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為靈魂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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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高處,這戲劇性的一幕幕被一雙眼睛飽覽了去。魅惑的眼眸瞇著,唇畔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正欲推開東辰宮的大門,門紅顏倒地。幸好神樂耳靈身輕,及時躲開。

“唰!唰!唰!”刀芒霹靂,飄出一道血光。

只見兩個穿著宮裝的女子倒下,那反射著寒光的刀鋒淌血,握在一個纖柔的手中。

“慕嫣!”

她喚她,那單薄的身形顫抖了幾下,踉踉蹌蹌轉過來。

茫然的眼睛,如同被蒙上了黑霧。幾日不見,臉色蒼白的不似活人了。身材暴瘦,頭發也是幾日未曾梳洗淩亂不堪了。

“慕容…神樂…”她吶吶念著。

空洞的雙眼倏地墜下了兩行淚,滴滴答答落在刀鋒,和血粘合在一起。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為什麽還要來殺我…”

就算知道真相,神樂也難以啟齒。

趁著月光瞧去,屋內狼藉的很,隱隱飄出血腥氣,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句蒙面屍體。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嘶聲咆哮著,眼淚愈是洶湧,那憤憤不平的心浪只能握緊手中的匕首才能平覆。

“沒有為什麽,因為你姓,慕!”

“因為我姓慕,僅僅是因為那樣,所以,就該被黑衣人放暗箭追殺;所以,就該被滿門抄斬,打入冷宮!好,我認命!安心在這東辰宮內老死,為什麽?還要落得這樣的下場!

而僅僅,你告訴我是因為我姓,慕!”

她咬了咬牙,唇畔上染血,紅了貝齒,痛楚不覺。又道:“現在,我似乎明白了你那句話。你說你只要我的命,卻不要我父親的。其實不是你不想要,而是根本沒有能力保護的了他!

這樣的結局,你是早就猜到了。”

神樂抿抿唇,手指戰抖了一下。道:“結局是我想到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改變結局!為什麽不去救他!你就算要父親的命,我也會說服他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為什麽你這麽殘忍!為什麽我現在這麽痛!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她就像著了魔發了狂,滾圓的眸子哪有一份靈動,布滿了血絲,亦淌著淚水。她提著慕容神樂的衣襟嘶聲咆哮,狂笑聲由高亢,最後已經沙啞無聲。

而她,面無表情。

“我…沒有能力救他。”

身後的月色渡在那側顏上,冰冷而獨立。一根一根松開她的手指,一邊道:“你的命,是我的。”

“呵!是啊,我早就把自己的命交給了你了!我活著,卻根本不是我。”

手臂垂下,落在身側。她抱著頭,慢慢蹲下身去蜷縮在一起。

這樣受傷的樣子,神樂的心中不禁有一絲難過。道:“你的命,是我的!靈魂,卻是你的!”

“靈魂…”

“還沒有遭此變故之時,你尚能決心覆仇,如今,卻怎麽成了這個樣子!難道說,之前你說的種種都是玩玩。”

沈默,她沈默,卻見眼睛從臂彎中探出。

“我不是玩玩,一直都不是!”

“那如今呢!你更應該為自己的靈魂而戰,而是像現在這個樣子一樣!”

“為靈魂…而戰?”她沈聲念著,試探著內心的想法。

“記得,我說過的,我能給你的就是活著變強!你不是活不下去,而是你找不到理由為什麽而活!你找不到,我便賦予你一個!”

“那是…什麽?”她擡起了頭,眼淚已經不再流淌。

“為你慕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覆仇而活!”

慕嫣嬌軀一顫,那渾濁的眼睛頃刻間明亮起來,淚水也止住了。她擡起頭,凝望著那燦若的星辰,總覺得比起往日多了許多。

有老人說,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你…

那閃閃的一顆,是不是就父親?是的!一定是的!

她抿了抿唇,一把擦去了眼角的淚水迎風直立,明明是纖柔無比的身軀卻如同蒼松一樣。

“是的,我要活著!淩家人所做的罪孽,我決不饒恕,我會千倍萬倍親手討回來。為靈魂而強!為靈魂而戰!”

神樂盯著她,面色雖然無恙,心中卻總是忐忑。

“現在,宮中已經逗留不住了,我送你出宮。你想好,要去哪裏。”

抽噎了一口氣,慕嫣擦去眼角,讓視野更開闊。道:“宿州!我要去宿州!”

嘉州失陷,慕朗被害的地點正是宿州。

她,要去那個地方?火流雲的十萬大軍正趕往那裏的呢!神樂有點詫異,正欲發問慕嫣卻幽幽開了口。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安全!我相信,宿州我還有可以利用的東西存在。”

“恩,好!就依你!”

說罷,神樂召喚了一聲,只聽得暗夜中忽然現出一道魅影,跪叩在地上,一襲黑袍勁裝。

“魅!”

“屬下在!”

“你即刻帶著她出宮去宿州,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諾!”

慕嫣看了看那身影,一定也不覺得怪異,反而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說了該說的話,做了該作的事情,剩下的只有別離了。

轉身,慕嫣一句話喚住了她。

“慕容神樂,你呢?”

“我不像你,跌跌撞撞總能走到終點。明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可是卻沒有要走的路,無論多久一直在原地。”

“還有誰能困住你!”

神樂嗤嗤搖頭,木然笑笑,卻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麽。

“魅!送她走吧!”

“諾!”

灰影一閃,黑衣人已經貼在了慕嫣的身旁,如同一只影子。

慕嫣凝望著她,心中頓時五味陳雜。並不是每個人笑著都過的很好,並不是每個人樂活都沒有憂愁。有的人將痛苦寫在臉上,有的人將刺痛藏進心裏。

她咬了咬唇,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跪叩在地。大聲道:“主上,屬下告退!”

眼神迷離,心中搐動了一下。好像有個聲音在說:那個不可一世,純白如紙的慕家大小姐,從那一刻起再也回不來了…

再也,回不來了…

等目光再次降落,人就不存在了,地上只有對望的影子。

這深宮中,已經沒有牽掛,也是應該出去走走了。

夜風吹襲,濕露霧霜,那倩影已經奔襲在路上…

身輕如鴻,飛躍如貓,逃出皇城易如反掌。

繁華的京城,仍有燈光闌珊,亦有讀書聲郎朗。世世代代的平凡人還在繼續他們夢想。

城門下,神樂在原地看著那空中懸掛著的頭顱,毛發披散,血液已經幹涸,蚊蠅起起落落發出一股惡臭味。

慕朗這個另火流雲不恥的人,風光一時,自後落得連一個全屍都沒有。

“如果她看見了,應該會取下來的。”

嘆出一口氣,腳下運力正欲強取下。然而,背上忽然壓下一道力,不輕不重。

氣,壓在胸口頓時無法呼吸了。她抿著唇,餘光看到的是一只雪白,但是骨節細長的手!

男人?會是誰?

“別動!”

“你是誰!”

手移開了,神樂光速折過身去,一手橫在胸前完全是蓄勢攻擊的態勢。

此人穿著樸素簡練,明明是男人身但怎麽看怎麽像小倌。

“你是誰!”她沈聲吼著。

男人嚇了一跳,不禁退了幾步,擺了擺手,一邊道:“姑娘,我不無惡意!此處說話不便,請隨我來!”

男人在前,神樂不禁又多瞧了他一眼,才放開步子跟過去。

此處是小巷深處,人跡罕少。旁邊僅有一酒館,熱鬧哄哄的,外面的馬廄養著馬。

“現在你可以說,你是誰了。”

男子點點頭,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個牛皮紙封,正是神樂交代莊嬤嬤帶上的那個。

“你是張公…”

“是的!”

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也怪不得這人看上去陰柔怪異的,原來是個公公。

“張公看了信的內容後,就讓我在城門口等你。方才,看您正欲做…”

語速停頓,將敏感詞跳過去。又道:“姑娘不知,那懸掛的繩索是設置著機關,只要有觸碰,機

關便可發動,為的就是捉拿餘孽一樣!所以才…”

“恩,謝過了!”

他搖了搖頭,又道:“張公還說了,已經按照信上的所說照辦妥當。至於你的人,已經托付給張公的故交,楚國的一商隊的商人西去宿州了,戌時出發的。”

“戌時?”

“正是!”

慕容神樂讚同著點點頭,似乎是放心了。然而,只見這人打了聲招呼後就去了酒館一樣,出來時去馬廄遷出一匹馬。棕紅色的好馬,肌肉均勻,豎耳長鬃。

“張公說,你可能需要這個,就好心替你備下了一匹!其他的,只說讓姑娘好自為之。”

“代我謝謝張公了!”

他抱拳,禮儀性一笑便走開了。

月色當空,地上被照得白茫茫的,風越是冷得厲害了。翻身上馬,策馬西去。

真正出了城門奔襲十幾裏,一間驛站前。岔分開兩條路,一寬闊的官道,莊嬤嬤跟著商隊走的必定此路。還有一條比較狹窄的小路,路邊蒿草叢林,亦有綿延成片的灌木叢。

神樂手握馬韁,馬兒掃著尾巴原地踱步。

如果,現在快馬加鞭不出明日定能追上莊嬤嬤隨性的商隊。但是,惹下的麻煩這麽多,雪妃定不會善罷甘休,莊嬤嬤跟著自己只能是危險。

“倒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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