著肩坐在沙發上,葉雨晴偏頭問她,“你到底為什麽哭呀,我這樣千裏迢迢趕過來,總也得讓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事。”

郁馥心眼睛裏蒙上一層薄霧,她幽幽地看著茶幾上一根乳白色棒狀的東西,幽幽道:“小葉子,要出人命了。”

冷不防聽她這樣說,葉雨晴吃了一驚,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然後看到那根棒狀的東西,她伸手去拿,卻被郁馥心阻止了,她認真的看著她,“小葉子,不要怪我!”

葉雨晴心中更是疑惑,被她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一巴掌拍向她的手,然後迅速拿起那東西,邊道:“什麽東西這麽神神叨叨的,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又胡言亂語……”

她看著手中的東西,左看右看,就看到兩條紅線,她研究著,“這是什麽東西?”

郁馥心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場嗆得直咳嗽,臉憋得通紅,這什麽情況?“你不認識?”

“我應該認識嗎?”葉雨晴翻來覆去的看,也沒研究出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郁馥心總算喘過氣來,她狐疑道:“你好歹已經是孩子媽媽了,難道你真的沒見過這個?”

隱隱的,葉雨晴覺得手裏這東西跟孩子有關,又想起剛才郁馥心失控的大哭,難道……手裏的東西掉下去,砸在她的腿上,一陣涼幽幽的,她詫異地看著她,“這是……你……”

郁馥心看到她震驚的樣子,更是自責,“小葉子,對不起,我懷孕了。”

她懷孕了是喜事啊,為什麽跟她說對不起?她手快過嘴,一掌拍在她肩頭,興奮起來,“心腹,你沒問題吧,孩子又不是我的,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

郁馥心閉上嘴,雖然葉雨晴最後沒有跟韓非凡在一起,可是她跟韓非凡發生關系的時候,他們到底還是未婚夫妻。假如他們最後結了婚,她就是一個小三啊小三。每次一想到這個,她就覺得實在難以面對葉雨晴。

這些天她總是吐,精神也不好,恰巧她嫂子也吐得厲害,兩姑嫂惺惺相惜,她問嫂子為什麽吐,嫂子一臉害羞加喜悅,然後大哥從後面過來,面帶喜色的說馬上要給她添一個小侄子。

她當時如五雷轟頂,嫂子問她為什麽吐,她答不上來,胡謅一句這幾天胃受涼,不舒服,然後拎著包落荒而逃。

逃回家,她還是心神恍惚,朦朧間,似乎知道自己怎麽了,她顫著手上網上查懷孕的癥狀,與她這些日子的癥狀不謀而合,嗜睡,嘔吐,頭暈,她越看越心驚,最後有網友說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懷孕了,就有人立即解決,讓她去買根早孕驗孕棒測測。

她害怕得直發抖,沖到藥店去買驗孕棒,買回家又半天不敢測,生怕測出來是中獎了。猶豫了一晚,她心一橫,到底還是去廁所,看著尿液被驗孕棒吸上去,慢慢浸過顯示窗口,她的呼吸都要停頓了。

心裏百般糾結,一邊祈禱沒中,一邊又想中,那種心情竟比當年高考時去看分數更覆雜。短短幾秒仿佛有一世紀那麽長,然後她看到了上面顯示出兩條線,手一抖,驗孕棒掉在了地上。

郁馥心難言地看著她,咬著唇,良久才道:“可是孩子是……”

她到底還是說不出口那個名字,葉雨晴震驚地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整個人都像是浸在冰水中,她站起來,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半晌才問:“這孩子不會是蕭俊亦的吧?”

郁馥心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她到底從哪裏看出來這個孩子會是蕭俊亦的?那個自大又悶騷的家夥,也只有葉雨晴才受得了他的陰陽怪氣,“怎麽可能?孩子是韓非凡的。”

怕她亂猜,她連忙澄清。

聞言,葉雨晴全身虛脫地跌坐回沙發裏,好一陣後怕,“心腹,不帶你這麽嚇人的,我以為孩子是蕭俊亦的,看你剛才一副天塌地陷的樣子,嚇死我了。”

郁馥心見她真被嚇得夠嗆,也沒有追究她跟韓非凡的事,心裏惴惴不安起來,“小葉子,你不怪我嗎?我跟韓非凡……”

葉雨晴嘆了一聲,真摯地看著她,“心腹,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真的!我無法回應他的感情,我希望有一個人不求回報地愛他,讓他能夠感受到愛情,從而放棄自己的執著,只是我沒想到這個人會是你,應該是我對不起你,我又怎麽會怪你?”

“對不起,小葉子,對不起!”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心腹,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再這樣疏晴,我可是要生氣的哦。”葉雨晴拾起地上的驗孕棒,她是真的沒有見過這東西,她懷小魚兒的時候,是在醫院裏檢查出來的,她根本就來不及用上它。

郁馥心破涕為笑,她是被葉雨晴上次的哀慟神情給嚇得心有餘悸,看她真的不介意,她才徹底放下心來,見她翻來覆去的研究驗孕棒,即使大大咧咧如她,也覺得不好意思。

伸手抽走驗孕棒,她聽到葉雨晴問:“這孩子……韓非凡他知道嗎?”

郁馥心搖頭,那晚他們根本沒有做任何措施,完事後她也沒有吃避孕藥,是下意識不想吃吧,她想看看她與韓非凡的緣分到底淺不淺。可是驗出肚子裏真的有一條小生命時,她還是無措起來。

她任性的留下它,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葉雨晴見狀,連忙拿出手機拔號碼,郁馥心急忙去攔,“小葉子,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你先讓我靜一靜,好不好?”

知道肚子裏有一條屬於他倆的小生命時,她誰也沒通知,只想見葉雨晴一面,但是她沒有任何要讓她幫她的意思,如果是小葉子去通知韓非凡,這對韓非凡來說,情何以堪?

葉雨晴也知道這件事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發言權,她收回手機,手指顫抖地摸向郁馥心的肚子,神情帶著莊嚴,“真好,他今後就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真好!”

…………

從公寓裏出來,日頭正毒,她坐在車裏,久久都沒有發動車子,韓非凡與郁馥心終於走到了一起,這麽多的壞消息中,總算有這樣一個好消息還值得安慰。

開車回別墅,路經一個家藥店,她想起自己最近嗜睡、貪吃,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快得她抓不住,她大腦還沒有發出信息時,腳已經踩上剎車,車子端端正正地停在了藥店前,她偏頭看著藥店,遲疑了許久,她還是開車走了。

到底是沒有勇氣去證實心中的猜測,車子在盤山路上繞行,不一會兒就到了,她將車停在別墅外面,頭頂白花花的日光刺得眼睛都睜不開,她擡頭看向別墅,久久沒有動,然後她聽到別墅裏傳來孩子與男人的歡笑聲,她的心一下子柔軟下來。

即使那般怨恨,可是她仍舍不得他。這一切,終究是白家對不起他們蕭家在先。

她不想進去打擾他們父子,開車去了半山別墅。爸爸媽媽一定鬧得不可開交吧,她實在不孝,讓他們擔心了20幾年,回頭沒能好好孝順他們,卻自私的蕭外人再在傷他們的心。

傭人來開的門,看到葉雨晴時,神色焦急,“大小姐,你勸勸夫人吧,夫人要搬出去,先生怎麽也不肯放行,二少爺跟三小姐急得不行,就盼著你來勸勸。”

葉雨晴心底的內疚更重,她將手裏的包遞給傭人,快步向裏面走,剛走到玄關處,就聽到莫言晴憤怒地聲音,“白景天,你是想逼死我,是嗎?”

屋裏的景象讓葉雨晴差點崩潰,莫言晴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此時被白景天扔在一旁,他英俊的臉上盡是氣惱,白辰熙與白承歡一左一右的扶著掩面痛苦的莫言晴,她心一酸,眼淚就落下來,她疾步走進來,“媽媽,爸爸已經知道錯了,您就原諒他一次,好嗎?”

莫言晴嗚咽地哭出了聲,“囝囝,對不起,媽媽實在沒辦法跟這樣言而無信的人過下去了。”當年他們是費了多大的心力才在一起的,沒想到老來了,還是不得消停。

“我沒有言而無信,我都跟你說了,當時我喝醉了,她趁我不備給我下藥,她長得那麽像你,我以為那是你……”白景天惱恨地瞪著她,“這麽多年了,你還不清楚我的為人嗎?”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男人總愛拿自己喝醉了來說事,借酒裝瘋、酒醉心明,你懂不懂?”莫言晴見他質問自己,當下也氣得不行。

白景天恨得不行,也不想與她廢話了,一腳將行李踢得老遠,走過來揮開白辰熙與白承歡的手,一把將莫言晴扛在肩上往樓上去,莫言晴被他甩在肩上,氣得哇哇大叫,“白景天,你幹什麽,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一場鬧劇在白景天雷霆手段下結束,直到樓上傳來房門被甩上的震天響聲,屋子裏才安靜下來,樓下三人面面相覷,俱是一臉崇拜,“老爸太有魄力了,昨晚就拿出這種氣勢,也不會讓老媽跳了一晚上。”

白承歡太崇拜自家老爸了,直冒星星眼,白辰熙屈指給了她一個爆栗子,“收回你那花癡樣子,待會兒妹夫見了,又該醋勁大發了。”

葉雨晴還是有些擔心,“他們……沒事吧?”

“沒事沒事,姐姐,你不用擔心,他倆三兩天就鬧一場,鬧鬧就習慣了。”白承歡沒心沒肺的道,實際上也只是寬慰她。這次的事情不小,媽媽沒那麽容易善了,估計還有得鬧了。

白辰熙看了她一眼,將她推到沙發上坐下,柔聲問:“你臉色很不好,昨晚沒睡好嗎?”

“我沒事。”葉雨晴揉了揉太陽穴,頭痛得半死。白辰熙見狀,手指拂上她的太陽穴,輕輕的按揉起來,“舒服些了嗎?我在美國跟一個老學究學過按摩,感覺怎麽樣?”

葉雨晴慢慢放松下來,還沒有回話,就聽白承歡在旁邊叫,“嗳嗳嗳,辰熙,你這心偏得也太離譜了,我可從來沒有見你給我跟媽媽按摩。”

白辰熙白了她一眼,斥道:“沒大沒小。”

聽到白承歡大叫,葉雨晴覺得不好意思了,拉下白辰熙的手,拍了拍身側讓他坐,“我好些了,你快給承歡也按按,省得她小嘴翹得能掛油壺了。”

白辰熙哪肯,“她有她老公侍候著,還怕沒人給按吧,也就眼紅罷了。”

這兩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又是雙胞胎,在肚子裏就結了仇,生下來更是不得消停,白承歡惱得抓起身後的抱枕就給他扔過去,白辰熙順手接住,不理會她的挑釁。

葉雨晴留在白家吃晚飯,白景天與莫言晴再也沒有下樓來,葉雨晴忍不住擔憂,想上去叫他們,被白承歡拉住,悄悄地向她擠眉弄眼,“姐,你別上去,他們這種情況,沒有一兩天是不會下樓來。”

葉雨晴心領神會,耳根一下子紅透了,吃完飯,仍不見他們下樓,她念著答應小魚兒的承諾,跟他們告別,正巧白擎天來接白承歡回家,看到她,他目光一頓,然後讓白承歡先在車裏等他,他走到葉雨晴身邊,輕聲道:“小葉子,給我五分鐘時間跟我聊一聊,好嗎?”

葉雨晴看了一眼巴在車窗上的白承歡,搖了搖頭,“你先帶承歡回去吧,你單獨跟我說話,她會起疑心的。”

近來一堆的麻煩事,白承歡再沒心沒肺,也感覺到家裏風雨欲來的氣氛,想必她也很擔心,只是成天嘻嘻哈哈沒個正經,倒讓人忽略了她的心思。

白擎天回頭去看,真見白承歡神色擔憂地看著他倆,他沖她溫柔的笑了笑,然後道:“你明天有空來我公司一趟嗎?我們到時再細說。”

“好。”看著白擎天回到車裏,白承歡揮向她說再見,她點點頭,看著橙色張揚的Murciego融進夜色中,她轉身上了車。

驅車回家的路上,她又經過了那家藥店,她停也沒停,徑直開過去,片刻後,藥店前一輛跑車急速倒了回來,然後一名身量修長的女子從車上下來,臉上戴著一個墨鏡,幾乎遮了大半邊臉,她來到櫃臺,問醫務人員:“請問……你們這裏有早孕棒嗎?”

“有,有2塊、12塊、25塊的,你要哪種?”

“哪種最準?”

“說不一定,2塊的也挺準的。”披著白大褂的小姑娘擡頭瞟了她一眼,發現她墨鏡下的臉漲得通紅,她嘆氣想:這年頭還有買個驗孕棒都臉紅的怪物麽?

“那你一樣給我一支。”小姑娘把驗孕棒放在她面前,她拿出一張百元大鈔,連找錢都不要了,急匆匆從藥店裏出來,直到坐在了車裏,她臉都還一陣陣發燒。

看著躺在手心的三支驗孕棒,葉雨晴感覺自己要瘋了。她近來是太累,所以貪睡了一點,怎麽就覺得自己有可能懷孕了呢,她肯定是受了郁馥心的影響。再說,她若真懷了孕,這孩子能要麽?

越想心越沈,她看了看驗孕棒,真覺得自己瘋了,揚手想扔掉,到底還是沒有,只將東西好好收撿到包裏隱蔽的地方,然後開車回去。

踏進玄關時,就見到小魚兒蹦跳著迎了出來,老遠就張著手叫著媽咪抱抱。看到他充滿陽光的笑臉,她的心情好了許多,將他抱起來,揉了揉他的發,“吃了晚飯沒有?”

“吃了,爸爸親手做的炒飯哦,我好喜歡吃,吃了好大一碗。”孩子誇張地比劃著,顯示他的開心。

葉雨晴走進客廳,就見到蕭俊亦擡眸看她,她呼吸停頓了一秒,然後別開眼,抱著小魚兒坐在沙發。小孩子畢竟坐不住,扭動著身子要下地,然後指著客廳一側新搭起的小型娛樂場,興奮道:“媽咪,快來快來,爸爸給我搭了一個淘氣堡哦。”

被孩子拖著往那一側去,房間本來就大,建一個小型娛樂場也不嫌擁擠,小魚兒在海洋球池裏滾來滾去,玩得很開心。葉雨晴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嗔怪道:“怎麽想起給他搭這個,也不怕慣壞了孩子。”

“上午他跳著要讓我帶他去淘氣堡,我陪他去了,那裏又熱又擠,實在臟死了。”他的眉頭嫌惡的皺著,葉雨晴嘆了一聲,“孩子多才難夠珍惜每一次玩的機會,他一個人玩久了也沒意思。”

“說起這事,我倒想起一事來,來,跟我過來看看。”他自然而然的牽起她的手,仿佛沒有昨晚的嫌隙。葉雨晴僵了僵,到底沒有抗拒,跟著他走到沙發上坐下。

蕭俊亦拿了幾份宣傳資料給她,“小魚兒回來也快一個月了,讓他天天在家玩也不是事兒,我讓李方涵把Y市所有有名氣的幼兒園資料都拿來,我看了一下午,也在網上看過評論,篩選了這四家幼兒園來,你看看把他送去哪個學校好?”

葉雨晴沒想到蕭俊亦這樣的大男人會註意到這麽細節的東西,她呆了呆,直到他的聲音再次傳來,她才開始認真的看,“這裏最好的學校是瑞思外國語幼兒園,他們實行雙語化教育,今天我跟小魚兒用英語交流,發現他的口音很標準,這個學校很適合他。”

在新加坡時,葉雨晴基本用英語與人交流,小魚兒的英語口語水平跟國內的高中生差不多,私底下,他們還是用國語交流,所以小魚兒母語外語都不錯。

葉雨晴拿起瑞思外國語幼兒園的宣傳資料看起來,看到地址時,她遲疑了一下,“學校在城西,每天接送的話有些遠,不太適合。”

蕭俊亦目光閃了閃,他垂低了眸,掩飾住眼底的情緒,“確實有些遠,但是他們可以寄宿,周一送去,周五接回來……”

“不行。”葉雨晴堅決反對,“他還小,我不同意讓他去寄宿,小魚兒生下來到現在,都沒有離開過我那麽久,他最近已經有明顯的分離焦慮癥,若再把他送到寄宿學校去,他會以為我不要他。”

想起早上孩子可憐兮兮的神情,她就餘心不忍,他還那麽小,她怎麽舍得,就算學校因為蕭俊亦的關系將他照顧的妥妥當當,可到底不比父母在身邊照顧來得好。

她的聲音有些尖銳,正在玩鬧的小魚兒聽到了,回頭來看她,蕭俊亦也沒想到她的態度會這麽堅決,連忙道:“你別那麽大聲,嚇著小魚兒。我只是讓你參考,也不是真的要將他送去,你別激動。”

葉雨晴難掩心頭的激動,她擡手就撕了瑞思外國語幼兒園的宣傳資料,目光卻是緊迫盯人的盯著蕭俊亦,“不用借學校來拆散我們母子,你若看我們不順眼,我們立即就搬出去。”

她平常也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但是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她心裏對親生父母的愧疚,讓她心情十分煩躁。再聽蕭俊亦要將小魚兒送去寄宿學校,她就無法淡定了。

蕭俊亦眉頭皺起,他將她擁進懷裏,賠笑道:“我哪能看你們不順眼呢,我只是站在對小魚兒好的角度上考慮的,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來,消消氣,消消氣。”

葉雨晴推開他的手,指著剩下的三份宣傳資料,“你不要告訴我,剩下的這三份都是寄宿學校?”

蕭俊亦看到她發飆,哪裏還敢承認,就算這三份真的是寄宿學校,他也不敢在此時點頭,“不是,就瑞思是,這所學校在評論上是最好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們就選一所離家近的學校,反正我們小魚兒聰明,上什麽學校以後都是人才。”

葉雨晴的心情這才好一點,她知道讓小魚兒天天待在家裏,不與小朋友接觸,時間久了就會變得很自閉,所以早就想給小魚兒找一所幼兒園,只是這些天她被一堆又一堆的事煩得抽不出時間,也難為蕭俊亦那樣一個日理萬機的人會記得,她認真的看了看剩下的三份宣傳資料,上面倒沒提寄宿的事,她的心情才慢慢放松。

她對比了一下,又把蕭俊亦的平板電腦搬過來看評論,最終決定讓他入讀東辰幼兒園,蕭俊亦不敢有絲毫異議,怕又把她惹毛了。

敲定了這事後,葉雨晴沒心情跟他坐在一起把手言歡,起身去陪小魚兒玩,母子兩人在海洋球池裏扔球砸對方,歡聲笑語傳過來,蕭俊亦只覺得這一刻幸福極了,他脫了鞋,也鉆進去,本來就不大的海洋球池一下子顯得擁擠起來,葉雨晴與小魚兒組成一組,兩人拿起球開始砸蕭俊亦。

大戰拉開序幕,蕭俊亦雙手難抵四手啊,又舍不得砸他們母子倆,只能被他們砸,砸得直哀嚎,半點也沒有平日裏冷漠且高高在上的姿態。

吳嫂在廚房門邊看著這一家三口瘋玩,唇邊帶著一抹笑,先生難得流露出如此孩子氣的一面呀。

三人玩得滿頭大汗,葉雨晴拿海洋球狠砸了蕭俊亦一通,心情倒是舒暢了些,抱著渾身是汗的小魚兒走出海洋球池,蕭俊亦連忙接過去,湊到她耳邊道:“你先去洗澡,我陪兒子去洗澡。”

葉雨晴聽到他暗示意味明顯的話,耳根一紅,就見他抱著小魚兒大步進了一樓的浴室。她往樓上去,剛拿了衣服,手機就響了起來,她一看,接了起來,“餵?”

“小九,我想見你。”手機彼端傳來葉明磊略帶恍惚的聲音,葉雨晴微微一怔,“大哥,你喝酒了?”

“是啊,我喝酒了,我若沒喝酒,我也不敢打電話,小九,你能來見見我嗎,我快要死了。”葉明磊的聲音充滿沮喪與頹廢,葉雨晴一怔,“你在哪裏?”

洗了澡出來,蕭俊亦已經回來了,見她穿著外出服而不是睡衣,他詫異的問道:“這麽晚了,你要出去?”

“嗯,小魚兒睡了嗎?”葉雨晴匆匆擦頭發,葉明磊的聲音很不對勁,她放心不下,打算去看看。

蕭俊亦走過來,伸手接過她手上的毛巾,柔柔地給她擦頭發,“他睡了,你要去哪裏?”

“見一個朋友,你不用等我回來了,可能會很晚。”葉雨晴淡淡道,蕭家,葉家,白家,當年那件事,甚至牽扯到池家,她現在總算明白,當年蕭俊亦為何會將葉家搞得破產,原來也是報覆中的一步棋,就不知道他當年想娶葉琳,是不是也在這盤棋局中。

蕭俊亦皺了皺眉頭,手中的動作一頓,又繼續幫她擦起來,“這麽晚了,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葉雨晴想也沒想就拒絕,察覺到背後的他周身氣場變得危險,她嘆息一聲,“你這是對我不放心?我心都在你身上,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你的心真的在我身上麽?”蕭俊亦問得極不確定,若是昨天之前,他很有信心,可是經過昨天的事之後,她就變得捉磨不定,今天更是故意躲開他一整天。

他難得休一天的假,想要跟她一起去學校實地考察,等了一天,她到晚上才回來。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結果還是隱忍下來。

白家出了這樣的醜聞,各方報紙都報道出來,她要忙著回去安撫她父母,他能夠理解,但是她回來了,又匆匆地要出去,他就接受不了,天大的事,有老公孩子重要?

“要不要將我的心掏出來,看有沒有刻上蕭俊亦三個大字?”她戲謔道,蕭俊亦眸色一深,將她的身體扳過來,“小九,無論發生什麽事,我的心裏永遠都只住著一個你。”

說完他吻上她的唇,激烈地啃咬起來,葉雨晴本來極是抗拒,心裏還惦著葉明磊,但卻掙不開他。他的牙齒咬到她的唇,她痛得噝噝抽氣。

葉雨晴狠狠地倒抽一口氣,她推著他,“好了,俊亦,我還要出去……”

“做完就放你走。”蕭俊亦二話不說,將她抱起扔進柔軟的床上,傾身壓上去,“小九,你的身與心,都是我的,永遠別想離開我,永遠別想!”

小九,就算前方是地獄,我也心甘情願沈淪,只要有你,地獄也是天堂。

身體很疲憊,可是她睡不著,身旁的男人已經睡熟了,她側過頭去看他,他的睡顏很幹凈,並不像剛才要她時那麽兇狠,反而帶著孩子般的稚氣。

小魚兒跟他,真的很像。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來,在這寂靜的夜顯得格外刺耳,葉雨晴拿開他的手,披上他的睡衣下床,拿起手機走到角落才接起來,“大哥,我剛把小魚兒哄睡,我一會兒就來。”

去浴室沖洗了下身,她穿上衣服出來,蕭俊亦仍舊保持那個姿勢沒有動,她拿起手袋,也沒看他,匆匆出了屋子。房門合上時,蕭俊亦在一室黑暗中睜開眼睛,伸手摸著旁邊還留有她身體餘溫的床單,一顆心隨著那點餘溫消失,越來越涼。

葉雨晴匆匆趕到PUB,葉明磊已經酩酊大醉,她被侍應生帶到包間,一眼就看到喝得滿臉通紅的葉明磊,打發走了侍應生,她走過去,“大哥,你怎麽了?”

在她記憶中,大哥做事向來有分寸,是九個孩子裏,最不讓爺爺操心的一個。他永遠都是那麽溫文爾雅,就算偶爾使點小壞,也總是讓人怪不了他。

可是此刻,他卻將自己陷在酒精裏無力自拔,這樣失控的時刻,竟讓她心裏難過起來。

葉明磊看到她,笑了笑,“他不在你身邊麽?”他問得突然,葉雨晴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轉換了話題,臉上掛著一抹憂傷。

“小九,我看到報紙了,原來你是白家的孩子。”

葉雨晴心裏咯噔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拿起桌上的酒杯,也喝了一口,“是啊,我也沒想到我會是他們的孩子。”

若她單純的只是葉荀跟念慈恩的孩子該多好,是否這許多的罪孽就不用她去承擔。

葉明磊聞言,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喜悅,與那抹憂傷對比起來,真是詭異,“我很感謝命運,它讓原本不可能的事情變成了可能,小九,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痛苦的愛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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