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7章 病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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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蕭俊亦爭對韓氏企業,沒得到確切消息前,他們總是還抱著希望,現在聽到他已然將散股都收購到手裏,他們才驚覺自己太輕敵了。

他們一直防備的是各大股東手上的股份不要落在蕭俊亦手裏,卻沒防備公司裏的散股。創業之初,韓老爺子分了10%的股份給下面那些績效好的員工,當時只是為了安撫員工,讓這些員工能夠死心踏地的為韓氏企業賣命,哪曾想,現在卻成了蕭俊亦對付他們的把柄。

那些散股股東要讓手下員工統計出來,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他怎麽會那麽清楚誰手上有股份,從而出高價購買?

葉雨晴與韓非凡面面相覷,看到韓老爺子臉色灰敗,葉雨晴方知事情根本就不似她之前料想的那般,她在新加坡處理的那些案子,沒有一家惹了像韓氏企業這麽強的對手。

“爺爺,你不要著急,有丫頭在,她一定能想到辦法挽救公司。”韓非凡安慰道。

韓老爺子想到自己百年的基業,最後卻要靠一個黃毛丫頭來挽救就覺得憋屈,忍不住怒火攻心,怒罵道:“不成器的東西,成天就知道玩女人,家族企業要去靠一個外姓女人,你的臉往哪擱?”

韓非凡嬉皮笑臉的去給他捶背,“對對對,我不成器,您老人家別生氣了,當心傷肝傷肺,再說了,丫頭也不是外姓人,她馬上就冠上我們韓家的姓。自家媳婦這麽威風,我臉上也有光,您說是嗎?”

韓老爺子被他的厚顏無恥氣得肝疼,一個勁的揉心口,見他兩只手還毛毛燥燥地在他背上亂捶,他一把揮開他,怒道:“閃一邊去,別在這裏礙眼。”

韓非凡嘻嘻哈哈閃到一邊去,韓老爺子迅速冷靜下來,他揉著發疼的太陽穴,擡眼看著葉雨晴,眼底盡是頹喪,“葉小姐,向佐的為人我很清楚,蕭俊亦想要從他手裏收購股份並不困難,你有什麽解決方案?”

“給他更大的利益。”商人無非就是重利,只要他們能承諾給他比蕭俊亦給他的利益更豐厚,不難架住他,但是這不能解決本質的問題。

韓老爺子頭更疼了,“向佐此人當年於韓家有恩,我為了感謝他,送了他10%的股份,20年時間,他手上增至18%的股份,他斂財的功力不容小覷,若是這次再給他更大的利益,只怕他會獅子大開口,到時我們填都填不了這個窟窿。”

家族企業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的弊端,葉雨晴眉頭深鎖,她不了解韓氏企業的運營模式,也不能信口開河,“韓爺爺,能不能把公司這些年的運營資料給我看看,也許我能夠找到解決辦法。”

韓老爺子點頭,拿起內線打到秘書處吩咐,然後秘書推門進來,要將她帶去資料室。韓非凡心疼她,連忙跟出來想叮囑她幾句,韓老爺子見狀,假咳了兩聲,韓非凡的腳步一下子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葉雨晴跟在秘書身後走出辦公室。

…………

葉雨晴查了韓氏企業近幾年的營銷方案,沒有看出問題。等她從重重卷宗裏擡起頭來時,夕陽的餘輝正好透過落地窗灑了一地,輕塵在光線中起伏,她心中頓時感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她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腰肢,扭動一下酸疼的脖子,接著感覺到一雙手輕輕放在她肩側,力道輕柔地給她按摩,一股酸麻從頸側竄向全身,葉雨晴回過頭去,就見韓非凡笑盈盈的立在她身後,“很累吧,我給你揉揉。”

葉雨晴躲開他的手,咯咯笑道:“好啦,我怕癢。”

韓非凡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後縮了回來,“下班了,走吧,我們去吃飯。”

葉雨晴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撂的卷宗,頭疼極了,想著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不如吃完晚飯再回來繼續加班,韓非凡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板著臉道:“吃了飯我送你回酒店休息,別想再回來加班。”

“可是……”

韓非凡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溫柔深情的道:“別累壞自己,在我心中,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

葉雨晴一時感動極了,她擡起頭凝視著韓非凡,她是三生有幸才能夠遇到他,夕陽的餘輝中,兩人對視良久,韓非凡情動,緩緩向她俯下頭去。

葉雨晴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她很緊張,猶豫了一下,她果斷的閉上眼睛,拳頭卻不自覺的捏緊,他們就要結婚了,總會像夫妻一樣做著夫妻間做的事,他的碰觸他的親吻,她現在抗拒,也總有一天要去適應,倒不如順其自然吧。

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韓非凡縱有再多的渴望,都不忍讓她有一絲半點的勉強,他嘆了一聲,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葉雨晴錯愕的睜開眼睛,“你……”

“走吧,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牽起她的手,他率先轉過身去,漾著笑意的臉上掠過一抹黯然。葉雨晴跟在他身後,唇邊浮現一抹感激的笑意,她知道韓非凡的心思,所以很感激。

他們去的是Y市有名的旋轉餐廳,浪漫的氛圍,為情人營造了一種夢幻的感覺。葉雨晴坐在座位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職業裝,抱歉的笑了笑,“你該早點告訴我要來這裏吃飯,你看我這身衣服與這裏簡直格格不入,豈不浪費了你的心意。”

韓非凡的嘴跟抹了蜜似的,說的都是甜言蜜語,“沒關系,在我眼中,無論你穿的是什麽,你都是最美的。”

葉雨晴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摩挲著手臂,笑瞅著他,“你今天怎麽了?太反常了,我受不了,你還是恢覆正常吧。”或許所有的女人都喜歡聽讚美,但是韓非凡的讚美對她來說,只會讓她覺得很別扭。

韓非凡作捧心狀,哀怨地瞅著她,“你太打擊人了,我難得這麽真心實意的讚美一個人,你不知道有句話叫情人眼裏出西施,在我眼裏,你比西施更美。”

葉雨晴只是笑,他的樣子實在太逗,根本就讓她認真不起來,她揮揮手,道:“你快別逗我了,一會兒該讓我把昨晚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韓非凡受盡打擊,一顆男兒心頓時碎裂,葉雨晴見狀,笑得前仰後俯,嚴肅了一天的心情終於輕松起來。韓非凡見她揪緊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此時服務員上菜,韓非凡拿著公筷給她布菜,見她挑食,他皺起眉頭,“多吃點肉,看你這麽瘦,風大點,我都怕你會被風給吹走。”

聽著他誇張的話語,葉雨晴一時失笑,夾起一片肉送進嘴裏,肉質滑嫩,她讚道:“這裏的菜味道不錯,難怪這麽貴,一頓飯已經足夠一般人一個月的工資了,真是奢侈。”

韓非凡笑道:“喜歡吃就多吃點,他們這裏的嫩肉最是出名,又滑又嫩,還不影響肉的美味,來,快吃。”

葉雨晴擡頭沖他笑,目光不經意間瞄到從大廳走進來的兩人,她的目光猛得一滯,下意識便想躲開。韓非凡見她的神情突然變得難看,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正好看到蕭俊亦與葉琳一前一後地走進來,他心底微愕,下意識收回目光放在葉雨晴的身上。

葉雨晴的目光有片刻凝滯,然後她又若無其事,只當沒看到那兩人,低頭安靜用餐。韓非凡微微一笑,又給她夾菜,葉雨晴擡起頭來沖他笑了笑,然後默默吃飯。

蕭俊亦與葉琳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他們郎情妾意的這一幕,頓時心肺都要氣炸了,他握緊拳頭,忍耐許久,才將心裏冒起的暴躁壓回去,唇邊掛起一抹冷笑。

葉琳跟在蕭俊亦身後,敏銳地感覺到蕭俊亦周身的氣場都變得陰冷,她循著他目光望去,俏臉微凜,目光也變得冷厲。倒是沒料到好不容易逮住蕭俊亦來吃飯,還遇上他們。

她還沒想完,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攬住,她的身子立即偎進了一副溫暖的懷抱裏,她來不及錯愕,已經聽到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微笑,直視前方。”

剎那間,她便領會了他的意思,她心裏冒起熊熊的怒火,為什麽他連抱她,都是為了激起另一個女人的反應?這讓她情何以堪。

她想掙紮,想反抗,想不顧一切的推開他或是甩他一巴掌,她是他老婆,他怎麽能這麽羞辱她?可是當她看到遠處,正擡頭望著他們的葉雨晴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脆弱時,她心裏又湧起瘋狂的快感,只要能夠傷到她,她舍棄尊嚴又如何?

於是她沒有抗拒,反而更柔順的偎進蕭俊亦懷裏,沖著望向他們的葉雨晴得意的微笑。

葉雨晴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親眼看見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親密,比想象中的更讓她難以接受,她心一疼,垂眸看著桌上豐盛的菜式,頓時沒了胃口,“非凡,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怎麽,我們剛來,你們就要走?看這一桌的菜都沒動過,不介意我們坐下一起吃吧。”若是放在平常,蕭俊亦不屑跟任何人拼桌子,但是今天,為了給葉雨晴心裏添堵,他還有什麽事情幹不出來?

看著他臉上明晃晃的笑意,韓非凡恨不得揍扁他的俊臉,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麽無恥的男人。他好不容易跟葉雨晴出來吃個燭光晚餐,偏偏還能遇見最討厭的人。

他瞅了瞬間僵住的葉雨晴一眼,陰陽怪氣的說:“我們吃剩下的殘湯剩水,哪敢委屈您吃哪,要不我重新給你們叫一桌,算我請客。”他招手:“服務員。”

蕭俊亦神色不變,落落大方地拉著葉琳坐下,目光掠向一旁自始至終沒有看他們一眼的葉雨晴,譏嘲道:“沒關系,你連我用過的女人都能接手,我吃一頓殘湯剩水又算得了什麽?”

“轟”,葉雨晴迅速擡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盯著蕭俊亦,臉色漲紅。她已經盡量將自己無形化了,他還想怎麽樣?韓非凡臉色也難看起來,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他最是蕭不得別人羞辱葉雨晴,尤其是蕭俊亦。

“自然,要論大度,您也不差。”葉雨晴早不是當初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女人,她斜睇了葉琳一眼,意有所指。

葉琳本來還在興災樂禍,聽到葉雨晴的話,她的臉色立即就變得難看起來,剛想發作,又覺得自己不能對號入座,只能將一肚子氣憋在心裏。

韓非凡笑,“既然你愛吃殘湯剩水,我們也管不著,正好我們吃飽了,老婆,走,我們回家。”韓非凡起身過去給葉雨晴拉椅子,根本就無視蕭俊亦的存在。

蕭俊亦被葉雨晴的話嗆住了,看她滿是譏諷的小臉,他總感覺她在嘲笑他。可是一時又想不通她在嘲笑自己什麽,於是神情越發的冷漠了。剛好又見到韓非凡體貼的替她拉椅子,他又看不過去他們之間的甜蜜樣子了,冷嘲熱諷,“韓非凡,男人做成你這樣,還真是失敗。”

“我樂意。”韓非凡囂張地回視他,然後擁著葉雨晴向門外走去。葉琳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回頭瞅了一眼蕭俊亦,見他眼底布滿恨意,她暗暗心驚。

無愛就無恨,他若只是平靜地看著葉雨晴去找尋自己的幸福,她不會這麽緊張,因為那代表蕭俊亦已經不愛葉雨晴了,可是他眼底刻著深沈的恨意,即使他那麽會掩飾,也掩飾不住,恨越深,愛就越深。她不能讓他們有冰釋前嫌的一天。

想起昨夜在酒店裏見到的那個漂亮的小男孩,她就忍不住心慌意亂,猶豫了一下,她道:“俊亦,小葉子跟韓非凡很相配,昨晚我去跟朋友吃飯,遠遠的看見了他們的兒子,真漂亮,長得特別像韓非凡……”

“騰”蕭俊亦驀然站起來,他神情似冰,眼底一片冷騖,“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個野種。”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葉琳急忙站起來,看著他揚長而去的頎長背影,眼底露出一抹挑撥成功的笑意。三年前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回來時將她誤認為了葉雨晴,他對她極其粗暴,他說: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要跟韓非凡生孩子。

那時她方知,葉雨晴生了個孩子,而那個孩子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韓非凡的。昨晚,她見到那個孩子,謊言立即就不攻自破。那孩子分明就長得其像蕭俊亦,除了瞎子,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們的父子關系。

剛才,她故意拿話刺激蕭俊亦,看樣子,蕭俊亦還沒跟那孩子正面碰上。只要她有意無意的誤導他,不難讓他對那孩子產生厭棄心裏,到時就算他見到那孩子,也會因為心裏的厭惡,而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他們之間的誤會只要不澄清,他們永遠都不會冰釋前嫌的那一天,葉琳打著如意算盤,臉上浮現一抹陰險的笑意,再看門邊,蕭俊亦早已經不知去向,她也不生氣,慢悠悠踱出去。

她招手打車,一輛計程車停在她面前,她拉開後面,剛要坐上去,手腕卻被人拽住,然後她聽到一道充滿驚喜的聲音,“琳琳?”

葉琳頭皮一麻,渾身僵硬的轉過頭去,眼前男人西裝革履,栗色卷發,眉目英俊,看著她的雙眼燃著狂熱的光芒,來人不是程楓是誰?

葉琳一驚,下意識想躲,手臂卻被他緊緊拽住,她目光移向跟在他後面的一個長相清純的女子,突然沒那麽慌了,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掛上一抹疏離的笑意,“好久不見,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當年她跟程楓私奔後,她才知道程楓為了出國挪用了巨額公款,公司追究他的法律責任,他根本就不敢回國。所以後來她回國之後,從來不擔心程楓會回國找她。

沒想到事過這麽多年,他到底還是回國了,不僅如此,他現在穿著名牌西裝,一身光鮮亮麗,以前總是邋遢的頭發此刻微微拉卷,看起來又帥氣又多金。

她心底不是不訝異的,還有他身後的女子,頂多20歲,看起來清純可人,倒是與他極相配。再反觀自己,生活中的不幸早已經將她的棱角磨圓將她的鋒芒盡斂,她沒有了年輕的資本,就連這顆心也滿是蒼桑。

程楓眼裏是滿滿的驚喜,這幾年他受人資助,從一個一無是處的小混混,一下爬到一個公司的總裁位置,他的能力得到認可,就連當年挪用的巨額公款也被那人解決,讓他能夠正大光明的回到Y市。

上個月他從美國回來,臨走前去見了那個人,那是個長得很帥氣的男人,成熟,穩重。他對他有重造之恩,他感激他,臨行前,他問站在窗邊的他,“先生,你一直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幫助我?我就要回國了,今後也許再也沒有機會遇到你,臨行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我也好銘記在心裏,永世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男人眉目如畫,雪白的身影隱在暗處,似與世隔絕,那樣出塵與飄逸。沈默許久,他以為他不會再回答時,他卻輕聲道:“我姓葉,我幫你只是因為你曾經救過她的命,你不用心存感激。”

男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夢囈般,程楓努力回想,都沒想起自己曾經救過誰的命,他沒再問,從那座別墅裏走出來,葉?他這輩子成也因葉,敗也因葉。

回國後,他忙著熟悉國內公司的業務,來不及去找尋他曾經錯過的那個女人。倒是沒料到,他們竟會在此遇上,他咧著嘴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琳琳,見到你真好。”

葉琳感覺到他熱切的目光,有片刻的恍惚。當年她為了他,錯過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看到他,她以為她心裏只有恨,可是她的心情卻很覆雜,“見到我有什麽好?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她彎身要鉆進計程車裏,程楓再次上前去攔住她,“琳琳,等等,我們好不容易重逢了,難道連一起坐坐都不肯嗎?”

當年是他太混賬,得知思蕭不是他的孩子時,他被男性的自尊逼得快要瘋了,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跟葉琳吵,動手打她,後來還故意折磨孩子,致使孩子不治身亡。

這幾年,他一直活在深深的懺悔中,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把思蕭當成自己的孩子,一定不會放葉琳走。

葉琳疏冷地看著他,她伸出左手,讓他看清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輕聲且殘忍道:“程楓,我已經如願嫁給他,你是我見不得光的過去,就算是在一起喝杯茶,我也不願意,再見,不對,是再也不見。”

說完她再次彎身坐進計程車,程楓呆呆地看著計程車滑出去,然後漸漸融入了車陣中,那名清純的女孩子走上前來,挽住他的手,俏臉上滿滿的怒意,“哥,這個女人是誰?她怎麽這麽說你,我不喜歡她。”

程楓悵然一嘆,“如果你知道哥哥對她做過多麽過分的事,你就不會覺得她討厭了。”

韓非凡擁著葉雨晴從餐廳出來,葉雨晴臉色極不好,她緩緩推開韓非凡,仰著臉看向他,“非凡,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每次見到蕭俊亦,她的心情就一落千丈,想起他的肆意傷害,她就難受。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在乎,可是當那些惡毒的言語貫穿耳膜時,她才知道,言語最是傷人的利器,不見血卻讓人痛徹心扉。

韓非凡擔憂地看著她,每次她因為蕭俊亦難過時,他就感到深深的無力,“讓我陪著你,好嗎?”

葉雨晴搖搖頭,“不要,你回去吧,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讓一個深愛自己的男人看著自己為另一個男人悲傷,那對他很殘忍,她不願意傷他。

韓非凡還要再堅持,可是看到她臉上掩飾不住的悲傷,他心底又湧起一股悲涼,她答應嫁給他,也試著去接受他,可是在她心裏,始終還是那個人最重要。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悲哀,他那麽卑微的去愛她,可是始終都不能進入她的心,他越想越覺得無力,越想越覺得難受,越想就越覺得憤怒,他也不管她此時是不是難過,猛得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葉雨晴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憤而離去,她心裏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對不起,非凡,我不是有意要拒絕你,只是我真的需要靜一靜。

漫無目的沿著馬路向前走,此時霓虹燈剛亮起,映襯著黑夜亮如白晝,姹紫嫣紅的燈柱暧昧的輕閃著,繁華的街道上,三兩成群的行人相互說笑,也有情侶牽著手漫步於街口,更有大膽的趁著男朋友不註意,湊上去親一口,然後調皮的退開。

這樣的熱鬧,她卻覺得滿心荒涼,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天空應景的下起了暴雨。Y市的夏天總是這樣,上一刻天氣晴朗,下一刻便會下起暴雨。

行人紛紛走避,葉雨晴卻不以為然,在雨中從蕭漫步。行人經過她時,總是會多看她一眼,心裏都亂七八糟的猜測起來。

這些年,葉雨晴已經學會了堅強,學會不落淚,即使現在心疼的快要死去,眼睛幹澀,她還是流不出淚。傾盆暴雨,幾分鐘之內,她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白色襯衣緊貼身體的曲線,看起來又狼狽又惑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聽到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她擡頭望去,只見身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白色路虎,駕駛座上的男人陰沈著臉,目光冷冷地看著她,幾十秒鐘,身後已經塞起了一條長龍,喇叭聲此起彼伏,他卻不以為意,從從蕭蕭的與她對視,然後冷聲命令:“上車。”

葉雨晴沒想到城市這麽大,也能遇見他,也不知道他們是有緣還是無緣。苦笑一聲,她搖搖頭,不願意上他的車。然後轉身向前走。

蕭俊亦眉頭皺得死緊,看她在暴雨中繼續前行,氣得想殺人,他使勁按喇叭,她卻看也不看一眼。身後喇叭聲瘋狂響起來,蕭俊亦真不想管她,可是看到她自虐,又無法不管她。他果斷的熄火,然後推開車門追上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車旁拉。

幾年不見,她的脾氣更是倔強了。

葉雨晴用力甩開他的手,奈何他拽得緊,怎麽也甩不開,她惱怒的吼道:“蕭俊亦,你放開我。”

好像再次重逢後,她對他說得最多的就是放開她。蕭俊亦自嘲的想,若是真的能夠放開她,他也不會在恨意中蹉跎這麽多年,只要他向自己妥協一點點,也許他比現在要幸福。然而心底那股執拗令他無法妥協,若是四年前,他想通這些,也許他們之間不會白白的錯過這四年。

葉雨晴擰得很,她甩不掉他的手,於是張嘴狠狠的咬住他右手虎口,咬得嘴裏滿是血腥味,他也不松手,固執的將她往停車的地方拖去。葉雨晴也來了脾氣,索性不管不顧的蹲在地上,怎麽也不肯走。

看她如此耍賴,蕭俊亦真是哭笑不得,她變得可不只是脾氣,連行為都變得如此小孩子氣。耳邊尖銳的喇叭聲不曾停止,更有人開始謾罵,葉雨晴有些撐不住,再看四周躲雨的行人對他們指指點點,她更撐不住了。

就在她想妥協時,整個人一輕,隨即又向下墜去,等她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時,整個人都被蕭俊亦抱在懷裏,大步向白色路虎走去。

“上車,你再淋雨就要感冒了。”蕭俊亦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毫不溫柔的將她扔進去。他迅速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然後發動車子,擁擠的交通緩緩的通暢起來。

葉雨晴從副駕駛座上狼狽的爬起來,瞪著一旁淡定開車的某人,恨不得揍他一頓。她抹了抹臉上不停淌下的雨水,恨恨地撇過頭去,不再看他。

蕭俊亦見她向自己鬧小脾氣,憋悶了一晚上的心情頓時雨過天晴。剛才遠遠的看到她在雨中行走,他放慢速度跟了她許久,直到雨勢越來越大,他擋不住關心,才鳴喇叭提醒她。

她看了他一眼,立即又回過頭去,那樣蒼桑又仿徨的目光令他的心都揪起來了。她不是很幸福嗎?不是要跟韓非凡結婚了嗎?為什麽會獨自一人在街頭流浪,又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無助的目光?

蕭俊亦看了她一眼,她全身都濕透,水珠從頭上滑落下來,沒有一會兒滿臉又是雨水。車裏開著空調,她頓時冷得瑟瑟發抖,咬著牙直打顫。他趁紅綠燈的時候,伸手自後座上拿了條毛巾丟給她,“擦一擦吧,別著涼了。”

明明對她還心存怨恨,可是看到她如此可憐的模樣又忍不住心軟。

葉雨晴還想充分表示自己的硬氣,不願意搭理他。但是鼻子一陣陣發癢,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她看到坐在旁邊的男人臉上掠過一抹壞心的笑。

她惱怒地拿起毛巾擦頭發,目光投向窗外,視蕭俊亦於無形。

蕭俊亦心情極好,偶爾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全被打濕,露出誘人的曲線,生過孩子後的她,身材更是豐.腴,雪白的襯衣緊貼在胸前,隱隱可見肉色。

想起曾經將她壓在身下的情形,他的臉開始發燙,呼吸也灼熱起來。他連忙別開眼,將目光放在路面上。豈知人越是不讓自己想那方面,便越往那方面想,他的目光緩緩從路面移到身邊嬌俏的人兒上,呼吸急促起來。

葉雨晴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偏頭望去,正好看到他直盯著她的胸部看,她臉色大變,連忙拿起毛巾擋住胸口,像是防色狼似的。

蕭俊亦本來還在為自己不受控制的目光暗自著惱,這會兒又見葉雨晴像防色狼一樣防著他,他臉色一僵,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想將這不知好歹的女人掐死。他違心道:“有什麽好遮的,就這幹癟癟的身材,我還怕汙染了我的眼睛。”

聽他說得自己好像多吃虧似的,葉雨晴也氣炸了,女人最怕的是被男人嫌棄身材不好,更何況這嫌棄她的還是她最愛的男人。她氣得也來不及想清楚,話就出口了。“我理解你這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裏,隨你怎麽說,只要非凡不介意就好。”

到底是誰氣誰?

蕭俊亦氣得眼角直抽,這個死女人!聽她親熱的叫著韓非凡的名字,他嫉妒得想抓狂。一腳踩上油門,白色路虎像箭一樣射出去,葉雨晴看著他驚險的超車,嚇得心臟都要停止了。

“蕭俊亦,你開慢點,想死也不要拖我墊背。”葉雨晴摟著安全帶拼命尖叫,這速度都要飛起來了,看著他瘋狂地在車陣中穿梭,她嚇得臉色直發白。

這種折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等車好不容易停下來時,葉雨晴已經兩腿發軟,心裏一陣反胃,她推開車門沖下車,拼命嘔吐,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蕭俊亦淡定地下車,看到她蹲在地上不停嘔吐,他臉色變了變,撐起傘走到她旁邊,俯身幫她拍背。葉雨晴好不容易吐完,她站起來,看到蕭俊亦時,恨得咬牙切齒。剛才折磨她,現在又來向她示好?她拒不接受這樣變態的行為。

她一把推開他,踉踉蹌蹌向來時路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朝四周看了看,這裏是山頂,山間錯落有致的排著一棟又一棟的別墅,而他們停車的地方,正好是在一棟別墅前。

葉雨晴沒來過這裏,皺了皺眉頭,她又舉步向公路走去。

蕭俊亦看著在暴雨中艱難行走的她,怒火狂熾,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擋在葉雨晴面前,大聲吼道:“雨這麽大,不要使小性子,要不一會兒又該生病了。”

葉雨晴不看他,繞過他繼續向前走。

蕭俊亦捏緊垂在身側的手,忍了忍,又擋在她前面,“該死的你到底想怎樣?不要命了嗎?”

葉雨晴仍不理他,她受夠了他反覆無常的性子,她現在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憑什麽要讓她忍受他的壞脾氣?她繞過他,打算繼續向前走。

蕭俊亦氣得抓狂,也不打傘了,扔了傘,任風吹走,他彎腰抱住葉雨晴的雙腿,將她扛在肩上,然後直起身大步向別墅裏走去。葉雨晴滿身濕透,她捶打著他的肩,怒道:“蕭俊亦,你這個混蛋,放開我,放開我。”

她拼命踢著腳,要讓蕭俊亦放開她,蕭俊亦非但沒有放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任她怎麽掙紮都沒用。雨越下越大,視線瞬間模糊,葉雨晴分不清心裏到底是氣是怒是恨還是害怕,她害怕兩人之間再度獨處,她害怕自己的心會不爭氣的再度為他淪陷。

痛了四年,她不能再重蹈覆轍,不能再對他有半點期待。

蕭俊亦一直將她抱進別墅,她不停的掙紮,好幾次都險些讓兩人栽倒。蕭俊亦能感覺到她在害怕,可是她怕什麽?自己是毒蛇猛獸麽?他氣得不行,臉色黑沈得跟鍋底似的,再次險些摔倒,蕭俊亦忍無可忍,擡手就對著她的屁股猛拍了一巴掌。

葉雨晴一下子安靜下來,渾身都僵硬了,蕭俊亦滿意她的老實,扛著她進了別墅。

將她放在沙發上,他仰頭看著她,卻見她滿臉都是水,分不清是雨還是淚,他心頭重重一震,擡手想撫上她的臉,她卻偏頭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緊握成拳放了下去。

“我去給你找件衣服,去洗個熱水澡,不要感冒了。”他站起身來向二樓走去。

葉雨晴也跟著站起來,堅定道:“送我回去吧,一會兒非凡找不到我,他會著急的。”葉雨晴提醒自己,她已經答應了韓非凡的求婚,就該離蕭俊亦遠一點,若是她與蕭俊亦糾纏不清,對他並不公平。

蕭俊亦背影僵直,整個人背對著她,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去洗澡吧,洗完了我就送你回去。”

他頭也不回的上了樓,葉雨晴頓時垮下肩,跌坐在沙發裏,望著這裏的擺設,恍惚間她又回到了那個她生活了三年的家。一幾一物,全都跟當年的擺設一模一樣,就連屋角紅木矮幾上放著半開的水仙花都跟那時一模一樣。

恍惚間讓她覺得,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分開過四年,他們只是鬥了鬥嘴,她使小性子離家出走,而現在被他找回來了。

然而只是一瞬間,她又清醒過來,他們之間盤桓的從來就不是時間。就算這屋子裏的擺設一模一樣,也無法抹平她這些年蒼桑。

蕭俊亦從樓上下來,拿了自己的襯衣遞給她,“我這裏沒有女人的衣服,你先將就穿,一會兒把衣服洗洗烘幹。”

葉雨晴猶豫了一下,又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蕭俊亦催促道:“想早點擺脫我,就不要浪費時間。”

葉雨晴再不猶豫,拿起襯衣就往一樓的左手邊走去。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裏的擺設與那個家一模一樣,她連問也沒問,就確定浴室在那邊。

當她左轉看到浴室時,心裏掠過一抹怪異的感覺。他為什麽要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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