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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懟到臉上挖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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澴涵點點頭:“原來如此!不論如何,結嬰都是大喜事!你十六歲拜入我門下,如今才一百三十多歲就入了元嬰,總算沒有辜負你的天分和勤奮!”

沈顏看師尊這樣高興,心裏難免酸溜溜的。師尊在外人面前少有這樣情緒高漲的時候,不過弟子結嬰確實是喜事,師尊高興些也可以理解。

楚禦銘含笑望著澴涵:“都是師尊教得好,師尊的恩德,弟子永生難忘!”

“教導弟子是我的本分,不必言謝。既然你已入元嬰,回去以後門裏就要給你分一座專門的峰頭,你也可以收徒傳業了,若是覺得不方便,今後不喚我師尊也可以。”

沈顏抖了抖耳朵,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進入元嬰,另辟山頭?

“弟子一出去就是四十多年,實屬不孝,還未在師尊膝下承歡,暫時不想離幵翠竹峰,懇請師尊允許弟子多服侍您一段時日。”楚禦銘目光深凝,似乎噙著暗自起伏的波濤。

沈顏立刻警覺起來。膝下承歡?這詞兒怎麽聽著這麽別扭?還有,大師兄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師尊是想幹嘛?

澴涵恍若未覺,應道:“翠竹峰本就是你的家,你想待多久都可以,出去以後想回來也隨時歡迎。”

“多謝師尊!”楚禦銘道過謝,目光便向下移到白狐身上,“師尊,這只九尾狐是怎麽回事?方才我聽那人說您搶他夫君,他......”“他是我的靈獸,叫小白!”澴涵猶如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手下一緊,不自覺地抓住小徒弟一片皮毛,快速打斷對方的話。

楚禦銘挑挑眉,掃了一眼被澴涵護的嚴嚴實實的白狐,輕笑一聲:“師尊恕罪,是弟子說錯話了。”

澴涵繃著臉,嗯了一聲。

沈顏覺得師尊這樣宣示主權有些幼稚,不過心裏喜滋滋的很是受用。只是,師尊你能不能松一下手?我那片毛都要被你揪禿了!

為了保住毛,他用腦袋輕輕拱了拱他家師尊的胸口。

澴涵下意識地松了手,平覆_下情緒,開口問:“你是如何到萬妖山的?”

楚禦銘回道:“其實弟子已經回過禦劍門,顧師弟說您帶小師弟外出訪友了。弟子在翠竹峰住了幾日,有一天逛到後山閉關石室,看到有間石室設了禁制,弟子覺得有些奇怪,便破了禁制進去查看。

“室內淩亂不堪,似乎遭了搶劫,還掉了很多白色的動物毛發。弟子這些年走南闖北,認得那是九尾狐的皮毛,怕出什麽事,就想去九尾狐本族看看。路過萬妖山發現有人鬥法,過去一看才發現是師尊您。”

澴涵聽楚禦銘擅自破了自己給小徒弟石室設的結界,有些不喜,但對方好歹幫自己解了圍,而且已經是元嬰修士,理論上與自己是平輩,不好說什麽,只能淡淡道:“這次辛苦你了,石室裏的東西,你沒動吧?”

石室裏有小徒弟的怪鼎,當時他收不進儲物手環,想來應該是用特殊法訣才能操縱。

“沒動,弟子是不是僭越了?”楚禦銘覷著澴涵臉色,溫聲問道。

“那是你小師弟的煉丹室,以後沒事不要過去了。”

“是,師尊。”楚禦銘垂了垂眼眸,感覺這次回來師尊對自己有些見外。是不是出去太久,原本的師徒情分變淡了?

不過師尊本來性子也不熱絡,剛才還與萬妖山的人交過手,心情不好說話沖了些,倒也無傷大雅。

多年不見,師尊還是那樣清俊,只是眉宇間凝著幾分郁色,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不理俗事的師尊煩惱呢?

楚禦銘不動聲色地打量澴涵,偶爾還用審視的目光悄然掃向白狐。

沈顏冷眼看著對方,這人賊眉鼠眼,肯定對師尊心懷不軌!

飛舟上安靜了片刻,楚禦銘忽然擡手摸了摸白狐的後背,開玩笑般問:“師尊什麽時候收的靈獸,很漂亮啊。”

沈顏想躲已經來不及,就這樣被對方的爪子摸了個正著。

澴涵皺了皺眉,將白狐往自己懷裏緊了緊,說道:“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多問。”

“......”楚禦銘又碰了一鼻子灰,差點維持不住風度,勉強笑了笑,向後坐直了身體。

沈顏幸災樂禍。原來“不準問”、“不準提”這種話並非自己的專屬,大師兄也不能幸免。就這樣被直楞楞地懟回來,身為元嬰修士的他心裏一定十分酸爽!

後面的路程中,楚禦銘不敢再輕易挑起話題,澴涵本就心情不好,更不會沒話找話,兩人一狐就這樣沈悶地一路返回翠竹峰。

飛舟停在練武臺上,在外面走動的二弟子李源和顧清圍上來,向澴涵行禮,然後問大師兄好。

沈顏跳下飛舟,顧清“啊”了一聲,幾步上去,自來熟地將白狐抱個滿懷,驚喜地問:“師尊,這只小狐貍是哪兒來的?”

這些年五徒弟顧清非常照顧小徒弟,看得出是真心對小徒弟好,故而澴涵對顧清也格外寬厚,見小徒弟被抱著也不掙紮,就沒有阻止,只是淡淡地說:“在外面收的靈獸。”

相比之下李源就規矩多了,沒敢上手,只是靠近看了看:“長得挺結實的!師尊,他有名字嗎?”

楚禦銘接話道:“有的,叫小白。”

“叫小白啊!小白真可愛!”顧清樂得用手輕扯沈顏的耳朵。

澴涵微微皺眉,說:“小白,過來。”

沈顏給顧清一個同情的眼神一一自己的耳朵是師尊的專屬,你敢亂碰?然後他便仰著腦袋乖乖走到師尊身邊。

澴涵讓三個弟子散了,收回飛舟,帶沈顏回寢殿。

沈顏一進久違的寢殿就躍上床榻,撒歡兒地在床上打滾,不一會兒就把床榻弄得亂糟糟的。他幹脆鉆進被褥,把頭擱在枕頭上,深深地聞著枕頭被褥上師尊的留下的冷香味道。

澴涵站在床邊看了半晌,最後摸了摸白狐的腦袋,輕聲說:“你怎麽又高興了?”

說罷他便轉身去圓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慢慢抿起來。

一時沖動把顏兒帶回來,不僅沒得到恢覆人形的法訣,還與九尾狐一族起了沖突,事情該如何收場?他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顏兒竟然是九尾狐族長的兒子,難怪他修行資質這樣優越、修為進步這樣快。不過這身份實在太棘手,若是他出身再平凡一些,自己多少還有些底氣,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吐了口濁氣,轉頭看床上的始作俑者,見那家夥還藏在被子裏悉悉索索地亂拱,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不禁又嘆了口氣,轉回頭繼續思考。

正想著,他感覺有人過來,很快就聽到敲門聲。

“進來。”他放下茶杯,正襟坐好。

門被推開,楚禦銘走了進來。

澴涵有些疑惑,很想說你怎麽又來了,但轉念想他是自己到禦劍門收的第一個弟子,平日裏也乖巧勤奮,怎麽說都是有些情分的,與自己分開四十多年肯定要敘敘舊,便揚起一個笑容,道:“你過來了,坐吧。”

“謝師尊。”楚禦銘得到師尊笑臉,也跟著瞇眼笑了笑,在澴涵對面坐下。

坐好後他略打量了一下房間,發現那只白狐鉆在被褥中,很是驚訝。印象中師尊素有潔癖,之前抱著這白狐不撒手已經很讓人吃驚了,現在還允許這只長毛畜生上床,看來師尊確實非常喜愛這只靈獸。

沈顏被楚禦銘看了一眼,便拱著鉆出被子,從床上跳下跑到澴涵身邊,直起身體,以後腿撐地,將前爪搭在桌面上,想要圍觀兩人說話。

澴涵看他站著費力,幹脆拖了個圓凳過來,掐著他的腰讓他坐到凳子上。

沈顏便舒舒服服地坐上圓凳、前爪扶在桌沿,像個人一樣插在澴涵和楚禦銘之間。

楚禦銘以為師尊寵愛靈獸是有限度的,但剛才師尊的舉動又突破了他的心理界限。

他張了幾次口,才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雀躍歡喜:“師尊,弟子在外游歷,看到有趣的玩意兒就收集起來,林林總總收集了不少,給您也帶了些。”

“你有心了。你師弟們都有嗎?”

“師弟們都有,前些日子弟子已經分別送了。”楚禦銘取出一個儲物袋,將準備的禮物一件一件拿出來。

澴涵便順勢問起他歷練的事。兩人邊看禮物邊聊天,氣氛總算不像在飛舟上那樣沈凝了。

沈顏知道送禮物什麽的都是套路,畢竟自己也曾這麽幹來著。

他本來是要緊緊盯住對方、防止對方做什麽出格的事,但聽著聽著,竟然聽出了興趣,覺得這位大師兄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對修真界的逸聞趣事、隱秘門道知之甚深,連九尾狐的毛都能認出來。

澴涵見一旁的小徒弟聽得入迷,便著意應和,引得大徒弟多說一些,兩人一答一問,顯得默契十足。

過了良久,沈顏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的任務。

他左右看看兩人,默默砸吧下嘴。不得不說,一個沈穩儒雅的男人面含微笑侃侃而談還是很有魅力的,而師尊神情柔和認真傾聽,也是靜謐如水,惹人心憐。

刺眼。

沈顏猛地跳下圓凳,跑書房木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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