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3章 楞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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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莫言晴等人匆匆趕到病房時,已經人去房空,護士正在整理床鋪,看到一堆人闖進來,個個看起來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不由得楞住,半晌才擠出聲音,“請問你們找誰?”

“我姐姐呢?”白承歡不知道為什麽媽咪聽到葉雨晴的名字會那麽激動,此時看到病房裏什麽也沒有,她心裏頓時空落落的,可她不願意往壞的地方想。

“你說的是葉小姐吧,早上她老公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已經出院了,怎麽她沒有通知你們嗎?”

白承歡站不住,軟軟地靠在白擎天懷裏,突然她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你說她老公,哪個老公?”

她的問話令眾人哭笑不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葉雨晴有多少老公,護士想一想,比了比個子,然後道:“長得帥帥的,一臉的平易近人,這幾天一直抱著寶寶去洗澡的那個。”

“你是說韓非凡?”

“對,是他。”護士點點頭,一錘定音。白承歡與白擎天面面相覷,然後睇向莫言晴,只見她整個人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臉色蒼白,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然後越落越急。

“老公,我們跟囝囝就這麽沒有緣分嗎?剛找到她就失去她,這孩子怎麽這麽倔,吃了那麽多的苦頭,為什麽就不懂得依靠一下?”莫言晴眼淚紛紛,哭得聲嘶力竭,再次跟女兒錯過,比沒有希望的瞎找更讓她承受不住。

白景天扶著她的肩頭,低聲安慰。白承歡卻震驚得無以覆加,她瞪大美目,焦急地看著莫言晴,“媽咪,你說姐姐就是囝囝姐姐,她是我流落在外的囝囝姐姐?”

相處了大半年,她竟然不知道她就是她的親姐姐,令爹地媽咪牽掛了一輩子的可憐姐姐,她為什麽早沒有認出她來,為什麽沒有保護她不受傷害?白承歡潸然淚下,哭道:“當時在Y市看到她小時候的照片我就該想到,沒有人會無緣無故長得那麽像,我為什麽沒有想到,我太愚蠢了。”

“不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白擎天替她拭淚,看她哭得可憐兮兮的樣子,心都痛了。

一時間屋裏只剩兩個女人的哭聲,護士皺了皺眉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的親人死了,再也無法相見了。從病房裏出來,莫言晴一心惦記著葉雨晴,也沒心力去收拾白承歡了,她央求白景天,“景天,美國是你的革命根據地,你派人去找找,我實在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外漂泊。”

“好,我馬上就派人去找,你不要想太多,安心在家等消息。”白景天點頭,就算要將美國翻個底朝天,他也要將葉雨晴翻出來。

而同樣一個要將美國翻個底朝天的男人,此時剛得知葉雨晴再度失蹤的消息,他滿臉陰霾,抄起桌上的琉璃飛龍擺飾就向那個回報的人砸去,“你說什麽?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不見?”

那個男人害怕得不敢動,琉璃飛龍擺飾砸在他的額頭上,頓時鮮血長淌,“我們一直緊盯著,後來看到他們急急的出院,就開車跟在後面,怕跟得太緊讓前面的人發現,於是遠遠的跟著,哪裏知道過紅綠燈時,他們忽然轉彎忽嘯而去,我們追不上……”

“廢物!”蕭俊亦氣得全身直發抖,兩次了,他兩次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人從他視線裏消失,他擬定的報覆計劃全都成了沒用的東西,這叫他如何不氣。

男人害怕得直哆嗦,根本不敢對視蕭俊亦狂怒的眼睛,蕭俊亦氣得在室內不停踱步,她會去哪裏?剛生完孩子,她能夠去哪裏?“你是說她跟韓非凡一起走的?”

“對,那個男人是叫韓非凡。”

蕭俊亦神情更加陰鶩,韓非凡,你有種,上了我的女人,還膽敢拐跑她,我跟你勢不兩立。

…………

時間一晃四年過去了,原本青澀的女子長成了嫵媚動人的少婦,原本嗷嗷待哺的嬰兒也長成了迷倒眾生的小帥哥。黑發黑眼睛,轉動起來波光流轉,靈慧動人。小家夥有一個很好聽的中文名字叫葉懷彥,小名小魚兒。

小魚兒調皮機靈,問的問題總是千奇百怪,比方現在,他從正播著動畫片的電視前蹦蹦跳跳跳進媽咪的懷裏,仰著頭問道:“媽咪,我是男人吧?”

“嗯,你是男人。”葉雨晴從兒子眼裏看到一閃而逝的狡黠,頭疼的應和。

“媽咪,你是女人吧?”

“對,媽咪是女人。”葉雨晴無奈應道。

“那韓叔叔也是男人吧?”

“對,韓叔叔也是男人。”

“所以我們帶了把,你沒有對不對?”葉懷彥的終極目的達到,看到媽咪黑得跟鍋底似的臉,急忙跳著離去。葉雨晴氣得不行,大聲喝道:“葉懷彥,你這個臭小子,哪裏學來的這些混賬東西?”

葉懷彥尖叫著躲開她伸去的魔掌,嬉笑著往前臥室奔去,葉雨晴還要再追,身後卻響起門鈴來,她只好暫時放過他,跑去開門。

門一開,露出韓非凡那張越發俊逸的臉,他微微一笑,催促道:“丫頭,快開門,這東西真沈。”葉雨晴把門上的安全鎖解開,看著韓非凡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搬進來,全是最近新出來的玩具,她不由得皺眉,“韓非凡,不要給小魚兒買這麽多的玩具,別把他慣壞了。”

“行了行了,每次都嘮嘮叨叨,我也不是天天陪著他,半年來看他一次,能不給他買點東西?快去做飯,我要餓死了。”韓非凡拿她的話當耳邊風。當初他們逃到新加坡,他陪了他們三個月,三個月之後,葉雨晴身體已經大好,於是趕他走。

他恨極了她的過河拆橋,可是又拿她沒辦法。說離開,卻又在她家對面租了房子住下,以便就近照顧。後來她找上門,對他說,如果他執意這樣,她立即帶著小魚兒走,讓誰也找不到他們。

他知道她說話算話,不敢再逼她,於是答應走。回到Y市,緊接著面臨蕭俊亦在商場上的打擊報覆,韓氏企業許多的大項目都被他搶走,那一日,風雨中對決,面前冷傲的男人說:“只要你告訴我她在哪裏,我就放過韓氏。”

他打死也不肯說,他同樣睥睨著他,不屑道:“蕭俊亦,即使你奪走韓家的一切,你也永遠不會知道她在哪裏,我不會告訴你。”

蕭俊亦的報覆更甚,韓氏幾次都被逼得險些破產。家裏長輩罵他不學無術,罵他招惹了蕭俊亦這頭猛獸,逼他交出葉雨晴去求得和解。

面對眾人的指責與謾罵,他倔強的不肯答應。有誰能明白,即使拼上韓家的一切,他也想保護她不受到半點傷害。

四年了,蕭俊亦的報覆從未曾停止過,葉氏集團一敗塗地,艾瑞克集團與韓氏企業相繼受挫,獨蕭達集團一方坐大。打破了長久以來的四足鼎立局面。

所有曾經與葉雨晴有過關系的人都成為了他打擊報覆的對象,Y市一時人人自危。韓非凡在如此進退兩難的局面,果斷的瞞著眾人跑到新加坡來,也許見到她,他就有力量去面對蕭俊亦的兇猛報覆。

葉雨晴無奈,只好拿著包,對韓非凡道:“你先陪著小魚兒玩一會兒,我去給買點菜,給你加餐。”Y市的形勢如此嚴峻,葉雨晴怎可能不知?

可在這種風雨當口,他卻跑到這裏來,只為討一頓飯,讓她怎麽能不感動?

韓非凡疲憊地揮了揮手,然後進臥室去陪小魚兒了。葉雨晴在他身後無聲嘆息,三天前,小柔打來電話,告訴她四年來蕭俊亦的所作所為,Y市的商場如戰場,血雨腥風,當年鼎足而立的三大企業無一幸免,她才真正意識到,蕭俊亦對她的恨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一切因她而起,她無法再守著自己的安樂凈土,眼睜睜地看著韓氏企業被她拖累。四年了,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遇事只會躲起來的小女人,這一次,她要為了她在乎的人,重新回到Y市。

做好飯,葉雨晴洗了手去叫韓非凡,卻見韓非凡與葉懷彥兩人親密地坐在一起打電玩,小家夥興致高昂,吼叫著讓韓非凡去撿裝備,韓非凡一時手慢,裝備被別的人搶走,葉懷彥小小的臉上頓時布滿失落。

葉雨晴走過去,一手拍在他的腦門上,柔聲道:“快去洗手吃飯。”

葉懷彥不敢違命,慢吞吞站起來,然後拖著韓非凡的手道:“韓叔叔,我帶你去洗手,媽咪說,不洗手就吃飯的孩子不愛幹凈。”

韓非凡哭笑不得,彎腰將他抱起來,掂了掂,道:“好沈,你媽咪給你吃的什麽,一天比一天沈,韓叔叔都要抱不起了。”

看著兩人親密如父子般走出房間,葉雨晴忍不住心酸,小魚兒剛開始學話的時候,叫的第一聲就是“爸爸”,奶聲奶氣的,令她頓時潸然淚下。這一生,她都沒辦法給他爸爸。

後來小魚兒會說話了,有一次看見小同學的爸爸媽媽一起來接,他羨慕的問她,“媽咪,我也想要一個爸爸來接我,同學都說我是爸爸不要的野種。”

那一刻,她頓時明白自己無論如何愛他,都抵不上給他一個“爸爸”。可是叫她怎麽告訴他,他們是爸爸不要的人。飯桌上,小家夥一如既往的跟韓非凡搶肉吃,越搶吃得越香。韓非凡見他進步神速,能從自己筷子上搶到肉,豎起大拇指誇讚他。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興,收拾碗筷時,韓非凡與小魚兒並排坐在沙發的地板上,他給他講故事,故事叫《一只流浪的獅子》,小魚兒聽完,發出一聲感嘆,“韓叔叔,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

韓非凡一怔,剛從廚房出來的葉雨晴也是一怔。四年來,韓非凡對她的情意她不是不知,卻自私的選擇無視,她無法回應他的愛,如果她真的嫁給他,是對他的不公平。然而這四年,他付出的一切都讓她感動,偶爾她會跟自己說,小葉子,妥協了吧,試著去愛他,他是個不錯的男人,錯過他你會後悔一輩子。

可是她的人生沒有妥協,更沒有將就。如果真的可以將就,她不會用七年的時間去遺忘一個人,卻仍舊無法遺忘。

韓非凡見她怔然站在廚房門口,向她招了招手,然後對小魚兒說:“魚兒,我也想當你的爸爸,可是要你媽咪同意才行,你問你媽咪同意嗎?”

小魚兒一聽有希望,連忙站起來跑到葉雨晴面前,抱著她的腿撒嬌,“媽咪,你前天問我過生日有什麽願望,我現在想到了,你給我一個爸爸好不好,你讓韓叔叔當我的爸爸好不好?”

葉雨晴嫵媚的臉上掠過一絲茫然,孩子的哀求還在耳邊回響,對小魚兒來說,只要有一個爸爸疼他愛他就足夠了,可是對於她來說,卻是要再度接納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默默愛了她11年了,她無法再置之不理。

看出她的動搖,韓非凡立即走過去,從懷裏摸出整整揣了四年的戒指,半蹲在她面前,激動道:“丫頭,嫁給我吧,讓我擔起照顧小魚兒的責任,讓我陪伴在你身邊,你開心的時候有人傾述,你悲傷的時候有人給你一副結實的肩膀。”

葉雨晴感動極了,眼中淚花閃爍,她說:“韓非凡,為什麽這麽傻?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愛情,我能夠做到的,就是一個妻子的忠誠,這樣你還要娶我嗎?”

等了11年,終於等到她松口的剎那,韓非凡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也熱淚盈眶,他站起來一把將她抱住,樂得大叫:“只要你願意嫁給我,什麽我都答應你。”

小魚兒看著韓非凡抱住自己的媽咪旋轉,他一個勁的大叫,“太好了,我有爸爸了,太好了,我有爸爸了。”聽到他稚聲稚氣的喊著,韓非凡將葉雨晴放下,一把將小魚兒抱起來,對著他的臉猛親。

小魚兒咯咯笑著躲開,指著一旁臉上布滿紅暈的葉雨晴,叫道:“爸爸,親媽咪,爸爸,親媽咪。”韓非凡看著葉雨晴,她眼底掠過一抹猶豫,他心知她在想什麽,無聲嘆息,傾身過去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輕聲道:“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

葉雨晴一下子感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總是最懂她的人。韓非凡見她哭,連忙放下小魚兒,伸出手指以指腹替她拭淚,柔聲道:“別哭,我會心疼的。”

葉雨晴又哭又笑,罵道:“你怎麽總是這麽傻?天下那麽多女人,為什麽獨獨就選中了我?”

“天下那麽多女人,卻沒有任何一個能讓我心疼,丫頭,我愛你,嫁給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再落一滴淚。”韓非凡說著從戒指盒裏拿出戒指,然後拉著她的手要給她戴上。

她的左手無名指上已經有一顆戒指,葉雨晴看見這個跟烙印一般取不掉的戒指,整個心臟都疼得毖瑟了一下,韓非凡感覺到她的遲疑,笑道:“男左女右,瞧我糊塗的都忘記了。”

說完他不甚在意地換了一只手,把戒指戴進了她右手無名指上。葉雨晴看著右手上那只燦爛奪目的鉆戒,只覺得一切都塵埃落定。

將小魚兒哄睡,葉雨晴從他的臥室裏退出來,就見到韓非凡正倚在對面墻壁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來,見到葉雨晴,他溫柔的沖她笑了笑,然後迎上前來抱住她。

葉雨晴並不習慣他的擁抱,強忍著沒有推開他。她微笑道:“怎麽啦,突然學小魚兒撒嬌了。”

韓非凡用力抱緊她,感覺到她的僵硬,他仍然沒有松開她,從她答應嫁給他那一刻開始,他就要她習慣他們之間的親密,他等了11年,耐心早已經磨練出來,總有一天,他再抱住她時,她是全身心的迎合,而不是抗拒。

“突然想抱抱你,別說話,讓我安靜的抱你一會兒。”韓非凡制止她,其實她肯嫁給他,他已經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不管她的動機為何,他只想記住這一刻擁有她的幸福。

葉雨晴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裏,四年了,她從來沒有讓自己軟弱過,她總是堅強地去面對一切。她告訴自己,她不能垮掉,她要給小魚兒撐起一片無風無雨的天空。

可是這一刻,她累了,她想找個人倚靠,想在難過的時候被人抱在懷裏安慰。“韓非凡,謝謝你,無論以後我們能不能白頭到老,我都謝謝你,肯在我最孤單最困難的時候向我伸出援手。”

韓非凡的眸漸漸黯淡下去,她堅持了四年,突然同意他的求婚不會沒有原因,可他寧願相信,她會答應,只是因為他。沈默在兩人間靜靜流淌,不知道過了多久,韓非凡松開她,凝視她的雙眸,柔聲道:“你知道Y市發生什麽事了?”

葉雨晴不打算瞞他,事實上,如果韓非凡不來,她已經打算這周末就回國,她惹出來的禍端,總要她去解決。她點點頭,“小柔前兩天打來電話,告訴了我韓氏企業的危機,韓非凡,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能力扭轉乾坤,但是我想試一試,作為韓家的媳婦,去挽救你們的公司。”

韓非凡的心徹底冷下來,他的心剛才還快樂的飄在空中,這會兒就被她狠狠的擊碎在地上,他看著她,喃聲道:“丫頭,你還是像從前一樣殘忍。”

其實韓非凡真的很想狠狠的罵她,韓家有的是人,還不需要讓女人去出頭,可是想到那個瘋狂的男人,他知道沒有任何人比她更適合擔任這個位置,葉雨晴修的是企管,這幾年一直給新加坡一家大公司做幕後策劃。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更關鍵的是,她是唯一一個能克住蕭俊亦的人。

可是他不要他的女人嫁給他,只是為了報答他這麽多年的不離不棄。

葉雨晴看著他黯淡下去的神情,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到心疼,她快步走過去扯住韓非凡的手臂,軟聲道:“韓非凡,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盡綿薄之力,這些年,你對我的感情我都知道,我會盡力去愛你,但是前提是我沒有負疚感,若是他一直針對韓氏,從而導致韓氏破產,我根本就沒辦法面對你。”

“你累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韓非凡溫聲道,然後扯出自己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了,葉雨晴無力地靠在墻壁上。她其實很卑劣,她之所以答應韓非凡的求婚,無非是斷了自己所有後路。

她的心太軟弱了,只有道德的界線才能夠讓她免於飛蛾撲火,再不為蕭俊亦所動。所以她利用了韓非凡,她與他結婚,說到底只是給自己的良心上一道鎖。

韓非凡,對不起,我說過,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愛情,但是我會對你忠誠。

…………

回到Y市時,已經夜幕低垂,四周霓虹聲嘯,處處透著熟悉的感覺。葉雨晴牽著小魚兒走出機場大廳,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闊別五年,她回來了。

韓非凡跟在她身後,行李早已經空運回來,他手上拿著的只是葉雨晴與小魚兒的隨身物品,小魚兒掙開她的手,奔到韓非凡面前,激動道:“韓爸爸,這裏就是媽咪的故鄉麽?”

韓非凡將手裏的東西交給早已經等候在一旁的管家老徐,然後彎腰將他抱起來,“這也是你的故鄉,喜歡嗎?”

小魚兒皺了皺小鼻子,搖搖頭,“不喜歡,這裏的空氣沒有新加坡好,這裏的霓虹燈沒有新加坡好看,這裏的房子也沒有新加坡的看著舒服。”

韓非凡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寵溺道:“雖然這裏什麽都不好,但是卻是你的故鄉啊,人可不以忘本。”

“哦。”小魚兒似懂非懂,又問:“韓爸爸,什麽叫人不可以忘本?”

“就是不能忘記自己出生的地方。”

“可是媽咪說,我是在美國出生的,那我是不是美國人?”好奇寶寶發揮他超人的耐力,一定要追根究底。韓非凡讓他問住,半天答不上來。葉雨晴從他手裏接過孩子,柔聲道:“你的血液裏流的是中華的血,你是龍的傳人,這裏才是你的故鄉。”

“哦。”小魚兒點點頭,然後想起在電視裏看過龍的樣子,他扭著身子去找東西,腦袋上摸一摸,屁股上摸一摸,葉雨晴抱不住,問他,“你在找什麽?”

“我在找尾巴啊,媽咪說我是龍的傳人,我應該有尾巴跟龍角,可是我沒有。”

他奶聲奶氣的回答,惹得老徐哈哈大笑,“少爺,小少爺真是鬼靈精怪的,老爺看到他,一定會很喜歡他的。”

葉雨晴哭笑不得,剛學話的孩子對什麽都特別好奇,她數落道:“小魚兒,一會兒見到韓爺爺,可不許無禮,知道嗎?媽咪教你的那些禮節,你可都記在心上了?”

“嗯,媽咪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的。”小魚兒老成的道,又惹得三人抿著嘴笑。

韓非凡從葉雨晴懷裏接過小魚兒,把他放進後座,然後扶著葉雨晴坐進後座,葉雨晴微笑著向他道謝,然後背脊猛然一僵,仿佛被人盯上了,整個人都沈浸在寒冷中。

她裝作不經意地看向窗外,窗外什麽也沒有,她頓時輕籲了口氣,暗罵自己太敏感了。韓非凡註意到她神色怪怪的,輕聲問:“你怎麽了?”

“沒事,快坐進來吧。”她往裏面挪了挪,又向窗外掃了一眼,然後看到一個身著白色風衣的男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她還要再細看,卻被韓非凡擋住了視線,等他坐好時,那個男人早已經沒了蹤影。

車子開出老遠,那種被猛獸盯住的陰冷感覺也沒有消失。葉雨晴將小魚兒抱進懷裏,安慰自己不要多想。一個小時後,銀色卡宴停在韓宅外面,葉雨晴忐忑的握緊了手,手心被冷汗浸濕。

回來之前,她想過種種要面對的情況,她以為自己能夠平靜以對,可是當她真正站到這裏時,她對發現根本不可能,與她每次要去跟對手談判時,她除了緊張還是緊張。

韓非凡知道她緊張,於是笑言打趣,“怎麽?有種醜媳婦終於要見公婆的緊張感了?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葉雨晴本來就緊張,聽他笑話自己,不由得嬌嗔,“我都緊張死了,你還笑我,我看我還是帶小魚兒去住酒店好了。”說著她就要去抱小魚兒,小魚兒早在車上就睡著了,此時趴在韓非凡的肩上睡得正香。

韓非凡一躲,避開她的手,然後一手抱著小魚兒,一手牽起她的手,笑嘻嘻道:“好啦,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更何況我老婆這麽漂亮,公婆一定非常滿意。”

葉雨晴的不安終於被他的不正經完全打消,她跟在他旁邊進入韓家大宅,韓家大宅維系了江南水鄉之風,亭臺水榭,泉水淙淙,無形中又給人一種很傳統的感覺。

實在想不到韓非凡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可他身上怎麽就沒一點江南男子的溫潤之氣,反而有一種流氣。“沒想到你一直住在這樣的大宅裏,我以為就江南才有這樣的宅子。”

“聽說這裏是清朝一個王爺的避暑山莊,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後來被我們的祖先買下來,其實就是一棟破宅子,每年花費的修繕費都好幾百萬,真不知道爺爺為什麽不將它們推了重建。”

“這裏的文化底蘊不是重建就能建起來的,老人家念舊,無可厚非。若誰都跟你一樣敗家子,韓家也不會立於上流社會這麽多年。”葉雨晴數落他。

“得,你別跟爺爺一樣逮住機會就數落我,我耳朵都讓他念起繭來了,轉過這個回廊,前面就是爺爺住的地方,我們先去跟爺爺問安,然後再去我爸爸媽媽住的地方。”

葉雨晴聞言,剛才消失不見的緊張又冒出來了。她倒不是因為醜媳婦見公婆才緊張,還是因為她害得韓氏企業面臨破產危機,韓家老爺子見了她,還不得罵她紅顏禍水。

結果等他們到老爺子住的秋茗軒時,卻被傭人告之老爺子已經歇下了,讓他們明天再來請安。葉雨晴已經準備好被韓家老爺子數落的準備,這下撲了個空,心裏五味雜陳。

就像一個人要被砍頭時,看著那個劊子手不停的擦刀,把刀擦的亮晃晃的,以為他終於要來砍頭了,結果他卻把刀放下去喝茶了,那種煎熬簡直比一刀砍下來還要命。

韓非凡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在意,葉雨晴沖他苦笑一聲,現在成為砧板上的魚,任人魚肉的可是她,韓非凡將她擁進懷裏,巧言安慰道:“爺爺向來有早睡的習慣,他並不是故意不見你的,他的生物鐘一向很規律,稍一打亂就發脾氣,他發脾氣很可怕的,等明天他睡醒了,睡好了,他就會見你了。”

“可是明天是小柔的大喜日子,我一早就要去參加她的婚禮,時間來不及呀。”四年了,當初那個一直鼓勵她追求真愛的女孩即將嫁為人婦,她挑選在今天回國,主要也是因為想趕在她婚禮時去送她出嫁。

“沒關系,你有事就先辦,他們不會怪你的。”

“……”葉雨晴聽著他好商好量的語氣,突然覺得怪怪的,她沒有再說話,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向前面的院子走去,九曲回廊令她走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到了他父母住的院子,下人同樣告訴他們,老爺夫人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葉雨晴終於知道,敢情這一家人是在對她施行冷暴力?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也許她當自己是救世主,人家壓根不希罕。眼見韓非凡要去敲門,她一把扯住他的手,對他搖頭,“非凡,我看你的家人都不歡迎我,還是送我回酒店吧,什麽時候他們能夠接納我了,我什麽時候再跟著你搬進來。”

韓非凡惱怒地瞪著她,低聲道:“我們說好的,你回國就住在我家。”

“我知道,我也沒說不住你家,你看家裏的氣氛這麽不好,小魚兒性子生來敏感,我怕他受到傷害,還是等你的家人真心接納我了,我再跟你回來住,好不好?”這樣的環境對小魚兒的成長不利,她不允許有任何對他不利的因素存在。

韓非凡看著一室黑暗的主屋,一時氣惱得不行,為什麽大哥二哥娶個老婆他們就歡歡喜喜的答應,自己長征了11年才打動的女人帶回來,他們就不屑一顧了?

見他生氣,她主動抱住他,“好啦,別生氣,換個角度想,誰也不能心平氣和的把紅顏禍水迎進家啊,走吧,送我們去酒店。”

她軟磨硬泡的嬌弱模樣是他沒有見過的,此時軟玉溫香在懷,他的心躁動得厲害,忍不住涎著臉要求:“除非你親我一下。”

葉雨晴無奈,以後都要適應與他的親睨,就當現在是實習期吧。葉雨晴想著,閉上眼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剛要退開,他一手已經扣住她的腰,將她的上半身更貼近他,他猛得加深了這一吻。

他的吻帶著狂風暴雨席卷而來,直到吻得她氣喘籲籲,他才放開她,媚著聲線道:“今晚就暫且放過你,走吧,我們打道回酒店。”

葉雨晴楞楞地看著前面抱著小魚兒的韓非凡,伸出手摸著自己的唇,被他吻住的那一剎那,她心裏湧起深深的罪惡感,可是卻不知道為誰。

韓非凡久久沒有等到她跟上來,他回過頭去看,就見她一臉迷茫的站在回廊的路燈下,他心裏因那一吻而起的激動與喜悅慢慢消失,他知道,她已經在盡力的迎合他了,可是還是會在無形中流露出這樣迷茫無助的神色。

他不由得有些恨她,若是不願意,直說便是,何必在吻了之後,又露出這樣的表情來。可是他無法責怪她,他等了那麽多年,終於將她等到身邊,他怎麽忍心再把她推開。

勉強也好,湊合也罷,他相信,時間總會把再深刻的感情磨平。

“發什麽楞,快跟上。”不忍心對她殘忍,他就只能對自己殘忍,即使愛得如此卑微,他所乞求的也不過是她偶爾心血來潮的回應,再不敢奢求更多。

葉雨晴小跑著跟上來,與韓非凡走出了這座像迷宮一樣的大宅。回去的路上,葉雨晴抱著小魚兒,韓非凡開車,小魚兒睡得很沈,微微打著鼾聲,葉雨晴偏頭看著窗外,姹紫嫣紅的霓虹燈在車窗上一閃而過,瞬間迷惑了她的眼。

她臉上掛著一抹憂傷,這座城市給了她傷心給了她痛苦更給了她絕望,闊別四年,她還是回來了,原以為隱藏在心底的那些悲與痛都已經隨著時間而消失,可是當她真正踏上故土時,才發現,那些傷痛只是被她壓抑在心底,從來都不曾消失。

韓非凡看著她憂傷的側臉,知道她想起了過往,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言笑晏晏,“你的手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是冷的,你放心,今後有我在你身邊,我會一直握住不松手。”

葉雨晴回過神來,沖他微微一笑,感性的道:“韓非凡,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謝什麽,我是你老公,跟自家人還這麽客氣,我可是要傷心的。”韓非凡頑皮的伸出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心,惹得她嬌笑連連,斥道:“別鬧,你還在開車呢,我可不想成為車下亡魂。”

“呸呸呸,好的不靈壞的靈,不準咒自己死。”韓非凡連呸三聲,把噩運趕走。

葉雨晴瞧他孩子氣的動作,嘴角始終噙著一抹微笑,也許身邊有一個人陪著,真的會是一件好事。

將葉雨晴送到市區裏唯一一家沒被蕭俊亦染指的五星級酒店,他本來打算訂總統套房,卻被葉雨晴制止,改成了一間一套二的套房。

小魚兒從三歲開始就已經開始學著獨立睡覺,他睡覺很老實,從來不會翻到床下面去,韓非凡把他抱進房,將他放在床上,他揉了揉眼睛,然後看了一眼韓非凡,咕噥了一聲“韓爸爸,晚安”,翻個身又睡著了。

韓非凡高興得不得了,在他嫩嫩的臉上狠親了幾口,才拉過被子替他蓋上。葉雨晴站在一旁,見狀打趣道:“若小魚兒是你的孩子,不知道你會高興成什麽樣。”

這話無形中觸中了兩人的禁忌,韓非凡臉色有幾分不好,葉雨晴訕訕的,轉身出了房間,“你想喝什麽,我給你拿。”

韓非凡追出去,他將葉雨晴壓在墻壁上,粗重的喘息噴在她臉上,她臉一陣發燙,他急促道:“丫頭,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給我生一個像小魚兒這麽乖的孩子,你願意嗎?”

你願意嗎?

葉雨晴一時怔住,她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生小魚兒時,她九死一生,她就發誓,這輩子再不生孩子。可是如果她嫁給了韓非凡,能夠讓他一輩子都沒有孩子?能夠讓他把小魚兒一輩子都當成他親生的?

葉雨晴恨透了自己的猶豫不決,她既然給了他希望,為何不成全他到底?但是願意兩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良久,她輕嘆一聲,“非凡,你給我時間,好嗎?”

她沒有一口回絕他,算是一種進步吧。韓非凡苦笑一聲,他慢慢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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