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突如其來的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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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禦劍門有件大事一一承辦百年一次的化神老袓集會。

這是修真界一大盛事,參加的不僅有中洲大陸的化神期大能,還有西洲大陸和東洲大陸。

一百年前那次是東洲大陸榮家承辦的。東洲大陸與中洲大陸隔海相望,民生風俗截然相異,並沒有大型門派,而是分布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修行世家。

榮家在一百年前還是東洲大陸風頭最旺的修行世家。除了本身家族傳承已久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當時榮家有兩個化神老祖。其中一位是進階化神已久的,另一位則是一百多年前剛入化神的榮盛飛。

要知道像禦劍門這種綿延數萬年的大門派,也只有兩位化神老袓,禦六門中大都只有一位老祖,榮家能以一個家族之勢供養出兩位老祖,在當時可以說風頭一時無兩,在東洲是橫著走的。

不過前些年那位化神已久的老袓在飛升時隕落了,榮家便只剩榮盛飛一位老祖,而且入化神的年份也短,在修真界化神修士中算是晚輩,榮家的張揚霸道才算收斂了些。

不過榮家在東洲大陸仇家不少。榮盛飛在家族地盤待著時,有護山大陣、有數不清的仆從護衛,還沒人敢上門找茬,但他一出門,就不斷有仇家在路上埋伏刺殺。

雖說化神修為已經是修真界無敵的存在,就連低一階的元嬰大圓滿與之相差都是數百倍的功力,但不怕死的大有人在,榮盛飛還沒出東洲大陸就遭遇三波襲擊。

消息傳到禦劍門,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榮家在東洲大陸到底是怎樣一種天怒人怨的存在啊?不過禦劍門既然負責承辦盛事,總要擔負起來賓的安全,只好準備派出人手去海濱迎接。

澴涵作為禦劍門長老,雖然不用親自去給榮盛飛當護衛,但也不得不與其他長老們一同商議這位化神老祖的行程安排。

商議完畢,澴涵回翠竹峰,直接去了小徒弟的煉丹室。

沈顏見自家師尊大白天就過來,忙上去將門小心關好,托起澴涵的手問:“師尊怎麽現在過來了?”

“剛從重陽峰回來,路過竹林,就想來看看你。”澴涵看石室中央的煉丹爐正冒著火苗,知道小徒弟在煉丹,便走過去坐在爐邊。

沈顏也坐過去,從後面環住澴涵。

澴涵向後倚了倚,仰頭將後腦勺靠在沈顏肩頭,默默看著忽閃忽閃的爐火。

感覺師尊情緒有些低落,沈顏輕聲說:“師尊累了嗎,不喜歡操勞化神老袓集會的瑣事?”

“......嗯,還好。”澴涵將手肘支在小徒弟膝蓋上,擡起手去撫弄他的耳朵,“最近還有新的弟子向你表白嗎?”

“這......”沈顏握住他另一只手,哭笑不得,“師尊又聽誰說了什麽?那些人都是鬧著玩的,做不得數,師尊可別多想。”

“這些年看來看去,我覺著只有唐奕風還不錯,配得上你。”澴涵語氣輕松,似乎在開玩笑,“縱然你在禦丹門拒絕了他,我看他對你還是有情義的,等了你這麽些年,也怪可憐。”

沈顏無奈地嘆口氣:“我與唐師兄一年見不上兩面,師尊是怎麽看出他有沒有情義的?再說,這種事也不是等多久就算可憐的啊。”

“我只是隨口說說,沒別的意思。”澴涵將小徒弟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慢慢說,“若是......換個口味試試也不錯。”

“換個口味?”沈顏一頭黑線,這還是那個看見別人與自己多說幾句話都要吃飛醋的師尊嗎?

“是不是最近我伺候師尊的功夫退步了,師尊有什麽意見?”他垂下頭,湊在澴涵耳邊低沈說道。

澴涵偏頭躲過:“現在不能鬧。這兩天我有事要忙,不能過來看你,你也不要出去隨便逛,乖乖在這邊等著,好嗎?”

“師尊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怎麽樣都行。”

“乖。”澴涵撐著小徒弟膝蓋站起身,轉身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想俯下身吻一下,但有些猶豫,最後只是用大拇指撫了撫小徒弟的臉頰。

沈顏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送一送,就眼睜睜看著師尊步履匆匆地幵門走出石室。

他追出門,只來得及看到師尊遠去的背影。他覺得今天師尊心情不大好的樣子,不知道外面誰惹了他家師尊不高興,回頭讓他知道了,定是饒不了那人。

第二天半夜,沈顏在榻上打坐,忽然感覺室外的禁制被人觸動,他下床開門檢查,發現黑暗中有個身形熟悉的黑色人影在屋前晃了一下,就摔倒在地上。

沈顏心裏咯噔一下,腦海有些發暈,沖過去把那人扶起來,暗夜裏一張臉毫無血色,雙眸緊緊閉著,氣息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

師尊?怎麽會是師尊!他去做什麽受這麽重的傷?

沈顏的心就像陡然破了個大洞,冷風颼颼地灌進去,讓他四肢冰涼僵硬!

楞了幾息才找回身體的感覺,他急忙把人打橫抱到石室床上,返身鎖好門,又下了幾層結界。

等他再次轉身看向床上的人時,才發現黑色緊身衣上布了不少深色濕痕。他立刻攤開手掌看,剛才抱師尊時沒發現,現在才看到自己手上已經染滿鮮血!

箭步回到床邊,他抖著手拉開澴涵衣領,只看了一眼就湧出眼淚。衣領下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密布血珠,現在還細細地滲出來。

全身都在冒血的澴涵毫無生機地躺在床上,很快就連身下的被褥都暈成紅色。

沈顏的淚珠止不住撲簌撲簌連成串往下掉,他瘋一般將儲物戒指中的丹藥全數召出來堆在地上,紅著眼去找那些止血的、療傷的,捧了一把丹藥,掐著澴涵的下頜一顆一顆餵他服下。

隨後他便雙指探在澴涵手腕上把脈。手指下是濕黏冰涼的血,卻像灼燒的烈焰,燙得他心口快要燒起來了。

他強迫自己靜下心感知指下脈搏,發現師尊寬闊的經脈中毫無靈氣流淌,如同江河幹枯。他下意識地將靈力傳遞進去,順著經脈探向眉間紫府。

元嬰修士在紫府有一枚嬰孩般的靈核,是元嬰修士命門所在。若是靈核完好,再重的傷都能慢慢養好。

可能是靈力觸及到紫府外緣,激發了人體求生的本能,澴涵眉頭微微一動,竟緩緩睜開了眼。

沈顏大喜過望,一把抓起澴涵手腕,急問:“師尊!你這是怎麽了!昨天還好端端的,現在怎麽一身血!”

澴涵想勾起嘴角笑笑,但目光觸及到沈顏掌中密布血痕的手腕,稍微瑟縮了一下,想縮回手腕,但被握得緊緊的,他動不了分毫。

“顏兒......”他努力張了張嘴,“我、我想來看你......最後一面......”“師尊!別說這些不吉利的!你傷到哪兒了?我有很多丹藥,一定能幫你醫治!”

“我......元嬰碎裂,沒用了......”“!”沈顏覺得像是當頭挨了狠狠一記狼牙棒,無形的尖利的鐵齒將他的頭砸出許多深刻的洞,每個洞都在汩汩流血。

明明一切都那麽正常,昨天師尊還在自己懷裏溫柔說話,為什麽突然就到生離死別的境地!

他頭痛欲裂,搖搖欲墜。

澴涵的眸光開始渙散,沒有被握到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摸索著,摸到迎上來的手臂,像是離水之魚重遇水源般死死抓住,胸膛微弱地起伏幾下,聲音輕微到幾不可聞:“對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最後......以後找個好人、陪你......”“顏兒......”澴涵的手松下來,無力地搭在身側,眼眸重新閉上,呼吸也漸漸停止了。

“師尊!”沈顏含混地喚了一聲,聲音並不大,口中似乎含著什麽東西。

“師尊......”他又喚了一聲,隨即便有血絲從唇邊溢出來,一條長長的血線不停垂落,似乎沒有止境。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石室中央走。眼淚已經幹涸,唯有唇角還在不停地溢血。

揮手將鴻蒙丹鼎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他快速打出手訣,激發這只紫銅大鼎上的陣法。橘色靈光閃過,從鼎中心緩緩升起一個丹爐,底部閃爍著明亮的火焰。

他要煉制大還丹。材料早已齊備,只缺元嬰修為的靈力。他沒有那麽高的靈力,但是這麽多年積累的靈石,再加上他自己的內丹,總是夠的。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大還丹真的如同它備註的那樣,連破碎的元嬰都能修覆。

火靈精華歡快地燃燒,很快便將沈顏十幾萬上品靈石吸收完畢。原料才剛剛融化,想要淬煉還需要更多靈石。

他猶豫一下,將澴涵這些年給他的福袋找出來,每個裏面有接近一萬靈石,一共三十多袋。

看到大紅色福袋時,他瞳孔縮了一下一一長長久久?師尊都沒了,再長久又有什麽意思?

他木著臉,看著火候一袋一袋往爐火中投,原料在上層爐鼎翻滾沸騰,其中的雜質有的被蒸發出去,有的滲入鼎內濾罩下面。

結丹解到一半時,福袋用完了。沈顏早有預料,將丹田內鋃白色內丹中的靈力抽出去,順著手指註入爐火中。

爐火跳動幾下,沒有變得更旺盛,反而開始減弱。

沈顏大驚一一變異木靈力也是木靈力,本該能助燃,怎麽反而像是要將火壓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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