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6章 我愛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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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有風穿堂而過,葉雨晴僵站在原地,只覺得身上一陣涼颼颼的,她站了一會兒,門內葉琳趴在蕭俊亦身上,雙手放肆地在他身上摸索,她眼底一陣幹澀,眼睛酸痛起來。

握了握拳,她轉身就走。

門內,蕭俊亦偏頭躲開葉琳充滿酒氣的紅唇,眼角餘光恰好瞄到她的身影,看她漸漸走遠,他心如死灰。他們之間的感情根本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一點小小的風波就能動搖起來,今後,他們又怎麽共同去面對生活中的大風大浪?他閉了閉眼睛,腦袋不再如初時那麽暈眩,他抓住葉琳的手,正準備將她掀到地上時,卻聽到高跟鞋的聲音由遠而近,似故意踩得重,“篤篤”地敲進他心裏。

他眼前一亮,正對上葉雨晴唇邊的訕笑,他又是一窒,突然覺得自己此刻狼狽之極。葉雨晴經過兩人,在皮椅上端端正正地坐著,見他們齊齊看著她,她也不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裏顯得很突兀,戲謔道:“兩位繼續,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聞言,蕭俊亦氣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見她好整以暇的撐著下巴盯著他們,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在期待一場精彩的春宮大戲。

葉琳坐在蕭俊亦身上,她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惱怒地回過頭去,觸到葉雨晴帶著訕笑的俏臉時,她只覺得自己顏面掃地。

蕭俊亦反應迅速,呆了一瞬,已經將葉琳甩到一旁,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向冷靜的俊臉上雋刻著驚慌,怎麽看怎麽像做賊心虛。他走到葉雨晴面前,咬牙切齒地問:“很好看是嗎?”

葉雨晴捧著臉,做花骨朵狀,眨巴著眼睛,天真的反問:“美人主動送上門,很爽是吧?”

剛才她轉身就要走,後來想了想,又折了回來。常言道眼見為實,卻也有些東西不是眼睛看到的,就會是那樣。他能夠為她守身四年,不可能在與她盡釋前嫌時,又巴巴地去跟葉琳好。

任何一個男人被女人強壓都不會覺得爽,更何況還是被一個自己已經不喜歡的女人,他瞇起雙眸,危險的欺近她,“看見我被欺負,你也很爽是吧?”

“天地良心。”葉雨晴一臉驚恐,表示自己很冤屈,“我以為你很享受呢,怎麽說六姐也是美人中的極品,怎麽就是你被欺負了呢?”

葉琳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調笑,氣得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痛,酒也醒了大半。她站在這裏,就像一個笑話,她捏緊拳頭,一聲不吭地向門口走去。

蕭俊亦正要為自己辯解,卻見她突然跳起來繞過自己跑到葉琳身邊,笑盈盈道:“六姐,有些話我憋了許久,到今天,我覺得我不能不說了。否則我們這樣糾纏下去,大家都會痛苦。”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是看到葉雨晴明晃晃的笑臉,葉琳再也忍不住心裏滔天的怒氣,狠狠一巴掌抽到她臉上,葉雨晴一時被打懵了。蕭俊亦離她離得遠,一時挽救不及,見她半邊臉都腫起來,他疾步沖過來,心疼的擋在她前面,將葉琳再次揮向她的手截住。“葉琳,不要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俊亦,是她恬不知恥地勾引你,我教訓她是應該的。”葉琳眉宇間盡是刻骨的恨意,她用力掙紮,卻不能從蕭俊亦手裏掙脫出來。另一手又抽向葉雨晴。

“啪”一聲,世界安靜了,葉琳楞在原地,右邊臉迅速浮現五根手指印。葉雨晴冷冷地盯著她,“六姐,我一直想我們兩姐妹可以靜下心來談一次,但是現在,我覺得完全沒必要了。我跟俊亦因為你錯過了四年,無論你如何固執如何搞破壞,我都不會放棄,因為俊亦,愛的是我!”

她永遠記得當年教授告訴她的一句話: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情場如商場,要從思想上徹底瓦解敵人的鬥志。

以前,她退守離去,是因為蕭俊亦沒有給她信心。而現在,蕭俊亦四年不變的愛給了她抵禦外敵的信心。她不會再退守,更不會再愚蠢的去成全。

她臉上滿滿的自信,刺得葉琳睜不開眼睛。小葉子在蛻變,她再不是四年前那個輕易屈服的小女人。

蕭俊亦偏頭看著葉雨晴,他一直不喜歡女人爭風吃醋。可是現在,看到她如此擲地有聲,如此堅信他的感情,他心裏卻是滿滿的喜悅,那種被在乎被重視的感覺,將他整個心都變得充實起來。原來這才是愛情,這才是滿足!

葉琳冷笑起來,先是輕笑,後面變成狂笑,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輕蔑的道:“你道他愛的真是你?不!小葉子,他誰也不愛,他最愛的是他自己。”

葉雨晴搖搖頭,“人若不自愛,又如何去愛人?六姐,學會自愛,珍惜身邊還能珍惜的人,你會發現,放手,其實是對彼此的解脫。”

葉琳大笑起來,看著蕭俊亦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她一眼,她心裏悲愴,掙紮了四年,痛苦了四年,她怎能甘心如此放手?“你說得好聽,你身邊有一個癡情的韓非凡,你為什麽不跟他在一起,非得要回來跟我搶跟我爭?”

“我沒有搶也沒有爭,是我的總會是我的,不是我的,爭搶都不會是我的。六姐,為何一定要執迷不悟?明明退一步,大家都會得到幸福。”葉雨晴眼裏的憐憫之情越甚,她始終是她的六姐,她們一起長大,她不願意看到她掙紮得如此辛苦。

“你也會說?你怎麽不退一步,你也放手給我看看?”葉琳眼裏燃燒著熊熊恨意,她恨不得扒她皮吃她肉喝她血。永遠只有得到的人才會如此清高的奉勸別人,叫她放手,她又會有諸多理由。

葉雨晴知道她不會聽她的勸,也不想再浪費唇舌。看樣子,她需要跟那個人見一面了,希望他的愛,能夠將葉琳從死胡同裏拽出來。

“俊亦,我餓了,我們去吃飯。”激戰正酣時,她突然撤軍,不僅是蕭俊亦沒反應過來,葉琳也楞在原地。

良久,蕭俊亦嘆了一聲,擁著她往外走,經過葉琳時,他腳步頓了頓,終究是頭也不回的擁著葉雨晴走了。葉琳看著他們親密地向外走去,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她捂著腦袋尖叫起來。

直到走出老遠,葉雨晴仍能聽到葉琳的尖叫聲,她擔憂地看著蕭俊亦,局促道:“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蕭俊亦搖搖頭,“不會,是我沒處理好,才讓你受委屈。”心疼地撫了撫她腫起來的臉頰,聽她“噝”一聲吃疼,他目光變得格外柔軟,“我去給你買支消炎膏,你這樣,小魚兒見了會擔心的。”

“哼,買只消炎膏就想打發我?”葉雨晴從鼻子裏哼了哼,“若是我不上來,你是不是就打算水到渠成,幹脆跟她……”

她吃醋的樣子實在太美,眉眼都泛著酸意,他偏頭吻住她的唇,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他才放開她,看她眸裏含著秋水,他心口一燙,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哄道:“小九,晚上去我那裏?”

葉雨晴眼裏掠過一抹掙紮,他的懷抱滾燙,一直燙灼了她的心,她顫了顫,點頭應允。蕭俊亦欣喜若狂,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突然的失重嚇得她尖叫連連,她拍著他的手臂,尖聲道:“餵,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不,我要給你提供五星級服務。”蕭俊亦冷峻的眉眼卻含著春情,令她整顆心都萌動起來,她別開眼,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感覺他穩穩地托抱起自己,只覺得人生中最幸福莫過於此,相愛的人彼此相依,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滿足的事了。

乘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蕭俊亦一步都沒有讓她走,直接將她扔進副駕駛座裏,惹得她咯咯直笑。看著她眉眼彎彎地樣子,他忍不住內心的躁動,將她壓在副駕駛座上又是一陣吻。

眼看戰火一觸即發,葉雨晴怕他會忍不住就在車裏要了自己,連忙推他的胸膛,可憐兮兮的道:“我餓了。”

葉雨晴見他眼神漸漸變得幽深,欲望的火花在那雙黑眸裏迸現,她連忙補充道:“我真的餓了,早上起來得晚,午飯又沒吃成,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不信你摸摸。”

將他的手引到自己癟癟的肚皮上,蕭俊亦再不忍為了滿足自己而讓她挨餓,更何況她餓著,他也施展不開身手。他摸了摸她的肚皮,意有所指的道:“真的餓了,好,我負責把你餵飽,待會兒你也得把我餵飽。”

葉雨晴臉緋紅,蕭俊亦滿意地坐回駕駛座,看她埋頭當鴕鳥,拍了拍她的腦袋,說:“坐好,我開車了。”

葉雨晴郁悶得半死,拱著腦袋不理他,誰知道他還上癮了,調侃她:“那天不是很威風的麽?怎麽這麽容易就害羞了?”

葉雨晴惱羞成怒,滿臉羞得通紅,撲過去捂他的嘴,怒道:“我讓你說,我讓你說!”

蕭俊亦正開車,冷不防被她撲過來,方向盤亂晃,車身也跟著劇烈晃起來,他單手穩住方向盤,迅速踩煞車,臉色都嚇得發白了,“別搗亂,想跟我死在這裏呀?”

車身劇烈晃動,葉雨晴也嚇得不輕,她連忙坐好,嚅嚅道:“誰讓你招我。”

蕭俊亦輕籲口氣,然後重新啟動車子,直接向山頂別墅駛去,葉雨晴看見窗外的景物越來越偏僻,回過頭來,問道:“我們不去吃飯?”

可見她真的餓得不輕。蕭俊亦笑了笑,“我給你做。”

蕭俊亦的廚藝葉雨晴領教過,四年後,沒想到他的廚藝更是超群,直逼一流大廚的水準。可惜他只做了道焗蝦意大利面,吃完飯後甜點,葉雨晴撐得圓滾滾地躺在沙發上不愛動。

嬌懶的樣子直惹人疼。

蕭俊亦連餐具都不收了,撲過來將她壓在沙發裏,沒完沒了的親她。

“小九,跟我說說懷小魚兒時的事,我想參與那段我沒能參與的時光。”

葉雨晴本來還覺得羞澀,聽他問起,心裏頓時委屈起來,回想那段最艱辛的日子,她眼中布滿憂傷,“懷小魚兒時很辛苦,前三個月幾乎吃不下什麽東西,當時跟承歡他們住在一起,白擎天每天變著花樣侍候我們兩個孕婦,也難為他一個大男人,每天絞盡腦汁的要我們多吃一點。”

蕭俊亦將她扶著坐起來,覺得她在訴說這麽沈重的往事時,自己還在想著那檔子事,實在有失莊重。將她擁進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他說:“我欠了白擎天一個天大的恩情,這事本該是我為你們母子做的。”

葉雨晴搖頭,說起往事,仍覺得心酸。“不怪你,當初你也不知情。你知道嗎,在曼哈頓我見過你,當時你走在我們曾經走過的地方,我坐車經過,一眼就看到了你。”

蕭俊亦回想起他那時剛從白擎天的別墅出來,想在那條路上再走一走。當時他聽到很刺耳的煞車聲,便回過頭去看。倒不曾想,她真的在車裏。

“為什麽不敢下車來見我?”蕭俊亦擁緊她,柔聲問道。

葉雨晴搖頭,“那時想,見了又能怎麽樣,不過是徒增悲傷。”

心疼的將她抱在腿上,他的下巴擱在她頸窩處,輕聲問:“後來呢?”

“孩子懷到8個月,醫生告訴我,我的胎有問題,孩子很有可能會早產,於是建議我去紐約,那裏有最大的華人血庫。如果一旦發生意外,能夠及時得到救治。我沒想到,會在紐約遇見你。”葉雨晴想起當時慘烈的情況,害怕得一陣發抖,當初若不是白承歡救了她,她早已經是一堆白骨。

感覺到她的恐懼,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那時你在醫院,已經在保胎了是嗎?”

“嗯,那天孩子突然不動了,我怕有意外,擎天載我去醫院,我逼走了你,自己也受了創,羊水破了,我暈了過去,情況危在旦夕。那時我想,若是我死了,也許一切都結束了。”那段往事不堪回首,每一次回憶起,她都刻骨銘心。

蕭俊亦不停的親她,“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能想到當時的情況有多慘烈,他派出去的人回報,說她從鬼門關闖了一圈回來,當時他還不覺得有多膽戰心驚,現在聽她親口述說當時的情況,他才驚覺,他險些就永遠失去了她。

葉雨晴微笑地看著他,“當時老天沒有收走我的命,或許是因為他知道你愛我在心口難開,要給我們一個破鏡重圓的機會。”

蕭俊亦緊緊地抱著她,雙臂隱約顫抖起來,“小九,對不起,我讓你吃了這麽多苦,對不起!”

葉雨晴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對不起,她抱怨道:“對啊,你讓我吃了這麽多苦,只說對不起是無法彌補的,以後你對我好,很好很好,不準再欺負我,也不準再氣我,更不準不信我,知不知道?”

“好。”吻了吻她的指尖,他將她重新擁入懷裏,感受她此刻是活生生地在他懷裏。葉雨晴幸福的依偎在他懷裏,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聞到煙味,她皺了皺眉頭,“俊亦,以後不要再吸煙,為了我跟小魚兒,你要健康長壽,知道嗎?”

“好。”

那一夜,蕭俊亦沒有要她,將她抱在懷裏,一覺無夢到天明。

…………

翌日,陽光穿過玻璃射進屋內,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葉雨晴動了動清醒過來,擡頭就撞進蕭俊亦深邃的眼睛裏,她彎唇一笑,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啞聲道:“早。”

“早。”蕭俊亦將她壓入被窩裏又狠狠地親了親,呼吸漸漸亂了,葉雨晴一張俏臉微紅。親了親他的鼻子,她低聲道:“俊亦,我可以……”

說到一半,又覺得自己刻意去求歡很丟臉,她咬住唇不再吭聲,眼睛慌亂地向四周游移,蕭俊亦低低笑了一聲,將她拉起來,在她額上親了一下,道:“我知道你迫不及待,不過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葉雨晴聽他打趣自己,恨得傾身過去狠狠地咬了他下巴一口,聽到他疼得直抽氣,她滿意的退開,像魚一般滑下床,跳著跑進浴室梳洗。

蕭俊亦看著她奔進浴室的歡快身影,撫著被她咬過的地方兀自輕笑。恰在此時,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接起來,對方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蕭俊亦,小葉子跟韓非凡拍過婚紗照了,你知道嗎?”

他的目光微微凝滯,下意識看向浴室方向。郁馥心久等不到他的回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餵,你倒是說話啊,我聽說韓家已經決定接納小葉子了,你再不動手,小葉子就成了韓非凡的老婆了。”

“郁小姐,小九不會成為韓非凡的老婆,她只能是我的老婆。”

郁馥心冷笑,“你說得倒是容易,可也不見你動手呀,你不會是想讓我當壞人吧?”

“那也要郁小姐肯啊。小九剛從我的床上去了浴室,剩下的,就看郁小姐如何收服韓非凡了。”說完,他再不同她廢話掛了電話。

郁馥心瞪著手機氣得直跺腳,她恨恨道:“蕭俊亦,該你狂,不用你幫忙,我也能拿下韓非凡。”

蕭俊亦將電話丟在一旁,舉步向浴室走去,浴室的門設計的是那種推門,不能上鎖,他輕易便拉開門走進去,葉雨晴正在洗澡,冷不防見他推門進來,嚇得尖叫一聲,她羞憤道:“出去,你出去!”

“又不是沒見過,還遮什麽?”蕭俊亦走過去,手掌熨帖在她的小腹處,那裏正是當年生小魚兒時留下的疤痕,他眼裏掠過一抹痛色,卻不願意她瞧見。

葉雨晴感覺到他的沈默,她拉開他的手,笑問道:“怎麽啦,突然跟個孩子似的撒嬌。”

“小九,我們結婚吧。”撫摸著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他真摯的道。

葉雨晴渾身顫抖了一下,過了許久,她才搖了搖頭,“俊亦,我暫時不能跟你結婚。”

“為什麽?”蕭俊亦沒想到她會拒絕,他以為經過昨晚,他們真的再沒芥蒂,可是她卻拒絕他的求婚。

葉雨晴想到韓非凡,心裏有些窒悶,她不願意在他還沒找到歸宿前先他一步結婚。可是蕭俊亦對韓非凡到底還心存芥蒂,她沒有說真實原因,只說:“沒有求婚戒指沒有鮮花沒有正式的求婚形式,我哪裏輕易嫁你?”想了想,她又臭美道:“再說我現在可是搶手貨,想娶我的能拉幾卡車,我還要認真考察考察你合不合格……”

蕭俊亦瞧她自大的模樣恨得牙癢,他將她扳過身來,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又是一記深吻。他擡眼看向電話,屏幕一閃,瞬間暗淡下來,他眼眸漸漸幽深,親了親她的汗濕的發,將她擁進懷裏,沙啞地道:“小九,我愛你!”

那天,葉雨晴沒能下得了床,他擁著她,靜靜地聽著,眼底流淌過心疼。

四年的辛酸與悲苦,終於能夠向他傾述,她心裏的沈重漸漸一掃而空,展露出最純真的笑靨。她忽然想起一事來,撐著腦袋看向蕭俊亦,“對了,我現在已經回到你身邊了,你能不能放棄對韓氏企業的打壓?”

“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蕭俊亦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唇,眼底盡是深情,“其實他是一個很強大的對手,我慶幸我在他之前走進了你的心。”

他沒有點名道姓,可是她知道他說的是誰,她訝然失笑,“我以為你只知道掠奪與強占,不知道什麽叫害怕呢?”

“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害怕過,遇到你之後,我時常在害怕。”他的目光終於也開始變得不安起來。七年前,當他知道有個女人總在深夜的一扇門後看著他,他的心是暖的,但是他們之間隔了一扇門。四年前,他認清自己的心非她不可,但是他們之間又隔了一個葉琳。

現在,他終於將她擁進懷裏了,卻還是在害怕。害怕現在的寧靜幸福只是暴風雨前蒙蔽他們的障眼法,等他們掉以輕心時,巨大的風暴就會將他們淹沒。

葉雨晴感覺到他在輕顫,她疑惑地望著他,他眼底的恐懼就像是一團黑色漩渦,直要將她吸進去。她也感受到他的不安,她蹙了蹙眉,柔聲問道:“俊亦,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在困擾你?”

蕭俊亦回過神來,眼裏的恐懼像荷塘上的霧,一下子被風吹散,他伸手揉了揉她黑亮的頭發,“沒有,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飯。”

葉雨晴搖搖頭,現在她總算明白為什麽那些情侶間會說有情飲水飽了。她與他袒誠之後,彼此的關系又進了一步。窩在他懷裏,她只覺得這一刻就是地老天荒,根本不願意跟他分開。

見她像八爪章魚似的摟緊他,他微微一笑,身體在她身上蹭了蹭,戲謔道:“再抱緊一點,我們倆今天就徹底不用下床了。”

將她放進床鋪裏,看她躺著連動也不想動,他又覺得心疼。是自己太過急切,他親了親她的臉頰,明顯感覺到她渾身一緊,他苦笑起來,“你放心,今天我不會再動你。”

拿浴巾將她身上的水珠擦幹凈,又把她扶坐起來給她擦頭發,動作輕柔,真的是五星級服務,她軟軟地靠在他胸前,任他將她頭發上的水擦幹,然後給她套上睡衣,將她放回床上。

給她掖了掖被角,他站起來走進更衣室,拿了一套休閑服換上,然後走回床邊,見她已經睡熟,他傾身摸了摸她的臉頰,這才拿起車鑰匙走出去。

樓下吳嫂正在看報紙,看見他下來,她立即神色驚慌的將報紙收起來壓在抱枕後。蕭俊亦只當沒看見,叮嚀吳嫂不要去樓上吵葉雨晴,自己開車出了別墅。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路兩側的路燈開啟,白色路虎像穿梭在銀河中。蕭俊亦去就近的藥店買了藥回來,然後開車返回。將吳嫂遣回去,他盛了她熬好的粥,拿著藥膏上樓去了。

蕭俊亦走後不久,葉雨晴被電話吵醒,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景宅來的電話,小魚兒在那邊咋咋乎乎地叫媽咪,她縱使再疲再累,臉上也盛開著笑容。

因為她覺得,孩子就算看不到,也會感覺到。小魚兒問:“媽咪,你說話不算話,你昨晚沒回來,今晚也不回來麽?”

孩子的聲音顯得那麽失落,葉雨晴想起自己回國之後,陪伴他的時間實在太少太少。他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這麽長時間,會覺得仿徨不安也是正常,她撐身坐起來,柔聲道:“媽咪一會兒就回來,魚兒不要生媽咪的氣,好不好?”

“媽咪,你回來我就決定原諒你。”小魚兒繃著聲音道。

葉雨晴失笑,又覺得他在說這麽嚴肅的事的時候,自己笑會傷害他幼小的自尊心,於是也跟著肅了神色,正經回道:“好。”

蕭俊亦推門而入,就聽到她的聲音,他在門口佇足了一會兒,聽她溫柔的給孩子哼兒歌,心軟得一塌糊塗。葉雨晴正給他哼唱《葉珊娜》,猛得擡頭,就見蕭俊亦站在門邊凝視著她,她頓覺羞澀。

自小她什麽都好,就是五音不全。小魚兒生下來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自閉狀態,她將他送去早教,後來才慢慢變得活潑,她為了讓孩子能在她的歌聲中入睡,努力去克服五音不全。

但這也僅是用在兒歌上,後來她公司裏的員工不知道從哪裏聽來她唱歌唱得很好聽,便大膽的邀她去唱K。她年紀輕,雖然頂著總裁的身份,到底玩心未泯,便跟著去了。

他們很活潑,歌喉也不比一流歌星差到哪裏去,她聽著他們唱歌,突然就怯場了,把一首《Lovetobelovedbyyou》唱得慘不忍睹。眾人大失所望,仍不甘心,又慫恿著她再唱一首。

還記得當時她窘得滿臉通紅,實在架不住眾人的熱情,最後只得讓他們點了這首《葉珊娜》,一曲征服了在場所有的員工。後來有員工了解到她獨自一人撫養孩子的艱辛,她花了許多精力去學習兒歌,贈予了她兒歌天後的美稱。

當她知道時,她僅是一笑置之。

蕭俊亦緩步走進來,將手上的餐盤放到床頭櫃上,自身後圈抱住她,聽著電話裏兒子正叫著讓她再唱一遍,他拿過電話,然後感覺到她渾身掠過一抹慌亂,他眼神黯了黯,柔聲道:“兒子,是爸爸。”

小魚兒沒想到媽咪跟爸爸在一起,他高興得歡呼,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他想他之類的話。好不容易將小魚兒哄得掛了電話,他將電話交到她手上,淡淡道:“把小魚兒接回來吧,不能把他總寄放在別人家。”

葉雨晴怔了怔,她知道她跟他和好之後,就要把小魚兒接回來,可是心裏總是有一種不確定,讓她下不了決心。看見她在猶豫,他坐到她身邊,嘆道:“親愛的,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

“俊亦,我們真的能天長地久嗎?”

蕭俊亦一怔,想到蕭家與白家的世仇,若是有一天真相大白,以她剛烈的性子,他們又怎麽能天長地久?但此刻,他不想看到她仿徨,他堅定地點頭,“對,能的,我們一定能天長地久。”

葉雨晴莞爾一笑,撲過去撞進他懷裏。兩人相擁了一會兒,直到一聲“咕嚕”聲響起,葉雨晴尷尬地埋在他懷裏,他拍了拍她的肩,“餓了吧,吃飯。”

端起碗,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餵到她嘴邊,看她張嘴含下,他又舀了一勺送過去,直到一碗粥見了底,他邊將碗放回餐盤邊問:“吃飽了嗎?”

“嗯。”葉雨晴點點頭,臉上掛著一抹羞澀,自己這麽大個人了,還讓他侍候吃飯,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蕭俊亦二話不說將她推倒在床上。“俊亦,不要,我……”

蕭俊亦促狹地看著她,拿起手上的藥膏在她眼前晃了晃,“我給你上藥。”

葉雨晴窘迫得不行,臉上像被火燒一般通紅,“俊亦,我答應小魚兒要回去陪他,今晚不能陪你了哦。”

“把小魚兒接回來吧,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好不好?”蕭俊亦柔聲問她。

葉雨晴偏頭考慮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跟小魚兒住在一起,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等我們將這一團亂都處理好了,然後再將他接回來,好不好?”

蕭俊亦無奈,不想再逼她,“好,那我送你回去。”

葉雨晴想了想,知道他不會同意自己開車走,遂點點頭,兩人下樓時,蕭俊亦渴了要喝水,她就坐在沙發等他,一眼就看到藏在抱枕後的報紙,她拿起來攤開一看,眼神突然一凝,臉色蒼白。

照片上,路燈下,韓非凡擁著她,神情溫柔地“親吻”她,背景是影樓招牌。標題:浪子回頭金不換,韓氏少東喜訊將至。她心底頓時難受起來,原來連韓非凡都開始學著算計她了,她以為這世上,她能夠真正放下心不去提防的人只有他,沒想到連他也在算計她。

蕭俊亦倒了一杯橙汁,本來是想問她喝不喝,卻見她盯著報紙發呆,他走過來,一眼就看到那張充滿柔情與溫馨的照片,他目光微微一僵,嘴角掠過一抹譏誚,他以為韓非凡能有多厲害的高招,原來也不過如此。

“照片照得不錯,角度也取得好,你看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多唯美。”蕭俊亦指著羞澀偏頭的她讚賞道。

葉雨晴一驚,連忙將報紙合上,心虛地瞅著蕭俊亦,見他神色冷漠,她的心一陣陣抽痛,她站起來,急著辯解:“俊亦,我跟韓非凡沒什麽。”

蕭俊亦將手裏的橙汁遞向她,淡淡的表示:“我沒說你跟他有什麽。”

她見他漠然的態度,心底一陣陣發慌,“真的,我本來是去跟他說取消婚約,他說若我覺得對不起他,就跟他把婚紗照照完,然後從此後我們就只是朋友……”

“哐啷”一聲,蕭俊亦手裏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應聲而碎,玻璃碎片跳起來割傷了他的手背,他也不在意,目光死死地盯著葉雨晴,冷聲道:“你說你跟他照了婚紗照?”

他的目光冷若冰霜,葉雨晴很害怕,她急道:“當時的情況,我無法拒絕他,他對我的情,我無以為報,只要不結婚,我什麽都能答應他。俊亦,我……”

“好一句你什麽都能答應他,他若是要求你給他一夜,你是不是也肯?”蕭俊亦看到那張照片,本來就已經抱醋狂飲了,又聽到葉雨晴說跟韓非凡照了婚紗照,他更是氣得心都疼了。

葉雨晴臉色一白,然後斬釘截鐵的道:“不會,他不會提出這麽荒唐的條件。”

“你怎麽知道不會?你看看這張照片,這角度,他敢說他不知情?小九,你當真就這麽天真,以為你跟他照了婚紗照他就會放手?你怎麽不想想,他這是在以退為進?”蕭俊亦氣得渾身發抖,都說她理智冷靜,為什麽遇到感情的事,就這麽不理智了?沒有這張照片之前,葉雨晴也許不會相信韓非凡會算計她,可是現在,她辯駁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耳邊蕭俊亦憤怒地聲音不絕於耳,她才發現自己真的幹了件愚蠢的事。

當初,她只想著令韓非凡了無遺憾的放手,卻未曾想,他執意照婚紗照背後的目的,是她太過信任他,還是當時的她根本不願意懷疑他分毫?

“只照婚紗照不結婚,你不覺得這太荒唐也太可笑了麽?”蕭俊亦越說越氣,整個胸臆間都劇烈起伏,葉雨晴頹然跌坐回沙發裏,臉上一片愴然。

她以為她跟韓非凡到最後能夠好聚好散,當初她卑劣地利用他來阻擋自己向蕭俊亦靠近,可是她回國不到半個月,城池盡失。是她對不起他,是她給了他理由來算計她,她怨不得他。

看見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發裏,他不忍再苛責她,他捏緊了拳頭,倏然背過身去,冷冷道:“起來吧,我送你回去。”

坐在車裏,葉雨晴看著他手背上鮮血淋淋,她才想起剛才他的手被玻璃割傷了,她連忙拿紙巾去擦他手上的血,慌張道:“你的手還在流血,要不要去包紮一下?”

蕭俊亦避開她的觸碰,也不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徑直開車向前駛去。葉雨晴的手僵在空氣中,只覺得渾身都冷透了,“我知道我的行為愚蠢得可笑,可是你不會懂,我對他有著怎樣的感情。”

“那好,你說說你對他有著怎樣的感情?”蕭俊亦差點被她的話氣炸了,若不是知道她的心一直都在他身上,他此刻都想將她扔出車外去。

葉雨晴咬了咬唇,半晌才道:“我兩次生命垂危,都是他陪我度過。在新加坡的四年,他時常來看我,住在我家隔壁,不打擾,可是只要我需要他,無論何時,他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我心中,他早已經超越了一個朋友的地位。那時我甚至想,小葉子,就這樣吧,嫁給他,你會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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