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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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的房子坐落在山腳下,最外面是一圏高及腰間的磚墻,用籬笆紮了個門。進去以後能發現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地。正對院門的是一座青瓦磚房,左右兩邊各有兩間矮小的瓦房。

傾顏一路上都在頻頻扭頭打量自己“兒子”,現在進了院子,便迫不及待地讓他們去左邊的小廚房洗臉。

沈之江親自將人帶到廚房,告訴沈顏水缸、水盆的位置,請他們洗漱後進堂屋說話,隨後便退了出去。

廚房角落隨便擺了幾顆夜明珠,冷光照著,能看清裏面的陳設。

沈顏打量一番,父親和爹一個金丹一個化神,所用的廚房卻與凡人的農家廚房一樣,地方只有巴掌大。窗下是一方低矮爐竈,旁邊是顏色發深的布滿刀痕的案板,再旁邊是一口土黃色水缸,地上的水盆倒是銀光閃閃,不像凡品。

他想這裏沒有靈氣,為了節省靈力說不定還要吃五谷雜糧支撐體能,再加上修士雖然有儲物空間,但極少會裝凡人用的東西,故而這裏面修真界與凡間的物品混雜,倒也可以理解。

“師尊,我幫你清洗。”他將澴涵放下,端起銀盆在水缸裏舀了一盆水,放到案板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幹凈帕子,浸濕後擰幹,走到澴涵面前幫他擦頭發上的灰塵。

澴涵想撥開沈顏的手,沈顏眼疾手快地握住對方手腕,搖了搖,柔聲說:“好了,都這個時候了,師尊還要推開我嗎?”

澴涵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擡眼看了看小徒弟,肩膀松懈下來,任對方將自己的頭發仔細撫拭一遍。

擦好頭發,沈顏端著水盆出去倒,在院子裏走了一圏不知倒哪兒,最後隔著低矮的院墻倒外面墻根下了。

他回來換了盆水,洗凈帕子,托起他家師尊弧度漂亮的下巴,輕柔地給他擦臉。

澴涵貼在小徒弟身前一動不動,克制著呼吸,唯有小簾子般的眼睫毛在不停顫動。他只是靈力枯竭,又不是手腳癱瘓,但顏兒堅持這樣照顧他,讓他心裏熨貼得緊。

就像顏兒說的,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要推開他嗎?在有限的生命中與顏兒好好相處,才是正途吧?

只是外面就是顏兒的父母,自己又是顏兒的師尊......他們會不會說自己為老不尊、勾引弟子?

特別是沈之江,一看就是極為看重規矩的,怕是不能輕易接受師徒相戀。

澴涵忐忑起來,眼睛不自覺地眨動幾番,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將戀情在對方父母面前袒露的準備,還是再等等的好。

沈顏給澴涵幹凈臉龐、又洗了手,滿意地看他家師尊恢覆了白凈,才匆匆給自己擦洗了一番。

等他還想抱起澴涵去堂屋時,遭到對方堅定的拒絕,只好跟在他身後,小心盯著他的身形,準備一有不對就上前扶住。

澴涵被身後的小徒弟盯得頭皮發緊,背著手走出廚房,去往主屋。

主屋就是正對院門的那座磚房。按凡間的叫法,中間是堂屋,屋內兩側各有一扇門,通向東西兩間廂房。

一見兩人進屋,沈之江和傾顏就從擺在房間中央的方形木桌前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向沈顏。

上下打量審視半晌,他們對視一眼,臉上終於浮現出確認沈顏身份後的覆雜神情。

三分意外,三分激動,還有四分覺得一家三口太倒黴了!

“你真是阿顏!”傾顏繞過桌角,兩步迎上去,興奮地捧住沈顏臂膀,“你都長這麽大了!長得與你父親和我真像!身子骨也這麽結實!”

沈之江也大步上來,眼圈發紅,嘴唇翕張幾下,才一掌拍在沈顏肩頭:“阿顏,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們還能親眼看到你!”

沈顏退後一步,躬身行了個大禮:“父親、爹!”

“誒!乖兒子!”傾顏被喊了爹,漂亮的桃花眼瞇起來,眸光中透出驚人的明亮,拽著沈顏胳膊往桌邊拉,“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沈顏到桌邊沒落座,而是看了看自家師尊。

沈之江這才想起安靜地立在一旁的澴涵,趕緊行禮:“澴長老在上,我是禦陣門弟子沈之江。地方簡陋,還請您不要介意,請上座!”

“無妨,這裏的情況我了解,不必過於拘泥。”澴涵微笑道。

沈之江直起身,恭敬地將澴涵引到正對房門的主位上,自己則又拱了拱手,才在澴涵左手邊坐下。

澴涵坐好後對沈顏點點頭,沈顏便坐到他的右手邊。

傾顏將凳子拉到沈顏身邊,緊靠著他坐下來。

一家子這才安安生生地坐下,開始好好說話。

“阿顏,這些年你是怎麽過得?是不是在九尾狐族長大?”傾顏迫不及待地問。

沈之江也關切地看著。

“爹,父親,”沈顏笑了笑,“我小時候沒有在九尾狐族長大,而是在凡界長大,十二歲時被禦劍門看中資質收入門內,拜在師尊座下。”

“啊?”傾顏皺了皺修長的眉毛,轉向沈之江瞋道,“我就說你陣法不行吧,看你把咱們兒子弄到哪兒了?這些年兒子一定受了不少苦!”

“爹,我只有小時候在外面到處跑過幾年,入禦劍門以後得到師尊和師兄們照顧,過得很好的。”沈顏勸慰他爹。

傾顏和沈之江急忙一疊聲地向澴涵致謝,澴涵連說應該的。

道過謝後,沈之江才無奈地說:“能送出去已經萬幸。這裏有一眼活泉,泉眼處與外界的隔離結界最薄弱,你爹耗費了五百年修為,加上我的破界陣法,才將你送出去的。”

“五百年?”沈顏驚訝地看看傾顏,“這裏本就沒有靈氣,爹還耗費五百年修為,豈不是元氣大傷?”

別說沈顏,就是澴涵聽到都十分動容。

“嗯,從化神中期跌到了元嬰後期。”沈之江看了看傾顏,語氣頗為心疼。

傾顏白皙的臉蛋一下子紅了,猶如一個嬌俏的少年,嘟著嘴說:“我辛辛苦苦生下你,怎麽可以讓你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長大?只不過要過那道結界,不能有靈力波動,所以還將你的妖族血脈封了,也不知對你是好是壞。”

明明長得出塵絕艷,卻自然而然地說出“鳥不拉屎”這種粗俗的話,沈顏小小地吃了一驚,不過眼下來不及細想,溫聲說:“爹,妖族血脈封就封了。你和父親賜我生命,還費盡心力把我送出秋鴻監獄,我實在是感激地不知說什麽好。”

沈之江讓他不要掛懷,又讓他講講自己成長修行的事情。

傾顏聽得入迷,不一會兒就斜著身子,將手肘撐在桌面,手掌托起臉頰,笑瞇瞇地望著沈顏。

沈之江清咳一聲,傾顏聽到後趕緊放下胳膊,端正坐好。

澴涵靜靜地旁聽,不去打擾一家三口的團聚。

沈顏挑了些成長中的趣事,一直講到自家師尊突然受傷之前。

“想不到你小時候這樣調皮!給澴長老添了不少麻煩!”沈之江半是感概,半是責備。

“小六成年以後就很懂事了,於修行方面十分勤奮,進益很快,在門內友愛師兄弟,人緣也不錯。”澴涵一本正經地解釋。

沈顏看自家師尊急著為自己說話,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心裏甜滋滋的。

“可是阿顏,你一直在禦劍門修行,是如何掉入秋鴻監獄的?”傾顏終於問到了關鍵之處。

“這......”沈顏半真半假地說,“我為了試驗煉制越級丹藥,人修金丹盡失,丹田內只剩妖丹,恢覆了九尾狐的獸形。師尊為了讓我恢覆人身,帶我去了九尾狐族,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沒想到,父親和爹為我定了娃娃親。挽月雖是我表兄,但生性風流,我並不中意,在婚事上與堂叔和表舅起了爭執,在萬妖山動了手,便......”“啊,原來是這樣!打到將秋鴻監獄的結界都破了,承豐和白容太不懂事了,對自家小輩下這種狠手!”傾顏不滿地說。

“......”澴涵心虛地捏了捏手心。

沈顏悄悄看了眼有些坐立不安的澴涵,勾了勾嘴角,埋怨道:“父親,爹,你們為何要替我指腹為婚啊,萬一我不喜歡,豈不是大家都尷尬。”

沈之江開口說:“挽月我是見過的,這粧婚事當初我也不同意。”

傾顏哼了一聲,轉過身給沈之江一個後背:“就算你不同意,也不至於對我動手吧?我當時可是身懷六甲呢!”

“我怎麽敢同你動手,不過是反對幾句,你就生氣了......”“咳咳咳!”傾顏猛烈咳嗽起來,打斷沈之江的話。

沈顏略想了想就明白了,一定是兩人拉扯至萬妖山時,又因為自己的婚事吵起來,爹一激動就動手打父親。化神大能動手肯定動靜極大,故而才無意間突破了秋鴻監獄的結界。

澴涵也想通了其間的關竅,心想挽月這個人著實厲害,以一人之力將四個人坑到這種絕境之中。

“好了好了,父親和爹別吵了。不管因為什麽,總歸現在咱們都進來了,以後如論如何也出不去,為這種事爭執反而傷了和氣。”

“誰說出不去?只要是陣法就能破解,不過是破解難度大小、耗時長短而已。”沈之江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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