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如果這是你要的,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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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姐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只有風聲,她搖了搖頭,“夫人,什麽也沒有,你是不是聽錯了。”

英歡再側耳傾聽,卻什麽聲音也沒有,可是心底突然煩躁不安起來,她翻著書,一不小心,就被書頁鋒利的邊沿劃傷,蘇姐聽到她的輕呼聲,她“呀”了一聲,連忙捧起她的手,急道:“夫人,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先生若是看見了,準又會心疼死的。”

英歡心神不寧,她記起剛才在二樓時聽到的那抹熟悉的聲音,她實在坐不住,便讓蘇姐將她抱到輪椅上,然後下樓去。不知道為什麽,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催促她回到二樓去,一到二樓,就見到有兩個黑衣人站在樓梯口,那兩人見到英歡,對她恭敬地行禮,“夫人,夜已深了,請回樓上休息吧。”

透過兩人,英歡見到拐角處一間屋子燈光大亮,有好幾個男人站在房門前,她偏頭看了看,道:“那邊在幹嘛,怎麽那麽熱鬧?”

兩名黑衣人臉上的神色頓時尷尬起來,“強哥帶了個女人回來,據說兇悍得很,老大讓人調教她。”英歡聽著那邊那些人邪肆地笑著,屋裏有破碎地聲音傳來,她眉頭一皺,就命蘇姐推她過去。那兩名黑衣人連忙擋住她的去路,“夫人,老大說了,夜已深,不讓你到處走動。”

“你們既然叫我一聲夫人,連我想去哪裏也要禁止嗎?”英歡臉色極為難看,她平常都是一副溫溫婉婉的樣子,這時凜了臉色,也有了點大嫂的範兒,兩人面面相覷,只好放行。

英歡被蘇姐推著來到那間屋外,有幾人最先發現了她,連忙向她垂首問好,英歡點點頭,從敞開的大門望去,這一望她心神俱碎,兩個男人正在一個女人身上揩油,那女人痛哭失聲,但是嘴被捂住,聲音聽不太分明,還有一個男人跪在商戰面前,不停的求著,屋裏還有的男人臉上帶著興奮,而商戰,卻一臉冷漠。

“你們都在幹什麽?”英歡被蘇姐推了進去,眾人齊齊望向她,商戰渾身一僵,偏過頭去,就見英歡坐在輪椅上,眉頭深陷地盯著他,他心尖一顫,連忙迎上去,要擋住她的視線。

可是已經來不及,白甜甜趁阿豹跟李子失神的當口,一腳踹向李子的下身,一手抓住阿豹的手狠狠的咬住,只咬得血肉模樣,她也不肯放,李子吃痛已經滾到床下,不停的哀嚎,而阿豹被她咬了手,痛得一巴掌甩過去,將白甜甜甩滾下床,韓永強見狀,立即站起來沖過去拿被子蓋住她不停發顫的身體。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英歡已經看到那女人是白甜甜,她揮開商戰的手,自己滑著輪椅沖過去,“甜甜,甜甜……”她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是什麽,更不敢相信那人是白甜甜,她沖到韓永強面前,一股大力道將韓永強揮開,出現在視線盡頭的,不是白甜甜是誰?

“甜甜……”她聲音已經抖得連不成音,她看著白甜甜被裹在被子裏不停發抖的模樣,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商戰,“白少棠,你這個畜牲,你囚禁我,我認了,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女兒?”

這些天來累積在心中的怨氣,因為白甜甜差點被強暴的事實全都爆發出來,英歡氣得全身發抖,如果手上有把刀,她會毫不猶豫的將刀送進他的心臟,這個惡魔,已經毀了她還不夠嗎?為什麽要將仇恨轉嫁到兒女身上去?

商戰看著她憤怒的目光,心中一陣害怕,他只是讓人嚇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英歡不出現,他也會叫他們住手的,可是為什麽偏偏就讓她看見了這一切,他擡了擡手,試圖解釋,“歡兒,我……”

“不要叫我,你的聲音讓我惡心,今天你不放了我們,那我們娘倆兒就死在這裏,一了百了。”看著白甜甜淒迷的低泣著,她伸手想要將她擁進懷裏好好安慰,可是手還沒有觸及到白甜甜,白甜甜已經跳起來。

她沒臉見人,更沒法活了,她摟著被子,狂奔向墻壁處,想一頭碰死自己,韓永強離得最近,看她的動作,立即追上去,英歡更是駭得心臟都要停止,“甜甜,不要!”

韓永強終究是趕到她面前,她一頭碰上去時,韓永強剛好閃身過去擋住她,她一頭栽進他的懷裏,他伸手牢牢抱住她的腰,“白甜甜,你清醒一點,如果你就這樣碰死了,你媽媽怎麽辦?你讓她怎麽活?”

白甜甜這時候只記得自己的屈辱,她身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兩個猥瑣男人的氣息,雖然他們還沒有得逞,可是已經足夠讓她無臉再活著這世上,她伸手捶打著韓永強,“你讓我死,我還活著幹嘛,你讓我死。”

白甜甜自小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從小沒有受過挫折,人生可謂是一帆風順,今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的坎,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邁過去,只覺得天塌地陷。

英歡看著白甜甜如此絕望,她心痛得沒法呼吸,怎麽也料不到白少棠面對她時一臉柔情,背過身去就叫人玷汙她女兒,“白少堂,你為什麽不去死,你到底還要怎麽做才能平息你心中的怨氣?是不是要看著我死,好,那我就死給你看。”

英歡說著,瘋狂地滑著輪椅也去撞墻,白少棠離英歡很遠,他奔過去已經來不及,英歡一頭碰到墻上,由於沖力,整個人又向後滑了幾步,額上已經碰出了一個大洞,鮮血從她額上不停往下流,將她溫婉的眉眼也浸染上幾分淒厲。

白甜甜見此極變,也顧不得心中的悲慟,轉身跑向英歡,然而被子裹在身上,將她絆倒,她倒在地上,顧不上重新站起來,就向英歡爬去,“媽媽,媽媽,你不要死,媽媽……”

英歡此時氣息微弱,剛才那一碰,已經耗去了她大半的力氣,她坐在輪椅上,輪椅受力向後滑去,所以她額上的傷並未傷及性命,只是頸子一點是受了重挫,她看著向自己爬來的白甜甜,眼淚一顆顆向下掉,白少棠此時,竟然不敢接近她。

白甜甜終於爬到母親懷裏,她看著英歡,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媽媽,媽媽,媽媽……”

比起自己受辱,媽媽的自盡更讓她受不了,她抱著英歡,眼淚打濕了臉頰,她泣不成聲的喊著,叫著,似乎這樣,就能將心底的恐懼與悲痛都發洩出來,英歡抱著白甜甜,眼淚流得更兇,她偏過腦袋看著白少棠,淒惶一笑,“你滿意了是不是?白少棠,我一直以為我能感化你的仇恨,可是我太天真了,殺了我們吧,如果這是你要的,我成全你。”

白少棠怔怔地看著她額上的鮮血一滴滴砸落下來,此刻他竟會覺得她在慢慢地離他而去,他花了半年的時間在她心底重新塑造的形象,就在這一刻潰散,他再也找不回她,再也找不回當年那單純又執著的愛憐。

“殺了你?”白少棠輕蔑地看著她,如果再也愛不得,那麽就只剩下恨吧,也許這樣,他才可以重新做到心狠手辣。“不,殺了你是成全了你,我會讓你活著,然後看看我是怎麽一點一點讓你家破人亡。”

白少棠說完,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道:“來人,將夫人送回房去,至少景小姐,阿強,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再欺騙我,你知道,兄弟們已經饑渴很久了,我不介意讓他們來分享你的女人。”

……

莫言晴覺得自己心神不寧,一晚上她不是吃飯的時候打翻碗,就是給白景天書房裏的仙人球灌水時被仙人球的刺紮傷,她沮喪地坐在皮椅上,然後看著斷在手指裏的刺。

白景天走進書房,見到的就是她這副沮喪的模樣,他走過來,輕聲問:“怎麽了?”

莫言晴將手伸給他,“被仙人球的刺紮傷了,怎麽弄也弄不出來。”

吃飯時,白景天就看出了她心神不寧,他接過她的手,仔細看了看,確實有一根刺斷在皮肉裏,他說:“從來沒這麽勤快要給仙人球灌水,今天怎麽這麽好的興致?”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是來書房拿本書回房看的,結果看到你桌上的仙人球開花了,就想著該給它加點水,哪裏知道灌完水,又看到花漂亮,就想捧近了看看,結果……”莫言晴很郁悶,不知道自己的手怎麽就失了定準,一巴掌拍到仙人球上。

白景天研究了一會兒,“我看要用針挑出來才行,我去問劉媽拿針線。”

“哦,那我回房等你。”莫言晴收回手,從皮椅上下來,見白景天蹲在自己面前,她壞心一起,跳上他的背,差點將他撞跪在地上,還好有書桌擋著,他才撐著書桌邊沿穩住身子。

結果莫言晴就沒那麽幸運了,額頭撞到了書桌邊沿,一陣陣的抽痛,痛得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一個勁地“哎喲哎喲”叫著。白景天看她滑稽的樣子,又氣又笑,“瞧瞧你,多大的人了,越來越不會照顧自己。”

莫言晴吞吞舌頭,捂著額頭哀嚎,“好痛啊,痛死了,人家都這麽慘了,你還罵人家,我不依。”

她撅起嘴巴的樣子很可愛,白景天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她額上撞青了,替她揉了揉,“還疼不疼?讓你不註意,我看你這兩天別抱囝囝了,瞧你不是打翻了碗就是紮了手,等一下把囝囝摔了可怎麽辦?”

“哼,我才不會呢。”莫言晴拿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將他扳過身去,自己則跳上他的背,“背背我吧,以前小時候,我爸爸就常常背我,那時候我有再多的委屈,只要我爸爸一背我,我就什麽委屈都沒了。”

聽她有崇拜的語氣提起她爸爸,白景天神情變得歉疚,“言晴,對不起,若不是我……”

這件事一直是兩人的心結,即使如今似乎已經盡釋前嫌,他們也沒有再提起,仿佛這就是禁忌,只要提起,便會刺傷彼此,莫言晴沒再吱聲,白景天受不了她的沈默,手捏了捏她的腿窩,輕聲道:“說話。”

“你讓我說什麽呢?我……”莫言晴趴在他肩膀上,什麽事情她都能輕易地原諒他,可是關於父親這件事,始終是她心上的傷,她無法原諒,“如果時間倒流,你還會不會那麽做?”

白景天神情一怔,很多次他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如果時間倒流,他還會不會這麽做?答案是肯定的,他會,如果他不設計莫鎮南,那麽這一生,他都不會跟她認識,更不會跟她在一起。即使這樣的方式很辛苦,可是能夠與她相遇相識相愛,他不後悔。

他的沈默給了她答案,她苦笑一聲,人生的際遇還真是讓人無奈,白景天找她爸爸報仇是因為她媽媽,這讓她恨也恨不得,“白景天,如果我們沒有相遇,該多好。”

如果我們沒有相遇,該多好!

白景天將莫言晴送回房,自己又走出來拿針線盒,走到樓梯口,她剛才說的話便回蕩在腦海裏,他的手緊握成拳,很想回去搖晃她,哪裏好?他以為經過昨夜,他們之間能夠回到最初相親相愛的日子,彼此之間沒有一點心結。

可是他太天真了,發生過的事情怎麽可能不在彼此的心裏留下一道傷痕,即使他們佯裝忘記,但是在某一個時刻,那道傷痕也會提醒彼此曾經發生過什麽,他剛才為什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也許這道傷痕會隨著時間慢慢變淺,然後再也沒有痕跡。

只是那個時間不會是現在。他向來很有耐心,為什麽事情一遇上了莫言晴,他就會失控?

緩步走下樓,劉媽剛收拾好廚房,見他下來,想起剛才莫言晴將燙碗打翻,差點燙著自己的情形,便道:“先生,夫人一下午都心神不寧的,你多關心關心她,問問她怎麽了?”

白景天回過神來,他點點頭,然後道:“劉媽,言晴手被仙人球的刺紮了,針錢盒子放在哪裏,我拿針上去給她挑出來。”

劉媽皺了皺眉頭,“怎麽手又被紮了,我看她今天什麽也別做了,針錢盒子在我房間裏的櫃子上面那個盒子裏,我去拿吧。”劉媽說著往屋裏走,正巧此時門鈴響了,她看了看,嘀咕道:“這麽晚了,誰會來?”

白景天見她折回去開門,他道:“我自己去拿。”劉媽點點頭,白景天擡腿向她房裏走去。

劉媽的屋子他不是第一次來,這一次輕車駕熟,他一眼就看到衣櫃上的盒子,仍舊是上次那個保暖衣的盒子,他拿下來,打開來,上面一層是保暖衣,他將保暖衣取出來,下面就是針線盒子。

他拿起針線盒子,從裏面取出一根針來,然後將保暖衣放回去,結果保暖衣松開來,一張泛黃的照片從裏面跌落出來,在地上劃出一段距離後停下,他眉頭一皺,彎腰去撿,卻在看到那張照片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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