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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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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隨澴涵到大廳後的臥房,關好門轉過身,就看到自家師尊已經坐在桌前,單手支著額頭。

“師尊怎麽了?”沈顏忙走上前。

“有些頭疼。”澴涵閉著眼,聲音低沈。

沈顏馬上轉到他身後,以大拇指幫他按壓太陽穴:“是不是酒太烈,師尊不習慣?”

“嗯。”澴涵順勢靠進小徒弟懷裏。

“不如用靈力將酒氣化解掉吧?”沈顏調整下站姿,讓師尊倚地更舒服些。

“懶得弄。”

“......”沈顏聽了這種近乎小孩子耍賴的話,無比肯定師尊就算沒暍醉,也是微醺了。真是難為他一路平穩地走回來,在前廳還能保持得體的儀態。

“那,用一枚解酒丹吧?”解酒丹是沈顏以前煉制與毒藥配套的解藥時做的,屬於很基礎的一種解藥。

“嗯......你餵我。”澴涵在小徒弟懷裏放松地半躺著,暈乎乎地說。

沈顏被他慵懶喑啞的嗓音一勾,差點有反應。

他琢磨以師尊現在迷迷糊糊的狀態,就算用嘴餵,應該也是可以的。不過來之前師尊再三交代在外面不許胡鬧,萬一他惱了,一定會把自己耳朵揪下來的丨猶豫半晌,沈顏晈牙放棄偷香的機會,取出解酒丹,托住師尊下頜,將丹藥塞進他唇縫中,又快速遞過一杯茶,餵他服下丹藥。

等了片刻,澴涵輕嗯一聲,長長地舒了口氣。

“好點了嗎?”沈顏彎下腰,仔細觀察對方的臉色。

“好多了。”澴涵挺直腰身,端起桌上的茶水飲了幾口。

沈顏瞧了半晌,才不情不願地直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師尊好好休息。”

“等一下。”澴涵忽然想起什麽,叫住正要開門的小徒弟。

沈顏麻利地轉回身,坐到澴涵身旁。

“你......”澴涵看了看小徒弟,長眉蹙起來,嘴唇翕張幾次,才道,“往後......親熱的時候,不許再喚我懷玉了。”

親熱兩個字壓得極低,澴涵說完就局促地垂下眼看茶杯。

沈顏楞了一瞬,笑道:“不喚懷玉,難不成要喚你寶貝?”

“討打......”澴涵揪住小徒弟耳朵,虛虛一擰。

“徒兒不敢......懷玉不是很好聽嘛,我很喜歡吶。”

“以往不常出門,差點忘記這是其他道友起的綽號。方才宴會上,不少長老叫起這個名號,我聽著......實在別扭。”

“原來如此。”沈顏點點頭。以師尊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子,不準自己在親熱時用別人喊過的名字,倒也理所應當。

“那我喚什麽,總不能一直默默地......不說話。”沈顏想象一下那種情景,有些想笑。

澴涵想了想,緩緩說:“你喚我少卿吧。”

“少卿?這名字也很好聽,是因何而來的?”

“是我年少時的名字。”

沈顏聽了,從心底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自己一直很想了解師尊的過去,哪怕是一點一滴的小事都可以,可師尊從來都是諱莫如深。現在他突然說到少年時的名字,難道澴涵這個名字是後來取的?

回頭再找機會旁敲側擊幾次,說不定師尊心情好了,能給自己講上一些。

打定主意,沈顏將“少卿”這個名字默念幾遍,然後輕聲喊了出來:“少卿......”澴涵纖長的睫毛打了個顫,抿住嘴,靜靜地望著小徒弟。

“師尊怎麽了?”見自家師尊突然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沈顏擔心地問。

“沒事。”澴涵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擡手撫了撫小徒弟臉頰,“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要好好活著,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好嗎?”

沈顏被這話說得眼圈一酸,反手包住澴涵的手,柔聲說:“我一定會非常非常努力地活著,不讓師尊擔心。只是師尊為何忽然說這樣的話?”

“突然想起來了,就交待一下,我沒事,你回去吧。”澴涵收回手,站起身走到床邊。

“好,徒兒過去了,師尊好生休息。”沈顏懷著滿腔疑問退出臥房。

澴涵目送小徒弟出門,才撩起衣袍坐床上打坐起來。現在他肩負著二十個弟子的安危,夜間還是提起精神保持警愒的好。

第二日便是大比開始。

在禦丹門特意辟出的大型廣場上,並排設了六個高高的圓臺。圓臺周圍安置了一圈落地大傘,旁邊茶幾上放了茶水、瓜果、點心,請各門派的帶隊長老坐在傘下觀戰。後面是兩溜方凳,供弟子們休息。

此次禦六門每家各出二十位金丹弟子,其他中洲大陸小門派、小世家按各自的實力,多的五六個,少的一兩個。所有參加大比的加起來一共將近三百人。

與禦劍門選拔時采用的循環賽不同,金丹大比采用淘汰賽的方式。先是抽簽兩兩分組,雙方比試一場,輸的直接淘汰,臝的進入第二輪繼續抽簽分組。如此每輪淘汰一半人,最後爭出本屆大比的魁首。

前三天是第一輪淘汰賽。六個比試臺同時進行,三天後可以淘汰一半人。後面兩天是第二輪淘汰賽,比試下來會剩七十多個人。第六天是第三輪淘汰賽,這天過去以後,還能留下的就不到四十人了。

第七天便是這不到四十人的比試。先進行初賽和覆賽,將人數篩到十人以下。通過覆賽的弟子都可以得到獎勵,本次禦丹門準備的獎勵是從本門頂級丹方中任抄一張丹方。

當然,這些號稱絕不外傳的頂級丹方是禦丹門事先挑選過的,雖然珍貴,但也有限。禦丹門壓箱底的丹方是不可能讓外人抄去的。

覆賽以後便是不到十名弟子進行幾輪決賽,臝到最後的便是本次大比的榜首,除了丹方,另有一瓶極品丹藥作為獎品。至於是什麽丹藥,則不會對外公開,免得別人打上主意。

最開始三百號人抽簽花了一些時間,等每個參賽弟子都拿到了比賽的場次和時間,哄亂的場地才漸漸安靜下來。

禦丹門的掌門莊雪君上場講了幾句場面話,比試就開始了。

比試持續時間很長,弟子們不需要一直等在廣場上,澴涵便讓他們自由活動,等輪到他們比賽時再過來。不過因為時不時就有禦劍門的弟子上場,澴涵作為長老只能在傘下等著。

沈顏坐在澴涵斜後方第一排方凳上,蘇淺也在。下午有蘇淺的一場比試,沈顏不想半路拋下師尊去接送他,便軟磨硬泡讓他在廣場待著了。

比賽雖然冗長,但澴涵時不時給側過頭給兩個弟子點評一些臺上比試弟子的功法門道,不知不覺時間過得也很快。

有好學的弟子,諸如師雨萱和蒼雲峰的許文修等,看澴長老講評賽事,便不再去閑逛,坐在後面聚精會神地聽。

只有唐奕風心不在焉地待在隊伍最尾,眼睛望著虛空中的某處,面色沈沈,獨自靜默。

下午輪到蘇淺上場時,沈顏領著他往最旁邊那個比武臺走去。

當兩人並肩走過比武臺下空曠的走道、然後蘇淺一個人跳上高臺時,難免引起了人們一陣議論。畢竟他們還沒見過誰上臺比試還需要別人特意送過來的。

不過跳上高臺的那個男子大部分時間都垂著頭,優美的脖頸線條配上修長秀致的身形,宛如一只害羞的天鵝,確實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甚至有弟子開始猜測他與送他過來的高大英俊男子是一對道侶。

送完人就回去守在自家師尊身後的沈顏完全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而是集中精神觀看蘇師兄比試。

蘇淺的對手是一名禦陣門弟子。這人先是皺眉看了看蘇淺,似乎覺得對方太過女氣,恐怕不是對手,然後隨意拱了拱手,說了句“得罪了”,便率先祭出四枚暗褐色的小旗子懸浮在空中。

高臺上似乎起了風,因為高臺附近有結界阻擋,靈氣無法洩露出來,故而從外面看只能看到蘇淺的長發和衣袍陡然飄動起來。

禦陣門弟子雙手持訣,念出咒語,催動小旗子繞著蘇淺轉動。蘇淺“唰”一下抽出長劍,猛然拔地而起,在空中連續抖出一串劍花,似乎在與什麽東西對打。

即使看不見他在與什麽過招,單看他這飄逸流暢的舞劍動作,便讓臺下觀眾忍不住將註意力從別的比試臺挪過來,一心關註起這邊的動靜。

很快大家便看出了門道。那個禦陣門弟子似乎布了一種陣法,將這位柔柔弱弱的禦劍門弟子困在其中,陣法中有某些具有很強攻擊性的東西在與他纏鬥。

眾人只見臺上那位美人身法越來越快,幾乎只能看到劍光的寒芒閃爍和一道飛轉的月白色殘影。

正看著,就見蘇淺身影一頓,落在臺上。只是臉頰處傷了道口子,嫣紅的鮮血順著傷口滴落下來,有的落在衣襟,有的滴在地面。

瓷白的肌膚配上鮮紅的傷口,竟有一種美人雕零的悲戚感,惹得圍觀弟子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扭頭瞪視那個絲毫不懂憐香愔玉的禦陣門弟子。

“師尊,蘇師兄沒事吧?”沈顏擔心地小聲問。

“無妨,這點小陣仗難不倒你師兄。”澴涵坐得穩穩的,絲毫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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