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2章 誤會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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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馥心沒想到這麽快會再見到韓非凡,接到他的電話,她非常吃驚。雖然她努力想忘記那晚的事,可是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記得曾經有句話叫要想征服女人的心,就先征服她的身體。她就是在那樣極致的纏綿中丟掉了自己的心,再也找不回來。

電話號碼是她那晚趁他睡著時給存上的,她自然也知道他的電話號碼,只是這幾日她並沒有打給他。她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出現在他面前,並且征服他的心。

來到公安局,看到被揍得跟豬頭似的韓非凡,她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並不是幸災樂禍,而是覺得他這個樣子很搞笑。

韓非凡被警員帶出來,就見到這女人沒心沒肺的瞎樂,他擰緊劍眉,冷冷地看著她。只是他此刻的樣子對她沒有任何威脅性。她怕他惱了不理她,只好收斂住笑意,對那名警員道:“警察同志,我是來保釋韓非凡的。”

“嗯,去那邊辦手續。”郁馥心連忙拿著包走到另一邊去辦手續,冗長的手續辦下來,已經11點多了,他們從公安局出來,清風迎面拂來,緩解了白日暴曬的躁意。

郁馥心離韓非凡有點遠,看他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走近他伸手想攙扶他,卻被他嫌惡地拍開,“我沒事。”

郁馥心摸著火辣辣的手背直吸氣,怒道:“你這人真不知好歹,你把我從被窩裏挖起來,也不見你感激一兩句,真沒良心。”

韓非凡窒了窒,他硬聲硬氣道:“謝謝!你保釋我的錢,改天我會還給你。”

剛才被扣留在公安局裏,他翻了很多電話號碼,卻一個都不能打。讓朋友來保釋,他丟不起這個臉,讓家人來保釋,他不想讓家人擔心,翻了一遍又一遍,他卻固執得重覆撥打一個電話號碼,可是對方提示永遠是冰冷的女聲,後來他看到了郁馥心的電話。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一個叫郁馥心的女人,可是存在電話簿的那張照片卻讓他眼角一跳,那張照片拍攝的角度是,他們躺在床上,她湊過來親他的臉。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幾天意外跟一個女人上床的情形。

不知為何,他寧願被她看見他的糗樣,也不願意讓別人看見,於是撥通了她的電話。

可是此刻,他又開始後悔起來,他們的相識本該止於那一夜,是他將他們再次連在一起。

郁馥心覺得很委屈,以前圍在她身邊的男人,哪個對她不是又捧又哄的?唯有他完全不拿她當回事,利用完了就立即甩開。她郁馥心何時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她生氣,於是說話也格外放肆,“錢不用還了,你當我一天情人,我們就此抵消。”

韓非凡覺得受辱,冷嗤一聲,然後掉頭就走,郁馥心急忙追上去,心急道:“你讓我怎麽說你這人,我半夜三更被你叫到警察局,你態度好歹端正一點,就像上次一樣,明明你爽得要死,我疼得半死,完事了,你還覺得你特吃虧……”

韓非凡猛然煞住腳步,郁馥心閃避不及,結結實實撞在他後背上,兩人同時哀嚎。韓非凡揉著後背傷上加傷的地方,怒斥道:“你走路能不能不要這麽橫沖直撞?”

“分明是你自己突然停下來,怎麽還怪我呀。”郁馥心摸著被撞疼的鼻梁骨,自己遇上他,怎麽總是格外倒黴。

韓非凡皺緊眉頭,打算好男不跟女鬥,又邁開步子向前走去,郁馥心這次不追了。有時候男人追得緊了,他反而覺得你特煩人,對於韓非凡這樣的男人,要懂得采取迂回戰術,頻頻制造不期而遇,總能讓他逐漸習慣你的存在,然後再進一步進行攻心戰術。

韓非凡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來,他回過頭來,冷聲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跟上?”

郁馥心吃了一驚,他剛才才避她如蛇蠍,態度怎麽一下子轉變這麽大?韓非凡見她楞著,索性道:“我身上沒錢,臉又掛了彩,我回不了家,你家先借我住段時間,回頭我給你算房租就是。”

郁馥心簡直哭笑不得,他要征用她的家,那語氣那態度,就好像是對她天大的恩賜一般。“餵,憑什麽我就得把你帶回家,萬一你像上次一樣又爬上我的床怎麽辦?”

韓非凡汗,這女人說話怎麽葷素不忌?他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不屑道:“就你這身材,抱著也硌骨頭。”

某女的臉被他氣得通紅,她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扭頭就走,等了許久,也沒聽到他跟上來的腳步聲,她回過頭去,學他的語氣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跟上?”

韓非凡:“……”

…… …… ……

葉雨晴被蕭俊亦困在別墅,電話打不出去,網也上不到,只要她走出屋子,吳嫂就立即像個監視器跟在她身後,除了上廁所,絕不讓她離開她的視線。不僅如此,只要她走到離大門五十米處,就立即會冒出兩個黑衣人,一臉嚴肅地請她回房。

她氣得不行,將家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正巧小魚兒睡醒下樓,看到她滿臉狂怒地站在暴風雨中心,驚恐極了。葉雨晴看到小魚兒那張臉,不知道為何心裏突然湧起瘋狂的恨意,她一把推開撲上前來的小魚兒,厲聲道:“都是你,都是你,我當初為什麽要生下你,為什麽要生下你這個魔鬼?”

小魚兒被她推到地上,小手被地上的碎瓷片紮到了,頓時鮮血直淌,他嚇得呆住了,也不哭,就瞅著葉雨晴。

葉雨晴將他推開的那一剎那就後悔了,再看他的手被碎瓷片紮開一條深深的口子,她心疼得蹲下去,將他抱起來,不停的道:“對不起,小魚兒,對不起,媽咪不該兇你,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眼淚滑落下來,這種被囚禁的滋味將她逼得快要崩潰,所以她才會失控對他發脾氣,握住他鮮血直淌的右手,她連忙叫吳嫂,要送小魚兒去醫院處理傷口。

小魚兒被她抱住,這才感覺到害怕,他“哇”一聲大哭起來,“媽咪,我害怕,媽咪,你不要丟下我,我會很乖很聽話,我不惹你生氣。”

葉雨晴心酸極了,她抱著他無聲落淚,“對不起,是媽咪不好,媽咪不該沖你發脾氣,對不起!”

吳嫂聽到聲響連忙跑過來,看到小魚兒的手不停流血,她有些慌了,蕭俊亦離去前,特別交待她要好好照顧她們,現在他剛走,孩子就被割傷了,回來他會怎麽責怪自己?

她連忙去拿來醫藥箱,蹲在他們母子面前,一邊深呼吸讓自己鎮靜下來,一邊道:“葉小姐,不礙事的,我以前是護士,學過怎麽處理傷口,我立即給小少爺消毒。”

葉雨晴心疼,催促著讓她趕緊處理傷口,此時她也沒想過要利用小魚兒受傷逃出去,只是心疼他受的傷。

孩子畢竟還小,那片瓷片紮在他的掌心,深可見骨,吳嫂的手開始顫抖起來。她讓葉雨晴先握住小魚兒的手,然後顫巍巍握住瓷片,因為手抖得太厲害,碰到瓷片,小魚兒就開始嚷疼。

葉雨晴皺緊眉頭,鎮定了一下,然後讓吳嫂讓開自己來。她一手握住小魚兒的手腕,一手握住瓷片,然後猛得拔出來,小魚兒疼得直叫,吳嫂松了口氣,連忙給他消毒,然後上藥纏上紗布。再看滿地狼籍,她忍不住數落葉雨晴,“葉小姐,您要發脾氣也該適可而止,今天小少爺還好是傷到了手,若是傷到了臉,您這一輩子不都活在內疚中麽?”

葉雨晴早就後悔了,讓吳嫂這一數落,她想到小魚兒血肉模糊的臉時,又暗自心驚,她嘆了一聲,“吳嫂,我知道了。”

這裏的人全都是蕭俊亦的心腹,她逃不出去,亂發脾氣傷肝傷肺還會誤傷孩子,倒不如安安靜靜地等他從美國回來,也省得浪費力氣瞎折騰。

抱著眼淚汪汪的小魚兒回了房,葉雨晴自此再也沒有出來過,直到五天後。

…… …… ……

美國之行非常順利,到第三天,蕭俊亦接到了池淵的電話,他避開葉琳,去陽臺外接電話,用英語問他:“淵,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沒有半點可疑之處,葉小姐曾在瑪麗亞婦幼中心產下一名男嬰,然後請了個菲傭幫她照顧孩子,四年前,葉小姐回國之前,孩子染了急病死了。一切都跟她跟你說的一模一樣,找不到可疑的地方。”對方也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正宗的美式腔調。

蕭俊亦遲疑了一下,然後道:“她身邊有沒有出現過什麽男人?”

“沒有,她獨自一人撫養孩子,吃了許多苦,左鄰右舍的人都說她不容易。”池淵淡淡道,想了想,他又道:“有件事我覺得很不對勁,我親自去找了那名菲傭,她言語閃爍,仿佛知道什麽,可是無論我怎麽威脅利誘,她都不肯說實話,烈,直覺告訴我葉小姐不簡單,或者是她身後幫她的人不簡單。”

蕭俊亦眉頭皺得更深,四年前,他調查葉琳被強奸一事時,也是受阻重重。他從事發附近的那些人口述中得知強奸葉琳的有四個男人,其中三個還有具體的形貌,可是當他追查到時,四個人中死了三個,還有一個人在潛逃,那人據說是個地痞流氓,人稱老大,真名吳三娃。

他派人去查,卻一直杳無音訊。池淵這番話一語驚醒夢中人,兩件事聯系在一起,都透著股陰謀的味道。“淵,你繼續調查,不管這人有多強大,總會有漏洞,還有當年我拜托你幫我查那名叫吳三娃的男人,你也繼續幫我盯著,要多少錢,你只管告訴我,我立即給你打過去。”

“去你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同學的份上,給多少錢我都不會接你這破事,得了,有那筆錢去養養情婦,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放在身邊也只能當花瓶中看不中用,想想都替你憋氣,對了,你的小美女怎麽樣了?”

蕭俊亦與他相熟,早知道他損人的本事,也不同他計較,他想起那日葉雨晴反羞辱他的情形,苦笑了一下,道:“小美女很兇猛!”

池淵很不給面子的大笑起來,“能讓你膽怯的女人,看來改天我真要回去見識見識。”

掛了池淵的電話,蕭俊亦很想念葉雨晴,很想聽聽她的聲音,哪怕是被她罵一頓也好。他握著手機,遲疑地拔通她的電話號碼,結果對方提示他已關機,他楞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臨行前將她的手機砸了,他失笑,撥通其中一個保全人員的電話,那人畢恭畢敬的回道:“蕭先生,葉小姐與小少爺已經睡下,要不我去替您叫醒她?”

蕭俊亦擡腕看表,才發現現在是中國的淩晨,他揉了揉太陽穴,道:“不用了,我明天就回去。”

掛了電話,蕭俊亦一刻都等不住,打電話訂了回程的機票,然後留了一張紙條留給葉琳,自己提前回國。

第四天中午,葉雨晴正與小魚兒吃著午飯,小魚兒傷了右手,握不住筷子,葉雨晴只好親手餵他吃飯,飯吃到一半,就見關了四天的大門緩緩淌開,然後一輛白色路虎緩緩駛了進來。

蕭俊亦從車裏走下來,手裏捧著一束火紅色的郁金香,他臉上堆著滿滿的笑意,炫得人睜不開眼睛來。小魚兒喜得大叫,從椅子上跳下去,邊跑邊叫著:“爸爸,爸爸……”

葉雨晴冷哼一聲,別過頭去。蕭俊亦彎腰將熱情的小魚兒抱起來,在他胖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笑道:“兒子,想不想爸爸?”

“想!”小魚兒大聲回道,然後窩在他懷裏撒嬌,蕭俊亦高興地走進來,看到坐在餐桌旁冷著臉的葉雨晴,他好心情的不跟她計較,將小魚兒放回椅子上,他將郁金香遞到葉雨晴面前,笑盈盈道:“小九,你有沒有想我?”

葉雨晴被囚禁了整整四天,脾氣早就沒有了,現在聽他厚顏無恥的問她想不想他,她哼了一聲,拿起郁金香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將他的心意糟蹋得徹底,她回過頭來,冷冷地面對他,“既然你回來了,是不是該放我自由了?”

蕭俊亦氣得太陽穴直跳,這個女人怎麽這樣不知好歹?他不搭理她,坐在小魚兒身邊,看他用左手拿筷子,立即糾正他,“小魚兒,要用右手拿筷子,要不然以後會成左撇子。”

小魚兒小心翼翼地看著葉雨晴一眼,將右手死死地背在身後,蕭俊亦見狀,連忙將他藏起來的右手舉起來,看到他手上纏了一大圈紗布,紗布上還沁著血跡,他愀然變色,立即喝道:“吳嫂,這是怎麽回事?”

吳嫂慌張地沖出來,看到蕭俊亦臉色鐵青,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葉雨晴,葉雨晴不想讓她為難,站起來道:“不關吳嫂的事,小魚兒的手是我傷的。”

蕭俊亦臉色更加難看,他小心翼翼地給小魚兒吹了吹,然後問道:“兒子,疼麽?”

小魚兒連忙搖頭,“爸爸,我不疼,你不要怪媽咪,媽咪不是故意的。”

聽到他如此懂事,蕭俊亦心裏又是一酸,他讓吳嫂將小魚兒抱上樓,沒他的吩咐不要出來,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樓走廊裏,他氣得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眉間夾著冷怒,吼道:“你到底有什麽不滿沖我來,小魚兒才四歲,你怎麽狠得下心下這個手?”

葉雨晴被他嚇得直往後退,看他在乎小魚兒多過在乎她,又聽他不分青紅皂白的罵自己,她鼻間一酸,拼命壓抑才讓自己不在他面前掉淚,“是,我就是對你不滿,我就是要對小魚兒下毒手,你能把我怎麽樣?”

蕭俊亦氣得不行,他沖過去揚手就要打她,可是看著她倔強地仰著頭,他又怎麽都下不去這個手。他知道,若自己這一巴掌落下去,她就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他縮回手,憤怒地咆哮:“好,你說你對我不滿,你到底哪裏對我不滿,你說清楚,我改!”

吵架無好話,葉雨晴冷冷地側過身去,不想跟他浪費唇舌。

蕭俊亦見她不說話,他拽住她的手腕,低聲喝道:“說話!”

“你讓我說什麽?蕭俊亦,我對你有什麽不滿你最清楚不過,我不要被你囚禁,我不要當你見不得光的情婦,我不要我不要!”葉雨晴被他逼至絕境,不管不顧的吼出來。

蕭俊亦楞住了,原來她一直都在為“情婦”耿耿於懷,他猛得欺近她,將她攬入懷裏,“說!你想要什麽?你到底要我怎樣?”

葉雨晴看著他,冷冷的笑,她要的,他永遠也給不了。

見她不說話,他的手臂收得更緊,盯著她,“說!”

葉雨晴被他逼得退無可退,她仰起頭,緊盯他,一字一頓道:“我、要、你、娶、我!你做得到麽?”

她臉上漾著明明白白的嘲諷,蕭俊亦沒有被她激怒,反而拽著她的手將她往門外拖去,葉雨晴一時被他搞得懵了,她連跟著他的腳步邊掙紮,“蕭俊亦,你要幹什麽?”

“你不是要我娶你麽,好,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登記結婚。”蕭俊亦腳下不停,生怕她會後悔似的,快步向院子裏走去。

葉雨晴吃了一驚,她抓著門框怎麽也不肯放手,“蕭俊亦,你瘋了,你怎麽可能娶得了我,你想犯重婚罪!”

蕭俊亦拖不動她,又怕傷了她,回身將她的手指扳開,然後把她扛在肩頭,扔進副駕駛座裏,接著繞過車頭坐進去,“為了你,就算犯重婚罪又如何,更何況我與葉琳根本就沒有登記結婚。”

仿佛被雷劈中,葉雨晴楞住了,當年他那麽喜歡葉琳,為了替葉琳報仇,他不惜犧牲自己來羞辱她。那麽深愛,為何最後卻沒有登記結婚?

她怔楞的瞬間,蕭俊亦已經一轟油門駛出了別墅。看著白色路虎在山路上快速馳騁,葉雨晴震驚地盯著蕭俊亦,一手抓住他的手腕,顫聲問道:“為什麽?”

雖然她問得沒頭沒腦的,但是他還是聽懂了他在問什麽,他看著她,幽幽一嘆,“你從來都不曾真的相信過我的話,對不對?”

葉雨晴垂低了眸,不是她不相信,是她不敢相信。葉琳離開的那三年,他什麽荒唐的事都幹過,帶嫩模回家,在辦公室跟女星鬼混,葉琳一回來,他立即收斂了所有壞毛病,一心以她為先,若是她還看不出他有多愛葉琳,她就是個大傻瓜。

看出她的不信任,蕭俊亦很郁悶,他幽怨的道:“就在訂婚典禮上,一個小妖精將我的心偷走了,一遺失就是四年。小九,這些年來,我恨你,但是卻更愛你。在看到小魚兒之前,我甚至都想,為了你,我能接受一個不是我親生的孩子。”

“轟”一聲,葉雨晴腦海裏一片空白,她楞楞地盯著蕭俊亦,仿佛聽懂他在說什麽,她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只是道:“可是小魚兒真的是你的孩子。”

蕭俊亦放慢車速,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臉,嘆息道:“是啊,我慶幸小魚兒是我的兒子,小九,你知道當我知道小魚兒是我的兒子時我有多激動麽?原來我恨了你四年,只是因為一個誤會,當年我若是有半分理智,也不該懷疑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

人為的誤會又豈是那麽容易分辨的,當年他愛她,所以情感蒙蔽了理智,當知道小魚兒不是他的孩子時,他徹底失去了理智,說到底,他們愛對方,卻從未曾將信任交給對方。

說話間,車已經駛進市區,葉雨晴的心跳驟然加速起來,她沒有想到自己還能與蕭俊亦再次走在一起,他們之間空白了四年,如今還能夠毫無芥蒂地在一起麽?

葉雨晴遲疑起來,目光垂下時,她看到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求婚戒指,目光凝滯,“蕭俊亦,我們不可以結婚。”

蕭俊亦僵了一下,他剛想問她為什麽,電話鈴聲響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理會兒,鈴聲卻固執得響了一遍又一遍,他煩不勝煩,接起電話怒道:“你最好有要緊事,否則我讓你去非洲反省。”

李方涵將電話稍稍拿離耳邊,心想自家老板火氣真大。可是事情迫在眉睫,他只好頂著老板的憤怒道:“總經理,出大事了,張勁落馬了,他咬出了你,檢察廳的人要來查你。”

蕭俊亦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公安局局長張勁,日前被曝收受賄賂,他爆料說你曾經為了讓他掩蓋一件醜聞,贈送了他一棟價值千萬的豪宅,現在檢察廳派了人來,要請你回局裏問話,你還在美國嗎?若是在美國,你先避避風頭再回來。”李方涵急道,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總經理就走了幾天,就出了這樣大的事。

蕭俊亦猛打方向盤,車子以極驚險的速度停在了路邊,“我已經回來了,你先替我好好招待他們,我馬上就到。”

“總經理……”

“我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懼人言?”蕭俊亦打斷他的話,說完就掛了電話。他回頭看著葉雨晴,從這裏到民政局還有一條街,三分鐘的車程,難道他跟小九的緣分就隔在這短短的三分鐘車程上?

葉雨晴雖然沒有聽到李方涵在說什麽,但是從他焦急的語氣中,她也知道事態嚴重,否則蕭俊亦不會是這樣凝重的表情。她也顧不上跟他鬧別扭,急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蕭俊亦笑了笑,道:“沒事,小九,我們現在去辦結婚證。”說著他要啟動車子,葉雨晴連忙拉住他的手,搖頭道:“你公司裏有急事,還是先趕回去吧,結婚證……什麽時候都能辦,也不差這一天。”

蕭俊亦終究沒有堅持,當年他拿豪宅堵張勁的嘴時,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他早已經打點好,他根本就不會有事,但是若讓張勁把那件事說出來,將要影響的不止是葉琳,還有小九也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與小九相處了三年,他知道她不會幹這麽惡毒的事。可是四年來,無論他怎麽調查,都毫無頭緒,而調查出來的證據,全都指向葉雨晴,若是葉琳與葉子驚同時指控她,再加上他當年賄賂張局的行為,都坐實了她的罪名,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坐牢。

回到公司,門口早已經蹲點了些聞到風聲的記者,一見到蕭俊亦的車,立即蜂擁而至。這樣的局面多麽熟悉?葉氏集團融資計劃失敗時,她也曾被困在這些記者中。

蕭俊亦從蕭下車,有記者立即支起麥克風,大聲問道:“蕭總經理,聽說您四年前拿豪宅賄賂張局,是為了堵他的嘴,聽說這事與您現任妻子被強.奸一案有關?”

“有消息稱,那起強奸案的指使者是您的前妻,請問有這事嗎?”

“聽說您娶現任妻子葉琳,只是為了前妻葉雨晴贖罪,是嗎?”

……

……

一個比一個更犀利的問題鋪天蓋天的砸來,葉雨晴僵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蕭俊亦被那群記者團團圍住,她捏緊手,克制自己不要沖出去。如果這些記者聽來的消息都是真的,那四年前,蕭俊亦到底為她做了多少事?

她還記得那日下午,天昏沈得厲害,蕭俊亦從外面回來,看到她時猶如來自地獄的撒旦,他眉目間蘊滿憤怒與痛心,他將她拖回別墅,差點在回廊裏強.奸了她,原來那日,他在醫院承受了那麽大的壓力。

可是為什麽,他就信了她會是那樣歹毒的人?葉雨晴又震驚又難過,看著他被記者逼得狼狽到極點。又想起那日,她被記者團團圍住,他就像從天而降的仙人,救她於水火中。

他對她的情那麽深那麽沈,為何她從來都不曾察覺到?是先入為主的觀念令她寧願相信他那麽做,一切都是為了葉琳,還是她如他所說,從來都不曾相信過他?

他們明明這麽相愛,為何卻從不曾給過對方信任?葉雨晴心裏悲哀極了,說到底,他們都愛得太自我,所以才會在重重誤會中一再錯失彼此,若是她不回國,她是否永遠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人這麽深沈地愛著她?

手握住門把,葉雨晴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車門,從車裏走下去。四年前,面對記者的逼問,她無所適從。四年後,再度面對記者,她已經游刃有餘。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一道清亮的聲音陡然響起,眾人一滯,連忙回過頭來,就見到葉雨晴信步而至,她臉上始終掛著恬靜的微笑,得體而大方。有眼尖者,認出她就是傳言中的惡毒女配,紛紛擁上前來。

蕭俊亦眼疾手快,在記者圍上來之前,已經將葉雨晴擁進懷裏,他怒斥道:“你出來做什麽?”

葉雨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她柔聲道:“俊亦,四年前我沒能為自己申辯,四年後,我不能因為要跟你賭氣,而將你陷入無情無義中。”

蕭俊亦全身一震,卻看她笑得極是自信,她面對著鎂光燈,美得像是從畫中走來的一般,“葉琳是我的六姐,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她是我的親人,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關於強.奸一事,我相信只是空穴來風,沒有這回事。”

“可是我們從張局的述職中得知確實有這件事,葉小姐,你會不會因為葉琳搶了你的丈夫,所以對她心生怨恨,指使人強奸了她?”

葉雨晴眉目一劃,目光落在剛才問話的那名記者身上,然後有趣的發現,這名記者就是那年說韓非凡是她情人的那人,她笑了,“若我真如此記仇,您覺得您當年那樣冒犯我,我還能讓你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問我這番無禮的話麽?”

那名記者臉一陣青一陣白,訕笑著不再提問。

葉雨晴從蕭應對記者的問話,盡量將這件事壓下來。這件醜聞報道出來,無論是對蕭俊亦還是對葉琳的聲譽都有所影響,如今能做的就是,將這事推成空穴來風。

好不容易將記者打發走了,葉雨晴已經說得口幹舌燥,蕭俊亦從頭到尾都只是看著她,沒有站出來為自己說一句話。他不得不承認,四年的獨立生活已經讓她能夠獨擋一面,再不是曾經那個需要他挺身而出去保護的小女人。

看著她華麗蛻變,他心裏是苦澀的。如果沒有面臨過生活的挫折,她又怎麽能變得如此從蕭不迫?仿佛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

看到她如此堅強,他滿滿的心疼,只想將她擁入懷裏,為了擋盡風雨,再不讓她吃半點苦。

“小九,以後就乖乖的躲在我的羽翼下,讓我來保護你,好麽?”蕭俊亦將她擁進懷裏,沙啞的道。

葉雨晴搖頭,仰起小臉看著他,淡淡道:“俊亦,我沒有派人去強.奸六姐,我沒有。”這一次,她不想再為了成全他跟葉琳而說違心話。若是四年前她知道他的用心與苦衷,她不會允許自己傷害他。

“我相信你!”四年前,他沒有給她信任,四年後,他決定完完全全的信任她。

遲來的信任,葉雨晴與蕭俊亦都是五味雜陳,若是四年前他們給了彼此信任,又怎麽會白白錯過了四年?她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激動的道:“謝謝你,俊亦,謝謝你肯相信我。”

蕭俊亦見她眼角泛著淚光,一時也感嘆極了,他擁緊她,歉意道:“對不起,四年前我沒有相信你,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與傷害,對不起……”

葉雨晴伸出手指點住他的唇,她搖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飛濺而出,“不要跟我說對不起,當年若不是我太倔強,也不會加深誤會,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但是以後,你要答應我,不可以再懷疑我。”

“好。”

兩顆心在誤會澄清後,慢慢的靠在一起,他們向彼此跨出了很大的一步,從而也學會了愛情不僅要互敬互愛,還要有信任。

記者好打發,檢察廳的人卻不是那麽容易打發的。單是蕭俊亦拿豪宅賄賂公務員罪行就不清。檢察廳的人鐵面無私,問過話後,沒收了蕭俊亦的簽證,並且讓他待在Y市,隨時等候傳話。

送走了檢察廳的人,蕭俊亦靠在窗前,抽出一根煙點燃,還沒來得及吸一口,已經被人抽走。他惱火地回過頭來瞪著始作甬者,看到葉雨晴柔媚的小臉時,他的怒火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把將她摟進懷裏,然後吻上她的唇。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他才放開她,將頭擱在她的頸窩處,重重的嘆息,“真想將你吃掉,你這個惑人的小妖精。”

葉雨晴心跳如雷,她輕捶了他一下,斥道:“少沒正經的。”拉下他在她胸前胡作非為的手,葉雨晴正色道:“當年你真的送了豪宅給張局封口?”

蕭俊亦點點頭,“當時我六神無主,他們又步步緊逼,所以為了保全你,我必須做出讓步。”

“真傻。”葉雨晴笑著搖頭,“都說你智商超群,怎麽這麽容易就相信了?還是說,其實我在你心裏,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卑鄙無恥不折手段的人?”

蕭俊亦汗,不想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果斷的以吻封緘,堵住了她所有的疑問。

…………

葉氏大廈,葉明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窗外街景,他以手摩挲著下巴,回想起十分鐘前與彼得通話的內容,“BOSS,果不出你所料,蕭俊亦派人去調查六小姐當年在美國的生活,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制造了假的證據。”

“好,繼續讓他們盯著,直到徹底打消蕭俊亦對葉琳的疑慮為止。”葉明磊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池淵不愧是池城的兒子,心思縝密,觀察入微,他咬住菲傭不放,只怕很快就能查出真相,BOSS,六小姐當年那麽傷害九小姐,為什麽你還要幫六小姐掩飾?”彼得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這個,葉明磊明明對葉琳恨之入骨,可是事到如今,卻又事事為她掩飾。

葉明磊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敲起來,“彼得,你的話太多了,對了,我讓你掌握吳三娃的行蹤,他為人狡猾,你不可掉以輕心。”

“收到,BOSS,希望你能早日抱得美人歸。”

早日抱得美人歸?葉明磊笑了笑,他做這一切,哪裏是為了抱得美人歸?

四年前,他晚歸,路過葉子驚的房間時,無意間聽到葉琳與葉子驚的對話,他暗暗吃驚,於是趁葉子驚不註意,將那張照片換了,並且讓人密切註意那幾日葉雨晴的去向。

事發之後,葉琳被人強.奸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派人追查,才得知那四人看到葉琳見色起意。當時他追查到那四人時,發現其中三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亡,只有吳三娃像只過街老鼠到處逃竄。

他救下了吳三娃,因為他知道有一天,他會用到他。

事隔四年,如果葉雨晴不回國,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將此事揭發出來。然而從這一刻起,將是他與蕭俊亦真正對決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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