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亦暖覺得她接下來說的話會讓許朔生氣，所以都不敢對著他說，她把頭埋進他懷裏。

醫院樓道有些昏暗，許朔削瘦的臉頰輪廓被襯得更加分明。

他期待地看著她，希望她能說出讓他欣喜的話。

他知道她為難，所以他願意退一步，兩步，甚至更多步。

但前提是還能擁有她，

“我怕我說了你生氣。”她小聲說。

許朔氣急敗壞，“你不說我更生氣。”

邱亦暖蹭了蹭他的衣服，“那你不能生氣。”

許朔把她的頭發揉亂，才大手一揮，裝作豪邁地說：“說吧，我酌情原諒你。”

邱亦暖支支吾吾地，“就是…咱們能不能回到暧昧期？”

“什麽？”

邱亦暖從他懷裏出來，解釋說：“就是…以後不以男女朋友關系相處…就回到…戀愛前的關系。”

“這跟甩了我有什麽區別？”還是不是你男朋友！

邱亦暖說：“有區別的，你可以當做我在追你，但是你沒同意。”

許朔：“難道我表現的不夠明顯？”

“什麽啊？”

許朔說：“我一直想當你男朋友，所以你說的你追我，而我不同意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

邱亦暖嘟了嘟嘴，撒嬌道：“可是不是有其他因素嘛。”

“我不想讓外公他們失望，也不想失去你。所以就想到了這個比較蠢的問題，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但是…”她聲音越來越哽咽，“許朔，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這樣，我想了好幾天才決定這樣的。”

“我也很糾結。”

“但是你放心，我男朋友的位置一定給你留著。所以再等兩年好不好？”

許朔皺了皺眉，有些不敢相信，“讓我再等兩年？”

邱亦暖點頭。

許朔想了想，說：“所以你拿我當備胎？”

邱亦暖心虛地低下頭，過了會兒，擡起頭來，厚顏無恥地拍胸脯保證：“放心吧，這兩年你一定是唯一的備胎。”

許朔幽幽地說：“…感情您老人家還挺自豪的…”

但是能有什麽辦法。

“你要記得今天說的話，邱亦暖。”

他註視著她，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房上，“不然這裏，會很疼。”

——

第二次月考以後，又要換位置了。

下課以後，一班全體學生站在走廊上，等著班主任一一念名字。

許朔上廁所回來，看到邱亦暖。

正準備進教室的身體又退出來。

他往一班走去，被很多人盯著看。

他目不斜視，邱亦暖看到他，想了一會兒，主動上前去。

不然他要跑一班來了，非得被那群女生八卦死。

“怎麽了？”

許朔冷著臉，很嚴肅地提醒她：“不許跟男生坐。”

邱亦暖點頭，“知道了，我已經和木子她們說好了，三個女生一起坐，您老人家可以安心了。”

真不知道他為什麽占有欲這麽強，不過她還挺開心他這樣的。

許朔擰了擰眉，“你嫌棄我？”

邱亦暖回頭瞥了一眼，還沒開始排。

“沒有，其實我…”

許朔期待地問：“你什麽？”

邱亦暖靦腆一笑，說：“其實我是害羞看見你。”

——

邱亦暖進一班以後，也會經常去三班玩。

所以和一班的同學關系還不如和三班的。

但是她前段時間認識了一個朋友，很喜歡她。

兩人真的是相恨見晚。

兩人特別合拍。

比和李木子還合拍。

她們倆之前雖然不認識，但是對彼此都有印象。

路橙瑩出現在邱亦暖視線裏的時候，一般都是和傅謹言一起。

傅謹言是一班的老大，學習扛把子。

成績超級好。

所以邱亦暖很好奇為什麽為什麽上學期傅謹言會被刷到二班去。

邱亦暖同樣好奇，傅謹言到底是路橙瑩男朋友還是表哥。

高一的時候，每次見到路橙瑩，基本都能見到傅謹言。

兩個人互懟，吵吵鬧鬧，看起來就滿滿的粉紅泡泡。

可是路橙瑩說傅謹言是她表哥，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一點也沒有路橙瑩平時資深神經病，嘻嘻哈哈不正經的樣子。

邱亦暖想了好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她選擇相信了。

可是現在她有些迷茫了。

既然只是表兄妹，不做同桌就不做唄，為什麽傅謹言要生氣？

路橙瑩還賠著笑臉去哄傅謹言。

邱亦暖搖了搖頭。

可能是因為數學老師培訓去了，她腦子又自動變成體育老師教的了。

下午放學以後，邱亦暖和許朔一起回家。

想到中午的事，邱亦暖問許朔這個問題。

許朔笑了聲，“真不知道你成績怎麽考的，這腦子一點也不靈活。”

邱亦暖瞪他。

許朔分析：“我打個比方，要是你現在還在三班，你剛認識的同學問你是不是在和我談戀愛你會怎麽告訴她？”

邱亦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如實說：“沒有，我就和他關系好一點而已。”

許朔本來就是為了讓她明白，但當她這麽說的時候又不高興了。

“所以我可有可無是吧？”

邱亦暖委屈地說：“不是你讓我這樣的嘛。”

許朔：“………”

兩人很有默契地提前一個站臺下車。

周邊行人很少，附近是小吃街。

從那次許朔帶她來吃過一次烤魚以後，後來又帶她來過幾次。

邱亦暖很喜歡這裏的味道。

她瞄了幾眼，征求許朔的意見，“我們進去走走？”

許朔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打算如此。

“不過裏面可沒吃的。”

邱亦暖勾唇一笑，“會有的。”

“那些店要晚上才開門，白天開門做生意的，你應該不會喜歡。”

邱亦暖：“沒事，我們先進去看看吧，就當來參觀了。”

許朔不肯走。

邱亦暖問：“你怎麽了？”

許朔悠悠說了兩個字：“備胎。”

邱亦暖噗嗤一聲笑了。

她退回來，伸手牽住許朔的手，他的手掌比他的大很多，寬厚溫熱有力。

“男朋友權利。”

許朔滿面春風，心情很好。

“你說為什麽被你泡心情還這麽好？”

邱亦暖厚顏無恥地說：“因為我是仙女呀！”

許朔：“……那我呢？”

邱亦暖看了他一眼，吐氣幽蘭：“因為…你是仙女的心上人。”

許朔心情更好了，揉了揉她頭發，“那仙女要吃魚嗎？”

邱亦暖從小到大都特別愛吃魚，百吃不厭。

“要！”她回答的堅定而響亮，她環視四周，“不過好像沒有魚賣啊。”

“有的。”許朔說。

邱亦暖：“哪裏哪裏？”

許朔埋頭，嘴唇貼上她的，“我現在就是一條魚。”

“快吃吧。”

邱亦暖：“……”

沒有什麽事是被老人家看到在親熱更尷尬的了。

兩人正親密著，忽然有老人在背後咳了一聲，推著推車，在賣豆腐腦。

邱亦暖尷尬又緊張地推開許朔，擦了擦嘴。

真是太丟臉了！！！

丟到家了！

邱亦暖選擇跑了。

距離他們很遠了，她才停下來。

臉色酡紅地躲在木柱子後面，等許朔來找她。

許朔沒跟著邱亦暖一起走，他像上了癮似的，沒臉沒皮地在和老人家聊天，他伸頭看了幾眼推車上的貼紙，說道：“大爺，給我來一碗豆腐腦吧。”

老人：“小夥子，你還要喝豆腐腦，不怕上火嗎？”

許朔懂了他說的，“我老婆喜歡吃豆腐腦。”

“你們都結婚了？”老人家震驚地問。

許朔面不改色地回答：“是啊，剛蜜月回來。”

老人：“我看你們還這麽年輕。”

許朔：“沒有的事，我老婆長得矮，而我又有點帥，所以不顯老。”

“您是不會覺得我們夫妻倆像高中生？”

老人家點頭。

許朔又笑，繼續胡扯：“您這麽想是對的，我岳母經常說我和我老婆可可以背著書包，經常到學校玩玩，一定不會被發現的，就算發現了他也睜只眼閉只眼假裝沒看到……”

“我老婆聽風就是雨，這不，陪她來尋找早戀的刺激呢！”

許朔端著一碗豆腐腦去找邱亦暖，看到她坐在木柱後面，不知道在想啥。

許朔把豆腐腦端到她前面，“給你買的，棒不棒！”

邱亦暖果然欣喜，“許朔你真好。”

邱亦暖吃一口，餵許朔一口。

兩人對面坐在木椅上，一口一個人地吃完了一碗豆腐腦。

他們又順著這條街走了半天。

等天快黑了，他們才打算打道回府。

到了小區外面，邱亦暖和許朔告別。

“那我先上去了。你再等幾分鐘就上來吧。”

有一句話叫做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因為邱亦暖在邱漫出事以後申請走讀，沒再住校了。

所以她每天都會回家。

而邱老爺子有時候沒事做會來蹲點。

可能在小區外面，花園裏，公園。

甚至還有可能在她家。

為了不被外公看到，許朔和邱亦暖一起回家的時候，都會保持一點距離，免得被外公怪罪，說他們影響學習，不把學習當回事。

邱亦暖剛走幾步，許朔跑上來，拉住她，“不給一個goodbyekiss嗎？”

邱亦暖四周瞧了瞧，快速地在他臉上吧唧一下便跑了。

許朔摸著被親過的臉頰，笑得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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