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英雄救美（貓）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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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的功效？”然而他剛說完又搖頭否決，“不可能，老羅的催眠術沒這麽大本事，能真的喚回你的記憶已經是意外之喜，怎麽可能還有餘力讓你恢覆人身？”
黑瞎子道：“我們現在還不清楚吳邪究竟為什麽會從一個人變成一只貓，也不能斷定真的不是老羅的催眠術的作用，人變貓這種事太玄學了，玄學多半唯心，說不定就是老羅催眠術一開導吳邪就變回來了呢？”
“不是催眠。”
張起靈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紛紛轉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張起靈，只有背對著樓梯的吳邪渾身汗毛一炸，藏在帽子裏的耳朵突地支棱起來幾乎要把帽子頂出兩個耳朵的形狀來。
“小哥你說不是催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胖子問道。
張起靈從樓梯走下來，正好站在吳邪背後，吳邪藏在風衣之下的身體緊繃，聽著身後的張起靈說道：“是時限。”
他說話實在太過簡略，眾人都是面露疑惑，完全沒有聽懂，張起靈解釋道：“張海客來信，查知些許線索，人變動物雖然少見，但卻不是完全無跡可尋，而距今最近，也最有可能的，是術法，這術法確實能將人變成動物，缺點則是術法有時限限制，過了一定時間術法消退，人就會變回來。”
胖子嘿呦一聲：“真叫瞎子說對了嘿，這真他娘的是玄學哈！”
小花想的更深一層：“照你這麽說，我們現在就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等著吳邪身上的術法隨著時間徹底消失就可以？這似乎不太可能，吳邪是被那些人抓去的，那些人費那麽大的力氣把吳邪抓走變成貓，難道就為了等過一段時間讓吳邪自己變回來？那他們費這麽大功夫是做什麽？閑的沒事幹嗎？”
張起靈道：“所以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他們費盡心機擄走吳邪，又刻意尋來術法讓吳邪變成貓，如今時限將近吳邪恢覆人身，他們約莫也要有新的舉動了。”
張起靈繼續說：“想辦法找到‘劉先生’的下落，盯緊他，根據他的動向我們或許能推測出對手想要動手的時間，先發制人。”
小花點頭：“所以在這段時間，吳邪的安全非常重要，我們不能全都出去，得留人陪著吳邪，誰留下？”
這還用問嗎？
胖子和瞎子都理所當然的看向張起靈，四個人裏就屬他戰鬥力最強不說，保護吳邪安全這種事情，難道不是一直都是張起靈在做嗎？
“行，那就交給小哥你了。”
“我不同意！”吳邪突然發作一拍桌子。
所有人都一楞，吳邪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太過突兀，皺著眉把一肚子的火氣往下壓了壓，找了個理由，“我又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菜雞，真的用不著專門保護，這裏是杭州吳山居，在我自己的地盤上我是不會有危險的。倒是去找那個姓劉的比較危險，還是你們一起去比較好。”
小花“呵”一聲：“也不知道誰在自己地盤上出門晨跑，被別人一輛面包車就給拐走了的。”
吳邪噎住，爭辯道：“那是意外！對方趁我沒防備下的手，這次我就呆在吳山居哪兒都不去全天二十四小時派人巡邏，我就不信對方還能下的了手！”
小花搖頭：“你的意思是讓王盟坎肩那幾個負責你的安全？那幾個小子打群架還可以，論單體戰鬥力就太弱了，對方如果要來，肯定派的是頂尖高手，就憑他們幾個？給對方送菜嗎？”
吳邪道：“你這樣是不對的，王盟怎麽啦？我一手□□出來的本事哪裏差了？還有坎肩，家裏祖傳的彈弓手藝不是蓋的，再加上我吳家那麽多好手，護我一個吳山居豈不是輕輕松松？”
吳邪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到張起靈，一想到張起靈接下來幾天如果要負責他的安全兩人勢必形影不離他心裏就憋屈的不行，心情大體等同於剛剛跟人表白失敗，又突然接到消息要跟自己的表白對象待一起吃住同行形影不離，那滋味想一想都酸爽。
“你們得對我有信心，我一成年人，護自己還是護得住的。”吳邪誠懇道。
小花看看吳邪一臉誠懇的模樣，又看看吳邪身後默不作聲的張起靈，若有所思的挑挑眉：“換往常，讓小哥給你當保鏢你早就歡天喜地的去給人家鋪床了，這一次你居然會拒絕？有貓膩。”他微微一笑，“從實招來，你們倆發生什麽事了？”
吳邪頭一次希望自己發小不要這麽聰明絕頂。
他當然不能說，表白被拒這種事打死也不能告訴別人，太丟分，然而一時間他卻也找不到什麽更好的理由，只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按了按，吳邪汗毛炸起整個人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被對方一只手壓了回去，張起靈一手壓住吳邪，對小花道：“我留下，你們去。”
“不行！”吳邪堅決不同意！
小花直接無視了他的抗議對張起靈點頭說拜托，黑眼鏡向來以小花的意見為主，二話不說毫不猶豫的就拋棄了他大徒弟，胖子湊過來拍了拍他，勸他道：“天真你多大人兒了別耍小孩兒脾氣，胖爺給你抓壞人去，你跟著小哥乖乖在家裏呆著，等胖爺的好消息哈！”
吳邪郁悶，吳邪不同意，然而吳邪的意見被所有人直接無視，只能含淚看著他們三出門揚長而去。
靠！不講義氣！
肩膀上的手又壓了壓，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吳邪甩掉張起靈的手，轉身皺眉看他：“你幹什麽？”
張起靈是特意留下來的，一方面確實是為了在接下來幾天保證吳邪的安全，另一方面，卻是為了創造出一個兩人獨處的空間，他有話想對吳邪說，他對‘愛情’這種東西知道的不多，但也清楚關於感情的問題宜早不宜遲，早些表明心意讓對方知曉才是戀愛成功的根本途徑，更何況吳邪之前也說了心儀於他，他自然也該盡快給予吳邪回應才對。
於是他道：“吳邪，之前你說的那件事……”
“咣！”
一聲巨響打斷了張起靈的話，是吳邪把桌子上的擺件砸在了地上，他怒極，指著張起靈，眼睛甚至有些泛紅：“張起靈！你他媽再敢跟我提一句那件事，我他媽跟你沒完！”
張起靈猝不及防，楞了一下：“……什麽？”
吳邪忍無可忍，這人怎麽回事！拒絕他一次就算了還要專門再提起來再羞辱他一次嗎？你張起靈安的是什麽心！他不過就是動了一點點念頭而已，何必這樣三番五次的用這件事來羞辱他？！
吳邪怒極，他沒有給張起靈說話的機會，在張起靈開口之前氣得揮手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去，在一片乒乒乓乓的聲響中轉身逃一樣的上了樓。
第三十三節 夜襲（上）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再沒說過一句話。
很難想象住在同一座房子裏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兩個人居然能一連好幾天一句話都不與對方講，但他們兩人偏偏做到了，不僅僅是因為張起靈的寡言，還因為著吳邪的刻意躲避，吳邪幾乎每天都是繞著張起靈走，張起靈在客廳發呆，他就在餐廳打游戲，張起靈在院子裏曬太陽，他就回臥室裏睡午覺，甚至連每日三餐，也是他提早做好了自己端上自己的份回房間，把張起靈那份留在桌子上，等吃完後再趁著張起靈不在餐廳的時候快速收拾碗筷。總之就一句話，張起靈在哪裏他就絕對不會往哪裏湊，張起靈不在哪裏哪裏才會有他活動。
一個沈默寡言一個刻意躲避，還真叫他們完美的避過了所有可能的需要雙方交流的機會。
胖子小花瞎子他們組織人手在外面尋找“劉先生”的下落，在這之前他們多少抓住了些許對手留下的痕跡，如今順著蛛絲馬跡順藤摸瓜，還真叫他們發現了端倪。
之前派出樹樁脖那一隊打手的組織解雨臣認識，他派了人去對方老窩蹲點，一連幾天下來，沒想到還真讓他蹲到了，就和之前樹樁脖描述的一樣，一個穿風衣戴帽子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行蹤隱秘的進了打手的老窩，蹲點的手下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傳給了小花，小花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繼續蹲著，等那人出來後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吩咐完後小花就第一時間發了微信給吳邪，那會兒正是晚上十點左右，吳邪晚飯沒吃飽，趁著張起靈在他房間的時候溜出來給自己做夜宵吃，手機“嗡”一聲，微信就彈出小花的消息，吳邪把速凍小餛飩下進鍋裏，回覆：“知道了，你們一切小心。”
小花：“對方既然能再去找那批人，看來是打算再借那些打手的力量動手，這間接說明對方自己估計沒什麽太強的武力——不然也不需要三番兩次去找一個二流打手組織替自己辦事，這樣看來我們要面對的對手應該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
吳邪：“別掉以輕心，誰知道對方是真沒本事還是扮豬吃老虎，小花你可別因為大意陰溝裏翻船。”
小花：“我是那種大意的人嗎？放心吧。”
吳邪：“成，那我就不瞎操心了。”
小花：“好”
小花：“大晚上的回消息這麽快，你沒睡？幹什麽呢？”
吳邪看看鍋裏隨著滾水上下起伏的白白胖胖的小餛飩，揭開鍋蓋攪了攪，舀出一只嘗了嘗，熟了，關火取碗，把餛飩連湯舀了一碗，撒上紫菜蝦皮，點上幾滴香油，濃郁的鮮香格外饞人。
吳邪順手就拍了一張發給小花：“吃夜宵，來一碗？【一碗餛飩.jpg】”
還在路上奔波晚飯都沒好好吃的小花被突如其來的深夜放毒秀了一臉，面無表情甩了吳邪一張表情包：“【呵呵.jpg】”
小花：“大晚上還吃吃吃，祝你中年發福指日可待。”
吳邪樂了，叼著勺子回覆：“真男人對自己的身材有信心，絕不會因為一碗小餛飩就身材走樣。【無所畏懼.jpg】”
小花保持冷漠臉：“【面無表情.jpg】”
然後小花就幹脆果斷的關了手機，任吳邪再怎麽發消息發表情包都不理會了。
吳邪隔著屏幕仿佛能看到小花繃得面無表情一絲不茍的精致臉蛋和濃濃的怨念，於是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拿著手機在廚房笑到肚子疼。然後笑得太開心的他就沒註意到廚房門被推開的聲響，也沒註意到有人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背後。直到背後那人低低咳嗽了一聲他才一下子驚醒，猛一扭頭，就看見張起靈站在那裏，漆黑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
吳邪的笑容如同被人卡住了喉嚨一樣停住，他還保持著一手拿勺一手拿手機的傻樣子，和張起靈對視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麽腦抽了問了他一句：“你吃餛飩嗎？”
話一出口吳邪就在心裏給了自己兩個耳光，麻痹，老子開什麽口！開什麽口！幾天都沒說話了我是腦抽了居然會主動跟他搭話！太丟面子了！
張起靈卻很自然的接了話：“要。”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他自己問人家要不要吃，人家也說了要，吳邪也不好現在自打臉掉頭就走，於是默默的又盛了一碗，張起靈上前很自然的接過兩個碗走向餐廳，吳邪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倆勺子跟著出去。最終結果就是一連幾天沒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打過一個照面的兩個人現在坐在一起一人一碗餛飩的吃夜宵。
罷了罷了，張起靈再混蛋也是我兄弟，當年自己這條命被他救了不知道多少回，冷戰什麽的打幾天也就算了，總不能真的因為這個跟他決裂。吳邪一邊吃餛飩一邊在心裏嘆氣，同時安慰自己。
第三十四節 夜襲（中）
親兄弟哪有隔夜的仇，犯不著為這麽點事兒生這麽大氣。再說就悶油瓶這個九級生活殘障，說不定上回其實是他表意不明讓自己誤會了呢，其實張起靈有可能連自己親他那一下究竟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雖然這個猜測很讓人喪氣，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猜測可能性是很大的。
越想越覺得喪氣，之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本就因為幾天的冷靜偃旗息鼓，現在更是跟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徹底熄滅了，吳邪嘆氣，決定低頭服軟：“小哥你一碗不夠吧？我再給你煮一碗。”
一碗小餛飩也就十個左右，兩三個加起來都不到一口的量，這樣一碗確實不夠一個人吃的，張起靈默默點頭，吳邪從冰箱裏翻出一袋餛飩去廚房燒水，在等待水開的時候，背後傳來腳步聲，張起靈平時走路是很輕的，不可能讓他聽得見聲音，如今故意放沈腳步，顯然是為了讓吳邪聽見。
吳邪聽著腳步聲停在門口，他頭也不回：“小哥你等一會兒，很快就好。”
張起靈“嗯”了一聲，說道：“這幾天你是不是生氣了？”
吳邪手下動作一停，如果放兩天前他大概會炸毛然後摔了湯勺轉身就走，不過現在他沒那麽大火氣，所以他心平氣和的回答：“嗯，是有點。”
張起靈問：“我做錯什麽了嗎？”
如果是別人這麽問，那對方多半是明知故問，就連兩天前張起靈問出類似的問題的時候吳邪也是這樣認為的，但現在冷靜下來後吳邪清楚，張起靈是不會用那些“話術”的人，他問為什麽，那就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吳邪道：“小哥，你還記得我剛變回來那天你做的那些事嗎？”吳邪停了停，給張起靈留下思考的時間，繼續道：“你那天做的事和說的話，都不對，所以我很生氣。”
“第一，不管是誰，不管是男是女，像你那天按我尾巴這種事你都不該那樣冒冒失失的去做，這很不好。第二，我那天說的很明白，我其實沒把你當兄弟看，我對你心思不純，你對一個對你心思不純的人做那種事，這是你第二個錯處。你看，就連我那天都生氣了，換了別人，行為一定更過激。”
“第三才是我最生氣的一點，”吳邪笑了笑，“不過其實這一點可能是我自己的毛病，是我想多了……我那會兒以為你明知故問，故意逗著我玩，所以我非常的生氣，但是現在想想，你恐怕連我說的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吧，我生那一場氣，終究還是氣的是自己。”
張起靈卻道：“其實，我是知道的。”
嗯？
吳邪笑：“小哥，你用不著為了讓我好受把錯處往自己身上攬，我這麽大人了還有什麽想不通的，不會為了這點小事鉆牛角尖的。”
張起靈搖頭：“我確實知道，你那天說的話，我都懂。”
吳邪笑容有些掛不住，他收了笑，嚴肅道：“小哥，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張起靈道：“你一直沒給我解釋的機會。”
“解釋什麽？”
“你說的所有話，我都聽懂了，我想要回答你，但是你沒給我機會。”
“……”吳邪站直了，連鍋裏咕嘟的水都不管了，他下意識的渾身肌肉都微微發緊，為張起靈接下來要說的話。
張起靈說：“怪你走的太快，我都來不及告訴你，我從來沒覺得你的想法有什麽不好，至於我，我的想法，應該和你是一樣的。”
吳邪微微睜大了眼，看到張起靈笑了，他上前兩步，讓吳邪轉過身面對著他，抓過吳邪的手，緩慢但堅定的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吳邪能清晰的感覺到掌下有力的心跳，耳邊是張起靈好聽的聲音：“你明白嗎。”
吳邪楞楞的，木頭人一般呆呆的看著張起靈，慢慢的像是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一樣，他眼中一點一點亮起光來，幾天來始終暗淡的眸子逐漸恢覆神采，他開口：“你……”
眼角餘光突然閃過一道影子，吳邪面色一變，沖上前去一把撲倒張起靈！
“啪”一聲悶響，是安裝了□□的□□開槍的聲音，身後的玻璃杯被命中碎了一地，張起靈同時反應過來，一把攬住吳邪就地一滾躲在墻後站起來，客廳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潛入進來的人不再隱匿行蹤，一步步朝著廚房逼近，吳邪皺眉：“他們怎麽會這個時候出現？小花明明剛剛才給我發的消息姓劉的剛剛去找上那些打手！”
張起靈按著吳邪讓他呆在更安全的角落，微微蹙眉：“對方故意的。”
“解雨臣他們多半中計了。”
第三十五節 夜襲（下）
“解雨臣他們多半中計了。”張起靈道。
吳邪面色凝重：“調虎離山。小花那邊多半沒危險，但是我們現在一定麻煩了，對方一定是把主力全都放到這裏來了。”
張起靈道：“沖出去。”
吳邪沒聽清：“嗯？什麽？”
張起靈已經把人往角落裏一按：“你呆在這兒，保證自己安全。”說完轉身，拉過旁邊的一個流動料理臺從門口甩出去，下一秒人就緊跟著料理臺沖了出去。
“操！張起靈你他媽不要命了！”吳邪大驚，“他媽的他們手裏有槍！”
然而張起靈早就出去了，吳邪被他氣得錘墻，轉身從櫃子裏拎了一口剛買回來還沒怎麽用的純鑄鐵炒瓢，這種鑄鐵炒瓢買的時候貴到他肉疼，但是質量是真的好，一個炒瓢少說也有將近十斤重，用料結實厚重，平常可以用來炒菜，遇見突發情況還可以當做武器，比菜刀都要順手，而且攻防一體。
至於形象什麽的，大難臨頭的時候誰還會在意這種東西？
吳邪提著炒瓢沖了出去，外面是一場混戰，客廳的燈沒開，昏暗的客廳裏只能看見人影重重，對方一點留手的意思都沒有，開槍毫不猶豫，槍口的火光和被消聲器吞食了巨響的低沈槍響都讓人心驚，吳邪能看到人群中有一個影子如游龍一般在包圍圈中游走，巧妙避過所有的子彈並一個個廢掉沖上前來的敵人，吳邪知道那是悶油瓶。有人發現了吳邪，對他開了一槍，吳邪擡起手裏的炒瓢，子彈射在炒瓢厚實的純鐵鍋底上“當”的一聲，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吳邪呵呵冷笑兩聲，大步上前，在那人震驚的目光中掄起炒瓢重重砸下，鑄鐵的鍋底重重砸在他頭上，一聲悶響，那人就軟軟倒地，吳邪搶過他手裏的□□連開幾槍，逼得正跟悶油瓶纏鬥的那個不得不分神躲閃，沒一會兒就露出了破綻，被悶油瓶抓住破綻上前扣住他持槍的右手用力一擰，在那人的慘叫聲中□□脫手，右手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那人倒是個狠角色，右手被生生扭斷也沒有完全喪失戰鬥力，咬著牙拼著手斷欺近悶油瓶身前提膝踹向悶油瓶肚子，悶油瓶拽著他的右手從容後退一步，手上的力道順著那人往前踹的力道一拉，對方重心一偏，腳下一滑臉朝下往前摔去，張起靈松手轉身，一腳踩在他背上，把想要爬起來的人重新摁到地上去，擡手發丘指在那人後頸一按，那人渾身重重一顫，悶哼一聲，渾身軟了下來。
吳邪拎著炒瓢走過去，炒瓢揮動擋住了對手的子彈並將攔路的人一個一個照腦袋砸過去砸暈，張起靈站起來前走幾步和吳邪會和，兩人背靠背面對再次圍上來的敵人，張起靈看了一眼吳邪手裏的鍋，沒說話，吳邪卻臉一紅，頭頂的貓耳朵忽閃忽閃地，微怒道：“看什麽看，都什麽時候了還計較武器帥不帥？悶油瓶你居然是這麽膚淺的人的嗎？”
張起靈面色平靜且無辜：“我什麽都沒說。”
吳邪表示不想聽他解釋：“呵，你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兩個人都沒把圍上來的敵人放在心上一樣，這反倒讓因為同伴被這兩人輕而易舉打倒好幾個而心有餘悸的敵人們心裏更沒底了，猶猶豫豫的只敢圍著不敢上前，現在還有三個人手上有槍，槍口全對著吳邪兩人，卻沒一個人敢扣下扳機。
吳邪哼笑一聲：“怎麽著？慫了？就這點膽子還來學人家殺人？見過血嗎你們？”
對方被吳邪肆無忌憚嘲諷一通後更沈默了，沒一個人吭聲，吳邪呵呵地笑，活動了一下手腕，道：“小哥，我覺得咱直接沖出去什麽的太沒挑戰性了，要不咱換個目標，把這些人全都打趴下怎麽樣？”
張起靈幹脆利落的點頭：“好。”
吳邪笑起來，十分開心，打鬥讓他渾身血流加速，腎上腺素加快沁出，這感覺像是回到了曾經和小哥胖子一起下鬥的那些日子，周圍是致命的危險和可怕的怪物，身邊是可靠的兄弟和沾血的武器，那些日子危險到了極點，隨時都在奔跑，隨時都有可能面對新的致命危機，可每每想起，卻總能激起渾身的熱血。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那段危險但開心的歲月。自從把小哥接回來後他們鐵三角就開始退休養老，他本來以為自己心態已經被磨平，熱血早已隨著年歲的增長淡化，如今才發現，沒有，完全沒有，那股熱血只是藏起來了而已，它一直都在，從來沒有平息過。
吳邪笑著，突然發作手上炒瓢一掄砸向拿槍對著他的那個人，把他的槍砸到地上去：“開始了！”
第三十六節 夜襲（下下）
張起靈幾乎和我同時動手，在我打掉一個人手中的槍的同時他閃電般出手，扣住另一個持槍的人的手，手下用力一擰，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響響起，那人慘叫著松開□□，抱著斷掉的右手往後退，張起靈轉身飛起一腳準確踢在另一邊瞄準了吳邪正要開槍的人腦袋上，正中太陽穴，對方扣扳機的手一松，白眼一翻昏死過去，僅剩的三個拿槍的人全部被繳械，剩下的人人數再多也構不成什麽實際的威脅，兩人如虎入羊群，那些人幾乎沒有抵抗能力，吳邪手裏炒瓢被他揮出了砍刀的氣勢，一橫一揮幾有千鈞之力，重型武器的好處就在這裏，舞動起來雖然不如短刀匕首之類的武器輕便靈活卻威勢十足。吳邪掄起炒瓢用鍋底把前頭沖上來兩個對手給砸趴下，暴漲的腎上腺素讓他愈戰愈勇，眼睛晶亮亮的，笑道：“哈哈哈，小哥！我現在大概能理解胖子為什麽老愛用那些死沈的武器了，打起來是真的爽！”
吳邪正打的興起，眼角餘光卻瞥見遠處黑暗的角落裏有一絲寒光一閃而逝，而寒光似乎並不是針對他的，而是針對……張起靈？
“小哥！”
吳邪大喊一聲，張起靈應聲回頭，看到吳邪朝他沖過來，鐵鍋擋在自己側面的同時只聽“叮”一聲細響，是什麽東西打在鐵鍋上的撞擊聲，那東西被鐵鍋擋住掉在地上，張起靈夜視能力很好，低頭看去，掉在地上的不是子彈，而是一枚細小的針頭。
針頭？麻醉針嗎？用槍都傷不了他們二人，躲在背後用麻醉針有什麽用？對手瘋了嗎？
且不說張起靈一身的麒麟血，現有的麻醉藥劑對他幾乎都沒有作用，就連吳邪也是吃過不止一塊的千年麒麟竭也算得上半個麒麟血，麻醉藥對他的效用一樣微乎其微。對方一上來就用槍，打到一半卻突然改用麻醉，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後招用完了實在沒有別的本事了？
吳邪沒有看到地上的麻醉針，因此他並沒有想到這麽多，擋過一擊後焦急的拉住張起靈檢查：“小哥你沒事吧！娘的這群王八羔子正面剛不過就玩兒陰的！忒不要臉！”
張起靈示意他稍安勿躁，把他在自己身上到處亂摸的手抓下來：“我沒事。”
吳邪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嘶～”
他皺眉伸手摸向右肩，張起靈眉一皺，就看到吳邪從肩膀上拔下一根泛著銀光的針頭，針頭後的藥囊已經空了，裏面的藥液顯然全都到了吳邪身體裏。
方才竟不是只有一枚！而是兩枚！對方藏起來的絕對不止一個人，一人故意露出破綻就是為了吸引吳邪過來好為另一人創造機會，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張起靈，而是吳邪！
針頭裏也肯定不是普通的麻醉藥！
張起靈按住吳邪的肩膀，連周圍依舊虎視眈眈往上撲的敵人都顧不上了，急道：“吳邪，你現在什麽感覺？”
吳邪道：“沒什麽感覺啊，這什麽東西好像對我沒……嘶～臥槽。”
藥效發揮的突然，毫無預兆的，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右肩迅速蔓延，蝕骨的毒順著血液迅速流淌至全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幾乎是下一秒吳邪就感覺渾身如同火燒，火辣辣的痛感遍布全身，隨之而來的是頭部腦海中針紮一般的劇痛，仿佛腦漿被人用刀劃開又瘋狂攪動。非人的折磨，吳邪疼得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蹲下去。
“吳邪！吳邪！”
張起靈有心蹲下去抱住吳邪，然而周圍的那些人卻抓住機會更加瘋狂的沖上來，張起靈周身氣場溫度直降如同數九寒冬，他這一次是確實的發怒了，擡手，發丘指在前面抓著匕首朝他們刺過來的敵人手腕上輕輕一敲，對手右手一麻，匕首落下，被張起靈穩穩接住，反手一揮，對方慘叫一聲，右手齊腕斷掉！
張起靈看也不看他，轉身匕首上格，擋住側面砍來的鋒刃，匕首斜挑，順著鋒刃劃過，張起靈人隨匕動眨眼間就到了對方面前，在對手震驚的視線中提膝猛擊對方腹部，對方吃痛，弓著身子連連後退的時候眼前卻看到寒芒一閃，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脖頸一涼，接著大量溫熱的液體拼搏而出，浸透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他難以置信，卻再說不出話來了，捂著被劃開的脖子嗬嗬兩聲，瞪著眼睛軟軟倒地。
張起靈則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其實張起靈是很少殺人的。他會殺人，也殺過人，但因為種種原因，在他漫長的一生中，真正死於他手的人並不多，死在他手下的更多是粽子和墓室裏的各種怪物。他也不喜歡殺人，與人類發生沖突的時候，他一貫是以打暈對方或讓對方失去行動力為主，算不上什麽堅持或者什麽值得一部小說花幾千字去細細描寫的寶貴情感，只能說是他獨有的仁慈。
然而仁慈僅僅是仁慈而已，他只是不愛殺人，而不是不會殺人。
更何況這些人傷了吳邪。
張起靈扭住一個人的胳膊別至關節反方向，深入骨骼的痛感讓對方慘叫，張起靈神情漠然，手下一點點發力，那人的胳膊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骨骼寸寸斷裂，被活活擰碎了整條胳膊的骨頭。
第三十七節 變回去
之前躲藏在黑暗中用帶著藥水的針頭射中吳邪的人終於按捺不住沖了出來，瞄準張起靈開槍，張起靈閃電般擡手準確的以食中二指夾住針頭，掐掉頂端鋒銳後將連帶著藥囊的針頭塞進兜裏，頭也不擡左手順勢揚起握住對方砸過來的拳頭，那個人只覺得這一拳如同砸在了墻上，對方生受了這一拳竟一動也不動，他大驚，想要抽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張起靈冷冷的看著他，手下用力一拽那人向前踉蹌兩步，被張起靈一個手刀重重劈在後頸打昏，張起靈提著昏迷過去的人隨手一扔將人扔到一邊，一扭頭再次沖入人群。
十分鐘都不到，現場還站著的就只剩下張起靈一人，他跨過地上的屍首回到吳邪身邊，吳邪已經痛暈過去，張起靈臉色很沈，將吳邪扶起來喊他的名字，吳邪雙眼緊閉面色蒼白，縱使昏過去了依舊因為痛楚微微顫抖，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張起靈急忙把人抱到一邊沙發上躺好，以最快的速度聯系小花讓他們回來，然後拽過一邊昏迷的人，砸碎瓶子將瓶內冰涼的酒液潑在對方臉上。
辛辣的酒液刺激傷口，昏迷中的人倒抽一口冷氣被迫醒來，看到張起靈如同看到惡鬼，掙紮著往後蹭：“你你你……”
張起靈兩腳踹折了他兩條腿，一句都不廢話：“你給吳邪註射的是什麽？”
那人一副死不開口的模樣：“做夢！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張起靈拎過另一瓶酒砸在他頭上，酒液混合著鮮血和玻璃渣子撒了他一身，疼得他倒吸冷氣，這人也算有骨氣，頭破血流了還在嘴硬：“你就是打死我……”
張起靈拿過旁邊的打火機“啪”一聲打著，小小的火苗跳動著好看的橙紅色光，在那人眼裏卻如同無間地獄，張起靈道：“你身上的酒都是高度酒，火一點就著，你若不說，我就動手。”
“火會點著你全身的衣服，然後開始燒你的皮肉，一點點烤幹你的血液，燒斷你的骨骼，只要控制得好，這個過程可以持續很久，你不會輕易死去。”張起靈用最平靜的聲音說著最令人心悸的話，“我會卸掉你的四肢和下巴，你沒法動彈也無法呼救，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被火焰燒幹，也許到最後，你還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肉被燒熟的味道。”
張起靈的聲音分明沒什麽感情，卻依舊讓人不寒而栗，那人禁不住打了個冷戰，他很清楚，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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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道：“我們現在還不清楚吳邪究竟為什麽會從一個人變成一只貓，也不能斷定真的不是老羅的催眠術的作用，人變貓這種事太玄學了，玄學多半唯心，說不定就是老羅催眠術一開導吳邪就變回來了呢？”
“不是催眠。”
張起靈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紛紛轉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張起靈，只有背對著樓梯的吳邪渾身汗毛一炸，藏在帽子裏的耳朵突地支棱起來幾乎要把帽子頂出兩個耳朵的形狀來。
“小哥你說不是催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胖子問道。
張起靈從樓梯走下來，正好站在吳邪背後，吳邪藏在風衣之下的身體緊繃，聽著身後的張起靈說道：“是時限。”
他說話實在太過簡略，眾人都是面露疑惑，完全沒有聽懂，張起靈解釋道：“張海客來信，查知些許線索，人變動物雖然少見，但卻不是完全無跡可尋，而距今最近，也最有可能的，是術法，這術法確實能將人變成動物，缺點則是術法有時限限制，過了一定時間術法消退，人就會變回來。”
胖子嘿呦一聲：“真叫瞎子說對了嘿，這真他娘的是玄學哈！”
小花想的更深一層：“照你這麽說，我們現在就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等著吳邪身上的術法隨著時間徹底消失就可以？這似乎不太可能，吳邪是被那些人抓去的，那些人費那麽大的力氣把吳邪抓走變成貓，難道就為了等過一段時間讓吳邪自己變回來？那他們費這麽大功夫是做什麽？閑的沒事幹嗎？”
張起靈道：“所以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他們費盡心機擄走吳邪，又刻意尋來術法讓吳邪變成貓，如今時限將近吳邪恢覆人身，他們約莫也要有新的舉動了。”
張起靈繼續說：“想辦法找到‘劉先生’的下落，盯緊他，根據他的動向我們或許能推測出對手想要動手的時間，先發制人。”
小花點頭：“所以在這段時間，吳邪的安全非常重要，我們不能全都出去，得留人陪著吳邪，誰留下？”
這還用問嗎？
胖子和瞎子都理所當然的看向張起靈，四個人裏就屬他戰鬥力最強不說，保護吳邪安全這種事情，難道不是一直都是張起靈在做嗎？
“行，那就交給小哥你了。”
“我不同意！”吳邪突然發作一拍桌子。
所有人都一楞，吳邪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太過突兀，皺著眉把一肚子的火氣往下壓了壓，找了個理由，“我又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菜雞，真的用不著專門保護，這裏是杭州吳山居，在我自己的地盤上我是不會有危險的。倒是去找那個姓劉的比較危險，還是你們一起去比較好。”
小花“呵”一聲：“也不知道誰在自己地盤上出門晨跑，被別人一輛面包車就給拐走了的。”
吳邪噎住，爭辯道：“那是意外！對方趁我沒防備下的手，這次我就呆在吳山居哪兒都不去全天二十四小時派人巡邏，我就不信對方還能下的了手！”
小花搖頭：“你的意思是讓王盟坎肩那幾個負責你的安全？那幾個小子打群架還可以，論單體戰鬥力就太弱了，對方如果要來，肯定派的是頂尖高手，就憑他們幾個？給對方送菜嗎？”
吳邪道：“你這樣是不對的，王盟怎麽啦？我一手□□出來的本事哪裏差了？還有坎肩，家裏祖傳的彈弓手藝不是蓋的，再加上我吳家那麽多好手，護我一個吳山居豈不是輕輕松松？”
吳邪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到張起靈，一想到張起靈接下來幾天如果要負責他的安全兩人勢必形影不離他心裏就憋屈的不行，心情大體等同於剛剛跟人表白失敗，又突然接到消息要跟自己的表白對象待一起吃住同行形影不離，那滋味想一想都酸爽。
“你們得對我有信心，我一成年人，護自己還是護得住的。”吳邪誠懇道。
小花看看吳邪一臉誠懇的模樣，又看看吳邪身後默不作聲的張起靈，若有所思的挑挑眉：“換往常，讓小哥給你當保鏢你早就歡天喜地的去給人家鋪床了，這一次你居然會拒絕？有貓膩。”他微微一笑，“從實招來，你們倆發生什麽事了？”
吳邪頭一次希望自己發小不要這麽聰明絕頂。
他當然不能說，表白被拒這種事打死也不能告訴別人，太丟分，然而一時間他卻也找不到什麽更好的理由，只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按了按，吳邪汗毛炸起整個人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被對方一只手壓了回去，張起靈一手壓住吳邪，對小花道：“我留下，你們去。”
“不行！”吳邪堅決不同意！
小花直接無視了他的抗議對張起靈點頭說拜托，黑眼鏡向來以小花的意見為主，二話不說毫不猶豫的就拋棄了他大徒弟，胖子湊過來拍了拍他，勸他道：“天真你多大人兒了別耍小孩兒脾氣，胖爺給你抓壞人去，你跟著小哥乖乖在家裏呆著，等胖爺的好消息哈！”
吳邪郁悶，吳邪不同意，然而吳邪的意見被所有人直接無視，只能含淚看著他們三出門揚長而去。
靠！不講義氣！
肩膀上的手又壓了壓，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吳邪甩掉張起靈的手，轉身皺眉看他：“你幹什麽？”
張起靈是特意留下來的，一方面確實是為了在接下來幾天保證吳邪的安全，另一方面，卻是為了創造出一個兩人獨處的空間，他有話想對吳邪說，他對‘愛情’這種東西知道的不多，但也清楚關於感情的問題宜早不宜遲，早些表明心意讓對方知曉才是戀愛成功的根本途徑，更何況吳邪之前也說了心儀於他，他自然也該盡快給予吳邪回應才對。
於是他道：“吳邪，之前你說的那件事……”
“咣！”
一聲巨響打斷了張起靈的話，是吳邪把桌子上的擺件砸在了地上，他怒極，指著張起靈，眼睛甚至有些泛紅：“張起靈！你他媽再敢跟我提一句那件事，我他媽跟你沒完！”
張起靈猝不及防，楞了一下：“……什麽？”
吳邪忍無可忍，這人怎麽回事！拒絕他一次就算了還要專門再提起來再羞辱他一次嗎？你張起靈安的是什麽心！他不過就是動了一點點念頭而已，何必這樣三番五次的用這件事來羞辱他？！
吳邪怒極，他沒有給張起靈說話的機會，在張起靈開口之前氣得揮手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去，在一片乒乒乓乓的聲響中轉身逃一樣的上了樓。
第三十三節 夜襲（上）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再沒說過一句話。
很難想象住在同一座房子裏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兩個人居然能一連好幾天一句話都不與對方講，但他們兩人偏偏做到了，不僅僅是因為張起靈的寡言，還因為著吳邪的刻意躲避，吳邪幾乎每天都是繞著張起靈走，張起靈在客廳發呆，他就在餐廳打游戲，張起靈在院子裏曬太陽，他就回臥室裏睡午覺，甚至連每日三餐，也是他提早做好了自己端上自己的份回房間，把張起靈那份留在桌子上，等吃完後再趁著張起靈不在餐廳的時候快速收拾碗筷。總之就一句話，張起靈在哪裏他就絕對不會往哪裏湊，張起靈不在哪裏哪裏才會有他活動。
一個沈默寡言一個刻意躲避，還真叫他們完美的避過了所有可能的需要雙方交流的機會。
胖子小花瞎子他們組織人手在外面尋找“劉先生”的下落，在這之前他們多少抓住了些許對手留下的痕跡，如今順著蛛絲馬跡順藤摸瓜，還真叫他們發現了端倪。
之前派出樹樁脖那一隊打手的組織解雨臣認識，他派了人去對方老窩蹲點，一連幾天下來，沒想到還真讓他蹲到了，就和之前樹樁脖描述的一樣，一個穿風衣戴帽子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行蹤隱秘的進了打手的老窩，蹲點的手下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傳給了小花，小花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繼續蹲著，等那人出來後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吩咐完後小花就第一時間發了微信給吳邪，那會兒正是晚上十點左右，吳邪晚飯沒吃飽，趁著張起靈在他房間的時候溜出來給自己做夜宵吃，手機“嗡”一聲，微信就彈出小花的消息，吳邪把速凍小餛飩下進鍋裏，回覆：“知道了，你們一切小心。”
小花：“對方既然能再去找那批人，看來是打算再借那些打手的力量動手，這間接說明對方自己估計沒什麽太強的武力——不然也不需要三番兩次去找一個二流打手組織替自己辦事，這樣看來我們要面對的對手應該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
吳邪：“別掉以輕心，誰知道對方是真沒本事還是扮豬吃老虎，小花你可別因為大意陰溝裏翻船。”
小花：“我是那種大意的人嗎？放心吧。”
吳邪：“成，那我就不瞎操心了。”
小花：“好”
小花：“大晚上的回消息這麽快，你沒睡？幹什麽呢？”
吳邪看看鍋裏隨著滾水上下起伏的白白胖胖的小餛飩，揭開鍋蓋攪了攪，舀出一只嘗了嘗，熟了，關火取碗，把餛飩連湯舀了一碗，撒上紫菜蝦皮，點上幾滴香油，濃郁的鮮香格外饞人。
吳邪順手就拍了一張發給小花：“吃夜宵，來一碗？【一碗餛飩.jpg】”
還在路上奔波晚飯都沒好好吃的小花被突如其來的深夜放毒秀了一臉，面無表情甩了吳邪一張表情包：“【呵呵.jpg】”
小花：“大晚上還吃吃吃，祝你中年發福指日可待。”
吳邪樂了，叼著勺子回覆：“真男人對自己的身材有信心，絕不會因為一碗小餛飩就身材走樣。【無所畏懼.jpg】”
小花保持冷漠臉：“【面無表情.jpg】”
然後小花就幹脆果斷的關了手機，任吳邪再怎麽發消息發表情包都不理會了。
吳邪隔著屏幕仿佛能看到小花繃得面無表情一絲不茍的精致臉蛋和濃濃的怨念，於是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拿著手機在廚房笑到肚子疼。然後笑得太開心的他就沒註意到廚房門被推開的聲響，也沒註意到有人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背後。直到背後那人低低咳嗽了一聲他才一下子驚醒，猛一扭頭，就看見張起靈站在那裏，漆黑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
吳邪的笑容如同被人卡住了喉嚨一樣停住，他還保持著一手拿勺一手拿手機的傻樣子，和張起靈對視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麽腦抽了問了他一句：“你吃餛飩嗎？”
話一出口吳邪就在心裏給了自己兩個耳光，麻痹，老子開什麽口！開什麽口！幾天都沒說話了我是腦抽了居然會主動跟他搭話！太丟面子了！
張起靈卻很自然的接了話：“要。”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他自己問人家要不要吃，人家也說了要，吳邪也不好現在自打臉掉頭就走，於是默默的又盛了一碗，張起靈上前很自然的接過兩個碗走向餐廳，吳邪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倆勺子跟著出去。最終結果就是一連幾天沒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打過一個照面的兩個人現在坐在一起一人一碗餛飩的吃夜宵。
罷了罷了，張起靈再混蛋也是我兄弟，當年自己這條命被他救了不知道多少回，冷戰什麽的打幾天也就算了，總不能真的因為這個跟他決裂。吳邪一邊吃餛飩一邊在心裏嘆氣，同時安慰自己。
第三十四節 夜襲（中）
親兄弟哪有隔夜的仇，犯不著為這麽點事兒生這麽大氣。再說就悶油瓶這個九級生活殘障，說不定上回其實是他表意不明讓自己誤會了呢，其實張起靈有可能連自己親他那一下究竟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雖然這個猜測很讓人喪氣，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猜測可能性是很大的。
越想越覺得喪氣，之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本就因為幾天的冷靜偃旗息鼓，現在更是跟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徹底熄滅了，吳邪嘆氣，決定低頭服軟：“小哥你一碗不夠吧？我再給你煮一碗。”
一碗小餛飩也就十個左右，兩三個加起來都不到一口的量，這樣一碗確實不夠一個人吃的，張起靈默默點頭，吳邪從冰箱裏翻出一袋餛飩去廚房燒水，在等待水開的時候，背後傳來腳步聲，張起靈平時走路是很輕的，不可能讓他聽得見聲音，如今故意放沈腳步，顯然是為了讓吳邪聽見。
吳邪聽著腳步聲停在門口，他頭也不回：“小哥你等一會兒，很快就好。”
張起靈“嗯”了一聲，說道：“這幾天你是不是生氣了？”
吳邪手下動作一停，如果放兩天前他大概會炸毛然後摔了湯勺轉身就走，不過現在他沒那麽大火氣，所以他心平氣和的回答：“嗯，是有點。”
張起靈問：“我做錯什麽了嗎？”
如果是別人這麽問，那對方多半是明知故問，就連兩天前張起靈問出類似的問題的時候吳邪也是這樣認為的，但現在冷靜下來後吳邪清楚，張起靈是不會用那些“話術”的人，他問為什麽，那就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吳邪道：“小哥，你還記得我剛變回來那天你做的那些事嗎？”吳邪停了停，給張起靈留下思考的時間，繼續道：“你那天做的事和說的話，都不對，所以我很生氣。”
“第一，不管是誰，不管是男是女，像你那天按我尾巴這種事你都不該那樣冒冒失失的去做，這很不好。第二，我那天說的很明白，我其實沒把你當兄弟看，我對你心思不純，你對一個對你心思不純的人做那種事，這是你第二個錯處。你看，就連我那天都生氣了，換了別人，行為一定更過激。”
“第三才是我最生氣的一點，”吳邪笑了笑，“不過其實這一點可能是我自己的毛病，是我想多了……我那會兒以為你明知故問，故意逗著我玩，所以我非常的生氣，但是現在想想，你恐怕連我說的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吧，我生那一場氣，終究還是氣的是自己。”
張起靈卻道：“其實，我是知道的。”
嗯？
吳邪笑：“小哥，你用不著為了讓我好受把錯處往自己身上攬，我這麽大人了還有什麽想不通的，不會為了這點小事鉆牛角尖的。”
張起靈搖頭：“我確實知道，你那天說的話，我都懂。”
吳邪笑容有些掛不住，他收了笑，嚴肅道：“小哥，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張起靈道：“你一直沒給我解釋的機會。”
“解釋什麽？”
“你說的所有話，我都聽懂了，我想要回答你，但是你沒給我機會。”
“……”吳邪站直了，連鍋裏咕嘟的水都不管了，他下意識的渾身肌肉都微微發緊，為張起靈接下來要說的話。
張起靈說：“怪你走的太快，我都來不及告訴你，我從來沒覺得你的想法有什麽不好，至於我，我的想法，應該和你是一樣的。”
吳邪微微睜大了眼，看到張起靈笑了，他上前兩步，讓吳邪轉過身面對著他，抓過吳邪的手，緩慢但堅定的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吳邪能清晰的感覺到掌下有力的心跳，耳邊是張起靈好聽的聲音：“你明白嗎。”
吳邪楞楞的，木頭人一般呆呆的看著張起靈，慢慢的像是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一樣，他眼中一點一點亮起光來，幾天來始終暗淡的眸子逐漸恢覆神采，他開口：“你……”
眼角餘光突然閃過一道影子，吳邪面色一變，沖上前去一把撲倒張起靈！
“啪”一聲悶響，是安裝了□□的□□開槍的聲音，身後的玻璃杯被命中碎了一地，張起靈同時反應過來，一把攬住吳邪就地一滾躲在墻後站起來，客廳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潛入進來的人不再隱匿行蹤，一步步朝著廚房逼近，吳邪皺眉：“他們怎麽會這個時候出現？小花明明剛剛才給我發的消息姓劉的剛剛去找上那些打手！”
張起靈按著吳邪讓他呆在更安全的角落，微微蹙眉：“對方故意的。”
“解雨臣他們多半中計了。”
第三十五節 夜襲（下）
“解雨臣他們多半中計了。”張起靈道。
吳邪面色凝重：“調虎離山。小花那邊多半沒危險，但是我們現在一定麻煩了，對方一定是把主力全都放到這裏來了。”
張起靈道：“沖出去。”
吳邪沒聽清：“嗯？什麽？”
張起靈已經把人往角落裏一按：“你呆在這兒，保證自己安全。”說完轉身，拉過旁邊的一個流動料理臺從門口甩出去，下一秒人就緊跟著料理臺沖了出去。
“操！張起靈你他媽不要命了！”吳邪大驚，“他媽的他們手裏有槍！”
然而張起靈早就出去了，吳邪被他氣得錘墻，轉身從櫃子裏拎了一口剛買回來還沒怎麽用的純鑄鐵炒瓢，這種鑄鐵炒瓢買的時候貴到他肉疼，但是質量是真的好，一個炒瓢少說也有將近十斤重，用料結實厚重，平常可以用來炒菜，遇見突發情況還可以當做武器，比菜刀都要順手，而且攻防一體。
至於形象什麽的，大難臨頭的時候誰還會在意這種東西？
吳邪提著炒瓢沖了出去，外面是一場混戰，客廳的燈沒開，昏暗的客廳裏只能看見人影重重，對方一點留手的意思都沒有，開槍毫不猶豫，槍口的火光和被消聲器吞食了巨響的低沈槍響都讓人心驚，吳邪能看到人群中有一個影子如游龍一般在包圍圈中游走，巧妙避過所有的子彈並一個個廢掉沖上前來的敵人，吳邪知道那是悶油瓶。有人發現了吳邪，對他開了一槍，吳邪擡起手裏的炒瓢，子彈射在炒瓢厚實的純鐵鍋底上“當”的一聲，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吳邪呵呵冷笑兩聲，大步上前，在那人震驚的目光中掄起炒瓢重重砸下，鑄鐵的鍋底重重砸在他頭上，一聲悶響，那人就軟軟倒地，吳邪搶過他手裏的□□連開幾槍，逼得正跟悶油瓶纏鬥的那個不得不分神躲閃，沒一會兒就露出了破綻，被悶油瓶抓住破綻上前扣住他持槍的右手用力一擰，在那人的慘叫聲中□□脫手，右手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那人倒是個狠角色，右手被生生扭斷也沒有完全喪失戰鬥力，咬著牙拼著手斷欺近悶油瓶身前提膝踹向悶油瓶肚子，悶油瓶拽著他的右手從容後退一步，手上的力道順著那人往前踹的力道一拉，對方重心一偏，腳下一滑臉朝下往前摔去，張起靈松手轉身，一腳踩在他背上，把想要爬起來的人重新摁到地上去，擡手發丘指在那人後頸一按，那人渾身重重一顫，悶哼一聲，渾身軟了下來。
吳邪拎著炒瓢走過去，炒瓢揮動擋住了對手的子彈並將攔路的人一個一個照腦袋砸過去砸暈，張起靈站起來前走幾步和吳邪會和，兩人背靠背面對再次圍上來的敵人，張起靈看了一眼吳邪手裏的鍋，沒說話，吳邪卻臉一紅，頭頂的貓耳朵忽閃忽閃地，微怒道：“看什麽看，都什麽時候了還計較武器帥不帥？悶油瓶你居然是這麽膚淺的人的嗎？”
張起靈面色平靜且無辜：“我什麽都沒說。”
吳邪表示不想聽他解釋：“呵，你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兩個人都沒把圍上來的敵人放在心上一樣，這反倒讓因為同伴被這兩人輕而易舉打倒好幾個而心有餘悸的敵人們心裏更沒底了，猶猶豫豫的只敢圍著不敢上前，現在還有三個人手上有槍，槍口全對著吳邪兩人，卻沒一個人敢扣下扳機。
吳邪哼笑一聲：“怎麽著？慫了？就這點膽子還來學人家殺人？見過血嗎你們？”
對方被吳邪肆無忌憚嘲諷一通後更沈默了，沒一個人吭聲，吳邪呵呵地笑，活動了一下手腕，道：“小哥，我覺得咱直接沖出去什麽的太沒挑戰性了，要不咱換個目標，把這些人全都打趴下怎麽樣？”
張起靈幹脆利落的點頭：“好。”
吳邪笑起來，十分開心，打鬥讓他渾身血流加速，腎上腺素加快沁出，這感覺像是回到了曾經和小哥胖子一起下鬥的那些日子，周圍是致命的危險和可怕的怪物，身邊是可靠的兄弟和沾血的武器，那些日子危險到了極點，隨時都在奔跑，隨時都有可能面對新的致命危機，可每每想起，卻總能激起渾身的熱血。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那段危險但開心的歲月。自從把小哥接回來後他們鐵三角就開始退休養老，他本來以為自己心態已經被磨平，熱血早已隨著年歲的增長淡化，如今才發現，沒有，完全沒有，那股熱血只是藏起來了而已，它一直都在，從來沒有平息過。
吳邪笑著，突然發作手上炒瓢一掄砸向拿槍對著他的那個人，把他的槍砸到地上去：“開始了！”
第三十六節 夜襲（下下）
張起靈幾乎和我同時動手，在我打掉一個人手中的槍的同時他閃電般出手，扣住另一個持槍的人的手，手下用力一擰，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響響起，那人慘叫著松開□□，抱著斷掉的右手往後退，張起靈轉身飛起一腳準確踢在另一邊瞄準了吳邪正要開槍的人腦袋上，正中太陽穴，對方扣扳機的手一松，白眼一翻昏死過去，僅剩的三個拿槍的人全部被繳械，剩下的人人數再多也構不成什麽實際的威脅，兩人如虎入羊群，那些人幾乎沒有抵抗能力，吳邪手裏炒瓢被他揮出了砍刀的氣勢，一橫一揮幾有千鈞之力，重型武器的好處就在這裏，舞動起來雖然不如短刀匕首之類的武器輕便靈活卻威勢十足。吳邪掄起炒瓢用鍋底把前頭沖上來兩個對手給砸趴下，暴漲的腎上腺素讓他愈戰愈勇，眼睛晶亮亮的，笑道：“哈哈哈，小哥！我現在大概能理解胖子為什麽老愛用那些死沈的武器了，打起來是真的爽！”
吳邪正打的興起，眼角餘光卻瞥見遠處黑暗的角落裏有一絲寒光一閃而逝，而寒光似乎並不是針對他的，而是針對……張起靈？
“小哥！”
吳邪大喊一聲，張起靈應聲回頭，看到吳邪朝他沖過來，鐵鍋擋在自己側面的同時只聽“叮”一聲細響，是什麽東西打在鐵鍋上的撞擊聲，那東西被鐵鍋擋住掉在地上，張起靈夜視能力很好，低頭看去，掉在地上的不是子彈，而是一枚細小的針頭。
針頭？麻醉針嗎？用槍都傷不了他們二人，躲在背後用麻醉針有什麽用？對手瘋了嗎？
且不說張起靈一身的麒麟血，現有的麻醉藥劑對他幾乎都沒有作用，就連吳邪也是吃過不止一塊的千年麒麟竭也算得上半個麒麟血，麻醉藥對他的效用一樣微乎其微。對方一上來就用槍，打到一半卻突然改用麻醉，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後招用完了實在沒有別的本事了？
吳邪沒有看到地上的麻醉針，因此他並沒有想到這麽多，擋過一擊後焦急的拉住張起靈檢查：“小哥你沒事吧！娘的這群王八羔子正面剛不過就玩兒陰的！忒不要臉！”
張起靈示意他稍安勿躁，把他在自己身上到處亂摸的手抓下來：“我沒事。”
吳邪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嘶～”
他皺眉伸手摸向右肩，張起靈眉一皺，就看到吳邪從肩膀上拔下一根泛著銀光的針頭，針頭後的藥囊已經空了，裏面的藥液顯然全都到了吳邪身體裏。
方才竟不是只有一枚！而是兩枚！對方藏起來的絕對不止一個人，一人故意露出破綻就是為了吸引吳邪過來好為另一人創造機會，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張起靈，而是吳邪！
針頭裏也肯定不是普通的麻醉藥！
張起靈按住吳邪的肩膀，連周圍依舊虎視眈眈往上撲的敵人都顧不上了，急道：“吳邪，你現在什麽感覺？”
吳邪道：“沒什麽感覺啊，這什麽東西好像對我沒……嘶～臥槽。”
藥效發揮的突然，毫無預兆的，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右肩迅速蔓延，蝕骨的毒順著血液迅速流淌至全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幾乎是下一秒吳邪就感覺渾身如同火燒，火辣辣的痛感遍布全身，隨之而來的是頭部腦海中針紮一般的劇痛，仿佛腦漿被人用刀劃開又瘋狂攪動。非人的折磨，吳邪疼得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蹲下去。
“吳邪！吳邪！”
張起靈有心蹲下去抱住吳邪，然而周圍的那些人卻抓住機會更加瘋狂的沖上來，張起靈周身氣場溫度直降如同數九寒冬，他這一次是確實的發怒了，擡手，發丘指在前面抓著匕首朝他們刺過來的敵人手腕上輕輕一敲，對手右手一麻，匕首落下，被張起靈穩穩接住，反手一揮，對方慘叫一聲，右手齊腕斷掉！
張起靈看也不看他，轉身匕首上格，擋住側面砍來的鋒刃，匕首斜挑，順著鋒刃劃過，張起靈人隨匕動眨眼間就到了對方面前，在對手震驚的視線中提膝猛擊對方腹部，對方吃痛，弓著身子連連後退的時候眼前卻看到寒芒一閃，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脖頸一涼，接著大量溫熱的液體拼搏而出，浸透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他難以置信，卻再說不出話來了，捂著被劃開的脖子嗬嗬兩聲，瞪著眼睛軟軟倒地。
張起靈則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其實張起靈是很少殺人的。他會殺人，也殺過人，但因為種種原因，在他漫長的一生中，真正死於他手的人並不多，死在他手下的更多是粽子和墓室裏的各種怪物。他也不喜歡殺人，與人類發生沖突的時候，他一貫是以打暈對方或讓對方失去行動力為主，算不上什麽堅持或者什麽值得一部小說花幾千字去細細描寫的寶貴情感，只能說是他獨有的仁慈。
然而仁慈僅僅是仁慈而已，他只是不愛殺人，而不是不會殺人。
更何況這些人傷了吳邪。
張起靈扭住一個人的胳膊別至關節反方向，深入骨骼的痛感讓對方慘叫，張起靈神情漠然，手下一點點發力，那人的胳膊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骨骼寸寸斷裂，被活活擰碎了整條胳膊的骨頭。
第三十七節 變回去
之前躲藏在黑暗中用帶著藥水的針頭射中吳邪的人終於按捺不住沖了出來，瞄準張起靈開槍，張起靈閃電般擡手準確的以食中二指夾住針頭，掐掉頂端鋒銳後將連帶著藥囊的針頭塞進兜裏，頭也不擡左手順勢揚起握住對方砸過來的拳頭，那個人只覺得這一拳如同砸在了墻上，對方生受了這一拳竟一動也不動，他大驚，想要抽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張起靈冷冷的看著他，手下用力一拽那人向前踉蹌兩步，被張起靈一個手刀重重劈在後頸打昏，張起靈提著昏迷過去的人隨手一扔將人扔到一邊，一扭頭再次沖入人群。
十分鐘都不到，現場還站著的就只剩下張起靈一人，他跨過地上的屍首回到吳邪身邊，吳邪已經痛暈過去，張起靈臉色很沈，將吳邪扶起來喊他的名字，吳邪雙眼緊閉面色蒼白，縱使昏過去了依舊因為痛楚微微顫抖，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張起靈急忙把人抱到一邊沙發上躺好，以最快的速度聯系小花讓他們回來，然後拽過一邊昏迷的人，砸碎瓶子將瓶內冰涼的酒液潑在對方臉上。
辛辣的酒液刺激傷口，昏迷中的人倒抽一口冷氣被迫醒來，看到張起靈如同看到惡鬼，掙紮著往後蹭：“你你你……”
張起靈兩腳踹折了他兩條腿，一句都不廢話：“你給吳邪註射的是什麽？”
那人一副死不開口的模樣：“做夢！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張起靈拎過另一瓶酒砸在他頭上，酒液混合著鮮血和玻璃渣子撒了他一身，疼得他倒吸冷氣，這人也算有骨氣，頭破血流了還在嘴硬：“你就是打死我……”
張起靈拿過旁邊的打火機“啪”一聲打著，小小的火苗跳動著好看的橙紅色光，在那人眼裏卻如同無間地獄，張起靈道：“你身上的酒都是高度酒，火一點就著，你若不說，我就動手。”
“火會點著你全身的衣服，然後開始燒你的皮肉，一點點烤幹你的血液，燒斷你的骨骼，只要控制得好，這個過程可以持續很久，你不會輕易死去。”張起靈用最平靜的聲音說著最令人心悸的話，“我會卸掉你的四肢和下巴，你沒法動彈也無法呼救，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被火焰燒幹，也許到最後，你還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肉被燒熟的味道。”
張起靈的聲音分明沒什麽感情，卻依舊讓人不寒而栗，那人禁不住打了個冷戰，他很清楚，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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