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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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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晴極其無奈,這個人一使起小性子來,可愛得讓她很想揉揉他的頭,可是她很快就止住這種沖動,她對著白景天道:“白景天,如果你沒醉,那我們談談吧,如果你醉得厲害,我叫老趙進來送你回去。”

“就在這裏談吧。”白景天按住她的手在胃部揉著,“這裏好疼,你給我揉揉。”

莫言晴的臉立即拉下來,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來要去叫老趙,白景天見狀,怕真把她惹惱了,急忙坐起來,立即投降,“你要談什麽,說吧,我聽著。”

莫言晴重新坐回沙發裏,“當初你突然對我態度惡劣,是因為盛愷臣吧,我以為我們之間該有起碼的信任,其實沒有,我們之間一直都活在謊言與欺騙中,當我覺悟時,我痛不欲生,可是這三年來,我想通了一件事。”見他著急地想要向她解釋,她擡手示意他聽她說完,“你不必急著向我解釋什麽,三年了,這些事情已經不是我在意的了,但是當初我們沒有明明白白的說分手,所以我回來是向你拿離婚協議的。”莫言晴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終止一條道路最好的方式,就是走完它。”

大酒店裏的包廂隔音做的極好,屋子裏這時極安靜,兩個人並肩坐著,白景天一聲偏著頭看著莫言晴,莫言晴原先避讓著不看他,這時卻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目光,不偏不讓。白景天的眼神幾次閃爍,最終苦笑起來,“走完,終止?這話說得真殘酷。”

“你以為我就沒想過和你離婚嗎,說穿了,這個世上誰離了誰活不成?如果我能夠不要你,忘掉你,你以為我願意這麽癡癡的等你三年?”

“你捫心自問,這三年你忘記我了嗎,莫言晴,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十倍甚至百倍的想你,你周游列國充實自己去了,我在這裏等你回來,沒有一天不是在後悔中度過的。”

“我想給你時間遺忘我們之間的那些傷害,我想你在充實自己時,只記住我對你的好,然後帶著沈澱了恨與怨的愛重新回到我身邊,三年,我有信心等你三年,因為我相信,你的心始終在我身上,不是嗎?”

白景天很少說過這麽多的話,他的話一直都極少,總是莫言晴說,他聽,可是現在他也想說,讓她來聽,讓她好好認識一下這個全新的自己。“我給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事,成為你想成為的人,言晴,我不去找你,是因為我想用三年乃至十年的時間乖乖地等你回來,不管到時候的你是什麽樣子,我也一樣愛,並且從無怨悔。”

莫言晴聽著他情深意切的話語,險些被感動,可是這三年來,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為愛情盲目的莫言晴,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抽出手,“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她站起身想走,被白景天用力一拽,整個人栽下去,白景天就勢抱住她,莫言晴掙紮,他低喝:“別動!”頓了頓,他又道:“我給你時間想,那你先讓我抱會兒。”他收緊雙手,那力道似乎想把她整個人勒進他身體裏去,“想死我了……”

莫言晴大大方方地回了自己在二環的公寓,她回來前一個月,時小新就托人將這裏重新裝修了一遍,此時這個準媽媽拋夫棄子等在公寓裏,見她進來,她立即就撲上去,“唉,有多久沒有一起回過這個單身公寓了?實在想死了這個家的味道。”

莫言晴勉強露出一個笑臉,吃過飯後,兩人坐在床頭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白景天,莫言晴幽幽道:“我將他送回酒店了,小新,我沒有信心與他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我……我現在還喜歡他。”

經過那麽多的誤會與傷害,她始終未能將這個人從心底裏放下,看來她中了很深的毒,這世上也只有白景天才有解毒的聖藥。

時小新也是過來人,當然了解其中的滋味,她讚同地點頭,“你現在能坐在這裏同我說這番話,可見你夠理智夠冷靜,言晴,這三年來,你變了不少,人也變得成熟了,我為你感到欣慰,接下來你要怎麽辦?”

莫言晴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我喜歡他,但是我更愛我自己,比起三年前的我,現在我更懂得了怎麽愛自己,我被他傷怕了,實在害怕重蹈覆輒。”

那些血淋淋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她的心還荒涼著,又豈能若無其事的接受他?

時小新點頭表示理解,“我不能給你什麽意見,愛情不像任何其他東西,它不可覆制不可修改,這個責任太大,我擔不起。”

那晚她們說了許多話,莫言晴有許多想不通的都在這一夜想通了,為了那份三年都不能遺忘一丁點的愛情,她決定重新愛一場,正好公司舉行了一場舞會,她打電話給白景天,邀他當她的男伴,聽到他沈穩的聲音從電波彼端傳來,莫言晴想,這個電話,她確實打對了。

白景天開車來接莫言晴,見到她的第一面時,竟然一時怔住,莫言晴鮮少穿這樣正式的禮服,她的身材比之三年前要豐腴一些,莫言晴見他看楞住,好笑的問:“怎麽,我穿成這樣不好看麽?”

“很美,真是漂亮。”白景天牽了牽嘴角,小心的護著她坐進車裏,“說真的,言晴,你今晚美得讓我有些擔心。”

晚宴定在Y市最好的一家法國餐館,那地方在市中心,獨具一格中頗顯氣派,走進去只有他們一桌客人,這裏的東西確實很好吃,莫言晴小口小口地嘗,白景天看她一眼,問“這裏還可以麽?”

莫言晴不置可否,他又繼續道:“早就想帶你來的,你走之後,我一個人常來,每次都後悔以前不該拖拖拉拉的。”

“聽你描述這三年可真哀怨。”莫言晴扭頭看著窗外,這裏能將Y市最美的夜景盡收眼底,難怪一餐飯要價如此之高,真是有錢人的奢侈享受。

白景天聞言放下酒杯,拉過她的手,就這麽在桌上交握著,“我心甘情願的。”

“是活該才對。”

“是,我錯了。”白景天笑,握著她的手更緊更溫存,“還好你回來了,我不用再孤單一個人。”

……

晚會是梁氏集團為了慶祝與白景天恰談成功的,宴會上衣香鬢影,一群人推杯換盞,好不容易結束了,莫言晴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來,白景天奉行紳士風度,開車將莫言晴送了回去,來時天氣還好,回去時竟下起了瓢盆大雨,一路上行進非常困難,還有一段路因為天氣昏暗,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況,而發生了幾起車禍。

莫言晴閉著眼睛假寐,迷迷糊糊時看著幾輛車翻在路邊,實在驚心動魄,到了自家樓下,雨下得特別大,他們幾乎是一下車就淋得渾身濕透,白景天從後備箱取出的傘根本就不管用,等回到樓上,他們身上已經在往下淌水了。

莫言晴匆匆進了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穿著居家服走了出來,然後催促白景天進去洗洗,也好暖暖身子,白景天沒也多說什麽,進了浴室,莫言晴便去了廚房煮了姜湯。

剛端著姜湯出來,白景天就在浴室裏喊,“言晴,我沒衣服穿怎麽辦?”

莫言晴記起時小新曾跟池城吵架,然後搬回來住時,池城跟著追來,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應該還有睡衣在這裏,於是她去了時小新的臥室翻找,果然翻出了池城的睡衣,她走到玻璃門邊,道:“給你。”

白景天本是要為難她的,沒想到她還真找出一件男人的衣服來,他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來,但是當著莫言晴的面,他還要好好賺學分,不敢造次,雖然覺得別扭,還是穿上了身。

莫言晴仿佛知道他心裏會怎麽想,她提了一句,“那是池城留在這裏的睡衣。”說完又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她幹嘛那麽著急的澄清啊,這樣自己好像巴不得讓他知道自己沒男人似的。

白景天一下子高興起來,連帶得眉飛色舞起來。莫言晴將姜湯端到他面前,“趁熱喝了吧,別感冒了。”

她喝完姜湯,將碗順回洗碗漕時,她看了看外面的天氣,大雨沒休沒止的下著,她想起剛才回來的路上那幾起車禍,一陣後怕,她回過頭來,白景天也正巴著沙發看著窗外,見她看過來,他的眼神更加無辜,水靈靈的轉著“收留我”三個字。

白景天在客廳裏將就了一晚上,莫言晴抱了枕頭跟被子給他,白景天全程表現得十分乖巧,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有嬉皮笑臉。

他一臉正經的裹著被子蜷縮在沙發裏,長手長腳的明明委屈無比,表情卻格外舒心,那傻樣子,看得莫言晴很費力才能忍住笑。

可還沒等到後半夜呢,那個方才一臉純真的家夥就摸了進來,莫言晴剛睡下不久,被他隔著被子抱在懷裏,她半夢半醒之間“哎”了一聲,就聽身後的人低低的說:“言晴,外面好冷,我睡不著。”

“要睡這裏就老老實實的,把被子抱進來。”莫言晴掙紮了一下,反被他扣得更緊,“你放開我。”

“先讓我暖和一會兒……”白景天整個人都熊上來,壓得莫言晴動彈不得,喘氣都緊迫起來。

一晚上兩人雖貼得緊,倒也是規規矩矩的睡著了,莫言晴很困,不一會兒就睡得很沈了,白景天躺在她身側,卻怎麽也睡不著,聽著她呼吸清淺,他等了三年,不就是等著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嗎?如今她已經回來了,他知道他能夠用一輩子的時間,把她心裏的不確定全部融化掉。

第二日白景天醒來,莫言晴已經不在房間裏,他翻身下床,伸張了一下手腳,走到客廳裏,客廳裏也沒有人,桌上有粥的味道飄散過來,他走過去,看到莫言晴留了張紙條,因為太過匆忙,字跡有些潦草,“煲了些粥,吃過就去上班吧。”

看著桌上那鍋香味四溢的肉粥,白景天怔了怔,看來三年真的改變了許多,曾經需要他餵食的小姑娘,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不知為何,他心裏竟有些空落落的。

只那日因大雨被迫在莫言晴的公寓裏留宿後,莫言晴與白景天之間的感情起了微妙的變化,她不再拒人於千裏之外,也時時跟他出去吃飯,只是再也沒有請他上去坐過。

白景天也不急,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都不會急,直到有一天,他到莫言晴的公寓前等她回來,看到梁澤秀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送莫言晴回來,還在她的臉頰親了一下,他感覺到了危機所在,再也裝不了淡定。

莫言晴捧著那束刺眼的紅玫瑰回到樓上,一眼就看到白景天站在臺階前,手指使勁地捏著扶手,若是再使點力,估計木頭所制的扶手就會被他捏碎成灰。

莫言晴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剛才在樓下那一幕被他看去,她唇邊隱隱帶著笑意,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之間相敬如賓,一直不進不退的,時小新看著著急,便給她支招,讓梁澤秀友情出演,梁澤秀早就覬覦著莫言晴,但深知莫言晴癡心他種,也不強求,只是現在有機會一親芳澤以慰勞自己多年的癡情,他還真是躍躍欲試。

只可惜,如果他知道自己這一吻要付出差點破相的代價,只怕他有色心也沒色膽了,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他成功的踩到了白景天的臨界點。

莫言晴輕輕一句“你來了。”然後若無其事的開鎖,進門,甩門,門沒有成功被甩上,因為白景天已經快速移了進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被玫瑰暈染得臉色嬌媚的小女人,“言晴,你到底還要我怎麽做,才肯回到我身邊?”

莫言晴拿了花瓶插花,一邊擡頭看他,“白景天,我們現在結婚,所面臨的問題已經沒有當初那麽單純,你知道嗎?”這是她與白景天保持若即若離最直接的原因。

“當初我們沒有得到大人們的祝福,所以我們的婚姻走得很辛苦,現在,我們不可以重蹈覆輒,經過白少棠一事,你爸恨我怨我,又豈會讓我做你家的兒媳婦,你想過沒有,你夾在中間,會有多難。”

“那些事情都是建立在我們結婚的基礎上,需要我跟你共同去面對和解決的,現在我只問你一句,願不願意盡釋前嫌,再嫁我一次?”白景天眼睛奇亮,見她有些猶豫,他又再接再厲,“再說你嫁給我,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這三年來,爹地已經想通了許多事,他希望我幸福,不要像他一眼,錯過了一生,如今仍舊活在後悔中,再說我們真心相愛,生活幸福,他還能有什麽意見,別人的想法沒那麽重要,言晴,我只問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莫言晴默然,她慢條斯理的將紅玫瑰插在了花瓶裏,白景天心急地看著她,她楞是吊足了他的胃口,才脆生生的回了一個字,“嫁。”

白景天楞了半秒,猛的俯下身去咬住莫言晴的唇,“這不就完了,惹得我那麽著急你看著好玩是麽?小壞蛋。”

……

白景天與莫言晴那場轟動了整個Y市的盛大婚禮,就在春意盈然,花枝滿頭的日子舉行,來的全是Y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婚禮進行曲響起的時候,莫言晴穿著時小新親自為她量身設計的婚妙,挽著器宇軒昂的白景天,以紅地毛盡頭大門外花枝掛滿頭為背影,盛裝徐徐而來。

婚禮沒有伴郎伴娘,捧著戒指的是時小新的乖兒子池英俊,小正太承襲了他爸爸與媽媽五官上的全部優點,漂亮得很,莫言晴看著池英俊,想起自己的女兒,在這喜慶的日子,突然潸然淚下。

白景天知道她難過什麽,十指緊扣,他低聲道:“言晴,別哭,囝囝若是看見你為她傷心落淚,她會走得不安的。”

在牧師的見證下,這對經歷了風風雨雨的有情人終成眷屬,婚禮過後,白景天留下池城代他招呼賓客,自己卻帶著莫言晴直飛馬爾代夫度假。兩人一路上飛車前往,到底沒有遲到,到達候機廳時,他們跑得急,莫言晴與迎面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姑娘撞上,那一刻,她的心臟猛的一陣揪疼。

她停下腳步,將小姑娘扶了起來,小姑娘的媽媽已經趕了過來,將小姑娘抱回懷裏,莫言晴一個勁兒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孩子有沒有傷到哪裏?”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小葉子淘氣亂跑,你們應該是趕時間吧,小葉子,快跟阿姨說對不起。”那個年輕女人要讓孩子向莫言晴道歉。

莫言晴直擺手,誰知道小葉子卻鄭重其事的向她說了句對不起,水靈靈的模樣極惹人疼愛。莫言晴本來是急著趕飛機,可是這一刻對小葉子卻有了特殊的感情。

她伸手摸了摸小葉子的劉海,蹲下來將身上的一只名貴蝴蝶發卡放到小葉子白嫩的小手上,年輕女人要推遲,卻被莫言晴制止了,她蹲在小葉子面前,輕聲道:“小葉子,再見。”

小葉子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地說:“阿姨,我有兩個名字,一個名字是小葉子,還有一個名字是葉雨晴。”

莫言晴的心仿佛都要被她的天真模樣融化,她的女兒,也該是這麽大啊。

“阿姨,你好像要哭了,大人也會哭嗎?”小小的葉雨晴問。

莫言晴趕緊抹了淚,笑著說:“阿姨是看到你太可愛,感動的都想哭了呢。”

“阿姨,抱抱!”小葉子靠近莫言晴,肉呼呼的小身子挨上她的剎那,莫言晴再也控制不住淚水。

她知道,這一生,她都會為了女兒憂傷,那是她心底永遠無法愈合的痛。

可她不知道的是,懷中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就是她魂牽夢繞的小人兒。

她更不知道的是,如今一別,二十年後才能再看到她一眼。

二十年的時光,讓稚氣的小丫頭長成亭亭玉立的美女子,她也成了豪門愛情世界裏新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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