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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你有沒有覺得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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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天摟著她的肩,讓她枕到自己的手臂上,這些天來,他第一次這麽安寧。

莫言晴枕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起初還有些不適應,總覺得腦袋下面硬梆梆的,她扭動了幾下,白景天灼熱的氣息就撲了過來,緊接著而來的是他充滿威脅的話語,“再動,小心我把你吃掉。”

莫言晴被他似真似假的話給嚇得不敢再動了,白景天似乎有些失望,又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唇,嘆息道:“我倒希望這時你不那麽老實。”

聽他有幾分郁悶的話語,莫言晴很不給面子“噗哧”笑出了聲,她邊樂邊取笑他,“瞧你像個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樣,明明剛剛才……”說到這裏,她臉皮兒薄,說不下去了。

白景天只管抱著她,圈住她的身體往自己懷裏貼,直到一點縫隙也沒有,然後低低緩緩地說:“前兩天吳建浩來問我生日宴會在哪裏舉辦,我才發現我竟然比你大很多,你……還是我初見時候的樣子,這一年來,我總感覺自己老了。言晴,你……有沒有覺得我老了?”

“怎麽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你先回答我有沒有覺得我老了?”

她不假思索道:“嗯,是有些老了。”

“嗯?”他沒料到她竟這樣回答,聲線一緊,“你說什麽?”

莫言晴看不見他的表情,可也知道肯定是不好看的,平日見他一副人鬼莫近的冷漠樣子,除了在她面前稍微有點人樣,沒想到他還這麽在乎自己的容貌。

說到這一茬,白景天那麽睿智冷靜的一個人,也不由得變得小孩子心性,他目眥牙裂,將莫言晴翻過身來面向他,他湊近她,聲音低低道:“那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是老頭子?”

“有一點點。”莫言晴承認自己是故意的,三十出頭的人,怎麽就老了呢?只是覺得他現在這副樣子很難得,所以想逗逗他。

然後便是長久的沈默,這人……居然真的被這事打擊到了?莫言晴這些天郁卒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不過也不想去安慰他,就任他自己去胡思亂想好了。

為了逃避他的問題,她突然靈光乍現,問他,“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見你,心裏是怎樣想的嗎?”

白景天真的停下來,一只手支著頭歪著臉看著她,輕輕地問:“你還記得嗎?你……我當時……你怎樣想的?”

自十年前驚鴻一瞥後,再見面,他們卻是在床上,那樣的情形,他倒沒指望過她對他的印象會有多好,只是現在聽她說起,便心癢難耐的想要聽聽她當時的感覺。

莫言晴說:“你手放好,規矩點。”

他把那只不規矩地手規規矩甜地縮回去。滿臉期盼地望著她,一心一意地等著她的答案。

“往那邊睡睡,我都快被你擠下去了。”

他又往多的那一邊挪了挪,莫言晴見他一一照辦,不再纏著自己了,她滿意地側了側身子調整姿勢,閉上眼睛。

白景天等了好一陣子不見動靜,去喚她,莫言晴還沒睡著,不過她假裝自己睡了,反正屋裏黑,他看不清楚。

白景天其實很期待她的話,見她這樣,也知道自己被耍了,心裏有些許的惱恨,用手捏她的肩,莫言晴不堪其擾,一副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樣子不耐煩地問,“幹什麽呀,困死了……”

“……你還沒說就睡了。”白景天相當無語,這丫頭怎麽越來越古靈精怪了,莫非生了孩子,智商也高了不少?他的心思可千萬不能讓莫言晴知道,否則準跟他沒完。

“說什麽?”莫言晴怨聲載道,好不容易冰釋前嫌有個好覺能睡,他偏偏東問西問,讓她實在無語。

“你說……第一眼見到我的事情。”

“唔,那麽遠的事誰還記得……”莫言晴哪能真不記得,那時從床上醒來,她第一眼便見到床上躺著一帥哥,還對她上下其手,她除了驚亂,哪裏還有功夫去看他,當時他是圓是扁的她都沒有記清楚,剛才不也情急,才胡亂謅了一個話題出來轉移他的註意力。不過此刻見他眉宇間隱隱有火光乍現,她唯恐他發火,趕緊滾進他懷裏,手摟腰,臉貼胸,腿也趴上去。她知道他喜歡自己這麽纏著他。

果然,白景天只能無語片刻,還是擁住了她,嘆息:“你這麽愛記仇,會不記得?你說吧,不管好壞,不要瞞我。”

兩人這樣開誠布公的談話機會很少,白景天當年的霸道相纏,才最終讓她為他心動,他心中也會產生不安,因此早已經做好準備,聽她數落自己的罪行,哪裏知道她竟會在這事上拿喬,勾得他心癢難耐,卻又不往下說。

他豈知自己一句話會讓她炸毛,“什麽叫我這麽愛記仇,我哪裏記你仇了?”

“好,不是記仇,是記性好,好不好?”白景天見她眉頭一挑,明明是很憤慨的神情,偏偏讓她做出來卻是那麽的風情,他又止不住心裏的躁動,險些要撲過去將她就地正法。

莫言晴窩在那裏,久久後搖頭,“是真的記不太清楚了,那時候我只覺得你身上的氣勢很凜人,明明是你欺負了人,偏偏還做出一副吃了虧的表情,其實那時,我真的有些恨你奪了我的清白。”

“那時候的我給你就是這樣的感覺?”白景天想起她清醒過來後驚惶失措的神情,明明害怕,卻又是故作鎮定,其實那時候的心是一片柔軟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

他總以為自己接近她是因為英歡的仇恨,實際上在與她相處的那些日子裏,他從來沒有記起關於仇恨的事。直到後來,他確定自己已經無法失去她,想要懸崖勒馬,事情卻早已經失控……

她想了想,久久不語,怔忡間,只聞他的氣息和著沐浴後的清香似來,原來有些東西早已經深人骨髓。

“你……總是這樣,什麽都悶在心裏不跟我講……”如果兩人能夠心平氣和的像現在這樣說話,也許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她的性子倔強獨立慣了,許多事情都悶在心裏,他不問她不說,可又有誰知道,夫妻之間,便是由袒誠二字維系的?

“我……怎麽跟你講?”回想往事,他根本強勢得不容她拒絕,又遇上父親的事需要錢,她哪裏還記得心裏殘存的那點恨意。

他輕笑,只擁著她,“你要講了,可能情況就會不一樣了。”他嘆息,“那些不管了,以後……你有什麽心事,一定要跟我說。”

莫言晴嗯了一聲,反問,“那你有心事,也會跟我說嗎?”

白景天摸摸她的頭發,“言晴,我們……本來就應該這樣,夫妻之間,是不需要存在秘密的。”

莫言晴只問他,“那你現在,有沒有心事要跟我說?”莫言晴想起了洛琳,想起了劉媽,白景天應該還有許多話要說的。

白景天偏頭想了一下,然後將她擁進懷裏,告訴她:“目前……除了你,還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成為我的心事。”

莫言晴似乎略有些失望,順著他的話問:“我怎麽是你的心事了?”

他沈默半晌,後來擡起她的下巴,聲音低微,“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你明知道我對你,以後不要悄無聲息的從我身邊離開,好嗎?”他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苦且澀,他想起了那些找不到她的日子,他幾乎都以為自己會瘋掉,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即使擁有了全世界,但是失去了她,他不會快樂。

莫言晴沈默不語,他的話,她懂,她也不想那樣毫無征兆地消失在他眼前,可是當時覺得,留在這個城市,與他看著同一片藍天,與他呼吸同一個城市的空氣,她會受不了。他愛她,所以他寵她放了她,想到那日他眼淚不停地往下落,那樣高傲的一個人,卻將自己最脆弱的模樣呈現在她眼前,她就覺得心疼。

正如現在,莫言晴覺得胸口似乎快被什麽情緒脹破,悶悶地抽痛,她說:“景天,以後,我再也不會任性的離開。”

他聽見了她近似承諾的話,心卻未松,隱隱間總覺得有些事情又將劈頭蓋腦的襲來,他的手仍握著她的下巴,一動不動,莫言晴去拿開他的手,和自己的五根手指交相握住,她把那交纏在一起的雙手移到自己的臉頰邊枕著,濕熱的眼淚流淌下來,延著她的眼角滑在他的手背,莫言晴不懂,為什麽此刻內心這樣平靜,自己卻要流淚呢?

濕熱的眼淚燙灼了他的手,白景天聲音低啞,“言晴乖,別哭了……別哭了……”他去吻她的臉,她的唇,她的眼角,還有那麽多那麽多永無止境的淚水。

莫言晴輕輕地啜泣,她不懂這樣的時刻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淚水。

“言晴……乖,別哭……你就在我身邊,這樣已經很好。更何況,我們還有了囝囝,乖,別哭,我們的囝囝有多可愛?我那樣愛刀,只因為她是你用了半條命生下來的,你為我生的骨肉……別哭了,只要你……只要你生生世世陪著我,讓我寵你,疼你,我已十二分地高興,言晴……別哭。”他伸手攬著她將她抱進懷裏,莫言晴的眼淚流在他的胸口,浸進睡衣,浸進了他的心。

莫言晴想起了許多,想起在陌生的拉斯維加斯,她每夜忍受著妊娠帶來的腿腳抽搐,半夜總是從夢中驚醒過來,腦海裏殘留著白景天無奈淒惶離去的背影,他越走越遠,她伸手想要叫他回來,可是一張嘴,她卻發不出音,她著急地想去追他回來,可是她一跑,腿就開始抽搐,然後驚醒過來,她就會對著黑漆漆的房間,一直流淚。

老人常說,懷孕的時候哭多了,孩子生下來就會愛哭,可是當時她也顧不上那麽多,白天她可以戴著面具過活,到了夜晚,她的脆弱與難過就再也掩藏不住,好在現在孩子很乖,也很少哭,讓她安心了不少。

白景天哄了許久,終於哄得她不哭了,他擡手拭著她的眼淚,親了親她的唇,“言晴,我愛你,我愛你……”他湊在她耳邊,一聲又一聲地說著愛語,莫言晴感動極了,心底最後的那點苦澀也蒸發掉,爸爸,你看到了嗎?女兒現在很幸福,是否女兒幸福了,你也能夠原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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