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英雄救美（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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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站起來了，渾身的毛才順下去，從剛才兇神惡煞像個小老虎一樣的狀態重新變回人畜無害的軟萌貓咪，舔了舔爪子洗了洗臉，轉了轉小腦袋看到站在一邊的張起靈，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咪嗚一聲輕快的跑過去，在張起靈腳底下跳起來抓著他的褲子蹭蹭的往上爬，動作特別利索，很快就爬到張起靈胳膊上，張起靈擡起胳膊攤開手掌，小貓熟練的爬到張起靈掌心，一屁股坐下來，烏黑的眼睛圓溜溜的，好像兩顆水靈的葡萄，他朝張起靈喵了兩聲，張起靈聽不懂貓語，卻隱約覺得，小貓這是在關心他，問他有沒有事。
原來小貓剛才出現，是發現他遇到了危險來救他了啊。
張起靈忍不住擡手輕輕揉了揉小貓的腦袋：“我很好，沒有受傷。”
“咪嗚。”小貓叫了一聲，一副放心了的模樣。
張起靈擡起小貓的一只前爪，上面還沾著些血跡，剛才一場廝殺小貓雖然沒受傷，但身上卻濺了幾滴血，紅色的血把它暖橘色的毛粘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這會兒都有些幹了，張起靈撚了撚小貓爪子上沾血的毛，轉身往後堂走：“把人拖下去埋了，將這裏收拾幹凈就散了吧。”
胖子只能勤勤懇懇的幫他善後：“坎肩，你叫兩個人把人拖下去，王盟你趕緊的找兩個人把地上的血啥的一收拾，一點血味兒都不能留，哦對還有這幾個，”胖子指著在剛才那場變故中沒來得及被拖下去蜷縮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幾個追殺他們的人道，“就按之前你們張爺說的處理。死了的人的家屬那邊咱也別太過分，給點錢，讓他們趕緊搬走就行。哎小哥你等等胖爺我！”最後一句話是對張起靈說的，胖子一邊喊一邊追過去。
——
鋪子後面和二樓都是私人生活空間，衛生間在二樓，張起靈在洗手池放了半池的溫水，伸手試了試溫度覺得可以，正準備把小貓放進去的時候卻頓了一下，他想起在寵物店的時候店員想要給小貓洗澡，小貓卻拼命反抗，沾一點點水都叫的跟砍了它尾巴一樣，張起靈於是有點猶豫，然而小貓自己卻似乎什麽事兒都沒有，看見有水就使勁在張起靈手心裏撲騰，從張起靈手裏鉆出來跳到洗手臺檐子上，跑到水邊低頭，看樣子是渴了想喝水，然而小貓卻低估了光滑的瓷制洗手臺的威力，剛一低頭就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
張起靈被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救貓，小貓卻從水裏“噗”地冒出頭來，甩甩腦袋上的水，整只貓十分鎮定一點慌亂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自得其樂的用小爪子拍水玩。
張起靈：“……”
原來這只貓真的不是怕水，只是不想被女店員洗澡罷了。
小貓渾身的毛都被打濕，整只貓看起來更小了，它自己卻挺開心，撲騰了一會兒後居然開始游泳，洗手池對於不到巴掌大的貓兒來說非常寬敞，跟個游泳池一樣，小貓在裏面游來游去玩的非常開心，張起靈看了一會兒伸手抓住小貓，在小貓不滿地叫聲中告訴它：“別動，先給你洗澡。”
小貓委委屈屈的“咪嗚”一聲，不動了，張起靈並不知道怎麽給一只貓洗澡，只好盡可能輕柔的揉搓小貓身上的毛，捏住血跡揉搓，將血跡洗掉。
“小哥！小哥你在幹啥呢？”胖子的聲音傳來，衛生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胖子探了個腦袋進來，一眼就看見張起靈拿了塊肥皂準備往小貓身上打，哎呦一聲趕緊制止，“別別別！這給人用的可不能給貓用！”
胖子讓張起靈等一下，自己轉身出去，張起靈在衛生間就聽見稀裏嘩啦一通塑料袋被翻動的東西，沒一會兒胖子就進來了，手裏拿著一瓶東西，是在之前從寵物店買回來的幾袋子東西裏翻出一個包裝很像洗頭膏，對張起靈道：“人家店員說過，這貓跟人可不一樣，人用的東西給貓用是不太好的，貓得用專門的貓香波，就這個。”胖子把貓香波塞張起靈手裏，“聽人說，貓要是用人的洗發水香皂去洗，多洗幾次就得掉毛的，到時候小橘貓成了小禿貓可不麻煩大了。”
“咪嗚！”小貓叫了一聲。
胖子一樂：“呦呵，小哥你瞧，貓崽子都抗議了，甭管你怎麽想它肯定不想變成個小禿貓。”
張起靈沈默的接過貓香波點頭示意知道了，衛生間地方不大，胖子待了一會兒就覺得憋屈的慌：“成，那小哥你忙，今天這小貓咪可是大功臣，胖爺得去做點好吃的好好犒勞一下。”
胖子哼著歌去做飯去了，張起靈打開貓香波往手裏擠了一些，開始專心給貓洗澡，小貓在他手裏無比的配合，一點沒有之前在寵物店那種稍微碰點水就要死要活的樣子，乖乖的讓張起靈給他洗的幹幹凈凈香噴噴的，最後被抱起來放到一張幹毛巾上，瞇著眼享受啞巴張輕柔的擦水服務。
“咪嗚～”
小貓懶洋洋的叫了一聲，在毛巾裏打了個滾，眼皮耷拉下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著。這小東西，還真會享受，張起靈覺得有趣，這是將他當做免費按摩的了？
按摩就按摩吧，反正張起靈不介意，他繼續把小貓身上的毛擦幹，然後托起小貓到臥室，把它放到枕頭邊上，小貓睡得很死，被人移了位置都沒醒，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繼續睡了。
多半是累了吧，畢竟對於一只小貓來說，打敗一個人真的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折騰著半天現在困了也很正常。
此時並不是他一般睡覺的時間，可他看著睡得正香的小貓，卻不知怎麽的也有些犯困，他沒有強撐，從善如流的上床蓋被躺好，側頭看了看旁邊睡得歪七扭八的小貓咪，他閉上眼開始進入夢鄉。
第十三節 小哥在大邪喵心目中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
張起靈是被吵醒的。
臥室內安靜祥和，臥室外則雞飛狗跳。鍋碗瓢盆撞擊的響聲和胖子的喊聲還有炒菜時沾著水珠的菜下入油鍋帶起的“刺啦”的聲音混在一起，這對於和聲源地僅有一門之隔的臥室和臥室裏正在熟睡的人來說實在過於嘈雜，張起靈毫無疑問的被吵醒，睜開眼安靜的盯著天花板三十秒，才把心底竄上來的起床氣給壓下去。
他幾乎不會把自己的情緒向外表達，更不會因為一些下意識的微表情微動作而洩露自身的情緒，但這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塊什麽情感都沒有的石頭，被人打擾了睡眠，他也是會有起床氣的。
張起靈想起睡前他讓小貓睡在他枕邊，他側頭去看，卻只看到一條被蹬亂了的毛巾。
貓呢？
張起靈心裏一緊。
“我□□個貓崽子！住嘴！不能吃！哎你還跑！你給胖爺我站住！”
“喵！”
外面的聲音適時傳進來，伴隨著鍋翻碗倒的噪音，光聽聲音都能知道外面一人一貓的戰況有多激烈，很快胖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娘的你個貓崽子！趕緊給胖爺我下來！巴掌大都不到的貓崽子你咋那麽能吃呢？你趕緊給我下來！”
“喵！嗚嗚……”小貓毫不示弱的反擊，然後就是嘴裏咬了什麽東西一樣含混的嗚嗚聲，光聽聲音都能腦補出小貓這會兒狼吞虎咽的樣子。
所以當張起靈推門出去，看到胖子拿著鍋鏟站在冰箱旁邊一邊氣得七竅生煙一邊使勁擡頭往上看，而冰箱頂上一團暖橘色的毛絨絨一會兒不甘示弱的朝下面叫兩聲一會兒低頭使勁啃兩口的時候他並沒有驚訝。
胖子見張起靈出來了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告狀：“小哥你瞅瞅你家貓！太不像話了！胖爺我正做飯呢這貓崽子就不知道怎麽打開了廚房門溜進來，趁胖爺我不註意叼起胖爺我擱那兒的肉就跑！攆都攆不上！你瞧瞧你瞧瞧！這小貓崽子正跟我示威呢！”
“咪嗚！”小貓非常配合的在冰箱頂上叫了一聲，舔了舔爪子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胖子給氣笑了：“嘿你個貓崽子……”
“大老遠的就聽見胖爺你在那兒罵，誰惹著胖爺您了？”有聲音從樓下傳來，解雨臣從樓梯上來，後面還跟著黑瞎子，他笑道：“我們不就出去買個東西你們就鬧開了？呦，張爺醒了？”
張起靈看向胖子，胖子解釋道：“咱這邊剛把人拖下去大花那邊就知道了，為了慶祝小哥你成功在堂口樹立威信我們打算做頓慶功宴，不是我說，小哥你平常不吃飯啊？家裏廚房咋的幾乎啥都沒有，只能讓大花他們現買。”
胖子其實並沒有什麽埋怨的意思，只是習慣性的嘮叨，但是張起靈頓了頓，卻破天荒的主動解釋：“每日王盟會送飯，就不常做飯。”
胖子受寵若驚，不自在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嗨，胖爺我就隨便一說，沒別的意思，小哥你別多想哈。”
張起靈搖搖頭。
“該買的都買回來了，胖子，什麽時候開飯啊，跑這麽一趟還提這麽多東西回來我容易麽我，難道你還要讓我們餓肚子？”小花一邊玩手機一邊道，而跟在他後面左手右手滿滿當當提了四五個大購物袋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的黑瞎子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花兒爺您哪兒累，您這一路可啥都沒拿，東西全在瞎子手裏呢，要喊累也該是我喊才對啊。”
小花矜貴地賞了他一道視線：“我走路走累了，不可以嗎？”
黑瞎子特別沒原則的認慫：“可以，咋不可以！我們花兒這麽嬌貴，怎麽能讓你拿東西！”
“喵嗚～”
幾人笑鬧間一時就忽視了還蹲在冰箱頂上的小貓，小貓不甘心被忽視，喵嗚一聲吸引眾人的註意，小花果然註意到了蹲坐在冰箱頂上一副倨傲的小模樣的小貓咪，他一下子來了興趣，連手機游戲都不玩了，關掉手機饒有興致地沖小貓揮揮手：“來。”
“咪嗚。”
小貓神情倨傲的一扭頭，一副“凡人，本座不屑理會你。”的表情。
小花被小貓的表現逗樂了：“脾氣還挺大的。胖爺，這就是你說的那只在鋪子裏救了小哥還弄死了那個堂主的貓？”
胖子：“可不，脾氣可大著呢，他娘的剛剛還偷了胖爺我一塊肉上去吃，追都追不上！他娘的，不愧是橘貓，忒能吃！”
“胖爺你這不成啊，怎麽連只貓兒都收拾不了了？”黑瞎子興致勃勃的放下手裏的東西，擦拳磨掌地湊上前來：“看我的，保管讓它自己乖乖下來！”
“咪～”
小貓一副蔑視的模樣。根本不把黑瞎子放在眼裏。
黑瞎子朝小貓招手，用膩死人的聲音道：“咪咪，來下來，叔叔疼你。”
胖子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狠狠地打了個冷戰，使勁搓了搓手臂，罵道：“我草，瞎子你他娘的能正經點嗎？！你還叔叔，你這造型充其量是拐賣兒童的怪蜀黍！”
“怪蜀黍也是叔叔嘛。”瞎子嘿嘿怪笑，繼續誘惑蹲在冰箱頂上好奇往下看的小貓咪：“來啊咪咪，到叔叔這裏來，叔叔給你吃好吃的啊。”
瞎子信心滿滿，這是只貓以食為天的橘貓，平生最愛就是美食和吃美食，這是橘貓的種族天賦，沒只橘貓都是一模一樣，他只要抓住這一點，難道還愁小貓不乖乖就範？
為了表示真誠，黑瞎子說完後還專門在購物袋裏翻了翻，最後翻出一袋進口貓糧打開抓了一把朝小貓展示：“快看，是好吃的哦，可香了。”
“咪嗚～”
小貓果然心動了，身為橘貓的天性讓它很難抵抗食物的誘惑，它從冰箱頂上探出個小腦袋來，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黑瞎子手裏的貓糧，黑瞎子一看有戲，趁機往上舉了舉，繼續誘惑小貓，“乖，下來，下來叔叔就給你吃～”
胖子不服氣道：“瞎子你借用道具！這算犯規！”
黑瞎子嘿嘿笑：“怎麽能算犯規呢，你也沒說不能用道具啊。”
“咪嗚～”小貓猶猶豫豫，一會兒往前一會兒又縮回去，似乎是正在努力和美食的香味作鬥爭，就在黑瞎子以為就要成功了的時候，小貓卻突然又縮了回去，然後“啪嘰”一下什麽東西就掉下來正好砸在他手裏，他手裏的貓糧頓時濺了一地，黑瞎子哎呦一聲，一看，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到冰箱頂上去了的廢紙盒，上面還落著滿滿的灰。
“喵嗚！”
冰箱頂上傳來小貓得意洋洋的叫聲。
靠，被耍了！黑瞎子一下子明白了。
胖子哈哈大笑：“哈哈哈瞎子你也有今天，咋樣，人家小貓根本不稀罕你那什麽貓糧，剛才那明擺著就是跟你逗著玩呢哈哈哈，來，瞎子，胖爺我采訪一下，第一次被一只貓崽子給耍了是什麽感受？”
黑瞎子還是一臉神經兮兮的笑，看不出有沒有因為這個很郁悶，扔掉手裏的廢紙盒和臟了的貓糧，非常自然，一點尷尬都沒有：“哦，看來咱這只小貓不喜歡吃貓糧。”
胖子一擼袖子：“還得胖爺我來。”
接下來兩個人輪番上陣，用盡渾身解數卻一點用都沒有，小貓最多就是跟看笑話一樣趴在那兒看兩眼，有的時候甚至連看都不看，真真是一副“呵，凡人”的高傲喵主子的嘴臉。
最後兩人都宣告失敗，胖子在一邊累的直喘氣，瞎子則郁悶的揉手腕，看到一只站在旁邊看戲的張起靈和小花，他靈機一動決定借刀殺人，故意道：“得了得了我認輸，這小貓還真挺機靈的，不過這也折騰大半天了，上面還全都是灰，也不能讓小貓老呆在上面啊，一會兒吃飯咋辦？”
黑瞎子故意這樣說，一邊說一邊註意兩人的動作，果然，黑瞎子說完後張起靈就上前，到冰箱底下站定，頓時胖子也不罵罵咧咧了，在場三個人都等著看張起靈即將吃癟，胖子悄悄往旁邊挪了一點，換了一個視線不受阻的角落，再看小花，他已經不動聲色的退出游戲，打開了手機錄像功能按了開始，把攝像頭對準了張起靈。
而被眾人持續關註的張起靈張大族長在冰箱下站定，沒有哄勸也沒有誘惑，張起靈很直白很幹脆的伸出手，言簡意賅：“下來。”
“喵嗚！”
剛才還一幅絕不聽信你們這些凡人的亂語的模樣，張起靈剛一開口，小貓咪的高冷形象瞬間土崩瓦解，變身成為殷勤小可愛，毫不猶豫的從冰箱上跳下來準確落在張起靈手裏。小貓“咪”了一聲，張起靈伸手摸了摸小小貓身上的絨毛，忍不住還是笑了笑，揉了揉小小貓腦袋上的毛：“嗯，真乖。”
胖子：“……”
黑瞎子“……”
第十四節 小饞貓
“咪嗚～咪嗚咪嗚～”
小貓細聲細氣的叫，把兩只爪子都搭在張起靈手上，眼巴巴的看著張起靈，一雙烏溜溜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要化掉，讓人忍不住的想把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全都堆到它面前供它享用，只求這雙眼睛能多看自己一眼。凡夫俗子沒有一個能抵擋得住這般攻勢，然而張起靈怎能和那些凡人相提並論，在貓咪的裝可愛攻勢之下目不斜視無動於衷，準確的從沸騰的紅油鍋中夾出剛好燙熟的鮮嫩的羊肉片，小貓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著急得兩個小爪子在他手上不停的踩一遍踩一遍“咪嗚咪嗚”的叫，然後眼睜睜的看著筷子夾著肉片在空中劃過，最後進了那只手主人的嘴中。
“喵！”
小貓跟誰咬了它一口一樣大叫一聲，氣得把小爪子從他手上放下來在一邊蜷成一團，整只貓都表現出一種“我生氣了，你太過分了你怎麽可以這樣，我不理你了”的味道。
張起靈面不改色的呼嚕了一把小貓身上的毛，他本來只想摸摸小貓頭上的毛就行的，但是貓實在太小了，一只手能把它整只都包起來，他索性就從頭到尾摸了一把，安慰道：“油鹽太重，貓不能吃。”
“嗚嗚～”
小貓發出悶悶的咕嘟聲，這是貓咪生氣的表現，顯然它並不接受這個解釋。
張起靈再摸了一把，道：“你今天吃太多了。”一邊說他一邊看向小貓的肚子，圓滾滾的，縱使小貓這會兒團成一團，可肚子的位置還是圓鼓鼓的，特別明顯的鼓起來了一大塊，“再吃就撐壞了。”
小貓迅速探出頭來朝著張起靈咪嗚一聲，像是抗議。
旁邊的胖子樂得差點一口酒噴出來，拍著桌子哈哈大笑：“哈哈哈這小貓崽子也太有意思了，肚子都圓成這樣了還想著要吃呢，不給吃還急。”
小貓氣勢洶洶的爬起來朝著胖子生氣地喵喵叫，它當然聽出來了胖子在笑它，它身量不大脾氣可不小，是一點虧都不吃的主，雖然沒人能聽懂它到底“喵喵”了些什麽，但圍著桌子這幾個人卻全都能聽出來小貓這是在抗議，說不定那一串的“喵喵喵”裏還摻著兩句貓咪界的國罵。
小花放下手機若有所思的看著炸毛的小貓，手裏的筷子無意識的在蘸料碗裏攪動，看了一會兒小貓和胖子胡鬧，轉頭問張起靈：“小哥，你這只貓……是從哪兒來的？”
張起靈喝了口清茶解膩，假裝沒看見小貓跳到胖子頭上抓著胖子的頭發作威作福，說：“自己跑來的。”
“自己跑來的？”小花眉頭一挑訝異道，“野貓？”
“嗯。”張起靈點頭。
小花皺眉，示意張起靈看小貓：“你不覺得奇怪嗎？你這只貓跟一般的貓很不一樣，能聽懂人說話，情感豐富的不像話，普通的貓再通人性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張起靈不說話，小花繼續說：“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嗎？這只貓肯定不是普通的野貓，你有沒有想過，這只貓為什麽會自己跑來你這裏？一只這麽有靈性的貓自己跑進人的家裏，這絕對不可能是意外。你真的就把它當只野貓養？吳邪那幾年為了把你撈出來，玩了命的擴張勢力充實家當，大大小小的仇家不知道有多少，你就不怕這只貓是哪個仇家故意送過來的？”
“不會。”張起靈搖頭。
小貓身子小巧靈活，在胖子身上到處蹦跶，胖子扭得跟迪斯科一樣還是抓不住，最後只能認輸投降，夾了一塊肉片當做投降的禮物：“得了得了胖爺我認輸還不行嗎？肉給你，趕緊下來。”
小貓得意的跳到胖子手上去叼那塊肉，胖子趁機兩只手一抓，小貓頭都不回腳一蹬噌一下就從胖子掌心竄出去，胖子兩掌相擊“啪”的一聲脆響，小貓卻早就叼著肉蹲坐在桌子上得意的沖他搖尾巴。
“嘿，你個貓崽子速度挺快啊。”胖子吃了一驚。
“咪嗚～”
小貓兩口吃掉肉片，小肚子這才滿足了，吃飽了它就犯困，伸了個懶腰後左右看看，歡快的朝張起靈跑過去，別看它那小短腿還沒人一根手指長，彈跳力倒是很不錯，從桌子這頭跳起，準確的跨過桌子上幾個攔路的裝著蔬菜肉片的碟子跳到張起靈懷裏，在他懷裏踩了踩，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就舒舒服服的躺下去團成一團，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小花還是對這只小貓抱著十二分的警惕心：“你撿到這只貓應該沒幾天吧，它怎麽會這麽粘你？這不也能證明這只貓有問題？”
張起靈看著在懷裏睡得正香的小貓，並沒有正面回答：“它像吳邪。”
“什……”
小花吃了一驚。
“它像吳邪。”張起靈重覆了一遍，擡手撫著小貓身上暖融融的毛，“所以我留著它。”
小花不說話了，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也對，你本來也不像是會喜歡這些貓貓狗狗的人，不是這個原因這只貓怎麽可能會入了你的眼，算了，難得你……中意，養著就養著吧，也不一定就是敵人送來的不是？再說了，就算真是敵人送來的，一只貓而已，又能翻多大的浪。”
第十五節 往事
“說來還有一件事。”
一頓飯吃完胖子已經喝得爛醉，瞎子也喝得差不多了，兩人互相撐著搖搖晃晃的上樓睡去了，也不知道兩個爛醉的人之間交流了什麽奇怪的話題，時不時的爆發出一陣“嘿嘿嘿”的神經質的笑聲，兩個人搖搖晃晃的上了樓，一路踢翻不知道多少椅子桌子鞋櫃，當啷哐當一片亂響，最後“咚”地一聲悶響，疑似是兩個醉鬼一塊醉倒在地上，就再沒動靜了。
沒喝醉的兩人則負責留下來收拾殘局，張起靈將一摞碗碟端進廚房水池裏，小貓從他肩上跳下來好奇的伸爪去碰從水龍頭噴出的水流，抓一下舔兩下爪子，好像在喝水似的。
小花的聲音剛好被水流聲淹沒，張起靈沒聽清，微微側頭，就看見解雨臣端著湯鍋進來放到一邊，說：“上次那件事處理完效果很好，現在正好趁熱打鐵，多打下去幾個，你在吳家的威信才能徹底穩固，之前不安分的人不少，你挑一個吧，殺殺他們的銳氣。”
張起靈不答。
解雨臣道：“這終究都是吳邪的意思，他當時那麽拼命的跟汪家鬥，那麽拼命的壯大吳家的勢力和實力，是什麽原因你會不清楚嗎？你也許不喜這些生意場上亂七八糟的骯臟事，但是這個吳家畢竟是吳邪的心血，把吳家交給你也是吳邪的心願，你就當做是為他實現願望。”
張起靈沒有回答，認真的洗碗，小花也沒繼續追問，擦幹了手靠在一邊等，他心裏並不慌，因為他很清楚張起靈會怎麽選，他很清楚，不管什麽事，只要涉及到吳邪，張起靈就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果然，張起靈認真的將碗一個一個洗幹凈，擦幹，擺好，然後說：“好。”
小花一拍掌：“成，就這麽說定了，反正那幾個渣滓這麽長時間在吳家的盤口裏肯定也沒少幹這些陽奉陰違的事情，就是殺了也不過分，我回頭就把名單發給你，你也不用急著全殺，一個一個來就行，哦，當然你要是嫌麻煩想一次全處理了也沒問題，反正效果都差不多……”
小花是真的為張起靈和吳邪的吳家著想，之後還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不過張起靈沒有再細聽下去，小貓玩夠了水，抖了抖身上濺了不少水珠的毛，兩下跳過水池蹦到張起靈懷裏，盡管這兩天它見到了這麽多的人類，但它還是最喜歡這個黑眼睛黑頭發雖然很少笑但卻長得格外好看的人類，它對這個人類總是有一種天然的好感，每次見到他，總是下意識的想要親近。這會兒玩累了，它就很自然的蹦跶到他的身上，掛在他胸前咪嗚咪嗚細聲細氣的叫了兩聲，就開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張起靈只好用手托住小貓的屁股防止它睡迷糊了松手掉下去，不過這樣一來就沒法再洗碗了，解雨臣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結果發現對方一句都沒聽進去，這會兒正抱著昏昏欲睡的小貓明顯連繼續收拾殘局的精神都沒有了，小花一邊哀嘆他一個大活人居然吸引力還不如一只巴掌大都不到的小奶貓一邊憤憤的甩手趕人：“行吧行吧帶著你的小奶貓上去睡覺去，這裏我自己收拾。”
張起靈一點也不客氣，點點頭就抱著他的小奶貓走了，只留小花一個人在廚房面對杯盤狼藉，解大總裁頭疼不已，最後果斷的撥出去一個電話：“餵，給我找一個最好的家政來吳山居，對，杭州吳山居，現在立刻馬上。”
張起靈抱著自己吃飽喝足玩累的小貓上了二樓，地上果然橫著兩個爛醉如泥的人，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張起靈伸出援手把兩個醉鬼各自拖回房間扔回床上，沒讓他倆真在地板上睡一夜，然後抱著自己的小貓回了自己的臥室。
第十六節 大邪喵小型掉馬現場
張起靈做了一個夢。
他很少做夢的，張家的孩子從孩童時就會接受關於睡眠的訓練，他們能像控制自己的身體一樣控制自己的睡眠，為了應對在鬥裏可能遇見的各種突發狀況，他們可以將睡眠分散成細碎的片段，利用最短的時間達到最高質量的休息。夢境代表了睡眠的不安，代表睡眠質量嚴重降低，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夢了。
夢裏是很熟悉的場景。漆黑的墓道，昏暗的燈光，他靠坐在那裏看著燈光另一邊一個人影埋頭在背包裏翻找東西，從背包裏翻出兩個罐頭打開，遞了一個給他：“小哥吃點東西吧。”
一切都很熟悉，夢中的張起靈接過罐頭，沈默地一口一口吃著，吳邪則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從胖子又去街頭那家理發店找那個美女老板娘，到西藏獚不聽話咬斷了家裏的電線被小滿哥叼出來狠狠教訓了一頓，再到上回他爸讓他寄幾斤臘排骨過去說雨村的臘排骨實在好吃，從天南說到海北，一直沒停過。張起靈也並不覺得煩，他喜歡聽吳邪說話，在這寂靜漆黑的地下甬道裏，吳邪的聲音沖散了可怕的安靜，增添了鮮活的人氣。
張起靈記得這個地方，也記得這一幕，這是吳邪失蹤前幾天他們最後一次共同下鬥，只有他們兩個。這個鬥年代並不久遠，危險性也不高，他們下來也僅僅是因為吳邪說想要重溫一下青春歲月，所以那一次下鬥是他們難得的，非常輕松的下鬥經歷，墓室簡單的一目了然，兩人順利從大門一路進到主墓室，吳邪甚至還有心情在幾間小小的耳室和甬道裏參觀一遍。
“這個鬥也太寒磣了點，半個像樣的陪葬都沒有，還有主墓室那棺材，別說起屍了，棺材板都快爛透了，哎，早知道就不下來了，倒這種鬥簡直是侮辱了你倒鬥界一哥啞巴張的名聲。”吳邪笑著用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張起靈：“小哥你說是不是？”
“嗯。”
張起靈知道這是夢，但他不願醒來，他已經很久沒見吳邪了，這樣有吳邪存在的夢境尤為珍貴，他不舍得醒來，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安靜的吃飯，吳邪在旁邊開心的絮絮叨叨。
“小哥。”吳邪突然有些緊張，抓著罐頭盒的手無意識的捏緊又放松，“那個，過幾天不是臘八嗎，我媽讓我回去一趟，我尋思著那幾天你不也沒啥事，要不你陪我一塊回一趟長沙？”
好，沒問題，當然可以。
張起靈在心中一遍一遍回答，但他卻無法控制夢境中那個自己，那個時候的張起靈並不是吳邪說的“沒事”，就在下鬥前張海客秘密聯系了他，張家有些事情需要他親自去處理，吳邪問他的時候他滿心計劃的都是這件事，忽視了坐在一邊的吳邪的小心思：“有事。”
吳邪似乎有點失望，但他還是打起精神：“哦，那行吧。”
吳邪站起來收拾行李：“逛得差不多了，這裏面一點有意思的東西都沒有，吃完了嗎小哥？咱回？”
夢中的張起靈放下手中的空罐頭盒，點點頭背起背包。
張起靈眼看著夢中的自己和吳邪朝出口的方向走去，盡管剛剛被自己拒絕，吳邪仍舊打起精神有說有笑，他的聲音和手電的光一起漸行漸遠，張起靈看著那點光線消失，眼前畫面一轉，他看到自己站在吳山居的鋪子裏，旁邊“當啷”一聲巨響，胖子把茶杯直接砸在地上，上前一把揪住來報信那人的領子：“你他&娘再給你胖爺說一遍！”
報信的人嚇得差點尿褲子，帶著哭腔道：“胖、胖爺，我們說的全是真的，真的沒找到，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遍了，大爺家裏和二爺那邊我們也找過了，大爺和二爺都說沒見過佛爺，我、我怕大爺他們著急，都沒敢跟他們說佛爺失蹤了。”
“我&草&你&媽，你們這麽多人下去，找一個人還他&媽找不見！你們佛爺養你們有什麽用！”胖子一把推開報信的人，怒吼，“找！繼續找！”
報信的人連滾帶爬的走了，胖子煩躁的抓抓頭發：“他&娘&的！天真能跑哪兒去？這麽多天了怎麽一點信兒都沒有，他娘的，不會是被誰給抓了去了吧。”
“繼續找。”夢境中的張起靈說，“我去通知張海客，讓張家也去找。”從鬥裏出來後他很快離開，和張海客一起去了香港，等處理完事情回來之後才知道，吳邪已經失蹤兩天了。
事到如今胖子顧不上張起靈居然還和張家有聯系這回事，匆匆點頭跨出門去：“我去找大花和瞎子，他們在北邊人脈最廣，看看天真是不是跑北邊去了。”
沒有，不管是南邊還是北邊，都沒有吳邪的蹤跡。張起靈苦澀的想著，吳邪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不見，一點線索都沒有，他們找了他多半年的時間，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半年，如果吳邪陷在了哪個危險的地方，半年的時間他必死無疑。到後來張起靈已經幾乎絕望，再不想承認他心裏也隱隱清楚，吳邪可能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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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貓剛才出現，是發現他遇到了危險來救他了啊。
張起靈忍不住擡手輕輕揉了揉小貓的腦袋：“我很好，沒有受傷。”
“咪嗚。”小貓叫了一聲，一副放心了的模樣。
張起靈擡起小貓的一只前爪，上面還沾著些血跡，剛才一場廝殺小貓雖然沒受傷，但身上卻濺了幾滴血，紅色的血把它暖橘色的毛粘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這會兒都有些幹了，張起靈撚了撚小貓爪子上沾血的毛，轉身往後堂走：“把人拖下去埋了，將這裏收拾幹凈就散了吧。”
胖子只能勤勤懇懇的幫他善後：“坎肩，你叫兩個人把人拖下去，王盟你趕緊的找兩個人把地上的血啥的一收拾，一點血味兒都不能留，哦對還有這幾個，”胖子指著在剛才那場變故中沒來得及被拖下去蜷縮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幾個追殺他們的人道，“就按之前你們張爺說的處理。死了的人的家屬那邊咱也別太過分，給點錢，讓他們趕緊搬走就行。哎小哥你等等胖爺我！”最後一句話是對張起靈說的，胖子一邊喊一邊追過去。
——
鋪子後面和二樓都是私人生活空間，衛生間在二樓，張起靈在洗手池放了半池的溫水，伸手試了試溫度覺得可以，正準備把小貓放進去的時候卻頓了一下，他想起在寵物店的時候店員想要給小貓洗澡，小貓卻拼命反抗，沾一點點水都叫的跟砍了它尾巴一樣，張起靈於是有點猶豫，然而小貓自己卻似乎什麽事兒都沒有，看見有水就使勁在張起靈手心裏撲騰，從張起靈手裏鉆出來跳到洗手臺檐子上，跑到水邊低頭，看樣子是渴了想喝水，然而小貓卻低估了光滑的瓷制洗手臺的威力，剛一低頭就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
張起靈被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救貓，小貓卻從水裏“噗”地冒出頭來，甩甩腦袋上的水，整只貓十分鎮定一點慌亂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自得其樂的用小爪子拍水玩。
張起靈：“……”
原來這只貓真的不是怕水，只是不想被女店員洗澡罷了。
小貓渾身的毛都被打濕，整只貓看起來更小了，它自己卻挺開心，撲騰了一會兒後居然開始游泳，洗手池對於不到巴掌大的貓兒來說非常寬敞，跟個游泳池一樣，小貓在裏面游來游去玩的非常開心，張起靈看了一會兒伸手抓住小貓，在小貓不滿地叫聲中告訴它：“別動，先給你洗澡。”
小貓委委屈屈的“咪嗚”一聲，不動了，張起靈並不知道怎麽給一只貓洗澡，只好盡可能輕柔的揉搓小貓身上的毛，捏住血跡揉搓，將血跡洗掉。
“小哥！小哥你在幹啥呢？”胖子的聲音傳來，衛生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胖子探了個腦袋進來，一眼就看見張起靈拿了塊肥皂準備往小貓身上打，哎呦一聲趕緊制止，“別別別！這給人用的可不能給貓用！”
胖子讓張起靈等一下，自己轉身出去，張起靈在衛生間就聽見稀裏嘩啦一通塑料袋被翻動的東西，沒一會兒胖子就進來了，手裏拿著一瓶東西，是在之前從寵物店買回來的幾袋子東西裏翻出一個包裝很像洗頭膏，對張起靈道：“人家店員說過，這貓跟人可不一樣，人用的東西給貓用是不太好的，貓得用專門的貓香波，就這個。”胖子把貓香波塞張起靈手裏，“聽人說，貓要是用人的洗發水香皂去洗，多洗幾次就得掉毛的，到時候小橘貓成了小禿貓可不麻煩大了。”
“咪嗚！”小貓叫了一聲。
胖子一樂：“呦呵，小哥你瞧，貓崽子都抗議了，甭管你怎麽想它肯定不想變成個小禿貓。”
張起靈沈默的接過貓香波點頭示意知道了，衛生間地方不大，胖子待了一會兒就覺得憋屈的慌：“成，那小哥你忙，今天這小貓咪可是大功臣，胖爺得去做點好吃的好好犒勞一下。”
胖子哼著歌去做飯去了，張起靈打開貓香波往手裏擠了一些，開始專心給貓洗澡，小貓在他手裏無比的配合，一點沒有之前在寵物店那種稍微碰點水就要死要活的樣子，乖乖的讓張起靈給他洗的幹幹凈凈香噴噴的，最後被抱起來放到一張幹毛巾上，瞇著眼享受啞巴張輕柔的擦水服務。
“咪嗚～”
小貓懶洋洋的叫了一聲，在毛巾裏打了個滾，眼皮耷拉下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著。這小東西，還真會享受，張起靈覺得有趣，這是將他當做免費按摩的了？
按摩就按摩吧，反正張起靈不介意，他繼續把小貓身上的毛擦幹，然後托起小貓到臥室，把它放到枕頭邊上，小貓睡得很死，被人移了位置都沒醒，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繼續睡了。
多半是累了吧，畢竟對於一只小貓來說，打敗一個人真的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折騰著半天現在困了也很正常。
此時並不是他一般睡覺的時間，可他看著睡得正香的小貓，卻不知怎麽的也有些犯困，他沒有強撐，從善如流的上床蓋被躺好，側頭看了看旁邊睡得歪七扭八的小貓咪，他閉上眼開始進入夢鄉。
第十三節 小哥在大邪喵心目中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
張起靈是被吵醒的。
臥室內安靜祥和，臥室外則雞飛狗跳。鍋碗瓢盆撞擊的響聲和胖子的喊聲還有炒菜時沾著水珠的菜下入油鍋帶起的“刺啦”的聲音混在一起，這對於和聲源地僅有一門之隔的臥室和臥室裏正在熟睡的人來說實在過於嘈雜，張起靈毫無疑問的被吵醒，睜開眼安靜的盯著天花板三十秒，才把心底竄上來的起床氣給壓下去。
他幾乎不會把自己的情緒向外表達，更不會因為一些下意識的微表情微動作而洩露自身的情緒，但這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塊什麽情感都沒有的石頭，被人打擾了睡眠，他也是會有起床氣的。
張起靈想起睡前他讓小貓睡在他枕邊，他側頭去看，卻只看到一條被蹬亂了的毛巾。
貓呢？
張起靈心裏一緊。
“我□□個貓崽子！住嘴！不能吃！哎你還跑！你給胖爺我站住！”
“喵！”
外面的聲音適時傳進來，伴隨著鍋翻碗倒的噪音，光聽聲音都能知道外面一人一貓的戰況有多激烈，很快胖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娘的你個貓崽子！趕緊給胖爺我下來！巴掌大都不到的貓崽子你咋那麽能吃呢？你趕緊給我下來！”
“喵！嗚嗚……”小貓毫不示弱的反擊，然後就是嘴裏咬了什麽東西一樣含混的嗚嗚聲，光聽聲音都能腦補出小貓這會兒狼吞虎咽的樣子。
所以當張起靈推門出去，看到胖子拿著鍋鏟站在冰箱旁邊一邊氣得七竅生煙一邊使勁擡頭往上看，而冰箱頂上一團暖橘色的毛絨絨一會兒不甘示弱的朝下面叫兩聲一會兒低頭使勁啃兩口的時候他並沒有驚訝。
胖子見張起靈出來了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告狀：“小哥你瞅瞅你家貓！太不像話了！胖爺我正做飯呢這貓崽子就不知道怎麽打開了廚房門溜進來，趁胖爺我不註意叼起胖爺我擱那兒的肉就跑！攆都攆不上！你瞧瞧你瞧瞧！這小貓崽子正跟我示威呢！”
“咪嗚！”小貓非常配合的在冰箱頂上叫了一聲，舔了舔爪子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胖子給氣笑了：“嘿你個貓崽子……”
“大老遠的就聽見胖爺你在那兒罵，誰惹著胖爺您了？”有聲音從樓下傳來，解雨臣從樓梯上來，後面還跟著黑瞎子，他笑道：“我們不就出去買個東西你們就鬧開了？呦，張爺醒了？”
張起靈看向胖子，胖子解釋道：“咱這邊剛把人拖下去大花那邊就知道了，為了慶祝小哥你成功在堂口樹立威信我們打算做頓慶功宴，不是我說，小哥你平常不吃飯啊？家裏廚房咋的幾乎啥都沒有，只能讓大花他們現買。”
胖子其實並沒有什麽埋怨的意思，只是習慣性的嘮叨，但是張起靈頓了頓，卻破天荒的主動解釋：“每日王盟會送飯，就不常做飯。”
胖子受寵若驚，不自在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嗨，胖爺我就隨便一說，沒別的意思，小哥你別多想哈。”
張起靈搖搖頭。
“該買的都買回來了，胖子，什麽時候開飯啊，跑這麽一趟還提這麽多東西回來我容易麽我，難道你還要讓我們餓肚子？”小花一邊玩手機一邊道，而跟在他後面左手右手滿滿當當提了四五個大購物袋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的黑瞎子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花兒爺您哪兒累，您這一路可啥都沒拿，東西全在瞎子手裏呢，要喊累也該是我喊才對啊。”
小花矜貴地賞了他一道視線：“我走路走累了，不可以嗎？”
黑瞎子特別沒原則的認慫：“可以，咋不可以！我們花兒這麽嬌貴，怎麽能讓你拿東西！”
“喵嗚～”
幾人笑鬧間一時就忽視了還蹲在冰箱頂上的小貓，小貓不甘心被忽視，喵嗚一聲吸引眾人的註意，小花果然註意到了蹲坐在冰箱頂上一副倨傲的小模樣的小貓咪，他一下子來了興趣，連手機游戲都不玩了，關掉手機饒有興致地沖小貓揮揮手：“來。”
“咪嗚。”
小貓神情倨傲的一扭頭，一副“凡人，本座不屑理會你。”的表情。
小花被小貓的表現逗樂了：“脾氣還挺大的。胖爺，這就是你說的那只在鋪子裏救了小哥還弄死了那個堂主的貓？”
胖子：“可不，脾氣可大著呢，他娘的剛剛還偷了胖爺我一塊肉上去吃，追都追不上！他娘的，不愧是橘貓，忒能吃！”
“胖爺你這不成啊，怎麽連只貓兒都收拾不了了？”黑瞎子興致勃勃的放下手裏的東西，擦拳磨掌地湊上前來：“看我的，保管讓它自己乖乖下來！”
“咪～”
小貓一副蔑視的模樣。根本不把黑瞎子放在眼裏。
黑瞎子朝小貓招手，用膩死人的聲音道：“咪咪，來下來，叔叔疼你。”
胖子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狠狠地打了個冷戰，使勁搓了搓手臂，罵道：“我草，瞎子你他娘的能正經點嗎？！你還叔叔，你這造型充其量是拐賣兒童的怪蜀黍！”
“怪蜀黍也是叔叔嘛。”瞎子嘿嘿怪笑，繼續誘惑蹲在冰箱頂上好奇往下看的小貓咪：“來啊咪咪，到叔叔這裏來，叔叔給你吃好吃的啊。”
瞎子信心滿滿，這是只貓以食為天的橘貓，平生最愛就是美食和吃美食，這是橘貓的種族天賦，沒只橘貓都是一模一樣，他只要抓住這一點，難道還愁小貓不乖乖就範？
為了表示真誠，黑瞎子說完後還專門在購物袋裏翻了翻，最後翻出一袋進口貓糧打開抓了一把朝小貓展示：“快看，是好吃的哦，可香了。”
“咪嗚～”
小貓果然心動了，身為橘貓的天性讓它很難抵抗食物的誘惑，它從冰箱頂上探出個小腦袋來，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黑瞎子手裏的貓糧，黑瞎子一看有戲，趁機往上舉了舉，繼續誘惑小貓，“乖，下來，下來叔叔就給你吃～”
胖子不服氣道：“瞎子你借用道具！這算犯規！”
黑瞎子嘿嘿笑：“怎麽能算犯規呢，你也沒說不能用道具啊。”
“咪嗚～”小貓猶猶豫豫，一會兒往前一會兒又縮回去，似乎是正在努力和美食的香味作鬥爭，就在黑瞎子以為就要成功了的時候，小貓卻突然又縮了回去，然後“啪嘰”一下什麽東西就掉下來正好砸在他手裏，他手裏的貓糧頓時濺了一地，黑瞎子哎呦一聲，一看，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到冰箱頂上去了的廢紙盒，上面還落著滿滿的灰。
“喵嗚！”
冰箱頂上傳來小貓得意洋洋的叫聲。
靠，被耍了！黑瞎子一下子明白了。
胖子哈哈大笑：“哈哈哈瞎子你也有今天，咋樣，人家小貓根本不稀罕你那什麽貓糧，剛才那明擺著就是跟你逗著玩呢哈哈哈，來，瞎子，胖爺我采訪一下，第一次被一只貓崽子給耍了是什麽感受？”
黑瞎子還是一臉神經兮兮的笑，看不出有沒有因為這個很郁悶，扔掉手裏的廢紙盒和臟了的貓糧，非常自然，一點尷尬都沒有：“哦，看來咱這只小貓不喜歡吃貓糧。”
胖子一擼袖子：“還得胖爺我來。”
接下來兩個人輪番上陣，用盡渾身解數卻一點用都沒有，小貓最多就是跟看笑話一樣趴在那兒看兩眼，有的時候甚至連看都不看，真真是一副“呵，凡人”的高傲喵主子的嘴臉。
最後兩人都宣告失敗，胖子在一邊累的直喘氣，瞎子則郁悶的揉手腕，看到一只站在旁邊看戲的張起靈和小花，他靈機一動決定借刀殺人，故意道：“得了得了我認輸，這小貓還真挺機靈的，不過這也折騰大半天了，上面還全都是灰，也不能讓小貓老呆在上面啊，一會兒吃飯咋辦？”
黑瞎子故意這樣說，一邊說一邊註意兩人的動作，果然，黑瞎子說完後張起靈就上前，到冰箱底下站定，頓時胖子也不罵罵咧咧了，在場三個人都等著看張起靈即將吃癟，胖子悄悄往旁邊挪了一點，換了一個視線不受阻的角落，再看小花，他已經不動聲色的退出游戲，打開了手機錄像功能按了開始，把攝像頭對準了張起靈。
而被眾人持續關註的張起靈張大族長在冰箱下站定，沒有哄勸也沒有誘惑，張起靈很直白很幹脆的伸出手，言簡意賅：“下來。”
“喵嗚！”
剛才還一幅絕不聽信你們這些凡人的亂語的模樣，張起靈剛一開口，小貓咪的高冷形象瞬間土崩瓦解，變身成為殷勤小可愛，毫不猶豫的從冰箱上跳下來準確落在張起靈手裏。小貓“咪”了一聲，張起靈伸手摸了摸小小貓身上的絨毛，忍不住還是笑了笑，揉了揉小小貓腦袋上的毛：“嗯，真乖。”
胖子：“……”
黑瞎子“……”
第十四節 小饞貓
“咪嗚～咪嗚咪嗚～”
小貓細聲細氣的叫，把兩只爪子都搭在張起靈手上，眼巴巴的看著張起靈，一雙烏溜溜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要化掉，讓人忍不住的想把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全都堆到它面前供它享用，只求這雙眼睛能多看自己一眼。凡夫俗子沒有一個能抵擋得住這般攻勢，然而張起靈怎能和那些凡人相提並論，在貓咪的裝可愛攻勢之下目不斜視無動於衷，準確的從沸騰的紅油鍋中夾出剛好燙熟的鮮嫩的羊肉片，小貓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著急得兩個小爪子在他手上不停的踩一遍踩一遍“咪嗚咪嗚”的叫，然後眼睜睜的看著筷子夾著肉片在空中劃過，最後進了那只手主人的嘴中。
“喵！”
小貓跟誰咬了它一口一樣大叫一聲，氣得把小爪子從他手上放下來在一邊蜷成一團，整只貓都表現出一種“我生氣了，你太過分了你怎麽可以這樣，我不理你了”的味道。
張起靈面不改色的呼嚕了一把小貓身上的毛，他本來只想摸摸小貓頭上的毛就行的，但是貓實在太小了，一只手能把它整只都包起來，他索性就從頭到尾摸了一把，安慰道：“油鹽太重，貓不能吃。”
“嗚嗚～”
小貓發出悶悶的咕嘟聲，這是貓咪生氣的表現，顯然它並不接受這個解釋。
張起靈再摸了一把，道：“你今天吃太多了。”一邊說他一邊看向小貓的肚子，圓滾滾的，縱使小貓這會兒團成一團，可肚子的位置還是圓鼓鼓的，特別明顯的鼓起來了一大塊，“再吃就撐壞了。”
小貓迅速探出頭來朝著張起靈咪嗚一聲，像是抗議。
旁邊的胖子樂得差點一口酒噴出來，拍著桌子哈哈大笑：“哈哈哈這小貓崽子也太有意思了，肚子都圓成這樣了還想著要吃呢，不給吃還急。”
小貓氣勢洶洶的爬起來朝著胖子生氣地喵喵叫，它當然聽出來了胖子在笑它，它身量不大脾氣可不小，是一點虧都不吃的主，雖然沒人能聽懂它到底“喵喵”了些什麽，但圍著桌子這幾個人卻全都能聽出來小貓這是在抗議，說不定那一串的“喵喵喵”裏還摻著兩句貓咪界的國罵。
小花放下手機若有所思的看著炸毛的小貓，手裏的筷子無意識的在蘸料碗裏攪動，看了一會兒小貓和胖子胡鬧，轉頭問張起靈：“小哥，你這只貓……是從哪兒來的？”
張起靈喝了口清茶解膩，假裝沒看見小貓跳到胖子頭上抓著胖子的頭發作威作福，說：“自己跑來的。”
“自己跑來的？”小花眉頭一挑訝異道，“野貓？”
“嗯。”張起靈點頭。
小花皺眉，示意張起靈看小貓：“你不覺得奇怪嗎？你這只貓跟一般的貓很不一樣，能聽懂人說話，情感豐富的不像話，普通的貓再通人性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張起靈不說話，小花繼續說：“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嗎？這只貓肯定不是普通的野貓，你有沒有想過，這只貓為什麽會自己跑來你這裏？一只這麽有靈性的貓自己跑進人的家裏，這絕對不可能是意外。你真的就把它當只野貓養？吳邪那幾年為了把你撈出來，玩了命的擴張勢力充實家當，大大小小的仇家不知道有多少，你就不怕這只貓是哪個仇家故意送過來的？”
“不會。”張起靈搖頭。
小貓身子小巧靈活，在胖子身上到處蹦跶，胖子扭得跟迪斯科一樣還是抓不住，最後只能認輸投降，夾了一塊肉片當做投降的禮物：“得了得了胖爺我認輸還不行嗎？肉給你，趕緊下來。”
小貓得意的跳到胖子手上去叼那塊肉，胖子趁機兩只手一抓，小貓頭都不回腳一蹬噌一下就從胖子掌心竄出去，胖子兩掌相擊“啪”的一聲脆響，小貓卻早就叼著肉蹲坐在桌子上得意的沖他搖尾巴。
“嘿，你個貓崽子速度挺快啊。”胖子吃了一驚。
“咪嗚～”
小貓兩口吃掉肉片，小肚子這才滿足了，吃飽了它就犯困，伸了個懶腰後左右看看，歡快的朝張起靈跑過去，別看它那小短腿還沒人一根手指長，彈跳力倒是很不錯，從桌子這頭跳起，準確的跨過桌子上幾個攔路的裝著蔬菜肉片的碟子跳到張起靈懷裏，在他懷裏踩了踩，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就舒舒服服的躺下去團成一團，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小花還是對這只小貓抱著十二分的警惕心：“你撿到這只貓應該沒幾天吧，它怎麽會這麽粘你？這不也能證明這只貓有問題？”
張起靈看著在懷裏睡得正香的小貓，並沒有正面回答：“它像吳邪。”
“什……”
小花吃了一驚。
“它像吳邪。”張起靈重覆了一遍，擡手撫著小貓身上暖融融的毛，“所以我留著它。”
小花不說話了，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也對，你本來也不像是會喜歡這些貓貓狗狗的人，不是這個原因這只貓怎麽可能會入了你的眼，算了，難得你……中意，養著就養著吧，也不一定就是敵人送來的不是？再說了，就算真是敵人送來的，一只貓而已，又能翻多大的浪。”
第十五節 往事
“說來還有一件事。”
一頓飯吃完胖子已經喝得爛醉，瞎子也喝得差不多了，兩人互相撐著搖搖晃晃的上樓睡去了，也不知道兩個爛醉的人之間交流了什麽奇怪的話題，時不時的爆發出一陣“嘿嘿嘿”的神經質的笑聲，兩個人搖搖晃晃的上了樓，一路踢翻不知道多少椅子桌子鞋櫃，當啷哐當一片亂響，最後“咚”地一聲悶響，疑似是兩個醉鬼一塊醉倒在地上，就再沒動靜了。
沒喝醉的兩人則負責留下來收拾殘局，張起靈將一摞碗碟端進廚房水池裏，小貓從他肩上跳下來好奇的伸爪去碰從水龍頭噴出的水流，抓一下舔兩下爪子，好像在喝水似的。
小花的聲音剛好被水流聲淹沒，張起靈沒聽清，微微側頭，就看見解雨臣端著湯鍋進來放到一邊，說：“上次那件事處理完效果很好，現在正好趁熱打鐵，多打下去幾個，你在吳家的威信才能徹底穩固，之前不安分的人不少，你挑一個吧，殺殺他們的銳氣。”
張起靈不答。
解雨臣道：“這終究都是吳邪的意思，他當時那麽拼命的跟汪家鬥，那麽拼命的壯大吳家的勢力和實力，是什麽原因你會不清楚嗎？你也許不喜這些生意場上亂七八糟的骯臟事，但是這個吳家畢竟是吳邪的心血，把吳家交給你也是吳邪的心願，你就當做是為他實現願望。”
張起靈沒有回答，認真的洗碗，小花也沒繼續追問，擦幹了手靠在一邊等，他心裏並不慌，因為他很清楚張起靈會怎麽選，他很清楚，不管什麽事，只要涉及到吳邪，張起靈就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果然，張起靈認真的將碗一個一個洗幹凈，擦幹，擺好，然後說：“好。”
小花一拍掌：“成，就這麽說定了，反正那幾個渣滓這麽長時間在吳家的盤口裏肯定也沒少幹這些陽奉陰違的事情，就是殺了也不過分，我回頭就把名單發給你，你也不用急著全殺，一個一個來就行，哦，當然你要是嫌麻煩想一次全處理了也沒問題，反正效果都差不多……”
小花是真的為張起靈和吳邪的吳家著想，之後還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不過張起靈沒有再細聽下去，小貓玩夠了水，抖了抖身上濺了不少水珠的毛，兩下跳過水池蹦到張起靈懷裏，盡管這兩天它見到了這麽多的人類，但它還是最喜歡這個黑眼睛黑頭發雖然很少笑但卻長得格外好看的人類，它對這個人類總是有一種天然的好感，每次見到他，總是下意識的想要親近。這會兒玩累了，它就很自然的蹦跶到他的身上，掛在他胸前咪嗚咪嗚細聲細氣的叫了兩聲，就開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張起靈只好用手托住小貓的屁股防止它睡迷糊了松手掉下去，不過這樣一來就沒法再洗碗了，解雨臣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結果發現對方一句都沒聽進去，這會兒正抱著昏昏欲睡的小貓明顯連繼續收拾殘局的精神都沒有了，小花一邊哀嘆他一個大活人居然吸引力還不如一只巴掌大都不到的小奶貓一邊憤憤的甩手趕人：“行吧行吧帶著你的小奶貓上去睡覺去，這裏我自己收拾。”
張起靈一點也不客氣，點點頭就抱著他的小奶貓走了，只留小花一個人在廚房面對杯盤狼藉，解大總裁頭疼不已，最後果斷的撥出去一個電話：“餵，給我找一個最好的家政來吳山居，對，杭州吳山居，現在立刻馬上。”
張起靈抱著自己吃飽喝足玩累的小貓上了二樓，地上果然橫著兩個爛醉如泥的人，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張起靈伸出援手把兩個醉鬼各自拖回房間扔回床上，沒讓他倆真在地板上睡一夜，然後抱著自己的小貓回了自己的臥室。
第十六節 大邪喵小型掉馬現場
張起靈做了一個夢。
他很少做夢的，張家的孩子從孩童時就會接受關於睡眠的訓練，他們能像控制自己的身體一樣控制自己的睡眠，為了應對在鬥裏可能遇見的各種突發狀況，他們可以將睡眠分散成細碎的片段，利用最短的時間達到最高質量的休息。夢境代表了睡眠的不安，代表睡眠質量嚴重降低，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夢了。
夢裏是很熟悉的場景。漆黑的墓道，昏暗的燈光，他靠坐在那裏看著燈光另一邊一個人影埋頭在背包裏翻找東西，從背包裏翻出兩個罐頭打開，遞了一個給他：“小哥吃點東西吧。”
一切都很熟悉，夢中的張起靈接過罐頭，沈默地一口一口吃著，吳邪則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從胖子又去街頭那家理發店找那個美女老板娘，到西藏獚不聽話咬斷了家裏的電線被小滿哥叼出來狠狠教訓了一頓，再到上回他爸讓他寄幾斤臘排骨過去說雨村的臘排骨實在好吃，從天南說到海北，一直沒停過。張起靈也並不覺得煩，他喜歡聽吳邪說話，在這寂靜漆黑的地下甬道裏，吳邪的聲音沖散了可怕的安靜，增添了鮮活的人氣。
張起靈記得這個地方，也記得這一幕，這是吳邪失蹤前幾天他們最後一次共同下鬥，只有他們兩個。這個鬥年代並不久遠，危險性也不高，他們下來也僅僅是因為吳邪說想要重溫一下青春歲月，所以那一次下鬥是他們難得的，非常輕松的下鬥經歷，墓室簡單的一目了然，兩人順利從大門一路進到主墓室，吳邪甚至還有心情在幾間小小的耳室和甬道裏參觀一遍。
“這個鬥也太寒磣了點，半個像樣的陪葬都沒有，還有主墓室那棺材，別說起屍了，棺材板都快爛透了，哎，早知道就不下來了，倒這種鬥簡直是侮辱了你倒鬥界一哥啞巴張的名聲。”吳邪笑著用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張起靈：“小哥你說是不是？”
“嗯。”
張起靈知道這是夢，但他不願醒來，他已經很久沒見吳邪了，這樣有吳邪存在的夢境尤為珍貴，他不舍得醒來，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安靜的吃飯，吳邪在旁邊開心的絮絮叨叨。
“小哥。”吳邪突然有些緊張，抓著罐頭盒的手無意識的捏緊又放松，“那個，過幾天不是臘八嗎，我媽讓我回去一趟，我尋思著那幾天你不也沒啥事，要不你陪我一塊回一趟長沙？”
好，沒問題，當然可以。
張起靈在心中一遍一遍回答，但他卻無法控制夢境中那個自己，那個時候的張起靈並不是吳邪說的“沒事”，就在下鬥前張海客秘密聯系了他，張家有些事情需要他親自去處理，吳邪問他的時候他滿心計劃的都是這件事，忽視了坐在一邊的吳邪的小心思：“有事。”
吳邪似乎有點失望，但他還是打起精神：“哦，那行吧。”
吳邪站起來收拾行李：“逛得差不多了，這裏面一點有意思的東西都沒有，吃完了嗎小哥？咱回？”
夢中的張起靈放下手中的空罐頭盒，點點頭背起背包。
張起靈眼看著夢中的自己和吳邪朝出口的方向走去，盡管剛剛被自己拒絕，吳邪仍舊打起精神有說有笑，他的聲音和手電的光一起漸行漸遠，張起靈看著那點光線消失，眼前畫面一轉，他看到自己站在吳山居的鋪子裏，旁邊“當啷”一聲巨響，胖子把茶杯直接砸在地上，上前一把揪住來報信那人的領子：“你他&娘再給你胖爺說一遍！”
報信的人嚇得差點尿褲子，帶著哭腔道：“胖、胖爺，我們說的全是真的，真的沒找到，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遍了，大爺家裏和二爺那邊我們也找過了，大爺和二爺都說沒見過佛爺，我、我怕大爺他們著急，都沒敢跟他們說佛爺失蹤了。”
“我&草&你&媽，你們這麽多人下去，找一個人還他&媽找不見！你們佛爺養你們有什麽用！”胖子一把推開報信的人，怒吼，“找！繼續找！”
報信的人連滾帶爬的走了，胖子煩躁的抓抓頭發：“他&娘&的！天真能跑哪兒去？這麽多天了怎麽一點信兒都沒有，他娘的，不會是被誰給抓了去了吧。”
“繼續找。”夢境中的張起靈說，“我去通知張海客，讓張家也去找。”從鬥裏出來後他很快離開，和張海客一起去了香港，等處理完事情回來之後才知道，吳邪已經失蹤兩天了。
事到如今胖子顧不上張起靈居然還和張家有聯系這回事，匆匆點頭跨出門去：“我去找大花和瞎子，他們在北邊人脈最廣，看看天真是不是跑北邊去了。”
沒有，不管是南邊還是北邊，都沒有吳邪的蹤跡。張起靈苦澀的想著，吳邪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不見，一點線索都沒有，他們找了他多半年的時間，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半年，如果吳邪陷在了哪個危險的地方，半年的時間他必死無疑。到後來張起靈已經幾乎絕望，再不想承認他心裏也隱隱清楚，吳邪可能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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