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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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只敢暗暗的在自己的心裏吐槽而已,

可不敢把這話當著霍宴的面說出來。

他怕他宴哥打他。

由此可見,在霍宴霍大少爺的陰影之下長大的,對於霍大少爺這塊兒心理陰影是有多麽的恐懼了。

一言以蔽之,沒別的,就是一個字,慫。

然而易少爺慫的心甘情願。

狗腿的上前,諂媚說:“宴哥,去醫院檢查之前,我先給你包紮一遍傷口。”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就響了。

是家裏的老爺子打的電話,家裏有點小事,易之看了一眼霍宴,捂著手機的聽筒到一邊去接。

等哄好了老爺子,霍宴問:“老爺子找你回去有事?”

“嗯,一點小事,想找我回去呢,我先給你包紮了傷口,送你去檢查了之後,我再回去。”

“不用,老爺子既然找你了,就趕緊回去吧,我手上的傷口我能處理。”

易之怕他不去醫院,要是手上的傷口,真是被刀碰到了筋骨,那不是開玩笑的。

霍宴這個人,對自己不太註意。

要是不看著點他,他非得把這手給廢了。

霍宴看穿了他的心思,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了,能自己去醫院檢查的。”

易之心說。

你當然不是個小孩了,你現在已經從小熊孩子升級了,變成了一個不省心的大熊孩子了。

一個年紀比你小,但是現在處處都要擔心你,你都不知道我這心裏,是什麽滋味啊!

又慫但是操心又多的易之在心裏咆哮。

咆哮完,又慫慫的開口,“不是,我就是想著去我家的醫院,把什麽都給你安排好了,你不就更方便一點了嗎?”

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他慫到爆的樣子了,路喬開口說:“我會跟著他一起去的,你放心吧。”

易之這才放了心。

“那行,嫂子你幫我……啊,不,你看著點宴哥,一定要親自帶他去醫院,不然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多不註意自己的身體,要是沒人看著他,他說不定就不去醫院了。”

易之叮囑著路喬,對霍宴的用心程度,簡直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他手上的這種傷真的很嚴重,要是檢查檢查,萬一出什麽問題就麻煩了……”

路喬也是難得的耐心,最後一個“嗯。”結尾。

霍宴把易之送出了門,回來路喬就已經準備好了醫藥箱,“過來,我先替你處理傷口。”

腳步一頓,眼底躍出了明顯的笑意,陽光映在裏邊,在發著光。

走過去坐下,如果路喬沒有看錯的話,他剛才走過來步子裏,透著的好像是一種不怎麽明顯的愉悅?

嗯,應該是錯覺吧。

他霍宴看見她能有個什麽愉悅的情緒?

怕不是見了鬼了。

路喬平靜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不在他的身上多浪費一秒鐘。

路大小姐的手拿得起畫筆,簽的了價值不菲的合同,但是偏偏做不了好菜,也不會包紮。

可以稱得上是笨手笨腳的,不怎麽熟練的替霍宴清理傷口,棉簽還不小心幾次戳中了傷口。

本來開始已經不流血了,但是路喬清理著傷口,居然能把人的傷口又弄流血。

幾乎是有點手忙腳亂。

紅藥水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真是心驚肉跳。

路喬專心處理著他的傷口,微垂著頭,從霍宴的角度能夠看到她濃密的睫毛,還有小巧的鼻子。

有種溫婉的感覺。

路喬在人前永遠是強勢而又精明的路氏總裁,她表現出來的剛強能幹,讓人總是忽略她的年齡。

可事實上,她也不過二十多歲,還是小女孩,一般在她的這個年紀,都是在剛剛成長,介於少女跟女人之間的過渡期。

其實不該這麽剛強的。

這個年紀,是就算哭,也能被人心疼,不會被指責是無理取鬧,是撒潑矯情的時候。

可是路喬早早就已經帶上了面具。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有這麽小女人的時候。

手心上的疼痛沒有被他放在心上,他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感覺。

其實都是一樣,有的東西,只要出現的次數少,不經常,偶爾出現一次,才會顯得彌足珍貴。

就好像是這一刻的安寧。

跟路喬和平共處,還能享受到她認真細致的替你處理傷口。

所以,下意識就想讓人去珍惜。

路喬但是沒有註意到氣氛的變化,她跟傷口做著糾纏,已經覺得十分心累了。

近在咫尺,兩個人的想法已經遠到了十萬八千裏。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傷口,她不經意的擡頭,正撞進了霍宴深邃的眼睛裏。

如夜一樣的深邃而漆黑。

如大海一樣的神秘而深不可測。

她的人影在他的眼睛裏倒映著,很小的影子,裝在他的眼睛裏,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存在。

他這個人,有魅力,連眼睛都是會騙人的。

就像是現在。

目光相接,她的人影就嵌在他的眼睛裏,很容易就會讓她產生一種錯覺。

好像,這個人的眼裏全部都是你。

全心全意,都是你。

曾經多少次就因為這個眼神給騙了,跳下了懸崖,跳進了火坑,撞上了南墻。

死過一次又一次。

然後才明白了,清醒了,才知道,不是的,這個眼神並沒有她想的那麽美好。

眼睛雖然是心靈的窗戶,可演技高超的人,可以把自己都騙了。

眼睛,也是會說謊的。

餘光看到對面的人朝她伸出了手。

手伸出的方向,正好就是她的臉。

有點粗糙的感覺,是霍宴手指上的老繭,碰上臉頰的觸感。

微癢,又帶著點刺痛的感覺,像是過了電。

路喬條件反射性的別過了頭,躲開了霍宴的手指。

霍宴就落了個空。

“已經處理好了,你叫個車吧,我送你去醫院。”

一個傷了手,不能開車,一個又不敢開車。

只能再找個司機把他們兩個人送過去。

不過也正好別墅裏就有司機。

路喬跟著霍宴坐上車,陪他去醫院好好的把他的傷口檢查一下。

醫院那邊易之已經做了妥善安排。

等兩個人去了,直接就安排了檢查。

霍宴的傷口看上去挺嚴重,再加上路喬的處理,現在視覺效果上更加淒慘。

萬幸,沒有傷到筋骨,就是血流的有點多,而且傷口太深了,需要縫針,以後肯定是要留疤的。

霍宴對留疤這件事情,沒有太在意,對於男人來說,傷疤就等於是勳章。

路喬是縫過針的,而且是都快要縫出經驗的那種,她不敢看給傷口縫針的畫面。

那個畫面,特別能夠把疼痛傳遞出去,從視覺轉換成真實的痛感。

所以,她果斷選擇了在外邊等。

她是真的很不喜歡來醫院,這裏總給她一種陰冷的感覺,就算是晴空萬裏,烈陽高照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感覺。

有些記憶太深刻了,所以一個相似的燈光,一個相似的場景,或者是味道,都能把她拉回去。

慘白的手術燈,孤獨而又絕望。

消毒水的味道一直在鼻子下邊揮散不去。

路喬用力地揉揉太陽穴,拍了拍自己的臉。

打住!不能想了,不能再往下想了。

身體裏那個空落落的地方,呼呼的刮風。

冷啊,也是真的疼。

路喬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將那些回憶用力的壓回了一個被永久封存的盒子裏。

上鎖。

不想再去碰,任由它在角落裏落灰。

霍宴的傷口縫過針之後出來,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甚至還能勾著唇對路喬笑。

路喬沒理他,見他出來,就轉身準備下樓。

霍宴的目光卻在她的眼角處凝住了。

有點紅。

嘴邊的笑意也凍住了。

“哭過了?”

路喬擦了下自己的眼角,是挺熱的。

路喬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沒有。”

她徹底背對著霍宴,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只有她的聲音流出。

“縫過針了,再去醫生那裏開點藥,就回去吧。”

然後,路喬不等他說話,邁步就往電梯的方向走。

霍宴皺了下眉頭。

深深的看了眼路喬的背影,跟上她的腳步。

到了樓下,司機已經把車停到了門口,下車替霍宴打開了車門。

霍宴讓路喬先上車,路喬卻沒動,開口問:“你有事嗎?”

“沒事,怎麽了?”

“那麻煩你讓司機先別回別墅,把我送回家再回去。”

霍宴的別墅,跟路家一個城東一個城西,就是反方向。

“回家?你說的是路家?”

路喬覺得霍宴這話問的挺有意思的。

她就一個家,說的不是路家,還能是哪?

她看著霍宴,沒有說話,眼底的那一點堪稱吝嗇的笑,特別諷刺。

大概是司機都覺得氣氛不對勁,為了緩解下這種沈悶到壓抑的氣氛,他打開了車內的廣播。

“失蹤了近半個月的霍氏集團的霍總前幾日已經回國,與前妻一起現身機場……”

司機:“……”

本來想要緩解氣氛,結果氣氛更尷尬了。

他想把自己的手都剁了。

路喬轉眸看向窗外。

霍宴的臉色也不好看。

“吵,開車專心點,把它關了。”

司機汗都要下來了,忙應了一聲,“是,霍總!”

路喬的嘴角勾出了諷刺的笑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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