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狼狽為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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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琳眼見巴掌落下來,也不閃不避,她是故意挑釁莫言晴失控的。然而莫言晴的巴掌到底沒有落到她臉上,在半空中,被白少棠截住,白少棠冷鶩地瞪著莫言晴,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莫言晴被這一巴掌甩了個趄趔,狼狽地向地上栽去,白景天眼疾手快,立即攔腰摟住她,他怒火狂燒,低聲問:“你怎麽樣了?”
莫言晴嘴角沁出一抹血跡,臉一陣火燒火辣的痛,她擡起頭,眼角餘光瞄到洛琳幸災樂禍的臉,她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沒事。”
他將她護在身後,冷怒地望向白少棠,“商先生,你堂堂英氏集團的總裁打一個弱女子,你不覺得過份?”
“弱女子?據我所知,你所說的這位弱女子是個武藝高超的女人,琳琳懷了九個月身孕,怕是禁不起她一巴掌,更何況是她先動手,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又哪裏失了身份?”白少棠掃了一眼莫言晴,振振有詞的道。
“你……”白景天氣恨交加,當下就要沖過去跟白少棠打一架,白震雲站在旁邊,見情形就要失控,他怒喝一聲,“Eric,來者是客,不得無理。再說洛琳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允許你再滋事。”
圍觀的眾人再三聽到他們說洛琳的孩子是白景天的,不由得幸災樂禍地看著莫言晴,一年的感情始終還是比不過人家五六年的感情,看這些男人當著老婆就是一副怒不可遏的一面,背地裏還不是讓自己憎惡的女人懷上了自己的種,莫言晴還真是可憐,既然知道男人骨子裏都是風流的,那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偏偏還要將事情鬧得無法收拾,這會兒丟盡了臉,被打也是活該。
莫言晴站在白景天身後,四面八方或同情或憐憫或譏諷的目光傳來,讓她如芒在背,臉上痛,心上也痛,她低低拋下一句“我去看囝囝”,於是匆匆奔回辦公室裏。
白景天看著她倉促的背影,眉頭深鎖,回過頭來,就對是洛琳囂張的目光,如今她倚仗白少棠為所欲為,是真的已經不將他放在眼裏,好啊,既然如此,他也不必要顧念昔日情份,“吳秘書,盯好了,別讓她動不該動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追著莫言晴的身影進了辦公室。
“Eric!”洛琳大叫一聲,就算現在她與他身份對等又怎麽樣?他依舊是不肯多看她一眼,難道她犧牲了五年的青春,就得不到他半點憐惜嗎?
白少棠攔住她的去路,低聲斥道:“還不嫌丟人麽?跟我回去。”
洛琳心有不甘,恨恨地瞪著緊閉的門扉,發誓一定要拆散這兩個人,才能消她的心頭之恨。
白景天進了辦公室,在辦公室裏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莫言晴,他嘆了一聲,然後舉步向休息室走去,剛到休息室門口,他就聽到低低地抽泣聲,心口頓時悶痛起來,他在門前站了一會兒,才推門而入。
莫言晴聽到“吱呀”地開門聲,連忙拿衣袖抹了抹眼睛,若無其事的問道:“他們都走了?”
“嗯。”白景天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聲音暗啞道:“對不起,讓你當眾受辱,痛不痛?我給你吹吹?”
莫言晴躲開他湊上來的臉,“我不痛。”聲音生硬得很,白景天眼神一黯,他執起她的雙手,淡淡問:“是否又想躲回殼裏去?言晴,我很累,不要讓我更累,行嗎?”
“我怎麽讓你更累了?”莫言晴本來就委屈得不行,現在聽到他這句話,更覺得自己是一腔癡心錯付,如果當初她不那麽沖動,也許……這一刻她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語氣也格外的沖,“我跟你在一起,你捫心自問一下,我有沒有將過去的感情牽扯到這段婚姻裏,知道你不喜歡我見他,我盡量避著他,為了跟你在一起,我連親情都不顧了,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白景天也惱火得很,這段時間他為了女兒的骨髓,為了保住艾瑞克集團,為了不讓她受到傷害,他做了多少努力,難道她都視而不見嗎?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無力的疑問,“你後悔了是不是?”
莫言晴愕然呆住,隨即又苦笑起來,是的,她後悔了。她看著他,正想將這句話說出口,床上的囝囝卻醒了過來,看見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害怕得哭起來。莫言晴到嘴的話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裏,“以後再說吧。”
莫言晴走到床頭上,將囝囝抱進懷裏哄著,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著,她也委屈得直掉淚。看到這娘倆一個放聲大哭,一個默默垂淚,白景天有再多的怨氣,此刻也化成了無力的嘆息,他走過去將囝囝接過來,抱在懷裏哄著。
結果怎麽哄,她都一個勁的哭,白景天給她換了尿布,她也哇哇大哭,然後送到莫言晴懷裏,道:“興許是餓了,你餵餵她。”
莫言晴接過來,剛才跟他鬧了一架,此時要在他面前餵奶,還是覺得羞澀,她背過身去解開胸衣,然後餵奶,起初囝囝吃著也漸漸地止了哭,可是到後面,她又大哭起來,而且越哭越厲害,聲音已經近似於尖叫。
“囝囝乖,別哭了,別哭了。”莫言晴只好將她抱起來哄,小家夥根本就不理會,哭得聲嘶力竭,白景天眉頭皺起來,他走過去看著她閉著眼睛哭,連忙翻她的眼皮兒,這一看,他臉色大變,立即將孩子接過去,“走,去醫院。”
莫言晴見他神色嚴肅,心知不妙,聲音都顫抖起來,“景……白景天,囝……囝囝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囝囝的哭聲將她的心都哭擰了,怎麽可能沒事?如果沒有地中海貧血癥的陰影,她頂多只會以為孩子是吃壞肚子或是吹了風鬧肚子痛。
白景天走得急,聽到她的聲音,他回過頭來堅定地看著她,“言晴,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囝囝一定不會有事。”說著就向外沖去,他能夠安慰莫言晴,又如何能夠安慰自己,剛才他翻查她的眼皮,已知她開始出現貧血的癥狀。
孩子還不滿三個月,為什麽貧血癥狀會出現得這麽早?
莫言晴在他堅定的目光下漸漸安了心,走到秘書室,白景天吩咐吳秘書叫老趙備車,然後攜同莫言晴坐電梯下樓,艾瑞克集團的大門前,老趙已經停好車,見他們三人風風火火地出來,連忙繞過去拉開車門,等他們坐好,他又急忙奔回駕駛座,發動引擎,邁巴赫如一只脫弦的箭一樣急射出去。
趕到醫院,白景天直接抱著孩子去了兒科室,醫生問了一系列慣常問題,然後讓他們抱去抽血化驗,莫言晴想起之前做過化驗,連忙道:“囝囝40天時做過血液檢查,當時醫生說並沒有特殊情況。”
“為了安全起見,再做一次吧。”醫生刷刷地在紙上寫了一張化驗單,兩人沒辦法,只好帶著囝囝去了抽血化驗室,囝囝上次被紮過,現在一看到白袍醫生,就哭得更厲害,好在今天有白景天跟在一起,她還算乖,沒怎麽折騰就抽了血,因為是緊急情況,醫生立即拿著血液去化驗,莫言晴與白景天抱著囝囝等在走廊上,莫言晴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著,這一會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種心情。
當初得知囝囝有可能患上地中海貧血癥時,她還希望那是醫生的誤診,於是心裏還有一個小小的奢望,只要沒有出現貧血癥狀,那麽囝囝就是健康的。可是現在囝囝出現貧血癥狀後,她心中那小小的奢望被殘酷的現實擊碎,她頓時六神無主。
白景天見她恍恍惚惚的樣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言晴,不要擔心,囝囝不會有事。”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莫言晴垂頭喪氣,看見檢驗科室上寫著骨髓抽檢,她才恍惚想起,自從知道囝囝得了地中海貧血癥後,她傷心焦急,家裏的人都想過了,唯獨自己沒有去檢查,她騰一下站起來,道:“我是囝囝的媽媽,我一定能救她的,白景天,我要去做骨髓抽檢。”
白景天見她這樣,連忙拉過她的手,道:“言晴,你不行,你也是帶因者。”正因為早就知道她是帶因者,所以他從來沒有提過要讓她去做檢查。
“不會的,我一定能救囝囝,我一定能救她。”莫言晴徹底淩亂了。
“言晴,你冷靜點行不行?”白景天也想她不是,如果她不是帶因者,那麽囝囝頂多就是輕型貧血癥,可是她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擔心囝囝一旦出現貧血癥狀,病情就會急遽惡化。
“不行,囝囝生了這麽大的病,我怎麽還能冷靜?”莫言晴這一刻已經慌亂了,她急急忙忙地向醫生辦公室走去,白景天見她已經失了平常的冷靜,他連忙起身去追,此時血液檢測窗口卻有護士在叫,“請來拿景汐晨的血液檢查報告。”
白景天腳步一滯,只能掉轉頭來拿報告,再轉回頭去時,醫院長廊裏已經沒有莫言晴的身影,他無奈地看著在懷裏沈睡的囝囝,大步向兒科醫生辦公室走去。
莫言晴沖到兒科辦公室,見剛才那名男醫生還有一個女醫生跟一個女護士站在那裏,不知道在商討什麽,莫言晴認得那名女醫生,她就是當初給她做孕檢的那名醫生,她走進去,向她點點頭,“李醫生,你也在啊。”
“白太太,你好。”李醫生對莫言晴的印象很深刻,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而是因為她懷了一個難得一遇的地貧兒,她瞄了瞄她的肚子,隨即笑道:“孩子已經做了啊?也好,我本來就向你老公建議做流產手術,不健康的孩子生出來對她也是不公平的。”
李醫生並不知道莫言晴根本就沒有做流產手術,並且還把孩子生下來,她這番話已經透露了太多信息,只是莫言晴此刻心如亂麻,她的話也只有一些片段進入她的大腦,最終也沒有折合成她懂得的語言,她沖她虛弱地笑了笑,然後對兒科醫生道:“醫生,若是確定孩子得了地中海貧血癥,我的骨髓能不能救她?”
“孩子媽媽,你太激動了,我們現在要進行血液比對後,看看孩子貧血的癥狀到底嚴不嚴重,你先不要想得太嚴重。”看到她的臉煞白如紙,兒科醫生也不好再說話來打擊她,只是這個問題不是打不打擊就能解決得了的。
剛才聽李醫生的話,他知道這孩子就是先天型地中海貧血癥,並且看她發病的日期,已經是屬於重癥。只是此刻見她著急,他不忍心說出事實讓她更擔心。
“你把孩子生下來了?”李醫生聽她的話,神情一愕,她以為……還想再說什麽,白景天已經拿著檢驗報告走了進來,他看到李醫生時,臉色變了變,然後鎮定自若地走進去,將檢驗報告交給兒科醫生,他道:“醫生,這是報告。”
兒科醫生拿起檢驗報告,看了血液裏紅細胞,白細胞還有血紅蛋白的比例,眉頭深鎖起來,他擡頭看著這一對父母,欲言又止,莫言晴與白景天的心沈入谷底,白景天聲音有些不穩,他問:“醫生,到底怎麽樣了?”
“孩子確實得了地中海貧血癥,根據她的血液檢驗報告,與正常的紅細胞,白細胞還有血紅蛋白的比對,已經確定是屬於重型,現在她還沒有多少反應,一般三個月後,每半月就要來輸一次血,等到她到一歲,基本每周都要輸血與註射除鐵藥物,如果沒有找到適合的骨髓,她……”兒科醫生頓了頓,“她到一歲後,生理與各種器官都會開始逐漸停止發育,到三歲後,基本就很難活命。”
雖有不忍,但是兒科醫生必須得跟他們交待清楚,後又一想,他們既然早就知道孩子並非健康的,為什麽還要決定生下來?如果真的愛孩子,他們就不該生下來。
李醫生在一旁想要說什麽,可是觸上莫言晴沈痛的臉,與白景天含厲的目光,她什麽也沒說,事到如今,她再說什麽都是枉然,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並且還就如她當初所說的患了地中海貧血癥,他們既然舍不得,就要勇於承擔這個後果。
這一刻,看著他們懷裏那個長得很可愛的孩子,她心中升起一股憤怒,如果他們不將孩子生下來,也許孩子就不會遭那麽多罪。正在此時,一名護士走到門前,道:“李醫生,洛小姐來孕檢了。”
李醫生又看了他們一眼,這才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莫言晴聽到兒科醫生的話,臉色頓時蒼白如紙,她顫著聲音說:“醫生,我要抽檢骨髓,我能救我的女兒。”
兒科醫生搖搖頭,“如果孩子確定是重癥地中海貧血癥,那麽她的父母親必定都是帶因者,你不用抽檢骨髓,因為你的骨髓也必定是帶有地中海貧血基因,不過我倒是建議你們,可以讓與你們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來醫院檢查一下,說不定有近親可以救孩子。”
莫言晴的心沈入谷底,她跌坐進椅子裏,半晌找不到力氣,白景天低頭看著懷中的囝囝,突然就後悔起當初的決定,若是那時候他告訴她,也許囝囝就不會出生,也許囝囝就不用受盡苦楚。
從醫院裏出來,外面陽光刺目,莫言晴的心如墜冰窖中,再也沒有一絲暖意。她擡頭望天,眼光刺得她眼睛都睜不開,她還是固執地看著,直到眼底有熱熱的液體奔湧出來,她也不肯移開目光。
白景天看著她的樣子,頓時難受起來,當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現在也不會……要挽留她的方法多得的,為什麽他選擇了最傷人又最糟糕的方式?
……
洛琳從孕檢室出來,孩子再過幾天就要臨盆了,當初知道孩子不是白景天的,她很想去做引產手術,可是想到自己曾經跟柯以默發生過關系,孩子不是白景天的,便是柯以默的。只要她將孩子生下來,一來可以牽扯住柯以默聽從她的指令辦事,二來也可以拿孩子給莫言晴添堵。
她知道上次在別墅裏她與白景天發生關系後,那件事便成了莫言晴心頭的一根刺,只要她時不時拿這根刺去紮一紮莫言晴,她就別枉想有好日子過。
她搶了她的男人,她就要讓她時時如坐針氈,想到這裏,她得意極了。她還記得看了一本書,書裏寫著面對敵人,一定要施行心理戰術,外在的傷害根本就不算什麽,只有心理上的傷害才是永遠難以磨滅的印跡。
所以她沒有好日子過,他們也甭想過好日子。
她邊想著邊向醫院大門走去,剛走到大堂,她就看到莫言晴與白景天並排而站,他們的背影是那麽絕望與悲傷,這讓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剛才在孕檢室裏李醫生的話。
李醫生忿忿不平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她說:“我真是服了現在的人,當初孕檢時孩子明明就得了地中海貧血癥,偏偏還將孩子生下來受苦,生下來就要承擔一切責任,結果知道孩子確診了,又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早先去幹嘛了?”
洛琳鮮少見到性情溫和的李醫生露出這樣憤世嫉俗的樣子,便道:“我有一個朋友的孩子也得了地中海貧血癥,現在才剛剛兩個月,也不知道當初給她孕檢的醫生都是幹什麽吃的,那麽重的病都沒有檢查出來。”
李醫生一聽洛琳的話,這可就不樂意了,她道:“如果是地中海貧血癥那麽重的病,沒有醫院是檢查不出來,我那個病人當初懷孕時,費了很大勁保住孩子,後來又一次大出血,千辛萬苦地保住孩子,結果檢查出來孩子患了地中海貧血癥,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保住孩子,生下來就受病痛的折磨,想想都替孩子感到疼。”
“你說的是?”洛琳越聽越覺得李醫生與自己說的是同一個人,便有意引導她的話,“該不是艾瑞克集團的白景天夫婦吧。”
“我管他們是什麽集團的。”李醫生提起都還有氣,然後似乎察覺到自己過激的反應,她又清了清嗓子,“可不是?我當初第一時間就告訴白先生,讓他跟孩子媽媽商量一下做引產手術,結果我剛才去我同學的辦公室,看到他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現在可好,生個地貧兒。如果沒有合適的骨髓,這孩子活不過三歲,真是可憐,唉,現在的年輕人為什麽就那麽不理性?”
洛琳從李醫生的話中得到了太多信息,原來他們早就知道孩子有病,還是堅持將孩子生下來。此時她站在大堂中央,看著白景天伸手將茫然的莫言晴拉進懷裏,她冷笑一聲,他們執意生下一個有病的孩子,就是為了證明彼此之間有忠貞的感情是嗎?那好,她會讓他們放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在重重的誤會與傷害中,他們這段感情還能有多忠貞。
莫言晴與白景天回了別墅,囝囝已經確診得了地中海貧血癥,他們心頭的大石並沒有落下,反而因此更壓了一塊大石,莫言晴的心悶悶的抽痛,她抱著囝囝,看著她小小的臉,不由得開始垂淚,此刻,也許就只有流淚才能將她心中的難過發洩出來。
白景天坐在旁邊,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他煩躁地抽出煙,剛要點燃,又想起囝囝還在這裏,於是將煙與打火機一起扔到茶幾上,再看莫言晴默默地哭泣,他站起來,來回地走動,囝囝的骨髓他已經找到了,只是該怎樣才能讓那人捐出骨髓?
“不要哭了,言晴。”白景天無力地看著她,她一直哭個不停,哭得他煩躁不已。
莫言晴只是落淚,自她認識白景天以後,她流的眼淚比一生都流得多,她就不知道為什麽跟了這麽個冤家,還生了這麽個折磨人的小冤家,他們就是她命中的克星,讓她生不能,死不得。
“我能不哭嗎?孩子得了這麽重的病,我都救不了她,我能不哭嗎?”莫言晴的聲音裏還夾雜著鼻音,像一把把鋼刀在淩遲白景天的心,他耙了耙頭發,無奈道:“你們女人真是好,遇到事情哭一哭就能把人心疼得半死,你們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真真是我命裏的冤家。”
說著他傾身過去摟住她的腰,聲音低嘎道:“言晴,不要擔心,囝囝會沒事的,我向你保證,她絕不會有事。”
莫言晴縮在他懷裏,難過地看著沈睡的囝囝,想到她這麽瘦小的身子要承受那些痛苦,她就自責不已,若是她早點知道孩子不健康,她一定不會將孩子生下來受苦,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她現在除了陪著她,已經別無他法。
過了許久,她悶悶地聲音才從懷裏傳了出來,“白景天,把伯母找回來吧,她是孩子的親奶奶,興許她的骨髓也能救囝囝,還有爸,你去拜托爸也去檢查一下,可以嗎?”
白景天為了讓她安心,只能無奈點頭。看著她疲憊的容顏,他猶豫著要不要將白少棠是她的父親的事告訴她,想了想,他還是忍住了,這件事就讓他來解決吧,現在她已經承受不了更多現實的殘酷,如果他告訴她,她一直信仰以及崇拜的爸爸並不是她親爸爸,反而害她的爸爸才是她的親爸爸,她一定會受不了的。
思緒千轉百回,他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的兩個女人,他拿生命去珍惜的兩個女人,到底要到何時,他們的生活才會風平浪靜?
……
洛琳從醫院回別墅,一路上她都在想,下一步該怎麽做,才能讓白景天與莫言晴之間徹底決裂,當初莫言晴知道自己父親的死與白景天有關,她都還能原諒他,那麽這世上到底還有什麽事,才是她不能原諒的?
洛琳突然想起先前在艾瑞克集團的事,她一句“病癆女兒”就激得莫言晴失了控,這世上,母愛是最偉大的。她雖是孤兒,可是母親臨死前的情景,她還是記得很清楚。
那晚夜黑風高,天上的無根水不停砸落下來,她與媽媽躲在路邊的草棚裏,強忍著饑餓與寒冷,等著爸爸帶回一個半個撿回來的餅吃,但是那晚她們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爸爸回來,後來她餓得眼冒金星,媽媽將懷裏揣著的唯一小半個餿饅頭給了她,這小半個餿饅頭還是前幾天她們在餿水桶裏找到的,媽媽一直舍不得吃,現在卻拿給她。
她當時餓得頭暈眼花,也顧不上白面饅頭上那些黴斑,三兩下狼吞虎咽地吃進肚子裏,吃完後,她的肚子還是餓,於是眼巴巴地瞅著媽媽,“媽媽,我還餓。”
媽媽眼中的眼淚如天上的無根水一樣傾洩而出,她一下子就慌了,“媽媽,我不餓了,我不餓了,你別哭,你別哭。”她撲過去幫媽媽擦眼淚,媽媽將她小小的身子摟進懷裏,然後道:“對不起,孩子,媽媽生下你卻沒能給你好日子過。”
娘倆兒相擁相依哭得聲嘶力竭,其實她心中也是有恨的,在行乞的日子裏,她看著那些與她同齡的小朋友穿得漂漂亮亮的,她就艷羨不已,可是知道不僅穿得是撿來的衣服,連吃的也是從餿水桶裏扒出來,偶爾遇到黑心的老板,就是餿水桶裏撿出來的東西也要奪回去,還要將她們暴打一頓。
這樣的日子她過夠了,她就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能高高在上的俯視眾人,那麽她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將屬於她的一切奪去。小小的年紀就對人世間的一切充滿了憤恨,她與媽媽相依為命,以為這就是老天對她們最大的懲罰,孰不知,那晚她們沒有盼來爸爸,卻盼來兩個惡魔一樣的男人。
他們見草棚的門虛掩著,就闖了進來,看到了媽媽跟她,兩人眼冒綠光,淫邪地盯著她們,將她們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她與媽媽嚇得瑟瑟發抖,不知道這兩個精瘦猥瑣的男人要做什麽。
就在這時,那兩人動了,一人撲到媽媽身上,使勁的扯媽媽身上襤褸的衣服,很快將媽媽身上的衣服扒下,然後那人齷齪地咂巴著嘴,道:“沒想到洛老三的媳婦看著不怎麽樣,身體這麽白,小媳婦兒,你老公死了,讓我們來疼你吧。”
說著另一人也沖過去,去扒媽媽的褲子,媽媽驚懼的聲音一直響徹雲霄,可是得到的回應便是雨水砸在地面的冰冷的聲音,她縮在角落裏,看著媽媽神情扭曲,她撲過去要掀開那兩個混蛋,一邊用指甲抓他們,一邊吼道:“不準欺負我媽媽,不準欺負我媽媽。”
那兩人看到了她,頓時心生歹念,“沒想到洛老三的女兒也這麽白嫩嫩的,兄弟,你玩大的,我玩小的。”那人說著向她撲去,她媽媽見狀,拼了性命去阻止,眼看著她快要被那人欺負,她媽媽拿起一旁的磚頭,狠狠地砸向男人的頭,男人被砸得軟倒在地,她媽媽又撲過來去砸她身上正胡作非為的男人,那人身強力壯,見自己的同伴被撂倒在地,放過她,然後去揪住她媽媽的頭發,使勁地往地上碰去。
媽媽禁不住那個男人的折騰,回手無力,卻對她一個勁的叫道:“琳琳,快跑,琳琳,快跑,不要管我。”
她一邊叫著“媽媽”一邊向外跑,那男人見她要跑,於是丟開媽媽去追她,媽媽一下子撲倒那男人,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她才能順利逃出來,其實那時候媽媽已經奄奄一息,因為母愛,她才能拼命抱住那男人的腿,讓她逃走。
想到這裏,她眼前又是一陣氤氳,有誰知道這世上最無私的便是母愛,莫言晴僅僅因為她說了囝囝一句“病癆女兒”就氣得失了控,如果她拿囝囝大作文章,她跟白景天也許就再也走不到一起。
正想著的時候,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懶洋洋地接通電話,“什麽事?”
“你在哪裏?我聽說你已經順利成了艾瑞克集團的總經理,我買了酒要跟你慶祝一番。”柯以默同樣散漫的聲音從彼端傳來,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去任何女人的床榻,越跟那些女人糾纏,他的心靈就越空虛,這一刻,他也只有洛琳這一個去處。
“我馬上就到別墅了,你去別墅等我吧。”看來她還需要利用柯以默。
……
回到別墅,她一眼就看到蹲在她家門口的柯以默,他的領帶已經被他扯得歪歪邪邪地掛在頸上,整個人都似籠罩在頹廢的光暈中,她挺著大肚子走過去,拿肚尖撞了撞他的腦袋,“怎麽了?這麽垂頭喪氣的。”
柯以默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站起來,攀著她的肩道:“我怎麽會垂頭喪氣,你看錯了吧,對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原來你的幹爹是英氏集團的總裁,你有這麽強的後臺,幹嘛還揪著白景天不放。”
洛琳白了他一眼,譏諷道:“你有莫良矜那樣的美嬌娘,你為什麽還要緊揪著莫言晴不放?”
柯以默明白她的意思,當下忍不住苦笑,“這世上啊,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珍貴的,我敢打賭,就算我得到了言晴,最後我也不會珍惜她,你也一樣,因為你從來沒有得到白景天,所以你不甘心。”
“是又怎麽樣?”洛琳任他將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打開門,向別墅裏面走去,“柯以默,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聽說莫言晴的孩子已經確診得了地中海貧血癥,你上次一招抽骨髓讓莫言晴感動不已,如果她知道你只是去做了痣瘡手術,不知道會有多失望。”
柯以默臉上一窘,他松開洛琳,怒道:“你這個女人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告訴你,你敢把這事告訴她,我跟你沒完。”
“當然,我們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對了,我今天去產檢,聽到一個很震撼人心的消息,你想不想聽?”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別墅,洛琳換了鞋子坐在沙發上,興致盎然的盯著柯以默。
“什麽消息?”柯以默在她對面坐下,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這裏的情形,那時候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真是醜陋,而現在,他似乎跟她一樣醜陋了。
“聽說莫言晴他們早就知道孩子得了地中海貧血癥,結果還堅持生下來,莫言晴一定是想用孩子來奠定自己在白家的地位,所以當時不肯做引產手術,可是我就是想不通,Eric為什麽也跟著犯糊塗,你說Eric會不會不知情,是莫言晴隱而不報,他們的感情實際上沒有做給外人看的那麽親密?”洛琳分析著,她怎麽也想不通,既然兩個人都知道孩子有病,為什麽還那麽不理智的生下來。
柯以默狠狠地瞪著她,他不允許任何人說莫言晴的不是,“我跟言晴相識十幾年,她不是這樣的人,她只認感情,如果沒有感情,對方就是世界首富,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洛琳冷笑著望向他,“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定她只是擅長偽裝,其實莫家這兩對姐妹,我倒比較喜歡莫良矜,莫言晴太能裝了,你知不知道莫言晴跟白景天簽了一個三千萬的協議,協議中其中一條便是給Eric暖床。”
“你!”柯以默眼睛都瞪圓了,“你再說一句她的不是試試看。”
“好吧,你不相信事實就算了,話說回來,如果這件事讓白震雲知道了,你猜白震雲還會讓一個心機這麽深的女人留在白家嗎?況且她還是拿一個有病的孩子來做賭註,我想如果白震雲知道了,一定不會讓莫言晴再留在白家。”洛琳越想越興奮。
柯以默看她這模樣,只覺得她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模樣很讓人害怕,他坐正了身子,淡淡的潑她冷水,道:“你怎麽不說這件事是白景天先知道,然後故意隱瞞言晴。”
柯以默胡亂一句話,沒想到卻正是說中了事實,洛琳狠瞪他一眼,“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我站在真相那邊。”柯以默拿起酒瓶,對著瓶口又灌了一口酒。他才不管孩子怎麽樣,那是莫言晴跟白景天之間的孽種,死了更好,這樣他奪回莫言晴時,才不用每天看著那個討厭的孩子生悶氣。
從對面傳來的酒氣讓洛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道:“不管真相是什麽樣的,只要白震雲知道他們早就知道孩子得了病還執意生下來,就對莫言晴不利,我要給白震雲打個電話,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說著洛琳從包裏拿出手機,然後拔通白震雲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被對方接起,洛琳向柯以默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恭順道:“伯父,你好,我是洛琳,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洛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但是她還是強忍住摔電話的沖動,保持微笑的模樣,繼續說:“伯父,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那是有關你孫女囝囝的事。”
洛琳又說了一陣,這才掛了電話,手機屏幕上的光亮一滅,她的臉色立即冷沈下來,她將手機狠狠地摜向桌面,怒道:“哼,要不是你是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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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晴被這一巴掌甩了個趄趔,狼狽地向地上栽去,白景天眼疾手快,立即攔腰摟住她,他怒火狂燒,低聲問:“你怎麽樣了?”
莫言晴嘴角沁出一抹血跡,臉一陣火燒火辣的痛,她擡起頭,眼角餘光瞄到洛琳幸災樂禍的臉,她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沒事。”
他將她護在身後,冷怒地望向白少棠,“商先生,你堂堂英氏集團的總裁打一個弱女子,你不覺得過份?”
“弱女子?據我所知,你所說的這位弱女子是個武藝高超的女人,琳琳懷了九個月身孕,怕是禁不起她一巴掌,更何況是她先動手,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又哪裏失了身份?”白少棠掃了一眼莫言晴,振振有詞的道。
“你……”白景天氣恨交加,當下就要沖過去跟白少棠打一架,白震雲站在旁邊,見情形就要失控,他怒喝一聲,“Eric,來者是客,不得無理。再說洛琳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允許你再滋事。”
圍觀的眾人再三聽到他們說洛琳的孩子是白景天的,不由得幸災樂禍地看著莫言晴,一年的感情始終還是比不過人家五六年的感情,看這些男人當著老婆就是一副怒不可遏的一面,背地裏還不是讓自己憎惡的女人懷上了自己的種,莫言晴還真是可憐,既然知道男人骨子裏都是風流的,那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偏偏還要將事情鬧得無法收拾,這會兒丟盡了臉,被打也是活該。
莫言晴站在白景天身後,四面八方或同情或憐憫或譏諷的目光傳來,讓她如芒在背,臉上痛,心上也痛,她低低拋下一句“我去看囝囝”,於是匆匆奔回辦公室裏。
白景天看著她倉促的背影,眉頭深鎖,回過頭來,就對是洛琳囂張的目光,如今她倚仗白少棠為所欲為,是真的已經不將他放在眼裏,好啊,既然如此,他也不必要顧念昔日情份,“吳秘書,盯好了,別讓她動不該動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追著莫言晴的身影進了辦公室。
“Eric!”洛琳大叫一聲,就算現在她與他身份對等又怎麽樣?他依舊是不肯多看她一眼,難道她犧牲了五年的青春,就得不到他半點憐惜嗎?
白少棠攔住她的去路,低聲斥道:“還不嫌丟人麽?跟我回去。”
洛琳心有不甘,恨恨地瞪著緊閉的門扉,發誓一定要拆散這兩個人,才能消她的心頭之恨。
白景天進了辦公室,在辦公室裏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莫言晴,他嘆了一聲,然後舉步向休息室走去,剛到休息室門口,他就聽到低低地抽泣聲,心口頓時悶痛起來,他在門前站了一會兒,才推門而入。
莫言晴聽到“吱呀”地開門聲,連忙拿衣袖抹了抹眼睛,若無其事的問道:“他們都走了?”
“嗯。”白景天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聲音暗啞道:“對不起,讓你當眾受辱,痛不痛?我給你吹吹?”
莫言晴躲開他湊上來的臉,“我不痛。”聲音生硬得很,白景天眼神一黯,他執起她的雙手,淡淡問:“是否又想躲回殼裏去?言晴,我很累,不要讓我更累,行嗎?”
“我怎麽讓你更累了?”莫言晴本來就委屈得不行,現在聽到他這句話,更覺得自己是一腔癡心錯付,如果當初她不那麽沖動,也許……這一刻她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語氣也格外的沖,“我跟你在一起,你捫心自問一下,我有沒有將過去的感情牽扯到這段婚姻裏,知道你不喜歡我見他,我盡量避著他,為了跟你在一起,我連親情都不顧了,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白景天也惱火得很,這段時間他為了女兒的骨髓,為了保住艾瑞克集團,為了不讓她受到傷害,他做了多少努力,難道她都視而不見嗎?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無力的疑問,“你後悔了是不是?”
莫言晴愕然呆住,隨即又苦笑起來,是的,她後悔了。她看著他,正想將這句話說出口,床上的囝囝卻醒了過來,看見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害怕得哭起來。莫言晴到嘴的話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裏,“以後再說吧。”
莫言晴走到床頭上,將囝囝抱進懷裏哄著,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著,她也委屈得直掉淚。看到這娘倆一個放聲大哭,一個默默垂淚,白景天有再多的怨氣,此刻也化成了無力的嘆息,他走過去將囝囝接過來,抱在懷裏哄著。
結果怎麽哄,她都一個勁的哭,白景天給她換了尿布,她也哇哇大哭,然後送到莫言晴懷裏,道:“興許是餓了,你餵餵她。”
莫言晴接過來,剛才跟他鬧了一架,此時要在他面前餵奶,還是覺得羞澀,她背過身去解開胸衣,然後餵奶,起初囝囝吃著也漸漸地止了哭,可是到後面,她又大哭起來,而且越哭越厲害,聲音已經近似於尖叫。
“囝囝乖,別哭了,別哭了。”莫言晴只好將她抱起來哄,小家夥根本就不理會,哭得聲嘶力竭,白景天眉頭皺起來,他走過去看著她閉著眼睛哭,連忙翻她的眼皮兒,這一看,他臉色大變,立即將孩子接過去,“走,去醫院。”
莫言晴見他神色嚴肅,心知不妙,聲音都顫抖起來,“景……白景天,囝……囝囝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囝囝的哭聲將她的心都哭擰了,怎麽可能沒事?如果沒有地中海貧血癥的陰影,她頂多只會以為孩子是吃壞肚子或是吹了風鬧肚子痛。
白景天走得急,聽到她的聲音,他回過頭來堅定地看著她,“言晴,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囝囝一定不會有事。”說著就向外沖去,他能夠安慰莫言晴,又如何能夠安慰自己,剛才他翻查她的眼皮,已知她開始出現貧血的癥狀。
孩子還不滿三個月,為什麽貧血癥狀會出現得這麽早?
莫言晴在他堅定的目光下漸漸安了心,走到秘書室,白景天吩咐吳秘書叫老趙備車,然後攜同莫言晴坐電梯下樓,艾瑞克集團的大門前,老趙已經停好車,見他們三人風風火火地出來,連忙繞過去拉開車門,等他們坐好,他又急忙奔回駕駛座,發動引擎,邁巴赫如一只脫弦的箭一樣急射出去。
趕到醫院,白景天直接抱著孩子去了兒科室,醫生問了一系列慣常問題,然後讓他們抱去抽血化驗,莫言晴想起之前做過化驗,連忙道:“囝囝40天時做過血液檢查,當時醫生說並沒有特殊情況。”
“為了安全起見,再做一次吧。”醫生刷刷地在紙上寫了一張化驗單,兩人沒辦法,只好帶著囝囝去了抽血化驗室,囝囝上次被紮過,現在一看到白袍醫生,就哭得更厲害,好在今天有白景天跟在一起,她還算乖,沒怎麽折騰就抽了血,因為是緊急情況,醫生立即拿著血液去化驗,莫言晴與白景天抱著囝囝等在走廊上,莫言晴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著,這一會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種心情。
當初得知囝囝有可能患上地中海貧血癥時,她還希望那是醫生的誤診,於是心裏還有一個小小的奢望,只要沒有出現貧血癥狀,那麽囝囝就是健康的。可是現在囝囝出現貧血癥狀後,她心中那小小的奢望被殘酷的現實擊碎,她頓時六神無主。
白景天見她恍恍惚惚的樣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言晴,不要擔心,囝囝不會有事。”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莫言晴垂頭喪氣,看見檢驗科室上寫著骨髓抽檢,她才恍惚想起,自從知道囝囝得了地中海貧血癥後,她傷心焦急,家裏的人都想過了,唯獨自己沒有去檢查,她騰一下站起來,道:“我是囝囝的媽媽,我一定能救她的,白景天,我要去做骨髓抽檢。”
白景天見她這樣,連忙拉過她的手,道:“言晴,你不行,你也是帶因者。”正因為早就知道她是帶因者,所以他從來沒有提過要讓她去做檢查。
“不會的,我一定能救囝囝,我一定能救她。”莫言晴徹底淩亂了。
“言晴,你冷靜點行不行?”白景天也想她不是,如果她不是帶因者,那麽囝囝頂多就是輕型貧血癥,可是她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擔心囝囝一旦出現貧血癥狀,病情就會急遽惡化。
“不行,囝囝生了這麽大的病,我怎麽還能冷靜?”莫言晴這一刻已經慌亂了,她急急忙忙地向醫生辦公室走去,白景天見她已經失了平常的冷靜,他連忙起身去追,此時血液檢測窗口卻有護士在叫,“請來拿景汐晨的血液檢查報告。”
白景天腳步一滯,只能掉轉頭來拿報告,再轉回頭去時,醫院長廊裏已經沒有莫言晴的身影,他無奈地看著在懷裏沈睡的囝囝,大步向兒科醫生辦公室走去。
莫言晴沖到兒科辦公室,見剛才那名男醫生還有一個女醫生跟一個女護士站在那裏,不知道在商討什麽,莫言晴認得那名女醫生,她就是當初給她做孕檢的那名醫生,她走進去,向她點點頭,“李醫生,你也在啊。”
“白太太,你好。”李醫生對莫言晴的印象很深刻,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而是因為她懷了一個難得一遇的地貧兒,她瞄了瞄她的肚子,隨即笑道:“孩子已經做了啊?也好,我本來就向你老公建議做流產手術,不健康的孩子生出來對她也是不公平的。”
李醫生並不知道莫言晴根本就沒有做流產手術,並且還把孩子生下來,她這番話已經透露了太多信息,只是莫言晴此刻心如亂麻,她的話也只有一些片段進入她的大腦,最終也沒有折合成她懂得的語言,她沖她虛弱地笑了笑,然後對兒科醫生道:“醫生,若是確定孩子得了地中海貧血癥,我的骨髓能不能救她?”
“孩子媽媽,你太激動了,我們現在要進行血液比對後,看看孩子貧血的癥狀到底嚴不嚴重,你先不要想得太嚴重。”看到她的臉煞白如紙,兒科醫生也不好再說話來打擊她,只是這個問題不是打不打擊就能解決得了的。
剛才聽李醫生的話,他知道這孩子就是先天型地中海貧血癥,並且看她發病的日期,已經是屬於重癥。只是此刻見她著急,他不忍心說出事實讓她更擔心。
“你把孩子生下來了?”李醫生聽她的話,神情一愕,她以為……還想再說什麽,白景天已經拿著檢驗報告走了進來,他看到李醫生時,臉色變了變,然後鎮定自若地走進去,將檢驗報告交給兒科醫生,他道:“醫生,這是報告。”
兒科醫生拿起檢驗報告,看了血液裏紅細胞,白細胞還有血紅蛋白的比例,眉頭深鎖起來,他擡頭看著這一對父母,欲言又止,莫言晴與白景天的心沈入谷底,白景天聲音有些不穩,他問:“醫生,到底怎麽樣了?”
“孩子確實得了地中海貧血癥,根據她的血液檢驗報告,與正常的紅細胞,白細胞還有血紅蛋白的比對,已經確定是屬於重型,現在她還沒有多少反應,一般三個月後,每半月就要來輸一次血,等到她到一歲,基本每周都要輸血與註射除鐵藥物,如果沒有找到適合的骨髓,她……”兒科醫生頓了頓,“她到一歲後,生理與各種器官都會開始逐漸停止發育,到三歲後,基本就很難活命。”
雖有不忍,但是兒科醫生必須得跟他們交待清楚,後又一想,他們既然早就知道孩子並非健康的,為什麽還要決定生下來?如果真的愛孩子,他們就不該生下來。
李醫生在一旁想要說什麽,可是觸上莫言晴沈痛的臉,與白景天含厲的目光,她什麽也沒說,事到如今,她再說什麽都是枉然,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並且還就如她當初所說的患了地中海貧血癥,他們既然舍不得,就要勇於承擔這個後果。
這一刻,看著他們懷裏那個長得很可愛的孩子,她心中升起一股憤怒,如果他們不將孩子生下來,也許孩子就不會遭那麽多罪。正在此時,一名護士走到門前,道:“李醫生,洛小姐來孕檢了。”
李醫生又看了他們一眼,這才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莫言晴聽到兒科醫生的話,臉色頓時蒼白如紙,她顫著聲音說:“醫生,我要抽檢骨髓,我能救我的女兒。”
兒科醫生搖搖頭,“如果孩子確定是重癥地中海貧血癥,那麽她的父母親必定都是帶因者,你不用抽檢骨髓,因為你的骨髓也必定是帶有地中海貧血基因,不過我倒是建議你們,可以讓與你們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來醫院檢查一下,說不定有近親可以救孩子。”
莫言晴的心沈入谷底,她跌坐進椅子裏,半晌找不到力氣,白景天低頭看著懷中的囝囝,突然就後悔起當初的決定,若是那時候他告訴她,也許囝囝就不會出生,也許囝囝就不用受盡苦楚。
從醫院裏出來,外面陽光刺目,莫言晴的心如墜冰窖中,再也沒有一絲暖意。她擡頭望天,眼光刺得她眼睛都睜不開,她還是固執地看著,直到眼底有熱熱的液體奔湧出來,她也不肯移開目光。
白景天看著她的樣子,頓時難受起來,當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現在也不會……要挽留她的方法多得的,為什麽他選擇了最傷人又最糟糕的方式?
……
洛琳從孕檢室出來,孩子再過幾天就要臨盆了,當初知道孩子不是白景天的,她很想去做引產手術,可是想到自己曾經跟柯以默發生過關系,孩子不是白景天的,便是柯以默的。只要她將孩子生下來,一來可以牽扯住柯以默聽從她的指令辦事,二來也可以拿孩子給莫言晴添堵。
她知道上次在別墅裏她與白景天發生關系後,那件事便成了莫言晴心頭的一根刺,只要她時不時拿這根刺去紮一紮莫言晴,她就別枉想有好日子過。
她搶了她的男人,她就要讓她時時如坐針氈,想到這裏,她得意極了。她還記得看了一本書,書裏寫著面對敵人,一定要施行心理戰術,外在的傷害根本就不算什麽,只有心理上的傷害才是永遠難以磨滅的印跡。
所以她沒有好日子過,他們也甭想過好日子。
她邊想著邊向醫院大門走去,剛走到大堂,她就看到莫言晴與白景天並排而站,他們的背影是那麽絕望與悲傷,這讓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剛才在孕檢室裏李醫生的話。
李醫生忿忿不平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她說:“我真是服了現在的人,當初孕檢時孩子明明就得了地中海貧血癥,偏偏還將孩子生下來受苦,生下來就要承擔一切責任,結果知道孩子確診了,又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早先去幹嘛了?”
洛琳鮮少見到性情溫和的李醫生露出這樣憤世嫉俗的樣子,便道:“我有一個朋友的孩子也得了地中海貧血癥,現在才剛剛兩個月,也不知道當初給她孕檢的醫生都是幹什麽吃的,那麽重的病都沒有檢查出來。”
李醫生一聽洛琳的話,這可就不樂意了,她道:“如果是地中海貧血癥那麽重的病,沒有醫院是檢查不出來,我那個病人當初懷孕時,費了很大勁保住孩子,後來又一次大出血,千辛萬苦地保住孩子,結果檢查出來孩子患了地中海貧血癥,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保住孩子,生下來就受病痛的折磨,想想都替孩子感到疼。”
“你說的是?”洛琳越聽越覺得李醫生與自己說的是同一個人,便有意引導她的話,“該不是艾瑞克集團的白景天夫婦吧。”
“我管他們是什麽集團的。”李醫生提起都還有氣,然後似乎察覺到自己過激的反應,她又清了清嗓子,“可不是?我當初第一時間就告訴白先生,讓他跟孩子媽媽商量一下做引產手術,結果我剛才去我同學的辦公室,看到他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現在可好,生個地貧兒。如果沒有合適的骨髓,這孩子活不過三歲,真是可憐,唉,現在的年輕人為什麽就那麽不理性?”
洛琳從李醫生的話中得到了太多信息,原來他們早就知道孩子有病,還是堅持將孩子生下來。此時她站在大堂中央,看著白景天伸手將茫然的莫言晴拉進懷裏,她冷笑一聲,他們執意生下一個有病的孩子,就是為了證明彼此之間有忠貞的感情是嗎?那好,她會讓他們放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在重重的誤會與傷害中,他們這段感情還能有多忠貞。
莫言晴與白景天回了別墅,囝囝已經確診得了地中海貧血癥,他們心頭的大石並沒有落下,反而因此更壓了一塊大石,莫言晴的心悶悶的抽痛,她抱著囝囝,看著她小小的臉,不由得開始垂淚,此刻,也許就只有流淚才能將她心中的難過發洩出來。
白景天坐在旁邊,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他煩躁地抽出煙,剛要點燃,又想起囝囝還在這裏,於是將煙與打火機一起扔到茶幾上,再看莫言晴默默地哭泣,他站起來,來回地走動,囝囝的骨髓他已經找到了,只是該怎樣才能讓那人捐出骨髓?
“不要哭了,言晴。”白景天無力地看著她,她一直哭個不停,哭得他煩躁不已。
莫言晴只是落淚,自她認識白景天以後,她流的眼淚比一生都流得多,她就不知道為什麽跟了這麽個冤家,還生了這麽個折磨人的小冤家,他們就是她命中的克星,讓她生不能,死不得。
“我能不哭嗎?孩子得了這麽重的病,我都救不了她,我能不哭嗎?”莫言晴的聲音裏還夾雜著鼻音,像一把把鋼刀在淩遲白景天的心,他耙了耙頭發,無奈道:“你們女人真是好,遇到事情哭一哭就能把人心疼得半死,你們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真真是我命裏的冤家。”
說著他傾身過去摟住她的腰,聲音低嘎道:“言晴,不要擔心,囝囝會沒事的,我向你保證,她絕不會有事。”
莫言晴縮在他懷裏,難過地看著沈睡的囝囝,想到她這麽瘦小的身子要承受那些痛苦,她就自責不已,若是她早點知道孩子不健康,她一定不會將孩子生下來受苦,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她現在除了陪著她,已經別無他法。
過了許久,她悶悶地聲音才從懷裏傳了出來,“白景天,把伯母找回來吧,她是孩子的親奶奶,興許她的骨髓也能救囝囝,還有爸,你去拜托爸也去檢查一下,可以嗎?”
白景天為了讓她安心,只能無奈點頭。看著她疲憊的容顏,他猶豫著要不要將白少棠是她的父親的事告訴她,想了想,他還是忍住了,這件事就讓他來解決吧,現在她已經承受不了更多現實的殘酷,如果他告訴她,她一直信仰以及崇拜的爸爸並不是她親爸爸,反而害她的爸爸才是她的親爸爸,她一定會受不了的。
思緒千轉百回,他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的兩個女人,他拿生命去珍惜的兩個女人,到底要到何時,他們的生活才會風平浪靜?
……
洛琳從醫院回別墅,一路上她都在想,下一步該怎麽做,才能讓白景天與莫言晴之間徹底決裂,當初莫言晴知道自己父親的死與白景天有關,她都還能原諒他,那麽這世上到底還有什麽事,才是她不能原諒的?
洛琳突然想起先前在艾瑞克集團的事,她一句“病癆女兒”就激得莫言晴失了控,這世上,母愛是最偉大的。她雖是孤兒,可是母親臨死前的情景,她還是記得很清楚。
那晚夜黑風高,天上的無根水不停砸落下來,她與媽媽躲在路邊的草棚裏,強忍著饑餓與寒冷,等著爸爸帶回一個半個撿回來的餅吃,但是那晚她們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爸爸回來,後來她餓得眼冒金星,媽媽將懷裏揣著的唯一小半個餿饅頭給了她,這小半個餿饅頭還是前幾天她們在餿水桶裏找到的,媽媽一直舍不得吃,現在卻拿給她。
她當時餓得頭暈眼花,也顧不上白面饅頭上那些黴斑,三兩下狼吞虎咽地吃進肚子裏,吃完後,她的肚子還是餓,於是眼巴巴地瞅著媽媽,“媽媽,我還餓。”
媽媽眼中的眼淚如天上的無根水一樣傾洩而出,她一下子就慌了,“媽媽,我不餓了,我不餓了,你別哭,你別哭。”她撲過去幫媽媽擦眼淚,媽媽將她小小的身子摟進懷裏,然後道:“對不起,孩子,媽媽生下你卻沒能給你好日子過。”
娘倆兒相擁相依哭得聲嘶力竭,其實她心中也是有恨的,在行乞的日子裏,她看著那些與她同齡的小朋友穿得漂漂亮亮的,她就艷羨不已,可是知道不僅穿得是撿來的衣服,連吃的也是從餿水桶裏扒出來,偶爾遇到黑心的老板,就是餿水桶裏撿出來的東西也要奪回去,還要將她們暴打一頓。
這樣的日子她過夠了,她就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能高高在上的俯視眾人,那麽她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將屬於她的一切奪去。小小的年紀就對人世間的一切充滿了憤恨,她與媽媽相依為命,以為這就是老天對她們最大的懲罰,孰不知,那晚她們沒有盼來爸爸,卻盼來兩個惡魔一樣的男人。
他們見草棚的門虛掩著,就闖了進來,看到了媽媽跟她,兩人眼冒綠光,淫邪地盯著她們,將她們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她與媽媽嚇得瑟瑟發抖,不知道這兩個精瘦猥瑣的男人要做什麽。
就在這時,那兩人動了,一人撲到媽媽身上,使勁的扯媽媽身上襤褸的衣服,很快將媽媽身上的衣服扒下,然後那人齷齪地咂巴著嘴,道:“沒想到洛老三的媳婦看著不怎麽樣,身體這麽白,小媳婦兒,你老公死了,讓我們來疼你吧。”
說著另一人也沖過去,去扒媽媽的褲子,媽媽驚懼的聲音一直響徹雲霄,可是得到的回應便是雨水砸在地面的冰冷的聲音,她縮在角落裏,看著媽媽神情扭曲,她撲過去要掀開那兩個混蛋,一邊用指甲抓他們,一邊吼道:“不準欺負我媽媽,不準欺負我媽媽。”
那兩人看到了她,頓時心生歹念,“沒想到洛老三的女兒也這麽白嫩嫩的,兄弟,你玩大的,我玩小的。”那人說著向她撲去,她媽媽見狀,拼了性命去阻止,眼看著她快要被那人欺負,她媽媽拿起一旁的磚頭,狠狠地砸向男人的頭,男人被砸得軟倒在地,她媽媽又撲過來去砸她身上正胡作非為的男人,那人身強力壯,見自己的同伴被撂倒在地,放過她,然後去揪住她媽媽的頭發,使勁地往地上碰去。
媽媽禁不住那個男人的折騰,回手無力,卻對她一個勁的叫道:“琳琳,快跑,琳琳,快跑,不要管我。”
她一邊叫著“媽媽”一邊向外跑,那男人見她要跑,於是丟開媽媽去追她,媽媽一下子撲倒那男人,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她才能順利逃出來,其實那時候媽媽已經奄奄一息,因為母愛,她才能拼命抱住那男人的腿,讓她逃走。
想到這裏,她眼前又是一陣氤氳,有誰知道這世上最無私的便是母愛,莫言晴僅僅因為她說了囝囝一句“病癆女兒”就氣得失了控,如果她拿囝囝大作文章,她跟白景天也許就再也走不到一起。
正想著的時候,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懶洋洋地接通電話,“什麽事?”
“你在哪裏?我聽說你已經順利成了艾瑞克集團的總經理,我買了酒要跟你慶祝一番。”柯以默同樣散漫的聲音從彼端傳來,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去任何女人的床榻,越跟那些女人糾纏,他的心靈就越空虛,這一刻,他也只有洛琳這一個去處。
“我馬上就到別墅了,你去別墅等我吧。”看來她還需要利用柯以默。
……
回到別墅,她一眼就看到蹲在她家門口的柯以默,他的領帶已經被他扯得歪歪邪邪地掛在頸上,整個人都似籠罩在頹廢的光暈中,她挺著大肚子走過去,拿肚尖撞了撞他的腦袋,“怎麽了?這麽垂頭喪氣的。”
柯以默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站起來,攀著她的肩道:“我怎麽會垂頭喪氣,你看錯了吧,對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原來你的幹爹是英氏集團的總裁,你有這麽強的後臺,幹嘛還揪著白景天不放。”
洛琳白了他一眼,譏諷道:“你有莫良矜那樣的美嬌娘,你為什麽還要緊揪著莫言晴不放?”
柯以默明白她的意思,當下忍不住苦笑,“這世上啊,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珍貴的,我敢打賭,就算我得到了言晴,最後我也不會珍惜她,你也一樣,因為你從來沒有得到白景天,所以你不甘心。”
“是又怎麽樣?”洛琳任他將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打開門,向別墅裏面走去,“柯以默,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聽說莫言晴的孩子已經確診得了地中海貧血癥,你上次一招抽骨髓讓莫言晴感動不已,如果她知道你只是去做了痣瘡手術,不知道會有多失望。”
柯以默臉上一窘,他松開洛琳,怒道:“你這個女人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告訴你,你敢把這事告訴她,我跟你沒完。”
“當然,我們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對了,我今天去產檢,聽到一個很震撼人心的消息,你想不想聽?”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別墅,洛琳換了鞋子坐在沙發上,興致盎然的盯著柯以默。
“什麽消息?”柯以默在她對面坐下,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這裏的情形,那時候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真是醜陋,而現在,他似乎跟她一樣醜陋了。
“聽說莫言晴他們早就知道孩子得了地中海貧血癥,結果還堅持生下來,莫言晴一定是想用孩子來奠定自己在白家的地位,所以當時不肯做引產手術,可是我就是想不通,Eric為什麽也跟著犯糊塗,你說Eric會不會不知情,是莫言晴隱而不報,他們的感情實際上沒有做給外人看的那麽親密?”洛琳分析著,她怎麽也想不通,既然兩個人都知道孩子有病,為什麽還那麽不理智的生下來。
柯以默狠狠地瞪著她,他不允許任何人說莫言晴的不是,“我跟言晴相識十幾年,她不是這樣的人,她只認感情,如果沒有感情,對方就是世界首富,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洛琳冷笑著望向他,“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定她只是擅長偽裝,其實莫家這兩對姐妹,我倒比較喜歡莫良矜,莫言晴太能裝了,你知不知道莫言晴跟白景天簽了一個三千萬的協議,協議中其中一條便是給Eric暖床。”
“你!”柯以默眼睛都瞪圓了,“你再說一句她的不是試試看。”
“好吧,你不相信事實就算了,話說回來,如果這件事讓白震雲知道了,你猜白震雲還會讓一個心機這麽深的女人留在白家嗎?況且她還是拿一個有病的孩子來做賭註,我想如果白震雲知道了,一定不會讓莫言晴再留在白家。”洛琳越想越興奮。
柯以默看她這模樣,只覺得她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模樣很讓人害怕,他坐正了身子,淡淡的潑她冷水,道:“你怎麽不說這件事是白景天先知道,然後故意隱瞞言晴。”
柯以默胡亂一句話,沒想到卻正是說中了事實,洛琳狠瞪他一眼,“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我站在真相那邊。”柯以默拿起酒瓶,對著瓶口又灌了一口酒。他才不管孩子怎麽樣,那是莫言晴跟白景天之間的孽種,死了更好,這樣他奪回莫言晴時,才不用每天看著那個討厭的孩子生悶氣。
從對面傳來的酒氣讓洛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道:“不管真相是什麽樣的,只要白震雲知道他們早就知道孩子得了病還執意生下來,就對莫言晴不利,我要給白震雲打個電話,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說著洛琳從包裏拿出手機,然後拔通白震雲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被對方接起,洛琳向柯以默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恭順道:“伯父,你好,我是洛琳,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洛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但是她還是強忍住摔電話的沖動,保持微笑的模樣,繼續說:“伯父,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那是有關你孫女囝囝的事。”
洛琳又說了一陣,這才掛了電話,手機屏幕上的光亮一滅,她的臉色立即冷沈下來,她將手機狠狠地摜向桌面,怒道:“哼,要不是你是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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